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异沙洲情-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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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手臂还在流着血的鄯武根本没有跟上现在事态的发展,在战场之上从未败过的他,在这短短的几个月之内,竟然先后败给了一女一男。
从小就跟随国师大人学习武功的他向来就比其他的兄弟更为吃苦,所以身子骨也是实打实的好,每次上战场冲在最前面的就是他,每次杀敌最多的也是他,一直以来,自己都很是自豪。
所以刚刚是他最先看到鄯月的身影,而且也是最快行动的人,只是想着活捉鄯月,并没有生出那种要置人于死地的想法,更何况,鄯月也是他的亲妹妹,他也不可能下得了手,上次在家宴上,他是还在生气,但是那种要置鄯月于死地的想法就像是突然地冒进了自己的脑海中一般,让他直冲冲的上了前。
七星剑在神仙殿里那些明亮的灯火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宛如挂在夜空的弯月一般,那般冷,又那般令人生寒。
感受着那剑上传来的寒气,鄯武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好像自从他有记忆以来,还从来没有试过被人用剑架在过脖颈上,身子稍稍的动了一下。
握着剑的黑衣少年便立即反应了过来,手腕一转,剑锋在鄯武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嘶。”死死地咬着嘴角,试图让那种颤栗之感止于心中,鄯武相信,只要他再敢乱动一分,那柄剑便会毫不犹豫的穿透他的脖子。
凌绝尘还是那般毫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试图挣扎的人,嘴角上甚至还有着鲜血的残留,殷红的点缀在了唇角,宛如一点惊心动魄的血泪痣一般,愣生生的让这张硬朗切风的脸生出了几分媚气的感觉。
在看到凌绝尘处于安全之后,大胖才松开了钳住鄯月肩膀的手,一口气还没有喘匀便看到了鄯月已经站在了凌绝尘的旁边,正准备上演一场悲苦凄凄的戏码。
看到这一幕的大胖眼底立刻鼓出了一泡泪,就差掉落的时候,却被鄯月接下来的一句话给憋了回去。
“三王子,你对着这么一张俊美到天人失色的脸竟然还能下得了手,你有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啊。”鄯月原本对着凌绝尘是一双泪水盈盈的眼眸,但是在对上那个正在被七星剑架着的三王子之后,眼底那泡泪便立刻被甩了出去,双手叉腰,睁眼怒视着鄯武,声音还极为的响亮,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鄯武,“……”
凌绝尘微微地眯起了眼眸,看向鄯月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这句话咋听起来这么怪异,嗯?
还在处于观望之中的鄯宸抬起衣袖,挡住了自己这张很是美貌的脸,然后微微地咳嗽了两声。
双手握拳,原本就因为刚刚受的重伤在咳嗽的鄯轩在听到这句话过后,咳得就更为厉害了。
鄯祥用着一副打量的神态看着眼前的鄯月,然后嘴角微微地露出了几丝看似很是和善的笑容。
之后,整个神仙殿便是咳嗽连天,大小官员纷纷的扮起了肺痨病人一般,拍着胸脯很是猛力咳嗽着,“咳咳咳……我们这叫附和,附和。”边咳嗽边抬头观望着台中间那些大人物们。
吼完鄯武的鄯月立刻把头转了过来,然后眼眸含笑的看着眼前的凌绝尘。
“绝尘,别杀他,行么。”语气柔缓,但是眸中却透漏着隐隐的担忧。
鄯武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仿佛在瞬间呆滞了一般,煞那间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鄯月刚刚说的那句话。
半响,凌绝尘僵硬的对着鄯月点了下头。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沙洲的第一次相遇,一直到现在支持,鄯月真的很谢谢你,凌绝尘。
微微地朝着凌绝尘弯了个腰,不管怎么样,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弑父,是整个天下都不能容忍的事情,或许会有人说她今日这么莫名其妙的举动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但是,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
在看到那个许府标志性的烟花在楼兰国的王宫上方炸裂开来的时候,正装扮成一个中年妇女的许慕言一把就掀掉了头上的装饰品,左手一把捞过长长的青丝,扯下右手腕上的丝带快速熟练的将那三千青丝绑成了一束。
“全体听令,就地整顿,然后各自的组长按照原来的方针行动。”冲到街道上的许慕言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手上一柄红色的小旗子正在迎风招展着。
在街道上老老实实卖东西的,走道的,买东西的……皆是被吓了一大跳,然后有人眼尖的看出来了这些人是焱凰城西北部那个偏远地带的野蛮之人,因为那肤色明显就和他们这些处在天子脚下,得享安乐之人的脸色不一样,那般的黄又粗,明显是被沙漠里的风沙给刮的。
想到这点的人赶紧的对着身旁的人说道,然后整条大街开始自觉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供许慕言他们安然过去。
“你说,我们这么做好吗?”其中一个人担忧的说道,显然对于自己刚刚退后的那一步感到了后悔。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没听说,西北城楼那一战,据说那个女滴鄯月亲自上战场,身上流的血都把身下的白马都染红了,最终以势不可挡之势破了西北城门。”另一人得意洋洋的说道。
“我也听说了,说是在女帝鄯月上战场之前,西北城楼和女帝部队曾经有过一次正面交锋,但是那次正面交锋是以女帝部队失败而告终。”那担忧之人弱弱的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那语气里面尽显得意洋洋的人猛的拍了一下自己身旁这个人的肩膀,然后道,“兄弟,那是因为女帝鄯月没有上战场,你知道女帝鄯月用了多久破了西北城楼吗?”
