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厨投喂手册-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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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大臣们揉揉跪麻了的膝盖,颤颤巍巍的站好。
许久,站在最前边的于丞相拱了拱手斟酌开嗓:“圣上可有意欲立哪位皇子为储君……?”妈呀好怕怕。
姜淮皇帝闻言眸子里染上了些温怒,“怎么,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着急了?”
于丞相:“……???”这不是快了吗。
虽是这么想,面上于丞相还是十分惊恐的跪了下来,直呼不敢不敢。
其他人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罢了,允禧,你去拿圣旨,听吾旨意拟旨。”
允禧大太监了然的点头,转身去了御书房,回来时还带了一个人。
圣旨两边卷着玉轴,乃是用上好的蚕丝和凌锦制成,负责拟旨的言官在一群老臣中鹤立鸡群。
言官名唤周厚,才刚上任不久,瞧着十分年轻,穿着一身朝服墨袍还有些稚嫩,面容白皙五官隽秀,身姿挺拔修长,可谓是一表人才。
宫人们搬来了红木雕漆的桌子,他才缓缓把圣旨放上去铺开,拿起墨碇在砚台里细细研磨,然后左手撩起长袖,右手握了狼毫,抬头看向姜淮皇帝,聆听旨意。
姜淮皇帝平静了下心情,开口道:“为姜国江山之永固,祈天地福佑,今吾欲立……”
“报——!大事不好了!”
老皇帝还未说出他心目中的名字,便被外面冲进来的宫人声音打断。
众人这一口气吊着下不来,关键时刻怎么就断了啊啊啊。
那宫人不顾形象和大臣们怒瞪过来的眼光,抖着身子跪在地上,似是快要哭出来一般。
祁皇后皱了皱眉:“怎可如此无礼!负责通报的人呢?什么大事不好了?”
宫人抬眸望了望,又伏回地上,颤着声线道:“三……三位皇子……”
“在牢房大打出手,不幸伤到各自要害——发现时已流血过多,去了……”
什么?!
——我们莫不是听错了。
众人震惊之余下意识的看向龙床。
龙床上的人影面无表情盯着伏在地上的宫人,“都没了?”
“是……”
“噗——!”姜淮皇帝再也稳不住,一口老血呈抛物线的弧度喷了出去,两眼直翻哐当一声往后倒去。
那三个孽子再不孝,也是他的骨肉啊!
“圣上?圣上!御医,快传御医!”
一瞬间房内人仰马乱,可怜我们的御医院院判大人刚走没多久又被传了回来。
还未把脉,老院判看到姜淮皇帝青白的面容突变了脸色,急忙上前二指并拢测向颈间。
他悲痛的道:“圣上……驾崩了。”
哀嚎声接连响起,没有哭意的大臣也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来。
皇宫高塔上的丧钟,时隔多年又再次敲响,惊醒了无数都城里的梦中人。
……
事情来的太突然,丧仪什么的根本没时间提前准备好,国丧并非小事,不可轻易糊弄。
好在皇陵早些年便动土开建了,现在倒也能凑合着用。
国君驾崩,剩余三位有望为储君的皇子也去了,姜国朝廷一下子陷入了混乱。
宫里所有带红的东西都给撤了下去,纷纷换上素白,太后得知这件事,差点没缓过来,只能用参片在那吊着一口气,一切的事务都压在了祁皇后的身上。
她安排好丧仪,还得安置好进宫来上香的命妇们,这个哭丧要跪的时间很长,有了身孕和年老的命妇肯定得特殊安置一点。
那一夜谨国公侯府里不知摔碎了多少茶盏。
“糊涂,糊涂啊!这下可好,连人都赔进去了!”
宫里传出了阵阵哀啼声,前朝的大臣们则在为了储君的问题不断争吵。
于丞相说:“三位皇子皆随圣上去了,现在可怎么是好,国不可一日无君,群不可一日无首,实在不行……只能从宗室子弟里选出一位来了。”
武官为首的镇国大将军一脸反对,说:“不行,三位皇子虽去了,但说不定他们的后院还留有子嗣呢?我们的国君当然得是正统血脉。”
吏部尚书则不苟同的道:“难道要让我们听一位幼童的话?老夫不同意,这样容易让外戚掌权。”
历代的小皇帝,哪个不是由太后垂帘听政,听着听着政权就外落了。
他们各有各的观点,在那里吵的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横眉冷对谁也不让谁,若不是顾着身为大臣的形象,早就撩起袖子冲上去打起来了。
天下往来皆为利也,谁能当新皇,能决定接下来朝廷的发展局面。
这时刚处理完内务的祁皇后经过吓了一跳,她急忙令人把那几位拉扯着的大臣拉开,震惊的问道:“几位大人……这是……?”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姜国风气开明,女官也有不少,而且这时候谁还顾忌的了这么多哇=。=#
听完大臣们各自的观点和劝说,祁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人们可能忘了,圣上所出有四位皇子,纯德皇后所出的三皇子还在。”所以不用再争了。
“……”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许久那位年轻的言官周厚惊讶的咦了一声,狭长的双眼里闪过大大的疑惑,“宫里还有一位三皇子?怎么以前从未听闻见识过。”
“皇后这么一说老夫倒是想起来了,三皇子现少出现于人前。”
“可能是身子骨不佳?”
