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春锦-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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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应该是在恼夫人没来吃晚膳，但是自己这般形容，应该能让老夫人开怀一些，不是夫人故意不来，而是怕自己的容貌丑陋，惊扰了老夫人。
“是吗，这孩子，身子尽这般弱，这才嫁过来的第一天。既然她身子不好，你让人去汀兰苑传个话，这几日的请早安就免了，等身子好了些在来吧。”齐老夫人说道。
没几日姜姝就要和齐宣一起去姜家回门，要是姜家人看到姜姝才来几天便落下了病，该埋怨齐府了，对宣儿的仕途多是不利。
“老夫人真是慈爱非常啊，就是侯门大府里，像您这般真心疼惜儿媳的人也不为多见，真如菩萨般慈详呢。”冯嬷嬷说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齐老夫人的脸色较晚饭时已经好了很多。
“老夫人，老爷回府了，正在门外候着。”小蝶说道，看到齐老夫人的脸色好了很多，心下想着，这冯嬷嬷真有办法。
“让他进来，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伺候。”齐老夫人说道。
“是，老夫人。”铭慈堂的一应丫鬟嬷嬷便都退下了。
“母亲。”齐宣看着齐老夫人说道。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母亲。开府第一日便不再府内用晚膳。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齐老夫人气愤的说道。
“母亲，姝儿病了，儿子方才去看过，脸颊红肿，很是严重，您便不要恼了。”齐宣略有心虚的答道，毕竟是自己在柳氏处快活忘了时辰，便只能转移话题。
只是齐老夫人哪里是吃素的，看着他说道：“姝儿病了，你也病了吗，新婚第一日便整日不再府中，像什么样子。也不怕被别人说闲话。”
“是去那个人处了吗，怎么以前也不见她这么不知规矩。”齐老夫人想到便有些生气。
齐宣看到齐老夫人样子，便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为了防止齐老夫人更加生气，齐宣急中生智的答道：“母亲，儿子是去了柳氏处，是因为，福儿哥病了，柳氏急的没办法，才派人来请的儿子。”
“什么，福儿哥病了！要不要紧。让柳氏请这京城里最好的大夫去看看，不行，我明早亲自去看看。”齐老夫人失态的说道。
福儿哥便是齐宣的儿子，齐家的心头肉，只要听到自己这个长孙的消息，齐老夫人便不在淡定。
“母亲，福儿哥没事，儿子和柳氏照顾了一个下午，已经好了。昨天儿子已是一日没有回府，如果您再出府，那便太招人耳目了。”齐宣说道，看到齐老夫人这个样子，齐宣便知道，今天这关是过去了，自己的母亲最是疼爱他的长孙了。
“没事了便好，没事便好。“”听到齐宣的答复，齐老夫人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对着齐宣说道：“你也是爱子心切，但是今天这事做的不好。姜姝毕竟是新婚嫁入我们府里，你便整日不再，落在别人眼里恐生口舌。毕竟你以后的官路还需要姜家的人照应着。”
“儿子知道，不会再犯了，这几日，我便留在府里好好的照顾姝儿。”齐宣说道。
“恩，这样便是最好。”齐老夫人说道：“宣儿，我怎么看着这个姜姝有些看不出深浅，不像一个好拿捏的人。”既然四下无人，齐老夫人便对齐宣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母亲，您多心了。大户人家的女儿自是规矩十足，不随便僭越的。儿子看她对您倒是敬重的很。这不连掌府的大权也给您了。”齐宣说道。
