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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威武不能娶-第4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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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公公低声道:“娘娘,您别怪奴才,这是圣上的意思,奴才只是做事罢了。”
  陶昭仪喘不过气了,仿佛有一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心脏。
  先前被强压下去的不安和疑心瞬间翻涌,她拼劲最后一点力气,大叫出声。
  与此同时,韩公公叫得比她还大声:“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哎呀有蜂子!快来人呐,有蜂子!”
  后头的嬷嬷宫女们一窝蜂奔上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陶昭仪身子软绵绵往地上坠,把要扶住她的韩公公都带倒了。
  两个嬷嬷挤到陶昭仪身边,一道使劲儿,都没有把自家主子拽直了。
  胖脸的嬷嬷下意识地去掐陶昭仪的人中。
  毫无反应。
  甚至,她看到陶昭仪眼中的光全散了。
  鼻头探不到气息了,她的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嬷嬷嗷了声,在侍卫冲过来帮忙时,厥过去了。
  御花园里乱套了。
  文英殿中,孙宣正吃茶,倏地胸口发闷,他不小心叫茶水呛了,好一通咳嗽。
  好不容易止住了,心口却还是极其不适,让他坐立难安。
  外头传来跑步声,来报信的人甚至顾不上等人通禀,蒙头就冲进了殿内,跪倒在孙宣跟前。
  “殿下!娘娘、娘娘殁了!”
  孙宣手中的折子啪的掉到了地上。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听到的事儿。
  昭仪娘娘身体康健,没有长久卧病,怎么忽然就……
  这么短的时间,孙祈也没有品出这事对自己是喜怒哀乐里的哪一样,他只是下意识地摆出了长兄的姿态,道:“你说的是昭仪娘娘?什么叫殁了?怎么殁的?说明白!”
  那内侍呜呜哭:“娘娘赏花,叫毒蜂子给蛰了,当时就不行了,都没挨到请御医!”
  孙宣懵得厉害,双手捂住了脸,十根手指都在发抖,还是叫孙淼提醒了一声,他才醒过神来,撒腿往后宫跑。
  孙祈也招呼弟弟们跟着一道去。
  殁的是一位有皇子的昭仪,他们依着规矩,也该去一趟。
  春风迎面而来,带了几片花瓣,孙祈伸手抓了,又眯着眼看天上的太阳。
  的确,春光明媚时,陶昭仪也爱花,但赏花叫毒蜂子蛰得丢了性命,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倒霉的事儿?


第1034章 失魂落魄
  孙宣赶到的时候,寝宫里哭声一片。
  规矩压着,宫女们只能小声啜泣,那几个嬷嬷可不管那些,捶胸嚎哭。
  谢皇后与几位高品的嫔妃都已经闻讯赶到,各个白着脸,一副心慌模样。
  也是,不管平日与陶昭仪合不合得来,前脚还兴高采烈跟着圣上赏花的人,后脚就没气了,如此天上地下,就算是旁观者,也心里发虚。
  孙宣的脑袋乱成了一团,白晃晃的,他只靠着本能给谢皇后等人见了礼,而后往殿内去。
  迈熟了的门槛,今儿却抬不起脚了,孙宣一个踉跄,几乎是扑着进的。
  幸好小曾公公听见问安声出来迎他,才把人扶住了,没有叫孙宣摔倒。
  慈心宫里自然也知道了,皇太后没有亲自来,叫小曾公公与珠娘一道来把事情弄明白。
  小曾公公扶住了,却没有松开,他清楚感觉到搀着的那人浑身都在发颤。
  忽然之间闻此噩耗,谁能不失魂落魄?
  小曾公公善心地提醒了一句:“殿下,圣上在里头,您仔细脚下,千万别再绊着了。”
  一听“圣上”二字,孙宣一个冷颤,知小曾公公是担心他御前失仪,他点了点头。
  陶昭仪被安置在榻上,圣上坐在一旁,眉宇紧皱,嬷嬷们见了孙宣,哭得越发激动。
  孙宣看着母妃。
  陶昭仪没有阖眼,就这么空洞望着屋顶,嘴唇青紫。
  仿佛是一瞬间,那些仿佛飘浮在半空中“冷眼”看着一切的三魂七魄全冲回了他的身体里,孙宣的眼泪哗得落下来了。
  他根本顾不上去与圣上见礼,扑倒在榻前,握住了陶昭仪的手。
  凉了,比他凉了太多太多了。
  小曾公公和韩公公一左一右要扶他起来,孙宣反手抓住了韩公公,直直盯着他:“我母妃怎么死的?”
