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春锦-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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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铺张齐老太
姜姝和齐宣分开之后，在汀兰苑歇息了一会，换了一身轻巧的衣物便带着白素往铭慈堂去了。
铭慈堂内，齐老太太早已吩咐了冯嬷嬷准备晚膳。
今日是姜姝过门之后，病好的第一天。
也是齐府众人一起用膳的第一天。
前几日，姜姝称病，躲在汀兰苑内，没有出来过。
齐老太太初得掌家大权，没初炫耀，显得少了些什么。
如今姜姝病好了，一家人吃饭，是显示她一家之主地位的好时机。
“老夫人，晚膳准备好了。”冯嬷嬷恭敬的说道。
这齐老太太掌家也是有一手，乘着夫人病的这几日，借着掌家的权利，买了好些人进来，安插在齐府各处，执掌内务。
如今这齐府，除了汀兰苑，齐老太太了然于胸，是真真的主人做派了。
看着齐老太太这般凌厉，对比夫人的退让。
冯嬷嬷虽说是收了汀兰苑的银子，但对着齐老太太却愈发恭敬了。
毕竟这大门大户的，掌着权利，才决定奴才的生死。
冯嬷嬷自以为自己很是拎的清楚。
“宣儿和他媳妇过来了吗。”齐老太太问道。
“下人们来穿过话了，老爷和夫人都在路上了。”冯嬷嬷应答如流。
新婚当晚，无一人前来用膳，齐老太太生了老大的脾气。
同样的霉头，冯嬷嬷不想触两次，早早便派小厮在汀兰苑到铭慈堂的路上和书房到铭慈堂的路上候着。
看到两位主子过来了，便先来回禀。
“那边好。”听到冯嬷嬷的回答，齐老太太放下心来。
之前的幺蛾子，她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老夫人，老爷来了。”知道老夫人盼着老爷和夫人，小蝶看到齐宣走进铭慈堂便向齐老太太来禀。
“母亲。”齐宣向齐老太太请安。
“怎么你一人，你媳妇呢。”齐老太太似有不悦的问道。
“汀兰苑离铭慈堂比书房远些，姝儿自然是要来的晚些。”齐宣看到齐老太太的脸色，帮着姜姝开解。
毕竟他才在姜府受完叮嘱回来。
而且明天他便要上朝待封了，自然要对姜姝更好。
母亲的心思齐宣不是不知道，只是这内院的争斗，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莫要连累到他的青云路。
“怎么，如今你媳妇病好了，你还睡着在书房吗？”齐老太太问道。
齐宣有心开解，却没有想到另触了齐老太太的霉头。
“姝儿身子还未大好，今日回门又花了不少心力，大夫说了，还是要在静养些时日。”齐宣解释道。
“老夫人，夫人到了。”小蝶说道。
姜姝此时正好走到铭慈堂，正好听见齐老太太责问自己，而齐宣为自己开解之事。
看来姜家的敲打很是有用。齐宣懂事了不少。
看齐老太太今日的做派，既然怀柔政策不行，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敲打一下，让齐老太太也清醒，清醒。
“老夫人。”姜姝微微行礼道。
“你来啦。”老夫人正要责问一番。
“母亲，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便开始用膳吧。”齐宣看出了齐老太太的心思，连忙转移话题。
齐老太太看着齐宣的态度，又想到齐宣前几日晚上交代的话。
明日便是宣儿入仕的日子了，免不了姜家帮衬。
罢了，日后有的是时间教诲媳妇。
“那便传膳吧。”齐老太太对着冯嬷嬷说道。
“是，老夫人。”冯嬷嬷应到。
冯嬷嬷拍了拍掌，丫鬟们鱼贯而入的上菜。
