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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姻谋天下-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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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奴婢说。那楚奉仪的生母究竟是怎么死的,也说不准呢!”
  “此话怎讲?”阳筠将花样子搁在膝上,坐直了身子问印儿道。似乎有几分兴趣。
  印儿虽有疑心,却怕阳筠反过来疑她,自然和平常一样有问必答。
  “楚奉仪那封手书早传遍了,且不说其母是否知晓,楚正奉必是知道的。他心中想是也十分难安,整日面对楚奉仪生母,自然更加无法安稳。”印儿话头一顿,略犹豫了一瞬,继续道,“为求心安,恐怕还是眼瞧不见才行呢。”
  阳筠感叹印儿如此心机,却不能表露在外,只说这事太过烦心,直接揭了过去。
  “都是些故事,与我们也无甚关系,想着让人心寒。”阳筠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印儿忙应和着,笑着问阳筠可要看书。
  阳筠哪敢让她去书房取书?她借口说想绣个香囊,把膝上放着的花样子给印儿,让印儿先绣个轮廓出来。
  “也不知怎样线头才能不乱,学了这么久竟还是不会。”阳筠苦笑道,“这幅最是简单,不过一支梅花,你照着绣出来,我看看针脚。”
  印儿答应着,接过阳筠递过来的花样子,起身去案几取来针线筐子,按照阳筠的吩咐坐在胡凳上,认真绣了起来。
  阳筠看着印儿绣花的样子,回忆着她方才说楚冀才“糊涂”的话,觉得印儿未必就会害人。
  她忽然有些不舍,盼着一切不过是她多心。
  昨日阳筠留下坠儿值夜,把自己的疑虑通通说了,不料坠儿与她想到了一处,阳筠只开了个头,坠儿便说了下去。
  钏儿的反常大家都看在眼里,原以为她是累了,或是身子不舒服,并未想到是印儿作祟。直到昨日钏儿当中露出疲累,印儿抢着说是因为“小日子要来了”,阳筠和坠儿才怀疑起印儿来。
  阳筠拘着印儿在内室,坠儿那边请医官来给钏儿瞧病。
  一切都是暗中进行,她们怕打草惊蛇,把印儿逼急了,也怕冤枉了印儿,令其寒心。
  医官奉命而来,原以为是太子妃殿下有恙,嘱咐身边的小内侍去通知太子殿下,自己匆忙来了八凤殿。
  才上台阶,医官朝着正殿就走,却被坠儿中途拦住。
  那医官往来八凤殿多次,知道坠儿是太子妃殿下十分得力的陪嫁侍女,言语间也颇为温文有礼。
  坠儿示意医官噤声,引他往侍女休息的几间房去了。
  也不知怎么,医官就想起之前隐约听说八凤殿里折了两个医官的事,其中一个辞官还乡,听说日子还算不错,另一个采药时失足跌落山谷,尸骨无存。
  他不禁担忧起自己的前途来。
  坠儿见他精神恍惚,并猜不到所为何事。她一心惦记着钏儿,只盼她当真只是不舒服。
  若钏儿果真是服食了五石散,希望中毒未深,人还有救。
  珠儿在钏儿房中,坠儿领医官进门时她正默默垂泪。
  她就这么坐了半天,钏儿还只是熟睡,对她进门没有任何知觉。
  坠儿看见珠儿的模样,心里十分难受,她只说让医官给钏儿瞧瞧,别的一概不提。
  那医官见众人模样,还以为钏儿害了重病,有心打听太子妃殿下是否知情,却不知是否该开口。
  宫中的古怪事太多了,别人不说的,自己不小心知道了,也要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哪还能主动去打听?
