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纨绔小少爷-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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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星见到叶落秋下马车,眼神亮了下。两人走至一边,叶落秋直截了当的开口,语气冷冷淡淡的,带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有什么事吗?”
叶寒星却是不答反问道:“你要去京城吗?”
不知道叶寒星从哪里知道她要走的事情,叶落秋也不问,只应了声。叶寒星得了回应,眼眶微微泛红,“听说……你要去很长一段时间?”
叶寒星能得到她消息的地方大抵也只有赵拓了,至于赵拓会怎的会知晓此事叶落秋无从可知。她未回答他的话,沉默片刻说道:“我急着赶路,可是有事?”
叶寒星的眼眶更红了一分,他垂下头,未作声,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说起来,他确实也还小。叶落秋心软了下,再开口时语气也柔和了点:“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以后好好照顾祖母。”
叶寒星闷闷地应了声,叶落秋见他不说话,说道:“没事我就走了。”刚想转身,却听得叶寒星唤她:“姐姐。”
叶落秋等他说下去,半晌,叶寒星才又开口:“我没有骗过你……”
叶落秋眼眸微微闪了闪。
“那天我偷听到我娘的话,是真的想救你。我不知道我娘她……”他艰涩地开口:“不知道她会利用我……”
他红着眼睛看叶落秋,“姐姐,你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
叶落秋望进他一汪泪水里,眼睛发酸。眼前闪过自小到大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半晌,才低低道:“好。”
叶寒星的眼泪夺眶而出,胡乱地用手抹眼泪,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显得异常滑稽。
他是叶家的长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得体。
叶落秋将他慌乱的神态看在眼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一如小时候,胖墩墩的叶寒星总是会摔跤,而她身为叶家的长女,在他摔到时费力地抱起他,哄着:阿星不哭,你可是叶家长子呀。
可那时候的她也不过才六岁。
如今的叶寒星已经比她高出许多,她要微微踮脚才能摸到他的头顶,叶落秋叹了声,“我不在的时候,记得经常去看望父亲。”
叶寒星颔首,低声道:“阿星知道。”
……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出了南阳镇,陈华便扬鞭加快了车速,一路朝北。
一路上,墨言书对他们照顾有加,唯一让肖湛不满的,就是墨言书看叶落秋的眼神。总是眉眼含笑的,看的肖湛一阵阵的发毛,恨不得将他的双眼挖出来。
好在叶落秋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墨言书的身上,根本瞧都不瞧他一眼,肖湛这才心下微定,姑且放过墨言书。
可即便如此,肖湛仍是不甚放心。只剩两人的时候,他总是给叶落秋灌输墨言书不是好人的思想,他吓她:“京城多道貌岸然之人,以后出门可要跟紧我,不得跟旁的男子说话。”
叶落秋诧异地问:“少爷去过京城啊?”
肖湛脸上一黑,没好气道:“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
叶落秋瘪瘪嘴,诺诺应声。心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路行去,倒是相安无事。原先墨言书心里颇有些不安,直至半月后,快抵达京城时,心下的石头才微微落地。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随行的侍卫都在暗处时刻保护着。
虽说此行他借着身体抱恙偷偷出来的,但这么久不露面,保不齐会被太子识破。在肖湛身份还未揭晓之前,若被太子知晓了去,怕是会保不住肖湛。
于他们墨家而言,更是弄巧成拙,徒留太子除掉他们的借口。
所以,他必须万无一失地将肖湛带回京城。
眼看着过两日就能到京城,这时候,叶落秋却突然生病了。刚开始的只是头有点晕乎乎的,叶落秋以为是此行奔波太过疲劳,没有太在意,等肖湛发现异常的时候,叶落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叶落秋睡的迷迷糊糊,肖湛摸了摸她的额头,一片滚烫,灼的掌心发烫。
肖湛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那时候他们正行驶在路上,墨言书的马车在前,他们在后。肖湛卷起车帘,沉声催促陈华加快速度,赶上墨言书。
陈华见他脸色有异,不敢耽搁,一扬马鞭,马儿扬尘而去。
等他们的马车超过墨言书,陈华唤驾马的小厮停车。两辆马车在官道上停下,墨言书下车,见到肖湛已然跳下马车,在旁等着他。他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肖湛拧着眉头,放眼朝廖无人烟地官道,偏过头问道:“到下个城,还需多少路程?”