有些人根本不相信,“莫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糊弄我等。”
祁皇后无语:“……诸君不信,那便随我来去瞧一瞧未来的姜皇罢。”
哦对了,话说那孩子知道这件事了吗⊙_⊙?应该有宫人去通知了吧。
事情忙了太多,记忆都出现了混乱,祁皇后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选择性不去想。
……
无央阁的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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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在这位妇人脸庞上留下了不少痕迹,眼角微微垂下多了几条皱纹,不过即便如此,依然能瞧出她秀美的五官。
御膳房这几日筹备上元宴的事情忙的很,哪里有人手随时送姜汤过来,三皇子受了寒,奶娘心疼极了,便自己动手熬煮。
“南云,你去罐子里取几粒蜜饯,殿下怕苦,让他甜甜嘴。”
坐在凳子上打结的乔南云停下了动作,不得不提醒她娘道:“娘,刚刚你煮姜汤时撒的一大把白糖够多了。”
少女体型微胖,一双圆溜溜的猫眼里瞳孔漆黑,眼白只占了小部分,她五官都长得极其小巧,秀气挺拔的琼鼻,粉嫩的唇瓣说话间微微露出贝齿。
姜国的女子大多都是瘦不经风的类型,她这样的长相其实并不是主流,奈何乔南云长得实在讨喜。
——粉扑粉扑的脸颊儿像一颗红苹果,笑起来还带着两个小酒窝,眼睫弯弯,似有星辰在里头。
……除了低头时露出的双下巴暴露了她是个小胖子的事实=。=#
乔南云嘴里还咬着烧饼,嘣开的芝麻糊了几粒在脸上,在她娘的威胁眼神示意下,这才慢悠悠的接过那碗爱的姜汤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禁闭着,乔南云满脑子只有吃的,脑袋瓜子想不出男主大人到底在里边做什么,她抬手叩了叩,温吞的道:“殿下,该喝姜汤了。”
“咳咳。”里头传出咳嗽声来,木门嘎吱一声被打开,姜郅穿着一身黑衣,上边绣着玄纹云朵,他显然继承了纯德皇后的貌美,墨发披着,五官棱角分明,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由于身体受寒脸颊上还多了抹不自然的白。
他看到乔南云,眼里闪过慈爱之色。
对,没错,慈爱:)
一见到乔南云,姜郅便想起自己和发妻膝下的珍宝怀玉公主,他当年是真把女儿捧在手心里疼的,若不是后来糊涂,也不会亏欠女儿,导致父女关系一步步走向冷漠。
所以他现在总有一种淡淡的歉疚感,再加上乔南云还是奶娘的女儿,又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姜郅是真把这孩子当成疼爱的小辈来看。
“奶娘熬的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瓷碗,闻到那股浓烈的姜味三皇子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是啊。”乔南云在心底怜悯了一波男主大人,毕竟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崽,“殿下别怕,不苦。”
两人的思路这一刻诡异的重合。
双双把对方都视为自己的小辈=。=#
姜郅:“……”谁说我怕苦?
笑话!
男子仰头一饮而尽,舌头差点没被辣麻,他吐了口气,把碗递回去,“且还有事否?无事吾便去休息了。”
乔南云摇头示意没有,然后她便看到木门利落的啪嗒一声在自己面前关上。
乔南云:“……”
(Д)<果然还是小时候可爱啊。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明日将会迎来一场命运的转折点。
不怪位置偏僻消息太闭塞,只怪惊喜(吓)来得太突然。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把登基安排明白,话说我要不要把更新时间改到晚上十二点?或者夜里两点勒
第九章
入睡之前姜郅还在谋策着,该怎么一步步把他的老父亲和兄弟们弄下去,他们的弱项早就被姜郅记在了小册子上,只待一个完美的时机——
不要说他冷血漠视亲情=。=#感情这种东西是相互的,十多年,哦不,好几十年来都没接触过,亲个锤子。
半夜朦胧间他听到了丧钟的声音,瞬间惊醒,顺手拿起屏风上的长衣披好走出门,踏下阁楼,就看到了同样忧心忡忡的奶娘。
“殿下?”