  他坐在珠儿搬来的黑漆胡凳上,先给钏儿切了脉。
  探到脉象后,他只觉头皮发麻,却犹不死心,反复看了钏儿眼、口、指甲,又仔细诊了一次脉。
  结果还不是一样,明摆着服食了大量的五石散。
  医官曾看过八凤殿领取药物的记档,清楚记得八凤殿领过大量五石散,不久后便疯了一个侍女,没多久又折了一个医官。
  他觉得这一次果然轮到他了。
  也不知这姑娘做了什么,竟然得罪了太子妃殿下,给她服了这么大剂量的五石散。
  “可有救没有?”珠儿话一出口,她和坠儿便都愣住了。

☆、第九十一回 箭在弦

  珠儿的话一出口,坠儿与珠儿两人同时愣住。
  原来大家都早认定了钏儿中毒,且是印儿捣鬼,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那医官听见珠儿问,却不敢直接回答,他有意露出为难的样子,半天也不吭声——总要知道主子是什么态度,他才好答话吧?
  珠儿将医官的态度看在眼里,自然十分着急,才刚要追问,却被坠儿拦住。
  坠儿见那医官有话不说,知道他心中担心什么,怕珠儿再问也问不出,干脆直言道:“是五石散么?”
  “时间尚短,然剂量太大,有中毒之象。”见坠儿问得直接,医官心念微动。想来这侍女中毒并非太子妃殿下授意,若有隐瞒怕会误事,但说的太多又似乎不妥,便简单答了一句。
  珠儿闻言,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坠儿咬着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医官见状,情知自己所料不错,这三人都是太子妃的心腹,下药的必然不是太子妃了。
  如今正是个讨巧的机会,虽然不指望从此顺遂,但表忠心的机会也不多,若她们再问到实处,他便可照实说了。
  他等了许久,专等两人开口,果然坠儿哽咽着又问了一句:
  “人可还有救?”
  医官含蓄道:“剂量虽大,然时日尚浅,论理施救是不难的,只是需要不少难得的药材。”
  见医官答得巧妙,坠儿知道他是不放心。依然对此事存疑,唯恐因此得罪了哪个贵人。
  她也不催他说实话,出去叫了春桃、秋云进来照顾钏儿,拉着珠儿领着医官就往正殿去了。
  春桃忽然被叫了进来,难免有些吃惊。
  也不知道钏儿得了什么病,惊动了这么些人不说,还引得珠儿落泪。殊不知珠儿唯恐触了霉头不吉利,哪里敢去哭钏儿的病?珠儿哭的,不过是印儿的心狠手辣罢了。
  也是因为忌讳,坠儿不曾跟着落泪。
  她满心里都是忿恨失望。更怕留下印儿误事。
  才刚走出门口。坠儿就折了回去,嘱咐了春桃、秋云几句,这才又带着医官去正殿。
  医官跟在坠儿身后,心知是要见太子妃殿下。路上一直低着头。琢磨着话要说几分。
  到了正殿门口。坠儿也不让人通报,直接到了内室门前,掀了门上的妆花绒面风帘。抬脚进去了,医官与珠儿自然跟在身后。
  阳筠听见掀帘子的声音,便知道是坠儿她们进来。她抬头看了看二人情状,又看见后头跟着医官,心中虽然明白,却愈发乱了。
  她既担心钏儿的情况,又怕印儿被逼急了,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来,心中有些发慌。
  阳筠瞥了一眼印儿,却不见她有什么反应。
  印儿见坠儿寒着脸进来,本想问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就看见后头的医官,顿时明白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继续绣着梅花。
  阳筠见印儿不抬头,气得直咬牙。她转头问医官钏儿的情形,却并未问钏儿所中何毒,只问是否能救。
  医官照实说了,说救活的希望很大,是否能恢复如常,却要看个人造化。
  “请娘娘恕罪!臣自当竭尽全力,只是这五石散服食过量,对身体伤害巨大,怕会遗有失聪、疯癫、瘫痹之症。”
  医官察言观色,看来这人是要救的。
  然而正如他所说,能不能痊愈谁也说不准,他又哪敢一个人揽着?那医官忙拖了几个同僚下水,说回去御医署找几个圣手会诊,甚至点了两个名字。
  阳筠嘱咐御医署尽力,千万把人治好,便让珠儿送医官出去了。
  医官拜辞阳筠,由珠儿送出殿门后,一路快步往御医署去,急忙找同僚会诊。
  印儿仍旧静静绣花。
  阳筠与医官的问答,她听的十分清楚,但她就是不想抬头。
  还好,钏儿还能救活。
  因为担心钏儿告状,她好些日子睡得不安稳,偶然开了柜子,发现从前剩的五石散,印儿一时迷了心窍,满心惦记着害钏儿。
  她没想过要钏儿丧命,她希望钏儿就像阳筠设计玉叶那样,只需要有点疯癫就好,到时她再去太子殿下那边通消息,说八凤殿有个疯子,对娘娘来说很是危险,太子殿下自然会赶钏儿出去。
  这样,印儿就可以安慰自己说,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从未有过异心,从此继续好好服侍阳筠。
  可今日医官的出现,让她的幻想彻底破灭。
  阳筠她们原来早就对她起了疑心了,还故意把她拘在内室,好方便医官偷偷去给钏儿瞧病。
  这是防着她,怕她知道了坏事,还是依旧盼着此事与她无关,怕回头伤了她的心呢?