下个停歇点是吉安城,过了吉安,再行半日便能抵达京城。墨言书在心里思忖片刻,如实道:“如果快的话,今夜子时就能到吉安。”
眼见着肖湛的眉头更锁紧几分,墨言书问道:“小少爷,怎的了?”
肖湛冷着脸道:“阿秋病了。”转而又偏头看墨言书,“她正发着热,到子夜还有四五个时辰。附近有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小一点的镇子也不妨事,只要能找个大夫就行。”
闻言,墨言书几步走到肖湛车边,掀开车帘一角往里望去。只见叶落秋闭着眼睛靠在车上,一脸苦痛之态,两侧脸颊上是不正常的酡红。
墨言书微微颦了下,放下帘子,对肖湛道:“倒是有一座小镇,不过如果去宏桥镇,就得绕远——”
话音未落,却被肖湛打断,“有就行,那就赶紧去。”说罢,不待墨言书多说什么,径自上了马车,坐到叶落秋身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额头。
陈华与墨言书见他这般不容置喙的样子,皆愣了下。陈华反应过来,见墨言书的脸色微沉,拱手道:“墨小侯爷见谅,我家少爷是过于担心阿秋,这才唐突了您。”
不过片刻,墨言书便舒缓了眉眼,笑道:“不妨事。”他上了马车,对驾马小厮说:“绕路去宏桥镇。”
驾马小厮得令,在官道行驶一阵后,拐进了一条羊肠小道。
从小到大,叶落秋的身子都很好,很少生病,可是一旦生起病来总是特别吓人。这次也一样,昏昏沉沉中,只觉得整个身子几近散架,半点力气都使不出。
人在发热,似乎有一团火焰在胸腔熊熊燃烧着,灼的她口干舌燥,恨不得有一盆冰水当头淋下,浇灭身体里的这团火。
灼热难耐间,忽有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到她的额头上,叶落秋下意识的嘤咛了声。额间上的那物似乎僵了下,正欲撤离,叶落秋迫不及待地抓住,置于自己的左侧脸颊。
凉意带来的舒适感令她感到满足,她喃喃道:“好凉快。”
等叶落秋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上。全身上下仍是酸楚的使不上劲儿,她勉强支起身子,额间的白色巾帕落下。叶落秋拿起那方巾帕,愣愣地看了会,又环顾四周,仍是想不起自己怎么到的此处。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一路往北疾奔的马车上。
叶落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好像没有那么热了,身上的灼烧感也退了几分。她正想掀开被子下床,却见房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正是肖湛,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见她正要下床,拧眉道:“好好躺着。”
声音里带了几分急躁。
叶落秋讪讪的躺回床上,委屈巴巴地看着肖湛走近,在床沿坐下。他对着汤药吹了几下,作势就要喂她。叶落秋愣了愣,虽没什么力气,仍是伸手道:“少爷,我自己喝。”
肖湛看了她一眼,打开她伸过来的手,没好气道:“到时候洒到被子上,又得我收拾。”
叶落秋:“……”
怎么对病人这种态度……叶落秋着实有些委屈,扁扁嘴没作声。肖湛闷闷地哼了声,没理她的神色,将一汤匙的药递到她的嘴边。
委屈归委屈,叶落秋还是乖乖的张口喝了下去。苦味瞬间在口腔舌尖蔓延开来,叶落秋五官都皱到了一块,却听得肖湛啧了声,叶落秋哭丧着脸抬眸,看到肖湛端着药碗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沿,嗤笑道:“当初还笑我呢。”
真够睚眦必报的。叶落秋暗自腹诽。
虽然嗤笑她,肖湛仍是一汤匙一汤匙的给她喂药。在药快喂完之际,叶落秋忽觉怪异之处,她忍不住抬眸仔细地打量肖湛。
肖湛感受到她的眼神,手上顿了顿,旋即将最后一勺汤药送到她嘴边,“快喝完!”