“嗯。”姜郅眸子深沉的望着高塔的方向,道:“也不知是谁去了。”
一般有资格敲丧钟可称为国丧的,只有三位——
太后、皇帝、皇后。
他记忆里可没有这一茬,这代表着,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手掌心之中。
对于一个野心勃勃掌控欲十足的人来说,此等滋味实在是不甚美妙。
至于乔南云……
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像只快乐的小猪崽,浑然不为外界所动。
……
清晨天未亮,这时候的露水格外的重,乔南云艰难的从床上爬起,耸着眼皮子,把衣裳穿上,才去外边的水桶里打了盆水洗漱。
带着冷意的清水泼上脸上的那一刻乔南云才真正算是醒了过来。
没办法啊,生活好难啊。
御膳房得给贵人们准备早膳,像乔南云这类干些杂活的小宫女虽不用干什么重活,却是得早早去那候着。
她要是敢不去,她娘能挥着柳条把她从头到尾抽个遍。
提起纸糊的黄灯笼,憨态的少女一路打着哈欠踏上了那条熟悉的鹅卵石小路。
一大清早的前边那一排屋檐就冒出了缕缕炊烟,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御膳房格外的肃静,环绕着一股不安的气息,厨夫们各管各的灶火,只顾着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南云,南云,快过来。”
同在混日子的宫女小娟珠朝她挥了挥手,小声的叫唤着。
小娟珠身姿细弱蒲柳,就是五官较为普通,她是太后身边器重的掌宫嬷嬷从乡下接过来养的孙女儿,也算是小有背景的宫女了。
她人有些娇气,却也不坏,就是喜欢讲各种八卦消息,嘴巴管不住,相处了好几年,小娟珠自动的把乔南云视为了手帕交,有什么小消息一定要跟她分享。
“今儿个是怎么了?”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乔南云配合的抛出了疑惑。
和八卦精的相处之道,只要不把秘密告诉她,就会很愉快。
小娟珠顺手给乔南云塞了个烧饼,附耳道:“你还不知道吧,当今圣上和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皆去了。”
乔南云:“???”
啥玩意儿?
她面上的震惊表情大大取悦了小娟珠,“我是听我嬷嬷说的,唉,也不知我们会换哪个主子。”
乔南云拍了拍小娟珠的手背,感慨的道:“我们会换哪个主子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们再聊下去,铷嬷嬷就要吃人了。”
小娟珠:“啊?”
乔南云:“回头。”
小娟珠一转头,果然就看到了管着她们小宫女的铷嬷嬷阴沉着老脸,脸上的沟壑十分吓人。
铷嬷嬷瞪了她们一眼,厉声道:“尽给我偷懒打浑的,还不快去帮忙!当自己是主子呐?”
“欸来啦来啦。”
二人赶紧起身,跑去做事了。
越是这种敏感时期,越要夹紧尾巴小心做人。
洗菜叶子的时候乔南云时不时的走神,沉思着剧情进展到了哪里。
要不是今天皇帝驾崩的消息,她都要忘了她是个穿书的人辽=。=#
不对啊,原著的开头就已经是男主当了皇帝好几年的事情了,之前的事……不在已知范围内。
其他穿越者是过来开启传奇人生。
乔妹……她选择接着当一条咸鱼默默吃瓜_(:з」∠)_
转兜了几圈,乔南云才发现为什么今日气氛格外严肃的源头。
“聂御厨他老人家呢?”
御厨所在的灶台定是最大擦的最干净的那个,上边摆满了各种澄亮的刀具,和一瓶瓶酱料。
今日个不仅没了人影,锅盖都没掀开。
隔壁的于御厨叹了口气,停下手里的动作,面色忧愁的道:“唉,老聂被关进大牢了。”
???
乔南云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多。
于御厨接着解释道:“好像是说老聂是大皇子的人,在圣上膳食里下了毒,天子一怒啊,就判了个秋后问斩。”
圣上的饭食一般都是由聂双酒负责,他厨艺最好,压得另外两位御厨都出不了头,于御厨不否认自己心里有点窃喜,但更多的还是惧怕。
他怕啊,后边牵连出更多人,把他也给逮进牢里咯。
乔南云:“……”
就聂御厨那个傻大伯会下毒?
打爆她狗头都不信,相处了好几年,乔南云已经差不多摸透御膳房里的大部分人了,不说深知,大概什么德行还是看得出来的。
聂御厨就是个……天天把他媳妇儿挂在嘴边撒狗粮的老实人,心眼估计都在研究新菜谱那了。
因为这些事情的影响,众人做事的激情都不高,铷嬷嬷看弄的差不多了,便也难得撒手放人,早早就让小宫女小菜役们回去。
乔南云拎着大大的食盒走回无央阁,脸颊被烈日晒得有些发红,额头冒出了层层细汗。
眨眼间这辈子没近视的视力让她看到了一条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这边而来,不知是要去向哪。
为首的女子肤如凝脂,明眉善眸,长长的衣裙摆地,头上挂着琳琅满目的金饰,最瞩目的当数那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步摇。
两旁皆有宫人给她打着仪杖,女子行走间的步伐仿佛似尺衡量出来的一般,大气庄严,从容有度。
后边则跟着穿着朝服的群臣们。
——噢,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头一回看见传说中的贵人从这里经过。
感慨了一番,乔南云利落转身避开,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站了一会儿,直至看不见人群的尾巴。
“也不知是去哪……”阵势这么大。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一打开木门,往日里冷清的无央阁竟站满了人,显得十分拥挤。
群臣们皆半膝跪地,低着头大声朝台阶上的男子喊道:“恭请新主上位。”
奶娘把呆愣的女儿拉到一边,美滋滋的道:“我就说殿下是个福厚的,南云啊,殿下要当我们姜国的新主啦。”
目瞪口呆的乔南云:“……”
姜郅手里还握着手下刚传进来他父皇驾崩了的信纸,面无表情:“……”
我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要登上皇位了?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