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纨绔小少爷-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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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晌午,肖家众人皆躲在房内休憩,这种时候,连丫鬟小厮也不愿出来瞎逛。四周静悄悄的,只剩蚱蝉躲在树上没完没了的鸣叫。
叶落秋进偏院的时候,肖湛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捏着根草斗蛐蛐,阿奈站在旁边替肖湛扇风。
阿奈率先瞥到叶落秋,惊喜的唤道:“阿秋姑娘,你来啦。”
肖湛正随意的拨弄着眼前的蛐蛐,闻言手一顿,直起身子望了过去。叶落秋进屋,福了福身子,毕恭毕敬道:“少爷,夫人叫我给您送些荔枝来。”
她不露声色的瞄了眼肖湛,见他脸上的那几处伤疤已淡了下去,不仔细瞧,已瞧不大出来。
叶落秋松了口气。
“我娘叫你来的?”肖湛的语气与他的神色一般,淡淡的,带着些慵懒。
叶落秋颔首,心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
听了叶落秋的话,肖湛刚提起的兴致忽地又没了,他趴回桌上,没好气的回道:“不要,拿回去!”
阿奈看了眼叶落秋手里的荔枝,好奇地问:“少爷,你不是最爱吃荔枝吗?怎……”
话音未落,肖湛抬眸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阿奈被瞪的赶紧闭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只朝着叶落秋无奈的耸耸肩,手上一刻不停歇地为肖湛扇风。
叶落秋拎着半篮子荔枝无措的站在边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半晌才敢弱弱的问:“少爷真不要吗?”
肖湛看都未看她一眼,用鼻子哼了声,算作是应答。
叶落秋看看趴在桌上斗蛐蛐的肖湛,再看看手中的那半篮子荔枝,犹豫片刻,方才道:“既然少爷不要,那阿秋先走了。”
她说完福了福身子,肖湛从进来看了她一眼后,再也没拿眼瞧过她。
叶落秋自讨没趣的抿了抿嘴,转身往外走,谁知还脚没跨出门外,却感觉手下一重,等她垂眸看去,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的手里夺走了那篮子荔枝。
叶落秋茫茫然的抬眸,肖湛蹙着眉瞪了她一眼,低声道:“叫你小白眼狼一点儿都没错!”
叶落秋:“……”
第25章 三章合一
直到叶落秋走出偏院; 她也没明白肖湛的言下之意。
白眼狼?他是在骂自己吗?可是自己做了什么; 怎么就成了白眼狼?
想了一路,叶落秋想不出个所以然,她便索性放弃去揣测肖湛的心思了。只在心里暗暗腹诽,肖湛的心思可真真比姑娘家的还要难猜。
兀自想着肖湛的表情; 她噗嗤笑出声。
倘若让肖湛知晓她将自己比作姑娘家,定会气的七窍生烟; 她光是想象就能猜到肖湛暴跳如雷的样子。
想到这一幕; 叶落秋不由得笑起来; 可她的笑才持续了一瞬就僵在了脸上。
烈日灼灼下; 一个身影快速的从旁蹿出挡在她的眼前。叶落秋甚至都来不及看清眼前之人; 就被那人用力拉进了阴暗角落。
叶落秋刚想惊呼,熟悉的声音便传入耳内; “阿秋; 是我。”
乍一看到赵拓,叶落秋吓了一大跳,“阿拓哥哥; 你怎的在这儿?”
