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嫡风华-第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作者:妺愫
文案:
一碗堕胎药,一碗毒燕窝,了结了平王妃苏锦桐又蠢又可笑的一生,她死的那一天,平王携手她的亲妹妹登基为帝后。
有幸回到豆蔻之龄,她誓要活出另一番精彩,护至亲,诛仇人,、日子过得不要太忙,世子爷你就不要过来凑热闹了。
作者自定义标签:宠文、重生
第1章 香消玉殒
晋宁358年,冬。
大雪,飞扬的雪花,冻得人从骨子里发出颤抖,冻得人恨不得蜷缩起来。
在位45年的孝武帝病逝,留下遗诏,传位平王楚翌。
新帝登基,举国欢庆。
两日后,平王府紫云苑
静——
落针可闻——
死一般的寂静——
雕花梨木大床上,苏锦桐靠着大红迎枕,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通红,眼神空洞。
充斥着——
凄哀,绝望。
孩子没了。
她怀了八个月的孩子,就在刚刚,没了。
一个时辰前,她还可以感觉到孩子在踢她,她摸了摸肚子,笑得温和,“乖,不闹娘亲”。
孩子很听话,果然就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又调皮地踢了一下。
如今,肚皮扁平,甚至产后的血腥味,还残留在空气中,不断地敲打着她。
这一切,都不是梦。
一种剜心蚀骨的痛从四肢百骸弥散开。
痛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眼泪模糊了双眼。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嫁给了平王楚翌十年,两人举案齐眉,琴瑟和谐,曾经,他握着她的手,郑重地承诺——
日后登基,你必为后!
然而,就在刚刚,他携着新封的皇后,她的妹妹苏锦绣,亲手给她喂下了堕胎药。
那一刻,她的心在滴血。
他说她善妒,毒死了他同样怀了身孕的姬妾,这样心狠手辣的女子不配为后!
他没有听她解释,不愿再看她一眼。
楚翌登基,她高兴,赏赐给府里的姬妾一人一支簪子。
但是,那怀孕的小妾却因为戴了那支玉簪而中毒,一尸两命。
楚翌雷霆震怒,却不想,同样身怀有孕,就算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积德,她又怎会做出这等狠毒之事,再说楚翌与她朝相暮处十年,他会不了解她的性子?她会做出这等狠心之事?
一切不过都是算计罢了,就是为了要她孩子的命,要她的命。
小产难产的痛终抵不过心底蚀骨的痛。
那碗堕胎药,葬送了她十多年的爱情,葬送了她可笑的婚姻。
曾经的一切美好坍塌碎裂,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
她甚至隐约听到,屋子外,她的贴身丫鬟雪竹和墨菊在笑话她,笑话她蠢,所有真正疼她的人都死绝了,她却认贼作母,疼同父异母的妹妹入骨,活该被人利用。
原来,连两个贴身的陪嫁丫鬟,都已经背叛了她。
屋子外的谈话声戛然而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一张千娇百媚,沉鱼落雁般的绝美脸庞,盈盈一丝浅笑。
“碗给我,你们出去外面等着吧”她转身端了碗,又把门关上。
再转身时,她皱了皱眉,用手帕捂了捂鼻子,十分嫌弃屋子里充斥的血腥味。
她莲步款款地走近,用一种讽刺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坐在床边,一身亮丽凤袍的苏锦绣温柔地用汤勺搅拌着碗里的燕窝,温声细语,“姐姐,小产伤身,该大补”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再怎么补,都补不了心底的伤了吧”
她往她的伤口上撒盐,一撒一大把,撒的那么温柔似水,蕙质兰心。
然,苏锦桐却笑了。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你们的算计?”