一品锅，神仙鸭子，玉带虾仁，油发豆莛，红扒鱼翅，口袋豆腐，佛跳墙醉排骨荔枝肉尤溪卜鸭七星鱼丸汤软溜珠廉鱼龙身凤尾虾……
一道道的菜不停端上，没有停下的迹象……
齐宣略感吃惊的看着丫鬟们上菜。因那日与齐老太太交谈不欢而散，他便独自在书房用膳。
他知道齐老太太喜奢华，尤其重口腹之欲。
因齐父早逝，齐老太太拉扯大一家人不容易，平日里有些什么吃的都捡着他们兄妹。
所以齐宣对齐老太太的铺张并不在意。
大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食材的价格不算昂贵，主要也是因为齐府开销花的姜家的银子。
但是这菜也太多了吧，大桌摆的满满当当，衬的他们面前的碗筷都小了许多。
这菜量，估计能有中午姜府的三倍之多，而用餐之人却是少了一半。
看着这满桌的菜肴，姜姝倒是面色如常。
和齐老太太当了一世的婆媳，她对自己这个婆婆的脾气倒是很了解。
初掌大权，又正逢姜姝和齐宣从姜府归宁而来。
心里不过就是想从排场上把姜家比下去罢了。
或者不想让自己这个贵门儿媳妇看轻。
只是，齐老夫人现在还不知道，大雍虽富庶，但是天子居安思危，依旧提倡节俭。
而大雍的权贵之家，吃食的讲究从来不在食物的多少，而在精致。
如此，既迎合了圣上的心意，又成全了自己面子。
所以，齐老太太最是讲究排场，看在权贵之家眼里却是可笑之极。
毕竟，无形炫富，才最为致命。
就拿姜府来说，虽然菜品数量不及齐府。
但是确是样样精致，更多是姜家厨子，一代代传承下来的食谱，既讲究可口，又能调养身体。
比如那水晶包，虽小巧，内里馅料却是包含乾坤。
馅料随时令节气而变，取当下最新鲜的食材。
就拿现在来说，竹笋最为鲜嫩，便是取了刚挖出来的竹笋为主馅料。
虽然吃的是笋，但是这笋却是浸透了用老母鸡熬的高汤。
待笋浸透鸡汤的鲜美，鸡肉便弃之不用。
所以才会既清淡可口，又唇齿留香。
齐老太太初尝富贵，只学的表面功夫，不像前世，慢慢深谙享受之道。
姜姝带着姜家之人打点齐府，将姜家的日常用度均与齐家人分享。
齐老太太有她这个贵门媳妇的打点，行为举止，渐渐脱去了曾经的粗鄙。
越发像个贵门老太君，慢慢融入京城太君们的圈子。
而今，看着齐老太太各处画虎不成反类犬，姜姝只觉得往后的日子越发有趣了呢。
第十六章 晚膳暗交锋
齐家讲究食不言语。这点和许多人家倒是一样的。
只是，因为在家中之时，姜姝一家人感情和睦。
所以，在姜侯爷一房用膳之时，不讲究这些虚礼，一家人围桌而食，和乐非常。
就像今日午膳一般。
习惯了与二哥姜睿笑闹的姜姝初来之时并不习惯如此清冷的用餐。
只是如今识得齐家人的真面目，虽然委屈求全不得不与之接触，但是能少费心敷衍些总是轻松的。
竟觉得这家规也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菜上齐后，三人安静的用餐，丫鬟小厮们给自己的主子布菜。
姜家吃饭虽然热闹，但姜姝的礼仪却是极好的。
一餐下来，往来碗筷之间碰撞之声到没有姜姝这边发出的。
胃里略微有些东西，姜姝便放下了碗筷。
这桌上吃食虽多，但在姜姝嘴里味道却是一般。
也就是京城寻常酒楼的手艺。
齐老太太给齐府各处安置新人的事情，姜姝是知道的。
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齐老太太每安进一个人，她便让白素把姜府之人撤出，收到汀兰苑中，也省的她费心将这些人收来。
齐宣和齐老太太虽然不是姜府之人的主子，但是既然自己已经嫁入齐府。
那姜家这些家生子便会好生照顾齐府一众人的生活起居。
这些经过姜府嬷嬷们训练的下人，做事手艺不是外面随便找牙婆能买到的。
前世的齐老太太在姜姝的悉心照料之下知道这些人的好，纵使夺了姜姝的权利，也继续留着这些人伺候，直到府里的新人学会这些手艺。
看着姜姝用膳完毕。