虽然肖府与府衙只隔了个小花园; 但这儿到底还是肖府后院; 是众多女眷所在之地。而赵拓身为捕快,这般无端闯入实属无礼之举。
赵拓将她拉进遮阴处; 松开手,定定的望着她:“我来找你。”
自打那日后,叶落秋再也没见过赵拓; 原先她也担心他的伤,如今看他脸上,倒好的七七八八了。
面对叶落秋的询问,赵拓未出声,却是扶住她的双肩。
明晃晃的太阳刺的人眼花,叶落秋眯了眯眼睛,却见赵拓双眼发红,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如偶遇那夜无异,却比那夜更甚。
叶落秋愣了愣,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回神,只觉得肩头的那双手越握越紧,握的她肩头隐隐作痛。
叶落秋吃痛,不由得嘶了声,赵拓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松开她,半晌,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都知道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叶落秋正想问,赵拓手一伸,将她揽入了怀中。
叶落秋一惊,忙不迭的推他,推了几下却没推开。
虽说她与赵拓打小就一起长大,可如今到底已非懵懂无知的儿时。男未婚女未嫁,这般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叶落秋又推搡了几下,仍推不开他,急红了脸:“阿拓哥哥,你这是作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赵拓却是一动不动,只管圈着叶落秋,他将头埋在叶落秋的脖颈处,暗哑着声音道:“对不起阿秋,我不知道姑母竟然会如此……我该保护你的,我……”他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阿星什么都跟我说了,都是我的错……”
有丝丝凉意划过叶落秋的肌肤,她心头一震,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赵拓似是感受到她的异样,抹了抹眼角松开她,可便是如此,他泛着红丝的眼眶仍是出卖了他。
叶落秋觉得喉咙口涩涩的,片刻后,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关你的事,阿拓哥哥。”
她的声音很低,被淹没在蝉鸣声中。
赵拓瞧着她这模样,心口又觉得一阵阵的抽痛。若不是他逼着叶寒星说出真相,只怕此刻他还被蒙在鼓里!他只要一想到叶落秋曾落入那种腌臜地方,就恨不得将赵氏千刀万剐。
那可是阿秋,是他自小就放在心上的人儿!
另一方面,他又悔恨,恨自己的胆怯、恨自己的优柔寡断,若是早些与叶落秋表明心意,也不至于落到如斯地步。
想到这一茬,赵拓忍不住又去拉叶落秋的手,斟酌着话语,断断续续道:“阿秋,今日我来是想和你说,无论你……我都不会在意。”他盯着她,似是鼓足了勇气,“阿秋,我愿意娶你的,哪怕——”
哪怕你并非完璧,我也愿意娶你。
这是赵拓的心里话,可他没敢说,怕叶落秋会伤心。
赵拓在心里百转千回,叶落秋闻言却是一愣。赵拓说愿意娶她?
赵拓以为叶落秋误会了什么,连忙急急的开口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同情你才想娶你。”
叶落秋越听越迷糊,赵拓支支吾吾道,“阿秋,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叶落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满脸真挚的赵拓。赵拓背对着正午火辣辣的阳光,将她笼在一片阴影里。叶落秋张了张嘴,抽出手,往后退了两步,强颜笑道:“阿拓哥哥,你别开玩笑。”
赵拓逼近两步,迫切的想要解释,“阿秋,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的愿意娶你!”
因为赵氏的关系,叶落秋与赵拓自小一处长大。叶寒宁打小就不爱与她玩,叶寒星又是个沉默少言的性子,唯有赵拓,愿意与她玩,也总会带着她玩。
叶寒宁欺负她的时候,赵拓偶尔还会护着她一二,故而她也喜欢赵拓。
可是这种喜欢,仅仅局限于对哥哥的喜欢,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叶落秋还震惊于赵拓的话语里,赵拓却是急不可耐道:“阿秋,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我会待你好的。”
赵拓没有读过书,空有一身用不完的蛮力。他学不来那些才子的出口成章,更不会随口念上一首缱绻情深的诗句来哄女孩子欢心。
他能做的,只有对叶落秋好,尽他所能。
迎着赵拓殷切期盼的眼神,叶落秋想要说什么,话却被堵在了喉咙口。
来肖府前,赵拓早就做好了打算,只消叶落秋答应,他就立马去找肖廷枫赎回叶落秋。当初他们花了多少钱买的叶落秋,他愿意出双倍的价钱赎回她。
倘若肖廷枫还不愿意,他便求他,求到肖廷枫愿意为止!
