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阁秘闻-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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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棺椁得以进入大雄宝殿。
李锜见高夫人伤心欲绝,心里更是难受,望着殿内宝相庄严的释迦牟尼像,低声叹道:“家宅不幸。”
李徽连忙上前劝道:“父亲节哀,儿子会好好孝敬您的。”
李锜看了一眼高夫人,回道:“
好好安慰你母亲吧。”
李徽正要开口应声,忽见一名侍卫前来,附在裴行立耳边说了一句话。裴行立随即走到李锜身边,压低声音禀道:“舅舅,福王来了,侍卫们拦不住。”
“福王?”李锜有些疑惑,“他来送衡儿?”
裴行立点了点头:“说是顺便向您辞行。”
李锜冷笑出声:“算他识相。”
裴行立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将李成轩请进山门,引至大雄宝殿前。李锜快步迎上去,当先拜道:“王爷驾临,下官有失远迎,望您恕罪。”
李成轩今夜轻车简从,只带了小郭一人前来,见李锜拜倒,立即将他扶起:“仆射快快请起。”
殿前一众人士亦纷纷跪拜,法海大师也持佛家礼仪向他参拜。李成轩抬手虚扶一把,对众人言道:“今日是本王私访,不必多礼。”言罢又看向李锜,沉声叹息,“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仆射及夫人节哀顺变。”
李锜夫妇面色黯然,朝李成轩行礼道谢。
法海大师旋即走上前去,恭请李成轩入方丈室用茶歇息,李成轩并未拒绝,众人也都随着他同去方丈室内院,在待客厅依次坐定。
待法海大师亲自奉了茶,李成轩才又开口说道:“不瞒仆射和夫人,本王今日前来,一则送世子最后一程,二则欲向两位辞行。”
李锜做出一副惊讶之色:“您要走?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李成轩无奈地摇了摇头:“皇太后殿
下生辰在即,已来信催促,本王实在不好耽搁下去了。”
众人皆知,李成轩是当朝皇太后嫡出的幼子,素日里最受宠溺,如今他已离家近两个月,皇太后思子心切也是正常。何况她老人家生辰在即,护送生辰纲进京之事也的确不能再拖延了。
李锜巴不得他尽早离开,忙道:“生辰纲已送至您手中,只要您一声令下,下官立即便能派人随您进京。”
李成轩摆了摆手:“不必劳烦仆射,本王带了人手。”
李锜知道他带了五百名侍卫到镇海,也没多想,只问道:“王爷预备何时启程?”
“明日。”
“这么仓促?下官还没设宴为您饯行啊。”
“世子丧葬,一切从简,仆射不必费心。”李成轩客气地道,“况且来日方长,本王与仆射还有再见之时。”
“是啊,来日方长。”李锜别有意味地附和。
高夫人亦愧疚地回话:“这一趟真是多有怠慢,还让您受惊了。”
李成轩似乎并不在意:“论起宗室家谱,仆射和夫人都是本王的长辈,不必见外。”他刻意停顿片刻,故作犹豫,“倒是本王有一事相求,还望二位能够成全。”
李锜已暂时卸下心防,答应得也很爽快:“王爷但有所命,下官无所不从。”
李成轩便抬手一指身旁的侍卫:“不怕仆射笑话,本王想将她一并带走。”
众人顺势望过去,这才发现李成轩身边一直跟着的侍卫竟然不是
小郭,而是女扮男装的西岭月!
高夫人最先惊讶出声:“怎么是她?!”
西岭月不慌不忙地走到厅前,朝李锜和高夫人下跪行礼:“民女西岭月,见过仆射、夫人。”
高夫人霎时变色,转头看向李锜:“仆射,您不是将她关押了吗?她可是杀害衡儿的凶手啊!”
“嫌凶。”李成轩开口纠正。
高夫人咬了咬下唇,显然是不知内情,看向李锜,似在等他给一个交代。
李锜先前已经知道西岭月和李成轩“有染”,况且释放西岭月也是他亲自做主的,因而他尚算冷静,只开口询问:“王爷要带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一起走?”
李成轩嘴角勾笑,目露几分柔情地看向西岭月:“情之所至,不问出身。”
西岭月也低头做出几分娇羞状。
李锜显然很是意外,心中暗道西岭月好手段,竟然让她扭转乾坤,将李成轩这个纨绔浪子拿下了。
高夫人自然大为不满,立即否决道:“不行,王爷想带谁走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屋内众人亦惊疑不定,尤其是裴行立,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李锜见高夫人反应极大,只得向李成轩回道:“不瞒王爷,此女的确是杀害我儿的嫌凶,还有蒋家的宅邸一夜间烧毁,都与她脱不了干系。这些案子未能查明之前,下官不能放她离开镇海。”
李成轩闻言假做出诧异神色,转头质问西岭月:“你不是对本王说,你已
经洗脱嫌疑了吗?”