  “殿下节哀,”韩公公道,“娘娘是与圣上赏花,圣上有事先走了,留奴才伺候娘娘,没想到突然就来了毒蜂子,扎了娘娘的胳膊,当时就……”
  “怎么就没扎你!”孙宣怒吼道。
  韩公公垂着眼帘,哀声道:“奴才也是这么说呢,怎的就不扎了奴才呢!殿下,太医说是扎在了这儿,您看看。”
  陶昭仪被送回来后还没有更衣,依旧穿着那身漂亮衣裳。
  午后才出去看花,日头下,室外暖得跟初夏似的,赏花最多也就赏半个时辰,断不会受凉,今儿陶昭仪穿了身单薄的春衣,外头披了件细纱袍子。
  如花一般美丽,也薄得更叫毒蜂一口扎穿。
  孙宣看了眼伤口,又细又小,可就是这么小的伤,能夺了人命。
  “那毒蜂子呢?”孙宣又问。
  “飞走了,”韩公公道,“奴才当时只顾着娘娘,哪里顾得上那畜生!”
  “蜂子都是一群群的。”
  “您说的是,”韩公公道,“已经吩咐了人在御花园里搜寻了,必须把那害人的东西都灭了,不然指不定还有跟娘娘这样……”
  孙宣张口还要质疑,余光瞥见圣上的神色,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当时,母妃身边只有韩公公,孙宣一味质疑陶昭仪的死,就是在质疑韩公公杀了她。
  韩公公若敢动手,那必然是圣上的意思。
  没有凭据,继续怀疑下去,不止不能帮母妃伸冤,恐怕自己都要折进去。
  不行,不能那样……
  孙宣松开了韩公公,视线落回陶昭仪身上:“搜仔细些,那蜂子毒,再蛰了人,就……”
  韩公公自是应了。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圣上站起来,走到孙宣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道:“朕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朕也是一样,这事儿怪朕,若没有心血来潮叫你母妃去看花,也就不会出事儿了。
  宣儿,你孝顺,也要打起精神来,不要辜负你母妃多年的教导。”
  孙宣拼命坚持着才没有在面上露出端倪,依旧是一副为母妃突然离世而悲伤的模样。
  等圣上离开,孙宣抬起头,盯着父皇的背影,一瞬不瞬的。
  陶昭仪按照妃礼入葬。
  各种示意,自有谢皇后派人打理。
  孙宣寻了胖脸的嬷嬷,暗悄悄问她话,想弄明白韩公公言词之中是否有矛盾之处。
  嬷嬷伤心至极,厥过一回了,也知道不该再叫悲痛乱了脚步。
  “只韩公公在跟前,奴婢们离得都远,”嬷嬷道,“等娘娘叫起来再赶过去,哪里看到什么蜂子,我们娘娘没得蹊跷。”
  孙宣沉声道:“那狗奴才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可父皇为何……”
  “殿下,昨儿娘娘惶惶了一日,直到您过来用晚膳才好些,”嬷嬷又道,“昨夜歇得也不错,就今儿早上……是了,娘娘当时还提到您,她想请您过来,又自己作罢了!”
  孙宣追问:“母妃今儿寻我是……”
  “娘娘没有说,”嬷嬷回想着道,“当时提到,昨夜伺候圣上的一个小内侍被赶出宫去了!”
