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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姻谋天下-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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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每次周纪来了兴致,傅天瑜都是能推则推,实在被缠不过才会与他行房。
  周纪惯能折腾,学的花样愈发多了,傅天瑜看在眼里,心中实在烦闷。她狠了心,直接叫了通房的撷芳进来侍候周纪,自己则到一旁去躲清静。周纪偶尔想拉她一起,傅天瑜便趁机训斥他一番,说他太不尊重。
  周纪心虚,求了几次而不得,久了便也死了这条心,面上却难免悻悻然。
  看着周纪如此不堪,傅天瑜心中唯有苦笑。
  沈夫人将事情前后都讲给周道昭听,周道昭却没什么明白的反应。沈夫人心中暗暗叹气,苦笑着又说道:
  “陈理自不必说,样样都是难得的出挑;而青英再不济,也总知道心怀百姓,有些担当和雅量。看他俩做的糊涂事,哪能与陈理比!你从前说的很对,若把大事交给他俩,魏国就真的完了。”
  周道昭看了看沈夫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晌才开口道:
  “眼下最忌急躁,沉得住气方能成大事。”
  沈夫人躬身应是,心中有了成算,便揭开此话不提,问周道昭晚上是否要宿在她这里。
  周道昭犹豫了一瞬,说去四娘子房中。
  沈夫人会意,遣人去知会四娘子,自己则进去内室,亲手给周道昭整理要带去的衣物。待周道昭离开,沈夫人才去盥洗更衣。
  晚间独自躺在床上,沈羽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周家宅院初见清净,大燕国东宫里却暗潮汹涌,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阳筠故意问琼思殿里头哪个最可能替人传递消息。
  武承肃登时便想到了丁淼。
  “许是我多虑了。”阳筠轻叹道,“我也疑心那丁淼,却怕连累了无辜之人,伤了耿耿的忠心。”
  武承肃自然知道阳筠所指为何,他也不愿意牵扯上丁鑫,却实在有些为难——不查怕遗祸无穷,而真要查起又恐伤心。
  若与丁鑫无关,伤心的自然是丁鑫;若里头有丁鑫的事,伤的就是武承肃了。
  见武承肃为难,阳筠微微一笑,主动握了他的手,轻声道:
  “知道你为难,但此人不得不查,且要慢慢地查,查得彻底些,哪怕查上个一年半载,也都值得。”
  武承肃面露不解,阳筠见状,轻笑一声,说出了丁森的名字。

☆、第一七四回 观为先

  武承肃闻言不禁一怔。
  丁森在御药房当值,素日与东宫没太多往来,对两个弟弟也不过偶有照拂,年节下托人送些衣裳、吃食罢了。武承肃虽曾让人细细查过,却没查出什么不妥。
  见阳筠忽然提起此人,武承肃心中好奇,问她可是觉得丁森与楚奉仪一事有关。
  “与楚奉仪之死是否有关我倒不知。”阳筠抬眼看着武承肃,十分谨慎道,“不过觉得此人太不简单,我如今疑心丁淼,这才想起他有个能干的兄长。”
  “我刚用丁鑫时,便将他们兄弟三人都查了一遍,没查出有何不妥。”武承肃道。
  “替殿下打听消息的,总不会是姜华罢?”阳筠俏笑道,双眼定定看着武承肃。
  武承肃恍然。
  他寻思了片刻,不觉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叹了出去,苦笑道:
  “你是怎么疑心到这里的?”
  阳筠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真话咽了七分。她不提冯昭仪死得蹊跷,也不说丁森发迹有违常理,只说因着楚奉仪的事想起了丁淼,自然首先想到丁森。
  “丁森是丁淼兄长,听说丁淼当初入宫,也是多亏了丁森的面子。”阳筠淡淡笑道,“这人竟有这样的本事和人缘,如今我又疑到了丁淼头上,直接想到他能助丁淼传递消息,也是十分自然而然。”
  “如此也是牵强,你当有旁的理由。”武承肃笑着对阳筠道,“莫不是你有什么瞒着我,不想让我知晓的么?”