“姐姐先把这燕窝吃了,这可是陛下亲手盛的呢”苏锦绣的神情依旧温柔,一如往常一般,“吃完了,妹妹再跟你好好聊聊”
苏锦桐没有任何挣扎,任由她将燕窝送进自己的嘴里。
清甜的燕窝掩盖不了砒霜的味道。
等碗空了,苏锦绣随手放在一旁,笑脸盈盈。
她知道苏锦桐学过医,懂医理,闻得出燕窝里的砒霜味。
“本以为一碗堕胎药就能够要了姐姐的命,没想到姐姐命竟然这般大,倒是浪费了一碗燕窝了,这可是极品血燕,陛下对姐姐也太好了”
声音难掩一股酸味,苏锦桐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看着她,在等她的解释。
苏锦绣用帕子掩嘴轻笑一声,“我的好姐姐,你难道还没想明白吗?真不知道应该说你聪明好呢,还是笨好呢”
“出阁前,你明明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为了能够与陛下红袖添香,仅仅用了五年的时间,不但学会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居然还学得一手好医术,老实说,这等强大的天赋,连妹妹我都十分佩服呢”
“不过,姐姐到底是后来才学得这些东西,又怎么能比得上妹妹呢?出阁前,姐姐对什么都一窍不通,若是没有曲大将军在身后支持着你,陛下又岂会看上你,娶你为平王妃?可惜啊,陛下喜欢有才艺的女子,就算姐姐后来再怎么天赋超群又如何?陛下心里早已装着我,你再怎么努力学,都比不上我的万分之一!”
苏锦桐苦笑一声,是啊,出阁前她对什么都一窍不通,她喜欢偷懒,不愿意学才艺,大太太疼她,不会逼着她去学,如今想来,这算哪门子的疼爱,不过就是将她宠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傻子,她却还拿她当亲娘般孝敬!
苏锦桐心下苦涩,苏锦绣却笑得肆意,眼底是深深的畅快,那是一种终于赢了苏锦桐的畅快淋漓。
“姐姐,你以为真的人人都羡慕你吗?没错,在府里,爹爹疼你,我们这些姐妹确实羡慕你,出阁后,陛下宠你,外人都羡慕你有个好夫君。
可惜啊,你知道吗?你嫁给陛下的这些年,我可是一点儿都不羡慕你呢,我甚至觉得你活得很可笑,活在陛下给你筑起的美梦里,竟然完全察觉不到陛下的真心”
“哈哈哈,姐姐,你说你是不是活得很可笑?不过傻人也有傻福,至少在死前,你都活得很快乐不是吗?”
“看在你这么多年都这么疼我的份上,妹妹就让你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明白鬼吧,省得你死后见到爹爹和你的舅舅表哥,被他们指着鼻子骂,还傻乎乎地问他们为什么”
苏锦桐心底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面容一瞬间扭曲,产后无力的她仿佛突然爆发出新的力量,吼道:“是你们杀了他们?”
她也有过怀疑,但她不敢相信。
三个表哥都打小习武,又怎么会两个失足坠马,一个溺水而亡。
父亲意气风发,又怎么会在摔断一条胳膊后,留下遗嘱传位苏锦绣的胞兄苏逸骏。
还有舅舅,他是大将军,身强力壮,又怎么可能会突然染急病而亡。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的算计,雪竹和墨菊说的没错,所有真正疼她的人都死绝了,她活在楚翌构建的美梦中,完全没有发现身边只剩下一张张虚情假意的脸庞。
她的声音并没有多少力气,苏锦绣根本就不怕她。
“看来姐姐还是很聪明的呢”
“为什么?”苏锦桐攥紧手中的交颈鸳鸯锦被,“爹爹也是你的亲爹,为什么连他你们都要下手?!”
“亲爹?”苏锦绣冷笑一声,“是,他确实是我亲爹,但是他偏疼你,偏宠你,寒了我娘和我们兄妹的心,既然他都不把我们当成他的孩子,我们又何必手软?!左右爵位都是我大哥的,你放心,侯府仍旧姓苏!爵位依旧是我们大房的!”
苏锦绣笑得很畅快,很愉悦。
剜心蚀骨的痛席卷全身,苏锦桐眼眸通红,迸发出冰冷的恨意。
她攥紧拳头,她想要打苏锦绣,她想杀了她!想杀了所有害了她的人!