齐老太太命人为姜姝奉上茶汤漱口：“姝儿怎么只吃了这么些，是菜不合口味吗。”
齐老太太心下有些不悦，为了镇住从姜府回来的姜姝，她费劲心思准备的晚膳。
除了齐府那些大厨拿出了看家本领之外，还请了好些个酒店大厨来帮工，虽然齐家不如姜家显贵，但是气势上不能输不是。
“菜很是和心，只是姝儿的身体还未大好，所以胃口不佳，还望老夫人见谅。”姜姝妥帖的应答，今天看到姜家之人，姜姝心情愉悦，不想在这些小事上与齐家之人计较。
“你身子弱，要好好调养才是，你要为齐家生出长子嫡孙，开枝散叶。”齐老太太想着姜姝与齐宣分房而居，便觉得别扭，哪里有新婚妻子不缠着丈夫的。
既然齐宣为她遮掩，自己便亲自敲打敲打，毕竟事关子嗣，谁都挑不出她的错处。
长子嫡孙，哼！
姜姝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齐家之人真是不要脸。
他们的长子嫡孙福儿哥不是已经出生了，齐老太太如宝贝疙瘩一般。
看来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他们是练就的炉火纯青了。
齐老太太酷爱男孙，齐宣也是。
但是无论齐宣前世如何春风得意，明里暗里收了多少姬妾，都没有生出过男孩，全是女儿。
所以齐家才会对柳氏这般重视。
前世的姜姝只觉得自己福薄，生不出儿子，但是女儿她也是疼到心坎里的。
现在想来，事情似乎有些蹊跷，直觉告诉她，好好探查一番，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姝儿一向体弱，不然身为媳妇，也不会不管家事。今日回府，母亲还将姝儿训斥了一番，说姝儿不懂事。要让姝儿好好调养身子，赶紧执掌家务，不用劳烦老夫人伤神。”盼儿的死是姜姝心里的痛。
齐老太太既然如此不长眼的点到姜姝的痛处，姜姝自然不会如之前一般好说话。
这是昌珉郡主教导使姜姝后悔了，想要收回管家之权！齐老太太心下一惊。
初尝权势富贵都是最为上瘾的，她怎么舍得交出去。
“汀兰苑清净，姝儿自己一人怎么都好对付。如果要照料老爷，姝儿恐怕要对齐府上下多多了解才能照顾的好老爷呢。”姜姝冷冷的说道。
“既然体弱，便在汀兰苑慢慢调养才是，让宣儿继续住在书房吧，免得打扰你休息。”齐老太太说道。比起开枝散叶，她更关心自己到手的利益，毕竟柳氏已经生了福儿哥。
齐宣：“……”
齐斌的媳妇也刚生产完。
姜姝不生，有的是人为齐家开枝散叶。
等日后，这小丫头片子明白了没有子嗣的苦，莫要后悔。
“姝儿晓得。”姜姝说道，神色冷淡。
心下对齐老太太更为不屑，前世齐家人母慈子孝，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啊。
不过姜姝也能猜到齐老太太的心思，福儿哥已经出生，齐斌的孩子也快出生了，在齐老太太看来，齐家并不缺子嗣。
屋内陷入沉静，气氛略显尴尬。
“不日小妹便要来了，母亲可有人陪了。”齐宣看出齐老太太的不悦，岔开了话题。
“是啊，早些日子派人去老家接斌儿和琴儿，如今也该到了。”想到自己一双儿女，齐老太太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下人来报，弟媳妇快要临盆，不便移动。这一胎恐是男胎，所以斌弟让人传信，琴儿先来长安，等弟媳妇平安生产之后，他们一家在赶往长安。”齐宣说道。
这消息齐老太太也是知道的，点点头说道：“不急，安全生下我的大胖孙子比较重要。”
齐老太太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分别是长子齐宣、次子齐斌和幼女齐琴。
齐宣和齐斌都已成家，只剩下这个齐琴还云英未嫁，所以齐老太太便早早让人将她接来，以求在长安嫁个好姻缘。