  阳筠略低了头,情知如此瞒着武承肃必不可行,他非但不能相信,反而要多心去查。仔细权衡一番之后,阳筠只得又吐出三分话。
  “尝闻丁森于药理颇通。”阳筠低声道,“那牡丹花性寒,专用于活血散瘀,可旁人一般不懂,连御药院也没这味药,按着孙医官所言,若非于识药辨药上有天赋,定不会知道牡丹之效。偏这丁森是个极富天分的,而害死李春奎的人也迟迟找不出来,我这才把他们想到了一块儿,有此疑虑。”
  “我会让人再去查,只是他在皇宫,也不知道靠着的是哪一边,两边既然都要防着,查起来怕是更不容易,三五个月也未必会有头绪。”武承肃说着,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让人去查丁森实在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还是郑氏事发后,武承肃有意留着丁鑫时,特意让姜华去打听的。彼时姜华回报说是丁鑫可用,丁森也十分老实本分,如今连钱皇后都信不得了,慈元殿里出来的姜华哪还能信?
  如此看来,彼时姜华查到的消息未必可靠。或许钱皇后故意隐瞒,或许是武岳有意诱导,或许还有旁的什么原因,总之有必要再查丁森。
  见武承肃眼神黯然,阳筠不禁心疼,情知他是想起了处心积虑的钱皇后,或许还想起到了姜华之死,虽有心开口安慰,却怕自己把他的心事说出口,倒让他心中脆弱。
  “这事倒也不急,还是小心为上。朝堂、后宫势力众多,还有外族虎视眈眈,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阳筠故意视而不见,权当看不出武承肃心中苦闷,“好在如今八凤殿颇为安稳,东宫里头也无人敢兴风作浪,慢慢查探即可。”
  阳筠说完,把身子往后轻轻一靠,半躺在床上,懒懒道:
  “如此,我也终于得个清净,可以安心养着了!”
  武承肃的面色这才有些许缓和。
  “正是呢,眼下最要紧的便是你这一胎,旁的暂时丢开手也无妨。”说着,武承肃又凑上前去,轻伏在阳筠腹上,只说要听阳筠腹中胎儿的声音,然而听了半晌也听不出什么。
  阳筠右手放在他的头颈上,左手抚了隆起的肚子,轻笑道:
  “眼下倒还有两桩事,殿下怎么忘得干净?”
  武承肃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
  “我倒没忘,只是不觉十分重要罢了。”
  他自然记得,再有两月先是瓀哥儿的生辰,之后没几天便是年下,既要预备着例行的宫宴,又要打理年节里东宫各宫各殿的事务。
  自从与钱皇后闹僵,虽然名义上还是皇后执掌东宫事,实际上却是武承肃自己操心。他本想交给阳筠打理,阳筠也愿意替他分担,但愿意与否是一回事,是否可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太子妃无实权理东宫事,即便武承肃与阳筠都有此意,却不得不顾忌着那么些舌头。
  武承肃躬亲料理,旁人说不出什么闲话来,保不齐还要夸赞他为母分忧,宁可自己劳累,也不让钱皇后辛苦。但若换作阳筠处置,难听的话怕就要满天飞了。
  阳筠禁不住叹道:“知道你偏心,可面上总要过得去。”
  “数你最爱操心!”武承肃笑道,“早教人去办了,都是有旧例可循的,一切就按着从前的规矩,倒也不难。那些宫人做惯了这些,倒比我清楚得多。”
  阳筠不禁赧然,她终究是管得太多,好在武承肃全不计较。
  武承肃察觉阳筠面色有异,却只是笑笑,并未多言。
  他知道阳筠仍旧小心翼翼,想她过惯了谨慎的日子,要她放开手脚实在太难,徐徐图之尚未必能得。但阳筠对他却是十分信任,于武承肃来说,如此便足矣。
  腊月里,先到了瓀哥儿的生辰。
  瓀哥儿已经两岁,不过按例给了赏赐罢了,宜秋宫里虽也从早忙到晚,反不比去年周岁礼那般热闹。