但是却再也无法抬起手臂,嘴角不断地溢出漆黑的鲜血,曾经的一幕幕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放。
那一年大雪纷飞之际,梅树为媒,她遇见了他。
那一年出阁前父亲摸着她的脑袋对她敦敦教诲。
那一年舅舅爽朗大笑,是表哥背她上花轿。
双眸渐渐凝住,她用尽力气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浅的笑容。
爹爹,舅舅,表哥,桐儿来找你们了……
爹爹,舅舅,表哥,对不起……
她知道了真相,却无法帮你们报仇……
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意识模糊之际,她似乎看到了一片美丽斑斓的花海,阳光灿烂,一蓝一白,一高一矮的身影相伴穿梭在花海中。
“桐儿,与我成亲,可好?”醇厚如酒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温柔与宠溺。
她转过身,明媚的笑意比这一片花海都要灿烂,“好”
。……
静王府
管事妈妈撩开珠帘走进来,对着站在窗边眺目远望的女子道:“王妃,刚刚丫鬟传来消息,平王妃毙了”
“是吗”女子手心一紧,“妈妈,你说,王爷他会怪我吗?”
管事妈妈眸底闪过一丝心疼,“王妃放心吧,那支毒簪苏锦绣已经处理了,王爷查不到,不会怪王妃的,人死不能复生,过一段时间王爷把平王妃忘了,就会看到王妃的好了”
女子再无说话,她静静地站在窗边,摩挲着手里的一支荷花滴露玉簪,目露悲哀……
第2章 做梦
“姑娘,姑娘,快醒醒,不能睡了,姑娘”
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唤声,陌生中又带着熟悉。
是谁?
“姑娘,醒醒,醒醒”
丫鬟唤了一声又一声,见叫不醒她,又换成了摇。
她这一摇,苏锦桐觉得脑子里都装满了水,晃得她晕晕乎乎,浑身都疼。
她想起来了,这是琥珀的声音啊。
琥珀这丫鬟最是爱吃,力气大,性子也急,到死手里都拿着她最喜欢的糖葫芦。
想要琥珀的死,苏锦桐心底一阵阵抽疼。
当时,她出阁在即不得随便外出,给了琥珀一串糖葫芦让她帮忙送信给楚翌。
琥珀围着她,笑得揶揄,她满脸通红,作势要打她。
她嬉笑着跑远了,走之前还不忘朝她挤眉弄眼,“姑娘,上次帮你传信,你还欠我一串糖人,你不可以耍赖”
她叮嘱完,高高兴兴地转身。
却不想,这一转身,竟成了永别。
她被街上疾驰的马车撞死,到死手里还紧紧地攥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琥珀是她嫁给楚翌搭上的第一条人命,从她以后,淡芝,表哥,爹爹和舅舅,相继遇害。
“琥珀……”
怕是错觉,苏锦桐轻唤一声。
琥珀停止了动作,“奴婢在呢,姑娘,不能再睡了,老夫人派人来了,传你过去飞鹤院呢”
苏锦桐鼻子一酸,真的是她。
当年她转身时的笑脸已经渐渐模糊了。
她想再见一见琥珀。
苏锦桐挣扎着起身,她睁开眼,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震得回不过神来。
花梨木的家具,小几上摆放着她最喜爱的海棠花,花瓣摇曳,还有刚浇过水的水珠轻轻震动,紫檀木大床上淡蓝色的薄纱帐幔随风飘扬,散发阵阵清香。
这里是,她的闺房啊。
她是定远侯的原配嫡女,是府中所有孩子里最尊贵的一位,是以她的院子,她的家具摆设,都是最好最上等的。
她喜欢淡蓝色,她的帐幔是特别定制的,上面还有金丝银线的刺绣,出阁后,夫为妻纲,楚翌喜好紫色,床上的帐幔也就一直都是紫色系的了。
琥珀见苏锦桐在发呆,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你没事吧?”
苏锦桐转头看向琥珀。
清秀的小脸,笑起来脸颊两旁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与记忆中模糊的身影重合了起来。
真的是琥珀!
苏锦桐眼眶湿润,见到琥珀,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能够再见到爹爹和舅舅表哥了?