  孙宣听陶昭仪说过圣上梦呓,再听闻那小内侍是御前值夜打破了东西,一下子就明白了。
  陶昭仪出殡前一夜,孙宣没有守在宫里,他偷溜出宫去了孙祈府上。
  孙祈刚吹灯,只好起身披衣服,到了客房一看,孙宣咕噜咕噜灌了半坛酒了。
  “你就是来找我吃酒的?”孙祈坐下,没好气地道。
  孙宣嗤了声:“我这叫走投无路,二哥、六弟不掺和,我也不拖他们下水了,又不可能去找静阳宫那两个,我也只能来找皇兄你了。”
  “找我做什么?”孙祈道,“你母妃之死是……”
  “你知道不是意外,”孙宣打断了孙祈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们都知道,不是意外。”
  孙祈默不作声。
  他还是那个想法,不愿意被孙宣当枪使。
  孙宣又抱着酒坛喝了一口:“我说些皇兄不知道的。父皇让韩公公毒杀了我母妃,其中缘由,是母妃听到了他说梦话。”
  孙祈的呼吸一紧。
  圣上睡眠不好,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是他夜里近前无人,自夜不能寐后又一直不在后宫留宿,除了韩公公之外,没人知道他会说梦话。
  偏偏那夜歇在陶昭仪那儿……
  孙祈张了张口,声音都发紧:“父皇梦里说什么?”


第1035章 都是假的
  虽是自己府中,但说这些事情还是要谨慎再谨慎,窗户早就都关上了。
  可随着孙宣的讲述,孙祈只觉得一股子寒风直达胸口。
  他舔了舔嘴唇:“父皇骂孙睿就算了,他真的提到孙禛了?别不是你诓我的吧?”
  “我诓你做什么?”孙宣道,“我前回告诉皇兄,父皇属意的不是孙睿,你就以为我是在害你。
  可事实呢,赵方史就是实证!我们已经证明,孙睿就是个幌子。
  皇兄只是不信他喜欢的是孙禛。”
  孙祈沉默。
  孙宣自己摇了摇头,道:“我说得不对,你也不是不信,而是将信将疑,你心中抱有一份幻想,觉得父皇不是那般荒唐。
  就如同,我和母妃一样有幻想,觉得她膝下有皇子、她伴君十余年,就算父皇质疑,也不会不给她机会、夺了她的命。
  可我们都错了啊!
  母妃死了,跟那个守夜的小内侍一样,说是赶出宫了,其实早凉透了!
  皇兄,这一次,不信也必须信,不然,我们都会完蛋!
  父皇能用孙睿挡在孙禛跟前,能为了几句根本不确定我母妃是不是听清楚了的梦话就毒杀她,我们拦着孙禛上位,能有活路吗?”
  孙祈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活路,陶昭仪都说没就没了。
  下一个是谁?是为了儿子而努力的刘婕妤吗?
  孙宣按住了孙祈放在桌子上的手,一字一字地道:“当然,皇兄也可以学二哥和六弟,不参与皇位之争,也就安全了。不过,那两位是从头到尾没掺和过,你是中途认怂退出,能不能取信父皇,谁说得准呢。”
  孙祈咬紧了牙关,而后,他听见孙宣说了一句话,直击他心神。
  孙宣问:“皇兄,你甘心不拦吗?”
  孙祈的脸都黑了。
  他岂会甘心?
  争不过孙睿也就罢了,但孙睿被父皇赶出了局,他却输给孙禛,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孙祈面露嘲弄,刚要气愤地骂孙禛,话到了嘴边又赶紧改口:“那你甘心吗?你不争了?”
  孙宣笑了笑了三声,笑得惨痛。
  “我争什么?”孙宣的眼角发红,不晓得是酒气还是悲痛,“我想当太子、想当圣上,我想让母妃高兴,让她以后能在慈心宫安享晚年。
  母妃已经不在了,我坐上那把椅子又有什么用呢?
  皇兄,你自己想想,若婕妤娘娘出了什么状况,你还有精神气争吗?”
  孙祈哑口无言,孙宣此人,狡诈有、心狠有,但孝顺是真的孝顺,十几年兄弟,只这一桩,不会看错。
  何况,孙宣便是想争,外家不兴盛,陶昭仪一死,他是下风里的下风。
  孙宣抱着酒坛子又是一通豪饮,酒液湿了下巴,他浑然不在乎,只是念叨着“可笑”。
  多么的可笑啊!
  他们兄弟都在琢磨如何对付孙睿,没想到孙睿没有出声,他们的父皇就已经叫他们大祸临头。
  “我以为比的是贤能,得百官百姓的心,原来,只要得父皇的心就够了,什么长、什么贤、什么能,都是假的,”孙宣把酒坛子摔了,恨道,“都是假的!”