叶落秋却是没张嘴,探着头仔细瞧他。肖湛颇为不自然的微微偏头,“看我做什么,快喝药!”
叶落秋皱着眉,将最后一口汤药吞下肚中,疑惑地问道:“少爷,你的嘴怎么受伤了?”
那伤口隐在唇瓣内侧,若不仔细瞧,还不一定瞧的出来。
肖湛没理她,径自起身,将药碗“砰”地一声按到桌上,叶落秋的心也跟着猛跳了一下。肖湛转头瞪了她一眼,叶落秋心想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却见肖湛在桌山抓了一颗杏干,走到她的床边,塞进她的嘴里,没好气道:“你说怎么受的伤!”
言罢,却是不等叶落秋回话,顾自转身出了房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落秋似乎看到肖湛微微红了脸。
第51章 别扭
因着叶落秋的病; 他们一行人在宏桥镇待了三日。墨言书心里着急; 面上又不好表现出来,怕惹怒肖湛。
另一方面,肖湛对叶落秋的上心,让他隐隐不安。
人一旦有了过于在意的人或事; 就等于有了软肋,也就给了对手拿捏的把柄。尤其是肖湛这般身份的人; 软肋是最致命的东西。
直到第四日; 他们才再次启程。墨言书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从宏桥镇到京城; 中途不出意外; 第二日午间便能抵达。虽耽搁了时日,好歹没出什么意外。
自打叶落秋醒来后; 肖湛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微妙。要说待她不好; 却是日日给她喂药,将她照顾的细致入微。听墨言书的驾车小厮说,那天自己昏迷肖湛的脸色差的要吓死人。
可要说待她好吧; 也不尽然; 每次肖湛一见她就板着脸。
分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他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儿。
还有唇上的伤,他怎么都不肯说。
反正就是奇奇怪怪的。
叶落秋琢磨不明白; 到后来也懒的去琢磨肖湛的心思。那日午间,他们赶到下一个落脚点,在半道上寻了一遮阴处解决午膳。
午膳是墨言书的小厮提早在宏桥镇买好的; 都是些裹腹的干粮,馒头面饼之类的,但搭配宏桥镇独有的糯米酒,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糯米酒又名甜米酒,虽说是酒,酒味却是极淡,口味香甜醇美。便是不会喝酒的人,喝上一两口也会爱上这个味道。叶落秋在旁听得墨言书如此说,两只眼睛发了光,巴巴地望着肖湛手里的那瓶糯米酒。
肖湛仰头喝了一口,一偏头,就迎上叶落秋灼灼的目光,肖湛将酒往旁一放,哼道:“想得美,不能喝。”
就如一只充满气的气球忽然被放光了气,叶落秋颇为失望的收回眼神,闷闷地咬了口淡而无味地馒头,暗自腹诽:小气!
一旁,墨言书将叶落秋失望的神情收入眼里,将自己还未喝过的一小瓶递给她,笑道:“我这还有一瓶没有喝过,叶姑娘拿去喝吧。”
闻言,叶落秋眼睛又亮起来,正欲伸手去接,却被肖湛抢先夺下那瓶糯米酒。叶落秋的手落了空,眼睁睁地看着肖湛将糯米酒还给墨言书,冷声道:“她的风寒还未痊愈,不能喝酒。”
墨言书还未开口,倒是叶落秋先说道:“我好的差不多了。”
肖湛看她,没好气道:“你也说是好的差不多,这不是还没好吗?”