不远处,有嬉笑的声音渐渐逼近,是几个小丫鬟结伴朝此处而来。叶落秋这才如梦初醒,忙对赵拓道:“阿拓哥哥,你快走,莫得叫人看见你在此处!”
赵拓不愿走,今日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得了叶落秋的首肯,此番叶落秋还没点头,他怎么甘心离去。他急切的问:“阿秋,你到底愿不愿嫁我?”
叶落秋根本无心在此时与他纠缠此事,只低低道:“你我并非良配。”
赵拓听出她话中之意,急红了眼,“什么良配不良配的,我愿意娶你,只要你也愿意嫁我,我们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叶落秋被他说的语塞片刻,可她明白此番自己所处何等境地,她不愿耽误赵拓,神色复杂道:“我如今是肖府的丫鬟,并非自由之身。”
叶落秋心里明白,这话不过是搪塞之词。哪怕没有卖身契之事,她也不想嫁给赵拓。因着她对他的兄长之情,也因着赵氏——
“那我就去赎回你!他们花了多少钱,我就出双倍!”赵拓想都未想,脱口而出道。
讶异从眼眸一闪而过,叶落秋轻声道:“五百两。”
赵拓没明白,叶落秋抬眸苦笑道:“少爷花了五百两买下的我。”
赵拓愣住了,别说五百两,就是两百两他都拿不出。他原以为——
赵拓张了张嘴,叶落秋却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断了赵拓的念想,她面露无奈道:“阿拓哥哥,我一直都将你当成兄长,从来未曾有过男女之情。”
“世间好的女子这般多,阿拓哥哥不该将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她低语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拓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言下之意已是昭然若揭,赵拓不是傻的。
女子的笑声已近在两人耳畔,叶落秋甚至能清楚的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可眼前的赵拓却迟迟不愿离去,无论叶落秋如何劝说。
私闯肖府内宅,正因为赵拓是捕快,追究下来怕是会多生事端。
叶落秋是真急了,再也顾不得其他,压低声音喝道:“赵拓!”
赵拓却是不动半分,叶落秋没办法,想着自己走了他总会走,于是她转身就想走。可谁知她才刚转身,袖子就被赵拓拉住了。
“阿秋,你别生气,我这就走。我……”赵拓哑着声音欲言又止,眼里有说不清的情绪,看的叶落秋心里也一阵的难过。
可她的难过也只是一瞬,耳边女子此起彼伏的惊讶声使得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有人在惊呼,“你们在做什么呀!”
有人在讥笑,“啧啧,太不要脸了!”
也有人疑惑的问:“咦,她不是二夫人房里的吗?”
小丫鬟打量着两人,凑着脑袋七嘴八舌的议论,赵拓终于松开了叶落秋的衣袖,挡在她的面前,沉声怒道:“你骂谁不要脸?”
明明未至酷暑天,叶落秋却有种中暑到眩晕的错觉。
这,可真要百口莫辩了。
……
肖湛的偏院里,叶落秋走后,肖湛也没了兴致斗蛐蛐,随手将草一扔,便回到榻上躺着了。
窗户开着,有风从窗棂漏进来,吹的床幔轻飘。六月风微,不冷不热的恰到好处,可肖湛却辗转翻覆几次,心情愈加的烦躁起来。
这叶落秋可真真是个没良心的。
当初娘亲一句话就把她唤走也就罢了,如今她明知道自己受了伤,竟看都不来看他!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他的恩人吧!
这是对恩人该有的态度吗?!
以为一碗臊子面就能打发了自己?!
肖湛一想到叶落秋被杨氏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她的恩人?
他觉得下回见到叶落秋很有必要提醒一下她:他,肖湛,才是那个将她从胭脂坊的火坑里救出来的人!
肖湛坐起身子,懊恼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却看到阿奈探头探脑的从外厢房往里瞧。肖湛扫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阿奈忙不迭进去,手里捧着方才肖湛扔给他的那篮子荔枝,怯怯的问道:“少爷,这个怎么处理?”