  卫良娣却觉得不错。
  想起瓀哥儿周岁那日|她在慈元殿受的羞辱,卫良娣就恨得牙痒痒,今年不用进宫,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武承肃倒也给足了卫良娣脸面,在宜秋宫里呆了整日。他虽已冷落了卫氏大半年,瓀哥儿的颜面却不能折了。
  卫良娣心中正自高兴,以为太子终于回心转意,不想才刚用了晚膳,武承肃便起身走了。卫良娣忙让人打听,听说太子殿下回崇仁殿歇着了,她心中的气才消了一点。
  然而一想到明日又要沦为整个儿东宫的笑柄,卫良娣就又觉上火,一整晚也睡不好。
  听着卫良娣翻来覆去,卫良娣心中十分无奈。
  府中递来消息,让她不能由着卫良娣胡闹,反要看住卫良娣,不可以有任何动作。

☆、第一七五回 毋擅动

  转眼便是年下,除夕宫宴阳筠是不得不去的,但她只露了个脸,与众人见了礼后没多久,便被送回东宫去了。
  开口让阳筠回去的是武岳。不过才见完了礼,武岳便先开口,说阳筠前阵子为歹人所害,身子不大好,须得静养,且久坐也是不便。
  众人自然附和,阳筠也不推辞,告了罪后,由武岳亲自派了人把她送了回去。
  坠儿与钏儿并未跟着入宫,见阳筠提早回来,二人不禁十分意外。
  彼时钏儿已经大好,虽不能如常人一般,行动言语总有稍许不便,但疾步行走已无任何问题。
  阳筠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欢喜。
  她直接回内室去,先在床上坐了,叫了几个陪嫁的进来守岁,待与坠儿几个守岁毕,阳筠便出外间正厅上,嚷着让众人过来拜年。
  坠儿几个见她高兴,均乐得凑热闹。
  珠儿出去叫了八凤殿服侍的众人,连已经熬不住睡下的都被叫醒,全都挤在厅中,按照等级或分工不同,逐批地给阳筠拜年。
  阳筠端坐在上头的胡椅上,脸上挂着明快的笑,把事先准备好的荷包赏给众人。
  除了常安领的是三十六两银,金花、春桃、秋云各领了三十两,夏荷与厨下几人并领头的两个力士是二十两银,其余众人一律给的是十六两银子的荷包。
  至于坠儿、钏儿和珠儿三人,除了三十六两银子的荷包外,阳筠另外给了她们每人八个各一两的金瓜子,一人赏了一件精致的首饰。金瓜子也用荷包装了,是才刚守岁的时候在内室偷偷给的。
  年节下各宫都有例赏,这些是阳筠自己开库赏的,虽然并不十分丰厚,却也绝对拿得出手。
  况阳筠平日里小赏不断,因此众人接了这额外的赏银,当真都是欢天喜地,把吉祥话说了又说,直到阳筠露出倦色,坠儿开口让他们散了,这才都各自回去歇息。
  才擦了手脸,刚刚更衣躺好,武承肃便回来了。
  见阳筠已经躺下,武承肃微微一愣,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露出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
  阳筠不禁好笑,催着他去擦脸,快些更衣歇息。
  武承肃跟着爽朗一笑,痛快地收拾妥当便也躺下。
  “怎么今日歇得这般早,竟没等我回来?”武承肃笑着问道,“才刚进来吓了一跳,以为你不舒服,待看见你笑,又不知是否该留在八凤殿了。”
  “为何不能留下?”阳筠语气十分轻快。
  “你已经躺下,想是有些乏累了,我这番折腾,怕耽误你歇息。”武承肃语气十分温柔,“只是今日过年,我实在想陪着你。”
  “那你陪着便是,谁赶你走了?”阳筠抿嘴笑道,“我不是还没睡着,正等着你么!”
  “哦?”武承肃闻言欠起了身子,手肘支在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阳筠道,“我看你今日高兴得很,可是有什么好事么?”