  孙祈的心一样是拔凉拔凉的。
  孙宣说得一点都没有错,都是假的,那他努力再多,胜算又在哪里?
  真给孙禛当磨刀石吗?
  凭什么?
  思及此处,另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孙祈重重拍了拍孙宣的胳膊:“我们两个不甘心,孙睿会甘心?这么多年,谁都夸他有能耐,结果是给他亲弟弟当幌子的,他能咽得下这口气?赵方史的事儿一出,他那样的聪明人,肯定算到父皇头上。我还是那句话,让他们静阳宫自己斗去!”
  “斗不起来,”孙宣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儿斗不起来。”
  “为何?”孙祈反问。
  孙宣道:“虞贵妃还在,有虞贵妃压着,孙睿能对孙禛下死手?
  当日他在南陵没有对孙禛下手,兴许是他彼时还不知情,可我想过,他就算知道,他也未必会做。
  孙禛若不明不白死在外头,父皇和虞贵妃跟前,他交代不过去。
  他只要还瞄着那把椅子,他就不能不顾及父皇和虞贵妃的想法,尤其是父皇。
  妃子能杀,儿子谁说就杀不得了?”
  孙祈毛骨悚然,理智却一遍遍告诉他,再是危言耸听,孙宣的话也有可取之处。
  他又开了一坛酒,喝了两口壮胆,道:“那五弟你的意思是……”
  “不用对付孙睿,直接朝虞贵妃出手,”孙宣声音淬毒,阴冷极了,“扳倒虞贵妃,孙睿和孙禛必然翻脸。”
  圣上是不敢光明正大偏孙禛的,他们只要帮着孙睿毁了孙禛,再等父皇发作孙睿时,坐收渔翁之利。
  若孙睿本事不够,直接落败了,留下个失去虞贵妃管教的孙禛,成不了大器。
  至于孙奕,太小了,不足为惧。
  “对虞贵妃出手?”孙祈挑眉,“你已有计划?我说句不好听的,虞贵妃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后宫娘娘们无人能及,你要陷害她,若不能一击致命,那只会自食其苦。除非你能让虞贵妃百口莫辩。”
  孙宣道:“她辩,也要看父皇信不信。以前的父皇会听她说,但现在的父皇却未必了。他噩梦缠身,梦里都在骂孙睿,你觉得那是个什么样的梦?”
  孙祈的眼珠子转了转。
  “父皇睡不好,有差不多一年半了吧?”孙宣道,“安眠的方子都无用,他身体又没有其他病痛,偏偏好不起来,若是引到巫蛊上,皇兄以为呢?”
  孙祈咽了口唾沫,他以为,父皇会暴跳如雷。
  这一招,太狠了。
  最狠的是,孙宣自己动不了手,陶昭仪不在了,要对后宫之中的虞贵妃发难,又不能走漏风声,出手的就该是刘婕妤了。
  孙宣不仅要让他们母子给他当枪,还在枪头上抹了厚厚一层毒液。
  孙祈看得明白,算得也清楚,可脑海里翻来覆去的,依旧是孙宣说的“没有活路”和“不甘心”。
  他终是叹了一口气,道:“你让我琢磨琢磨。”


第1036章 冤枉
  陶昭仪出殡这一日,孙宣灵前恸哭,几乎昏厥。
  孙祈一身素衣来送行,看着那漫天的白色纸钱,心里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孙宣越悲痛,孙祈就越沉重,他对自己前程感觉到了迷茫和不安。
  他和孙宣,在顺德帝眼中是一样的,他们的母妃亦是一样的处境。
  父皇心里,孙禛是要扶上位的宝贝疙瘩,孙睿是挡在最前面的幌子,他与孙宣是牵制孙睿的棋子。
  如果孙淼和孙骆也起了争斗之心,增加的也就是棋子数量。
  陶昭仪因此身死,孙宣说得对,迟早轮到刘婕妤。
  真到了那时候,抱着母妃牌位哭得撕心裂肺的,就是他孙祈了。
  而且,他的软肋比孙宣多。
  他有儿子。
  真到了父皇不给他活路走的时候,难道会留孙仕性命?
  从他们入文英殿,生出要争一争的念头之时,他们的结局已经被父皇安排好了。
  不拼、不搏,就只能等死。
  孙宣送陶昭仪到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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