“不知道,对于西北城楼的事情,他这种普通的平民百姓只是知道一点点。”很是诚实的摇了摇自己的头。
听到这句回答,得意洋洋之人的神色更为的倨傲,下巴向上扬了一下,仿佛是在叙说自己的功绩一般,对着身旁的人摇了摇自己的手指,“一个时辰。”
“……”
正好走过这两个人身边的许慕言正正好的听到了这段对话,对,第一次进攻西北城楼是她带领的队伍,当时的损伤的人数近五百,四百九十八个人,是她在西北城楼被攻破之后,一个一个的数出来的。
那些在进攻西北城楼的前一天晚上还在和她谈笑风生的小伙子却因为她的指挥失误,而活生生的导致损失了四百九十八个人,若不是神塔祭司的救场的话,恐怕死亡的人数还远远不止这么多。
虽说鄯月没有怪罪过她分分毫毫,但是她自己的内心一直在煎熬着,那些死去的都是鲜活的生命,都是原本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经历自己母亲的死亡之后,对于死这个字,她一直以来都有种莫名的恐惧感,所以在接下来的每一次行动中,她再也不能失误,因为每一次失误便意味生命的流逝。
定了定心神,顿脚看了看那远方已经落下的太阳,只留下一点点余晖洒在了这片生姿盎然的大地之上。
那些站在路旁的还在磨磨唧唧的讨论着他们这些突然在街道之中冒出来的严谨有素的军队们。
一些人还在猜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皮肤粗糙,穿着精良盔甲的藏族人民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些人则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阻拦,要不要去当地的官衙通报这件事情。
但一个个都是在思想的状态上挣扎着,但凡看到有一个人稍稍的移动了下自己的脚步,另外一些人便会像看着珍稀珠宝一般看着那个企图移动自己脚步的人,很快的那个勇敢而动的人也慢慢地缩回了自己的脚,然后跟着这些普通大众一样,看着这么一大群人在自己的眼睛经过。
——
凌绝尘收回了自己的七星剑,然后站在了鄯月的身后,微微垂低着头,似乎不想让人看见此时自己脸上的神色。
鄯月慢慢地蹲下身,然后拔出了被绑在小腿上的两把匕首,直直的朝着那个高台之上走去。
躲在鄯煊身后的鄯于在看到鄯月走过来的时候,身子骨忍不住的开始抖了起来。
“你别过来,别过来。”害怕到极限的鄯于突然想起了国师给自己的那个香包,那个能救自己性命的香包,于是开始在腰上摸了一把,表情呆滞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自己出乾域宫的寝殿的时候,换了衣服,那个香包就在寝宫里面的那张大床之上。
急急地把鄯煊推了出去,然后滚下了高台,还没有完全站稳的时候,便像疯了一般的往着外面冲去。
在场的大小官员们都开始向着高台的下面聚集着,一个个的都把鞋子拿在了手上,以导致走路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
他们永远都是王权争斗中最为卑微的一族,所以也没有任何的胆量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两大护法长老,大胖,绝尘,帮我拦住楼兰国的七个王子。”都说人在最兴奋的时候,精神力永远是最佳的,没有再感觉到眩晕的鄯月嘴角微微冷笑了一下,然后便如暗夜之狼一般,蹿的一下便跳离了这个大殿之中。
调好琴弦的盲人音师抱着一把似染着血的古琴走了过来。
众人在盲人音师走近的时候,皆是被音师所抱着的那把琴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意给逼退了几步。
仿若没有看到眼前的景象一般,直直的向前走着,“到我身边来。”在经过大胖的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飘飘然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立刻会意的大胖摸了摸手上所散发出来的鸡皮疙瘩,然后看了一下那把似乎染着血的古琴,随即赶紧蹦跶着跳到了王长老,赵长老和凌绝尘的身边,于是他们三个人皆是围绕在了盲人音师的身边,靠近那把古琴,三个人都感觉到了琴上那森凉的寒意,都忍不住的哆嗦了两下。
待意识所有人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对的时候,一曲悠悠扬扬的琴音已经钻进了现场每个人的耳中。
离盲人音师最近的鄯宸准备动身的时候,脚刚刚抬起便瘫软到了地上,意识却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大哥。”在一旁的鄯杰垂下头颅,想要拉鄯宸一把,结果发下自己也是一样的结果,刚一动,便瘫软在了地上。
站在盲人音师寒枫旁边的赵长老很是得瑟的甩着脚和手,“哟,你们怎么动不了了?”很是惊奇的俯下身子,看着眼前的这些因为乱动而躺在地上的人。
鄯宸狠狠地怒瞪了一下那个在自己面前得瑟的黑脸,眼角坠一道疤的中年人。
“瞪啊,老子给你瞪。”说完这句话的赵长老很是得意把自己的肚皮一挺。
王长老稍稍的拉了一下正在洋洋得意的赵长老,然后看着盲人音师那不断变幻的手法,很是欣慰的摸了摸了自己的下巴,然后对他们的鄯月盟主多了那么一小丝的崇拜之意。