“母亲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这掌事的大权也来的太容易了。这丫头，从小高门府邸里长大，不会使得什么诈吧。”齐老夫人担忧道。
“母亲，您想多了，掌府的是您又不是姝儿，她使得什么诈，现在儿子出息了，您安心享福就好了。您也不想一想，现在住的府邸里哪一样不是姜府为姝儿置办的，她不是最开始便将最好的铭慈堂留给母亲您居住了。”齐宣对于姜姝对自己的沉迷还是很得意的，毕竟美人的痴心相付哪个男人不爱。
何况还是姜姝这种得无数世家子弟肖想的名门贵女。
“母亲，儿子也有一点要提醒您，现在儿子仕途才刚刚开始，很多地方都需要姜府的扶持，您平日里对姝儿好一些，不要太过为难，毕竟儿子挣得好前程，您的地位才更加尊崇。”齐宣说道，他怕齐老夫人妇人之仁，目光短浅，陷在这府院宅邸里的鸡毛蒜皮，真的得罪了姜姝，误了自己的大好前途可就不好了。
“母亲知道，我是那种不懂事妇人吗，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供你考上功名，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为了齐家，你能为齐家争光添彩，才是母亲的荣光。”齐老夫人说道。
她在姜姝面前立规矩不过是为了试试这个儿媳妇的深浅。如今日子这般好过都是因为姜家的缘故，她还没有笨到去毁了自己儿子的前程。只是这事知道便知道，虽说齐府依靠着姜府而存在是不争的事实，但是被这般点出来，二人的心里都有点怪怪的。
“儿子知道母亲的不容易，知道母亲是最识大体之人，儿子错了，不该惹得母亲生气。”齐宣说道。
“好了，你有分寸便好，只是近些日子柳氏那里你少去。我乏了，你也早些休息吧。”齐老夫人说道。
“儿子知道，儿子告退。”齐宣说道。
长夜漫漫，这对母子，在交谈之后发现了姜姝对齐府的重要超过他们的想象，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思考着今后对待姜姝的态度。
而姜姝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终于自己一个人歇在了房里，饶是铁打的身体也有些倦了，沉沉的睡去。
第十一章 重回姜府门
转眼便到了姜姝回门的日子，齐宣和姜姝一早便乘着马车向着姜家驶去。
齐宣看着姜姝的脸，心下略微有些担心。姜姝脸上的红斑已经退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到一些红点，落在白净的脸上，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姜姝倒是一脸坦然，接受齐宣的目光，完全不在意齐宣心情。
她终于要重新回到姜家了，重新看到自己的亲人。
前世姜家因她蒙羞屡遭变故，而她更是觉得愧对姜家便躲在齐府不敢见姜家之人，直到姜府传来消息，母亲病逝。
前世一身缟素守在母亲灵位前，她才知道，母亲一直想见她最后一面。
但是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自怨自艾，以至于不能见母亲最后一面抱憾终身。
想到这里，她看向齐宣的眼神便更加冷漠了，不能见母亲最后一面，其中虽有她沉浸悲伤无法自拔的缘故，更有齐宣放任柳氏故意拦下姜府消息的缘故。
那时她才知道，齐宣已经暗投七皇子门下。
大雍朝权贵虽多，但皆以姜，刘两家为首。
两家明争暗斗上百年，皆未分胜负。比起开国的功勋，姜家略胜一筹。
七皇子便是刘家嫡女刘贵妃为陛下所生的皇子。
七皇子虽得陛下宠爱，但是过于刚愎自用。
父亲以为此人为君，不是天下百姓之福，更加支持贤名远播的九皇子。
故此，新仇旧恨，七皇子最视姜家为眼中钉。
前世，齐宣便是七皇子插在姜家枕塌的匕首，暗中重创姜家多次，助七皇子登上皇位。