她迫不及待地起身往外跑,身体却一阵阵发软。
琥珀见状连忙上前扶稳了她,“姑娘你别急,老夫人派了红缨姐姐过来,先换身衣裳再过去吧”
“去哪儿?”苏锦桐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琥珀见她呆呆的模样,眨巴了一下灵动的大眼睛,流露出一抹疑惑和担忧,“姑娘,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周姨娘落水动了胎气,指认是你推她下水的,这会儿大夫还在沉香院呢,老夫人生气,要你先回院子禁足,等周姨娘身体稳定了再行处罚,你忘记了吗?”
她忘记了吗?
这事她怎么可能忘记!
当年她受的委屈,百口莫辩,祖母恼她,父亲对她失望,她被罚去玉泉庵替周姨娘腹中死去的胎儿吃斋念佛,甚至连年都没法回府过。
也是在玉泉庵的梅林中,她遇见了楚翌,倾心于他。
后来有多么庆幸,如今就有多么后悔!
在府中父亲最疼爱她,周姨娘怀了身孕后,苏锦绣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说父亲有多么多么重视周姨娘这一胎,指不定以后就不疼她了。
她生气,在花园里刚好遇到了周姨娘,与她争吵了起来。
当时她们离池子有点儿距离,而且她骂完周姨娘就要走了,周姨娘拽着她的衣袖,她拂开了她的手,却在她转身后传来了周姨娘落水的声音。
她当时就吓呆了,不知所措。
午后花园里基本没人,周姨娘和她身边的丫鬟春兰又一力指认是她推周姨娘下水的,她没有证人,百口莫辩,祖母气恼了她,从此以后都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若不是父亲求情,她甚至可能会被祖母打发到庄子上。
想起往事,苏锦桐捂住胸口,不愿再想下去。
屋外,丫鬟淡芝撩开了珠帘进来,见苏锦桐还站在原地,不由得皱了皱眉,“琥珀,怎么还不侍候姑娘更衣?一会儿迟了姑娘又该挨骂了”
“马上就来了”琥珀拽着苏锦桐往屏风后面走,麻溜地帮她换好衣裳,整理好发髻和妆容。
琥珀这丫鬟,一着急起来就毛手毛脚的。
这不,给她绾发髻的时候,一心急,指甲不小心勾住了她的几根青丝,她也没留意,一收手,便直接将锦桐头上的青丝扯断。
头皮传来一阵阵麻痛,锦桐倒吸了一口冷气。
淡芝呵斥了琥珀一声毛手毛脚,赶紧过来帮锦桐重新绾发。
琥珀撅了噘嘴,恹恹地站在一旁,“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苏锦桐没有理会她,刚刚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了。
头皮传来的疼痛太真实,不像是做梦会出现的啊。
苏锦桐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出神,眼眶红红的,蓦地又笑了起来,“我难道不是在做梦吗?”
她似悲似喜的神情让琥珀和淡芝心都提了起来。
琥珀扭了小眉头。
姑娘该不会是睡糊涂了吧?
她伸手在锦桐面前晃了晃,刚想开口,却传来了苏锦桐的轻声喃呢,“也没听说过死人都会做梦的”
琥珀听得脊背一阵阵发凉,身子都凉了半截。
老天,姑娘这哪里是睡糊涂了,明显是睡魔怔了啊!!!
她着急地摇着苏锦桐的手臂,“姑娘,你说什么啊?什么死不死的,侯府没人死掉啊”
苏锦桐被她摇的七荤八素,“你别摇,我头疼”
琥珀想哭的心都有了,姑娘怎么就睡魔怔了呢,一会儿还要去飞鹤院回话,这可怎么办啊。
苏锦桐抬手揉太阳穴,瞧见窗外的太阳,璀璨耀眼。
难道不是在做梦吗?
可是她明明被苏锦绣和楚翌一碗毒燕窝毒死了啊,死前那剜心蚀骨的痛,不可能会是假的。
蓦地,一个荒谬的想法从心底冒出,但是她不敢相信。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重生呢?
可是现在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