早知道这个盲人音师有这么大的本领的话,凌绝尘绝对不会像一个傻子一样的站在这里聆听着在别人耳中被誉为仙乐的琴音。
十指修长,在细小的琴弦之上灵活舞动着,美妙的琴音经由这双白皙,骨节精美的手弹奏了出来,令人有种感觉,不仅那琴音带给了人宛如仙境的感觉,就算是看着眼前之人的弹奏同样也是一种美的享受。
“你快去鄯月那边。”突然停止弹奏的寒枫对着旁边的凌绝尘说道。
凌绝尘朝着寒枫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飞一般的跃了出去。
众人只看到眼前闪过一抹黑色。
在扑捉到凌绝尘已经跃了出去的时候,盲人音师才继续弹奏。
这首曲子是他们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不是一代音师凌斐月创作的,而是由一个很是普通的妇人创作的。
当时的流传是,那个妇人抱着一把古琴走到了自己夫君战亡的城楼下面,然后弹奏了这一首曲子,刚刚好一代音师凌斐月在那里经过,在听到这个曲子之后,差点从城楼上面摔了下来,在妇人弹奏完毕之后,原本想要上前请教一下这位妇人,但是凌斐月只看到那个妇人用一把刀割破了自己的喉咙,然后鲜血便洒在了那把琴上面。
之后凌斐月捡起这把琴,发现只要在古琴上面拨弦,发出的声音便能使人瘫软在地,于是乎这把古琴便在音师当中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
鄯煊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端坐在舞台中间的盲人音师。
躺在地上的鄯宸悔不当初的看着眼前的盲人音师,自己应该在这个盲人音师一出现的时候,就警惕起来的,上次也是这个音师控制了全场,这次还是他。
其实他们不知道,在琴音停止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可以恢复自由,但是没有人敢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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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月光下的诺言
妖异沙洲情;第三十二章:月光下的诺言
鄯于就像拼了命一般向前跑着,想着只要自己跑到了乾域宫,然后到了寝殿之后,一切便都好了。
咻的一声,一抹金色一闪。
被钳制住的鄯于还是奋力的向着前方死命的奔跑着,差点就把秦冰给拖着向前冲去。
“给我安分点。”一伸手掐住了鄯于的脖子,然后又很不耐烦的把鄯于给甩了出去,扭了扭自己酸软的手腕,转了转脖子,等到身上传来一阵舒适的感觉之后,才舒了一大口气。
她没想到鄯月的身边竟然有着三个高手,原本以为解决鄯月只是一件极为轻松地事情,所以那次在鄯月孤身一人拜访孔宅的时候,她并没有立刻杀了鄯月。
现在看来是她做错了,立即转过头,对着鄯于喝道,“那解药在哪?”现在越发的觉得鄯于是个脓包,这件事情还是她亲自出手,不能让这场夜持续下去了,她也该醒了。
“在,在……”支支吾吾准备说出口的鄯于突然在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想法,为什么国师还要找他拿那个解药,难道解药只有一份?
几乎是在立刻做出了判断,解药肯定就只有一份,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发丝微乱的女子,在鄯于的印象中,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如此狼狈的样子,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位神秘的北国镇国公主,楼兰国的国师大人,一直以来都是位神秘且高尚的人,在他心中的地位甚至不亚于神塔祭司的地位,但是今日他却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好像有点过于夸大。
一只金色的金步摇在发髻上摇摇晃晃,危危欲坠宛如被聚集在眼角的泪水一般。
意识到自己发髻上那不明显的晃动,于是秦冰很是果断的伸手摘下了那个被戴在头上的金步摇,然后看也不看的丢在了地上。
“在哪!”几乎是带着逼问语气的秦冰走到了鄯于的身边,然后右手往眼前一举,那锋利的且尖锐的护甲便出现到了鄯于的眼前。
看着这约莫就一寸许的护甲就要戳到自己的脸上,鄯于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头如捣蒜般的答道,“在你给我的那个宫殿里面。”
秦冰听到鄯于说完之后,袖间甩出了一条同样金光闪闪的鞭子,在鄯于的脖子上围了三个圈,然后拖着鄯于就往乾域宫走去了。
“咳咳咳……”死死地用手抓住缠绕在脖子上的金鞭,发现无论怎么样的用力,都不能使脖子上的金鞭松动分毫。
在听到了鄯于的咳嗽声,秦冰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仰头朝着前方看了一眼,却发现了一个银衣少女不知在何时站立在了不远处的宫墙之上,正在用着冷而淡的目光看着正在慢慢行走的他。
正当鄯于觉得脖子上疼痛减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