  阳筠白了他一眼,轻笑道:
  “哪有那么多好事?不过是躲开了宫宴罢了。才刚折腾宫人给我拜了一回年,见钏儿说话也利落了,我又想着即将生产,又想到以后过年能见筱儿,这才觉得高兴。”
  武承肃闻言微微一怔,不禁想起今日宫宴上的事来。
  他略犹豫了片刻,想着让阳筠先歇息,便催她睡了,第二日起床,待忙了一早,直至午后歇息时,才说宫宴上见到了武承思。
  “承思来得晚些,你离席约摸半个多时辰他才来。”武承肃目光一沉,道,“如今父皇捧着他,对我倒也不是坏事,可父皇这般重武事,我总不能安心。”
  阳筠心中有话,但犹豫再三还是不敢开口,只皱着眉听武承肃说话。
  “无论那个触柱的贾兆是谁安排的,总归是有些用处,那之后父皇再没提增赋的事。”武承肃轻叹道,“然而事情终会冷下去,若再对别国兴兵,或燕国出了什么内乱,真的打起仗来,总还是要筹备粮饷。”
  “国库如此空虚么?”阳筠眉头紧蹙。
  “空倒还没有,虚确是事实了。”武承肃苦笑道,“若再举兵,怕又要提起增赋之事。只是贾兆已然撞死,不知是否能有个‘甄兆’出来,再断一次父皇的念头。”
  阳筠心下发慌。她想到周道昭的长袖善舞、老谋深算,再看武岳如此自负,不禁替燕国捏了一把汗。
  单说实力,如今还是燕国强大一些,即便国库虚空,总也有些根基在。可一旦武岳再越雷池,必将激起民怨,得人心的周道昭未必不能与之一较高下。
  且先不说人祸,便是有一场天灾,若朝廷处置有失妥当,恐也会轻易埋下祸患。
  周道昭最擅长之处就在人心,一人之心与天下万民之心,于他而言无甚差别。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周道昭贤明有道的形象早深入人心,不说是有口皆碑,也算得上是民心所望。
  而收揽人心,恰好是武岳最不擅长的。
  一个动辄就要兴兵增赋的皇帝,能指望他重视民意,抓住民心么?
  阳筠心中不免暗叹。
  武岳连自己儿子都拉拢不住,竟教钱皇后占了先,弄得武承肃和他离心,对百姓就更无力经营了。
  万一被武岳行为有失,闹出什么大事来,周道昭势必趁机兴兵,打着讨伐的旗号,想来会有不少人云集响应,甚至可能会出现“赢粮影从”的盛况。
  话越说越沉重,眼瞧着阳筠也唉声叹气,武承肃这才住了口,转而说起武承思来。
  “当初我没能尽快上奏,促成承思与筱儿联姻,倒教我遗憾良久。”武承肃话锋一转,道,“可承思常年征战在外,恐会冷落了筱儿,如今看来未必就好。”
  “那依你看,宁王世子可好?”阳筠斜眼看着武承肃,轻笑道。
  武承肃沉默了半天,忽正色道:
  “待筱儿来,你要先劝劝她。我与你是一心,筱儿不必费力筹谋,收心做个世子夫人也就罢了。”
  “可是昨夜宫宴上又瞧出什么不妥了么?”阳筠急问道,心中忽觉不安。
  武承肃无奈一笑。
  倒不是什么不妥,只是武承训对武承思的态度,令旁人不得不多心。

☆、第一七六回 讳不言

  除夕宫宴上,武承思姗姗来迟。
  武岳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说“承思来得晚了,当罚三杯”,便笑着招呼武承思入席。
  武承思行了跪拜大礼,口称“有罪”。
  “臣刚刚赶回都中,唯恐着甲胄面圣有失礼数,先回府换了衣裳,便立即往宫里来,没想到还是迟了,还望陛下毋罪!”
  武岳笑着让武承思起身:
  “都是一家人,又是除夕,不过是个家宴罢了,说什么怪罪不怪罪,快快入席罢!”
  武承思又朝武岳叩了一个头,这才才起身入席。落座后,他四下打量一圈,见太子妃的席位上空了,以为阳筠去偏殿里歇息,便没放在心上。
  待宫宴过了大半,还不见阳筠回来,武承思这才明白。阳筠席上杯盘碗箸一应俱全,显然不是没来,不过是来了就走罢了。
  只不知是太子开口求情,还是陛下主动许她先回。
  武承思盯着阳筠的位置微微出了片刻神,蓦地唇角微扬,又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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