“冯嬷嬷，你去将迎春阁收拾一下，日后迎三小姐住下。”齐老太太吩咐完冯嬷嬷之后又看向姜姝说道：“冯嬷嬷和我到底都上了年纪，对女儿家的喜好不了解。”
“你年纪轻，白素也和琴儿年纪相仿，年轻人的品味总是相近的。不若让白素和冯嬷嬷一起收拾迎春阁，这样出来的摆设更合琴儿的心意。”
“我看小蝶的年纪与三姑娘也是相仿的，老夫人不若将这个活计交给小蝶便好，这样收拾出来的摆设，三姑娘定当欢喜。白素还要照顾媳妇吃药，恐怕抽不开身。”姜姝想都没想的拒绝了齐老太太的理由。
第十七章 齐家要来人
齐老太太哪里是想让白素帮着收拾齐琴的院子，不过是想借着白素的眼睛告诉姜姝，迎春阁里还缺了那些东西，让姜姝酌情补上。
前世姜姝傻傻的看不出齐老太太的心思，一门心思为自己的小姑收拾院子，更是从嫁妆里挑了许多的摆设。
还带着齐琴去参加长安城小姐的圈子，一心向为她谋取一个好姻缘。
可齐琴是怎么对她的。
姜姝万万没有想到，齐琴看上了自己的二哥。
几番刺探二哥心意未果之后，尽然设计，在众人面前出现在二哥的房内。
使得二哥有口难辨，最后在姜姝的劝解之下，勉强纳了齐琴为贵妾。
姜姝不知，那时的二哥已经有了心上人，尚书府千金顾如眉。
仅此一闹，不论二哥如何俯首认错，顾家小姐都不肯再嫁入姜府。
而后，姜家势力渐微，二哥不知怎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英年早逝。
而齐琴尽然还不满足，被夫偷汉，在二哥死后，闹着要改嫁。
如此闹剧，因为齐家的从龙之功。新皇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齐琴胡来。
后面成为御史夫人的齐琴挺着大肚子来到姜姝的院落。
姜姝这才知道，齐琴设计陷害二哥，却没想到只是为妾。
二哥婚后也从未碰过齐琴，终日饮酒度日。
所以齐琴便在那酒里放了些令人神志不清的东西，以便她躲过二哥的眼线被夫偷汉，害的二哥英年早逝。
而那顾家姑娘，虽未嫁与二哥，却在二哥死后，来到姜府，做了二哥的未亡人。
求的大哥让她在二哥的墓旁修一座小屋，永远陪伴二哥。
芳龄正好的顾姑娘就这样不顾尚书府的人如何反对陪伴了二哥一生。
知道一切真相的姜姝来到姜府，跪在二哥的坟前和顾家姑娘的面前，不停的扇自己耳光。
她那时真想杀了齐琴，但是已经晚了，新皇已定，是最不喜姜家的七皇子，而齐家又有从龙之功。她却只是一个体弱多病，不得夫君宠爱，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的妇人。
现在想来，齐琴的所作所为可能都有七皇子的暗中授意。只为从内部狠狠伤了姜家的元气。
她恨齐琴的入骨，齐老太太尽然还想要她为齐琴装点院子，做梦！
想到二哥前世的悲惨遭遇，姜姝只觉得有些喘不过起来。
便也顾不得和齐家人虚与委蛇，说道：“老夫人，我身体不适，许是太过劳累了，先告退了。”
说罢，便带着白素离开了铭慈堂。
屋外清冷的风吹到脸上，才觉得好过了些。
……
铭慈堂内，齐老太太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对着齐宣说道：“她这像什么样子。回了一趟娘家便觉得有人撑腰了吗，尽然拿昌珉郡主来压我。”
看着暴怒的母亲和匆匆离去的姜姝，齐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母亲也太过在意这些虚礼了，谁帮三妹收拾屋子不是一样。
白素或者小蝶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被姜姝送的红玛瑙抹额晃到了眼睛，想要得到更多的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