叶落秋被他说的噎了下,墨言书笑着打圆场道:“小少爷,这糯米酒酒味极淡,偶尔喝一两口不碍事。”
肖湛油盐不进,完全不给他们商量的余地:“那也不能喝。”
那天直到他们到了下一个落脚点就寝,叶落秋都没怎么搭理肖湛。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陈华都看出了两人的不对劲儿,食晚膳时眼神不时在两人身上逡巡。
倒是墨言书在旁,看到两人堵着气谁都不搭理谁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晚膳后,几人各自回房就寝。墨言书叮嘱众人早点歇息,明日一早便要出发。
北方的十月末,要比江南更冷上几分。江南的冷,是黏稠的湿冷,而北方的冷,是刺骨的冰冷。叶落秋洗漱一番,熄了灯,早早地钻进被窝。
可她一闭眼全脑子都是肖湛那张带着冷意的脸。
叶落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肖湛对着她总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沉沉黑夜,叶落秋越想越觉得委屈,眼眶酸酸涨涨,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她翻了个身,用手背抹去泪珠儿,忽听得门外传来“笃笃”地敲门声。
叶落秋擦掉脸上的泪,心道这么晚会是谁,她坐起身子,冲着门口问道:“是谁?”
门外静了片刻,叶落秋正想再开口,那人开了口,“我。”
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叶落秋静静的坐在床上,盯着那扇木门看了会,忽然躺回床上,偏过身子,凉凉的说道:“我睡了。”
门外又是一阵死寂,叶落秋背对着木门,心却被门外的动静吊着半空中,不上不下的,闷得发慌。不多时,门外就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是肖湛走了。
待门外又归于寂静,叶落秋复又坐起身子。她咬着唇角,眼睫上的泪珠要落不落,委屈之色更甚。呆呆的坐了会,她披上衣衫,走至门边,打开房门探着脑袋朝外望了几眼。
肖湛的身影早已隐没在黑暗之中,没留下一丝痕迹。
失落与委屈从心底齐齐泛起,叶落秋转身,正欲关上门,不想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门沿。叶落秋讶异地眼神从修长的手指移到那人的脸上,愣了下。
肖湛长腿一迈跨入房门,反手关住房门。叶落秋对于肖湛突然的出现有点回不过神,讷讷道:“你不是走了吗?”
肖湛悠然自得地撩袍而坐,微微抬起下巴,挑眉道:“你不是说你睡了吗?”
叶落秋回过神,知道自己是被他骗了,颇为懊恼道:“我是要睡了!请少爷也回房就寝!”
闻声,肖湛上下打量叶落秋,似乎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伪。叶落秋拢紧自己的衣衫,瞪了他一眼。因着眼里的水润,毫无震慑力。
房间内只剩窗口漏下一束淡淡的月光,微弱的月影下,肖湛看到了叶落秋泛红的眼眶,心下一抽。他站起身,走至叶落秋身边,垂眸看她:“哭了?”
叶落秋偏过头不愿意瞧他,赌气道:“没有。”
“嗯?”肖湛扬扬了扬声调,笃定道:“真哭了。”
叶落秋的眼睫颤了颤,垂下头,眼珠顺势而落。当初在家,无论赵氏怎么打骂她,便是再疼,她也极少落泪,遑论在外人面前。可如今,肖湛既没打她,也没骂她,她却忍不住落下泪来。
心里的委屈犹如潮水一般泛上来,可真要问她委屈什么,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叶落秋背过身子,不想让肖湛看去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四下寂静,只剩叶落秋抽抽噎噎地声音,她胡乱地用手背擦脸上的眼泪。忽然间,一双手按在她的肩上,轻而易举地将她的身子转了过去。
旋即是肖湛低低的声音:“喝不到糯米酒这么伤心?”
叶落秋的委屈更甚,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她向来不是娇气的人。他的手掌按着她的肩,叶落秋动不得,唯有偏过头不去看他,抽噎道:“又不是…糯米酒……”
“那是因为什么?”
叶落秋抿着嘴,没作声,眼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