因不得新皇的喜爱，姜家势头渐微，虽说家业甚大，所以依旧是权贵之家，但是却不负当年盛景，只剩下大哥苦苦支撑姜家门面。
越近姜家，姜姝心里越泛起点点酸楚。
父亲，母亲还有哥哥用力守护着自己的幸福，而自己陷在自己的爱情里自怨自艾，连累了大家。
都说近乡情怯，自从新皇登基之后她便少回姜府，算算尽有十年之久了。
“小姐，老爷，我们到了。”白素说道。
姜姝和齐宣走下马车，姜姝抬头看着久违的府门，微微失神。
门口的石狮气势非凡，朱门之上，匾额高挂开国高祖皇帝御笔亲提的“满门忠孝”，整个大雍只此一份的荣誉。
而齐宣也望着这匾额出神。每每来到姜府，他既为姜府的气势震撼，又陷入深深的自卑当中。
整个姜府，只有姜姝一个人看的起他，其他人，哪怕下人都没有真正看的上他的。
来到这里之后，他才感受到什么叫做世家显贵，往来皆是高门大户，府里的下人都见多了高官勋贵，他一个等待圣上晋封的状元郎真算不得什么。
如果不是姜姝，他可能连姜府的门槛都摸不到。
每次来到这里，他都能感受到他人对他的不屑，觉得他能娶到姜姝就是民间所说癞蛤蟆吃了天鹅肉。
如今，哪怕他已经成了姜家名正言顺的姑爷，这感觉依旧强烈。
比如：那出来迎接姜姝回府的李嬷嬷，远远看到他们便只顾着朝姜姝奔来，眼中完全没有他这个姑爷。
“小姐，你回来了，老爷夫人和少爷知道您今日回来，早早就在大厅候着了，快快随老奴过去吧”知道姜姝今日回门，姜夫人一早便派心腹李嬷嬷在门口候着了。看到姜姝的身影出现在姜家门口，李嬷嬷便立刻出来迎姜姝了。
小姐可是夫人的心头肉啊，才出嫁几天，便惹得夫人思念不已。
李嬷嬷是母亲的陪嫁丫鬟，从小看着姜姝长大，在母亲去世之后更是以身殉主。
逝者重现，姜姝感慨非常。
“嬷嬷带路吧，姝儿也想念母亲了。”姜姝说道，对母亲的思念充斥着她的全部。
“李嬷嬷。”齐宣和李嬷嬷打招呼，毕竟是姜夫人昌珉郡主的贴身嬷嬷。
虽然她一开始就仿佛没有看着自己一般，但是齐宣还是客气的和她打着招呼。
“哟，姑爷啊，瞧老奴这眼睛，这姜府上下，盼着小姐盼的望眼欲穿了，便没有留心到姑爷，还望姑爷莫怪。”李嬷嬷客气的说道，但是语气却没有见多少对齐宣的尊敬。
这小子何德何能娶到小姐，除了白净一些，家世，能力，功名在李嬷嬷眼里没有一样能看的。
从小看这姜姝长大的她并没有多少待见齐宣这个拱了姜家最好白菜的猪。
谁让小姐喜欢呢，只盼他对着小姐好便好了。
什么将小姐比作白菜不合适？小姐是翡翠雕的珍宝白菜，齐家那小子就是个乡间野猪。
“岂敢，岂敢，嬷嬷疼爱姝儿，齐宣晓得。我们快些去拜见岳父岳母大人吧。”齐宣扯开话题。
姜家人对他的轻视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不管他在别人面前如何风光，到姜府终会被打回原形，让他明白，他所拥有的一切似乎都是来自姜姝。
哪个男人不爱面子，迎娶姜姝的自得意满渐渐被姜府的现实泼醒，齐宣在心里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他会将这些人统统都踩在脚下。
姜府正堂内，姜老爷和姜夫人端坐堂内，姜姝的大哥二哥则站在两边。
姜姝的二哥姜睿不时看向门口说道：“小妹怎么还不来，急死我了，几天没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姓齐的那小子对她好不好，如果敢对小妹不好，看我不揍死他。”
姜夫人昌珉郡主说道：“好啦，知道你疼妹妹，现在还早呢，方才下人来报你妹妹已经到门口了，应该马上就到了。你看，他们来了。”
姜夫人话音刚落便看见齐嬷嬷领着姜姝和齐宣来了。
方才二哥的话姜姝听到了，看着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守在大厅里等着自己的到来，姜姝觉得眼眶一热。看着母亲依旧年轻的面庞，看着父亲威严的目光，两位哥哥关切的眼神，姜姝眼中的泪水还是没有忍住，滴了下来。
特别是看见二哥姜睿如此活蹦乱跳的少年模样，姜姝很是感慨，因为自己识人不清，连累二哥，前世二哥的一生太过凄惨。