肖湛一看到荔枝就想到叶落秋,一想到叶落秋心里那股无名火又蹿上来。
“扔了!”
“哦。”阿奈不敢说什么,应了,便往外走,肖湛又喊他:“回来!”
阿奈抱着一篮子荔枝可怜巴巴的回到肖湛床前,肖湛看了眼荔枝,冷声道:“放这!”
阿奈:“……”
直到出了肖湛的厢房,阿奈才敢啧啧摇头,近来少爷的脾气真是越发的古怪了,阴晴不定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多,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阿奈走后,肖湛捻了颗荔枝,剥开皮,往嘴里一放。
甘甜多汁,沁人心脾。
不知怎的,肖湛脑海里竟莫名闪过叶落秋的笑容。眼如弯月,嘴角轻扬,一侧的小梨涡跟溢满了糖水似的,跟这口中的荔枝一样能甜到人的心坎里。
念头闪过,肖湛忙不迭的将嘴里的荔枝核吐出,哼道:这种小白眼狼,想她作甚!真是见鬼!
……
且说另一边,赵拓与那小丫鬟争了几句口舌,就被叶落秋硬拉着出了肖府。幸好一路上没有再遇到其他什么人,等到了侧门,叶落秋终于松了口气。
这次,赵拓倒是不再多作纠缠,出了肖府径自离去。
叶落秋望着赵拓渐行渐远的背影,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转身往回走,却瞧见肖府侧门的老槐树下,有个身影快速的闪到树后。
叶落秋侧着身子去瞧,却见那人也探出个脑袋,往她的方向的看。
视线相触的刹那,两人皆愣了下,当下,谁也没动。片刻后,那人踟蹰着从树后走出,走至叶落秋的身边,瓮声瓮气的喊她:“姐……”
阔别一月有余,这是叶落秋第一次见叶家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悲也有、气也有、恨也有,至于念想,那是最不需要的东西。
叶落秋盯着叶寒星,抿了抿嘴,没应答。
叶寒星讨了个没趣,耷拉着眉眼不再开口。他本就是不善言辞之人,赵氏害叶落秋陷入此番田地,此刻面对着她叶寒星更是哑口无言。
再多的辩解都显得那般苍白。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赵氏的错。
想起赵氏的所作所为,身为亲儿子的叶寒星也不由得替她感到羞愧。若非今日早晨赵拓来逼问他们此事,叶寒星怕是跟赵拓一样永远被蒙在鼓里,只道此刻叶落秋已到了晋城。
谁能想到,赵氏为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卖掉叶落秋,连自己亲儿子都利用呢!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会,末了,叶落秋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你来这做什么?”
他来干什么?其实叶寒星自己也不知道。
早间被赵拓指着鼻子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后,叶寒星便心情沉闷的出门在镇上继续寻工作。
打从叶青山去世后,叶寒星早就铁了心不愿再继续读书考学,赵氏哭哭啼啼的劝了几次无果后,也看出了叶寒星的决心。
就是再不情愿,她也只能死心。书是叶寒星读的,若他执意不去,赵氏难不成还能逼着他去读不成?
幸而叶寒星是童生,谋个生计总不是难事。可谁知,叶寒星在南阳镇一连转了好几天,愣是寻不到一个好的工作。他原想着自己总还能教书识字的,可现在才发现,他这童生的名头却是有些高不成低不就,颇为尴尬。
有些银子的人家看不上他是童生,宁可多花些银子去请秀才,而那些一般的人家,且不说有没有银子请他,便是有,也是少之又少,勉强糊口都有些难。
赵氏自是不愿意叶寒星这般委屈求全,连骂带打的赶走了上门的人。
叶寒星出身贫寒之家,十五岁就中童生实属难得。可考不上秀才的童生,说到底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多读了些书、多识了点字罢了,没什么好神气的。
一来二去,也就没人愿意来找叶寒星了。
可这叶寒星,不过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