  印儿想不通。
  珠儿送了医官,将正殿的人全部遣了出去,叫了两个力士守在门口,自己回到内室,关上内室的门。
  内室一片死寂。
  珠儿看了印儿一眼,发现她还坐在胡凳上绣花,根本一动没动。
  阳筠则靠在床边,双眼直直地盯着地,不知想些什么。
  坠儿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印儿,双眼中的恨意却十分明显,轻易便猜得出她想些什么。
  想起现在还昏迷着的钏儿,珠儿忽然有些茫然,不知众人当初心软、容着印儿,究竟是不是做错了。
  可当初情分还在,总归是不忍心的,那会儿印儿也没做什么,谁又能下得去手呢?
  珠儿不禁苦笑,她们不忍心罢了,如今印儿可是狠下心了。
  “这梅花其实不简单,最不容易看出好,反倒容易让人瞧见针脚混乱。”印儿打破沉默,轻声道,“娘娘要绣香囊,不如从兰花学起。”
  “你知道的,我绣过兰花帕子,绣得很不好。”阳筠淡淡道。
  印儿听见阳筠的话,竟然有些出神。
  阳筠的声音一如往常,让她回忆起许多事情。
  她也不知道为何走到今天这步,似乎心思偏了,行为就有差池,而一错再错,终于步步都是错,直到如今无法挽回。
  是真的无法挽回了罢?印儿想了又想,实在看不到回头路。
  便是阳筠心中仍顾念着旧日情分,其他几人物伤其类,怕容她不下。
  况且她知道的也太多了。
  ps:  上飞机~晚上到家要把这章修了,顺便发新章。不知道你们怎么样,我自己是看着别扭…

☆、第九十二回 无退路

  印儿有心让其他两人出去,留她单独和阳筠在内室,也好把心里话一五一十地对阳筠说了,却怕阳筠防着自己,不肯与她独处。
  若阳筠果真提防到如此,一旦她开口回绝了,自己岂不更加难堪?