“小妹，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齐宣这小子对你不好，你告诉二哥，二哥给你出头。”姜睿最是心疼自己这个妹妹，哪里看得她哭。一把走到齐宣身边，拉住他的衣领说：“你小子是不是欺负姝儿了。”
第十二章 母女闺中话
看着姜睿作势便要打下的拳头，齐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二哥，他没欺负我，是我看见你们我高兴。”姜姝收拾好心情说道。
“胡说，你定是又护着这小子了，你这才离开几天，一见我们就哭鼻子，定是受了委屈，只管告诉二哥，二哥给你出头。”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姜姝父母都是容色极佳的人儿，所以，生的三个儿女皆是容貌过人。
姜睿长的也是俊秀非凡，翩翩佳公子，可是却自幼喜欢武艺，投身军营之中，行为举止皆是将士做派。
看着二哥的行动，姜姝眼角含泪却又止不住的笑了笑。
“二哥，我真没事，就是看到你们激动。”姜姝真心的说道，一晃十多年，她在齐府暗淡的活着，生命枯萎，眼前这般鲜活的光景已经是记忆深处的东西了。
如今，家人具在，真好！
“父亲，母亲。”姜姝看着堂上高座，用慈祥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母。
下跪，深深的拜了拜。
女儿不孝，连累前世的姜府受如此多的磨难。
“好了，你这孩子是做什么。一回来就行这么大的礼。”昌珉郡主赶忙起身扶起姜姝，却看见姜姝的眼神，不在是出嫁前那般天真无邪，而是充满了对自己的眷恋，心下一软，说道：“你这孩子，出嫁了就是不一样，到底是懂事了。”
看着姜家人这般，齐宣只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尴尬的站在堂内。
姜姝的大哥姜翊是个做事极为妥帖之人，看着齐宣这般，虽然心中不忍打扰母亲与小妹的团聚，但是却知道小妹已然出嫁，日后的生活还需要齐宣的照拂，便说道：“姝儿，你新婚归宁，先和齐宣给父亲母亲敬茶吧。”
“是呢，是呢，还是敏儿想的周到，齐嬷嬷，快把茶端上来。”昌珉郡主说道。
“是，夫人。”齐嬷嬷便让早已经准备好的丫鬟端上茶盏，红木上有四个茶盏，四个锦囊。
“小姐，姑爷给老爷敬茶。”齐嬷嬷喊道。
姜姝和齐宣各取一个茶盏，一起跪下：“请父亲大人喝茶。”
“好好，夫妻和睦，家和万事兴。”姜候爷一一喝完姜姝和齐宣敬的茶，拿过两个锦囊，姜姝一个，齐宣一个。
“谢父亲大人。”姜姝齐宣说道。
“小姐，姑爷给夫人敬茶。”齐嬷嬷喊道。
姜姝和齐宣各取一个茶盏，一起跪下：“请母亲大人喝茶。”
“好好，齐宣，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要好好对她。”昌珉郡主在接过齐宣的茶盏之时，顿了顿，警告了齐宣一番。
知女莫若母，姜姝的异常让昌珉郡主有些担心，场合虽不合适，但是还是警告齐宣了。说罢拿起锦囊，姜姝齐宣一人一个。
“是，小婿知道，请母亲大人放心。”齐宣答道。
“好了，快起来吧。”昌珉郡主说道，齐嬷嬷应声便扶起了姜姝。
敬茶完毕，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
昌珉郡主说道：“姝儿，你来母亲房里，我有话和你说。”
“是，母亲。”姜姝知道母亲定是有许多疑问要问她。
“齐宣，你留下，我也有话交代于你。”一直威严的姜候爷开口。他虽是身份使然，行为严肃，但是也是极为疼爱自己唯一的嫡女的。
姜姝的异常，想是姜家每个人都看在眼里。这才出嫁几天，尽然消瘦了，而脸上也长出了零星的疹子，心疼死姜家一家人了。
既然夫人单独和姝儿谈心，那么，这个齐宣，就由他来好好敲打，敲打。
“是，岳父大人。”齐宣应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