  印儿苦笑,低头继续绣着梅花,只等阳筠开口发落。
  她觉得自己有些无辜。
  人行事果然还是要谨慎的,一旦做了坏人,行动都只能是坏的,从此怕没人要再信她了。
  印儿心中微有不平,正在心中斥责别人是小人之心,忽然瞥见针线筐里一方素白的鲛绡。
  那白绡裁成了帕子大小,想是阳筠留着练绣工用的。
  印儿定定看了半晌,接着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忽然不觉得冤枉了。
  原来是她一早变得彻底,还不肯承认自己变化,心中不停犹豫、矛盾,只当自己尚有良知。
  印儿心绪起伏,虽然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却忍不住怪几人同心,没给她改过的机会。
  阳筠终于又抬头,愣愣地看着印儿。
  她容忍印儿多次,怕伤及彼此情份,几次都只旁敲侧击,没有摊开来说,非但没能让印儿绝了念头,更因此害了钏儿。
  阳筠不知要如何处置印儿才好,虽然她自己也有错,但印儿却更为可恨。
  单看印儿的所作所为,八凤殿是绝对容不下她了,阳筠不敢再冒险。坠儿几个也不可能与她共事。
  印儿早有异心,又知道那么多秘事,必然不能留她性命。
  可要说杀人害命,阳筠这两日虽然想过多次,终究还是心虚。
  且不论自己今后是否能够安眠,一旦惹急了印儿,教她说出什么来,那可真是搬石砸脚了。
  要说把人丢出去,印儿能说能写,丢出去也未必干净。迟早还是个祸害。
  要说把人弄哑再打杀。或者拔舌斫手丢出去,阳筠更不敢想。
  此等手段残忍无道,还不如直接害命痛快,自己也能心安。
  想印儿如此心高。与其让她苟且活着。还不如直接杀了来得干净。
  阳筠分明动了杀意。却因从没做过此类的事,兼之要杀的是印儿,始终犹豫不决。
  珠儿也觉得印儿不能再留。但她十分不忍。
  怎么说也是一齐长大的,千里迢迢陪嫁到了临水,若真的忽然就被处死,珠儿心中也过不去。
  坠儿虽也难过,却打定了主意不让阳筠心软,印儿的性命与娘娘的安泰之间,她从来都只会选择娘娘。
  做侍女的首先要忠心,印儿瞒了太多事,谁知道一旦得以活命,会不会又做出别的什么来?
  必要的时候,坠儿不介意上演一出苦肉计。
  内室里头一片沉默,众人皆有自己的心事,却不知武承肃早来了八凤殿。
  武承肃见门口只有两个力士,心中便生不祥。
  他想起当初的郑氏,只觉得头皮发麻,也来不及叫人问个清楚,急忙就往内室走。
  才推开内室的门,就看到一屋子人神色有异。
  “可是不舒服么?”武承肃柔声问阳筠道。
  见阳筠好好地坐在那里,他霎时便安了心。
  几个侍女忙给太子问安,态度十分恭敬,却都有些紧张。
  印儿伏在地上,心里跟烧沸了的水一般,根本静不下来。
  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却只能跪伏在地,印儿不禁苦笑,愈发觉得自己可悲。
  她怎么就这么高的心气,非要看上一个高攀不上的人,甚至为了他还心生嫉妒,轻易乱了方寸?
  印儿曾多次问过自己,一切是从何时开始。
  想是她去还琴吧?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殿下可怜。
  之后听说了一些太子的旧事,虽然明知不该,印儿却愈发心疼起来。
  接着就是阳筠生病,他不顾辛劳,在旁守了一夜。
  可笑的是阳筠分明是为了那个周绎病的,倒连累太子殿下心疼着急。而醒来的阳筠利用了太子的心思,装作对太子钟情一般,让印儿看了恶心。
  似乎从那时起,她的心便偏向了可怜的太子。至于后来玉叶发疯时说的那些,不过让她坚定了对太子的心罢了。
  印儿转头看着阳筠。
  阳筠神色紧张,印儿猜她是怕自己被逼到绝路,口不择言起来,像玉叶一样,把知道的那些事都说了。
  印儿轻轻一笑,竟真的有股子冲动,想要立即揭开阳筠与周绎的故事。
  正如印儿所料,阳筠很怕她狗急跳墙,拼出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气势来。
  见武承肃此时过来,直接问她身体如何,阳筠猜是那医官来八凤殿前让人通知了武承肃。
  她可不想此时看到他。
  情势紧迫,容不得她再犹豫。阳筠把心一横,决定把赌注押在印儿身上。
  “倒没哪里不舒服。”阳筠狠了狠心,叹气道,“是钏儿,好好个人,忽然就病得不省人事。”
  坠儿知道阳筠是要诛心,不禁捏了一把汗。
  可太子殿下说来就来,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珠儿也猜到了几分,然而她的心情依旧复杂,只盼印儿幡然悔悟。
  或许印儿诚心悔过,还能得个活命的机会,从此能够安生过日子也好。
  印儿倒十分聪明,知道阳筠有意诛心。
  她毕竟害苦了钏儿,虽然心中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把阳筠的话听了进去。
  “才刚珠儿她们去探望,又叫了医官去瞧病,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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