西岭月立即回答:“是啊,仆射说只要我查出杀害世子的真凶,他就会替我做主。此事您也知道的啊!”她边说边看向李锜,“难道仆射不记得了?”
“本官的确说过这话。”李锜岂能不承认,毕竟当时李成轩也在场。
高夫人自李衡出事之后便在金山寺吃斋念佛,一直不知此事,不由得责怪李锜:“仆射,您怎能答应她?她分明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夫人别急,”李锜安抚妻子,再看西岭月,“本官向你做出承诺,是让你抓住杀害我儿的真凶,如今二十日已到,真凶人呢?你若没查出来,此事不必再提。”
西岭月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便朝他磕了个头,面有喜色:“不瞒仆射,民女终于不负您所托查清了真相,这才敢来见您啊!”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全屏息凝视着西岭月,想听真相之余,又怀疑她是否在说大话。高夫人心急,最先问道:“你说你查清了什么?”
“所有。世子之死、阿萝之死、蒋府被烧、黄金屏风被篡改……甚至是荣宝屏斋的掌柜之死,全部查清了。”
“全部查清了?”李锜半信半疑。
高夫人立即站起身来:“快,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衡儿!”
“夫人别急,且容民女一一道来。”西岭月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小锦盒,郑重奉上,“答案就在这锦盒之中,仆射和夫人一看便知。”
李锜闻言更是疑惑,让裴行立将她手中的锦盒接过,打开一看,只见其中是一把泛着金铜颜色的匕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高夫人也伸过头去看,不解地问:“这匕首是……”
“这匕首就是凶器,世子和假阿萝均是死在这种匕首之下。前些日子,凶手还意图行刺王爷,用的也是这匕首。”西岭月如实回道。
李锜大惊:“你说什么?!刺杀王爷?!”
李成轩略略点头:“确有此事,本王侥幸才能逃过一劫。”
高夫人也是语气愤慨:“是什么贼人如此大胆?杀了我儿不算,还敢来行刺王爷?”她边说边质问西岭月,目中一股凛凛杀意,“这匕首你是打哪儿来的?”
西岭月赶忙辩解:“夫人别误会,这匕首是王爷给民女的。”
李成轩也不急不缓地喝了口茶,予以确认:“的确是本王给她的。”
李锜将盒中匕首拿起,握在手中细细端详,一针见血:“这匕首的主人是谁?”
“民女不知。”
李锜冷哼一声:“既然不知,还敢说你找到了凶手?”
“回仆射,民女的确没有找到凶手,但,”西岭月郑重抬头,“民女找到了幕后主使。”
“是谁?”李锜夫妇一并询问。
西岭月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内情太过复杂,请容民女慢慢说来。”她边说边揉了揉膝盖,跪地久了,这感觉实在酸痛难忍。
李成轩眼尖,立即怜香惜玉地道
:“你身子重,还是起来说话吧。”
“身子?”这一次是李锜的庶子李徽开口,他旋即又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住嘴。
屋内众人也是万分惊讶,但都不敢出口过问。西岭月自己更是意外,不知李成轩为何突然编出这样一个理由,搞得她极为尴尬,否认也不是,承认更不是。
偏生李成轩非常坦然,扫了一眼旁边的笙蹄:“坐吧。”
饶是李锜和高夫人再不满,也不敢怠慢福王的后嗣,只得默认她从地上起身,坐到了李成轩身旁。
西岭月不等众人再开口,径直说起案情:“禀仆射、夫人,这案子要从簪花宴那晚说起。敢问夫人,是否还记得那晚我中途退席了?”
高夫人点了点头:“不错,你是被衡儿叫走了。”
“那晚世子把我叫去了内院,我们并没有说太久,世子便放我回去了。”西岭月顿了顿,“您也知道我是个冒牌货,根本应付不来簪花宴那种场面,我便借口乏累说要回去歇息,让世子替我挡了此事,他答应了。”
高夫人面有沉痛之色:“衡儿真傻,对你一片真心,反遭连累了性命。”
西岭月只当作没听见,兀自说了下去:“我与世子说话的时候,将阿萝支开了,我返回客院后却没有看见她。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听说王爷在府上做客,悄悄去找王爷了。”
李成轩也适时承认:“不错,确有此事。但本王当时有要事在身,
便让侍卫将她打发走了。”
高夫人听到此处冷笑一声,面露几分鄙夷之色,似乎是将假阿萝当成了贪慕虚荣的女子。
西岭月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也没辩解什么,再道:“我想世子和阿萝便是那个时候遇害的。凶手先是潜伏在密室里伺机杀害世子,得手之后又去客院杀了阿萝。”
“按你的意思,杀害衡儿和那假婢女的凶手是同一人,可侍卫们并未瞧见有人进出内院。”李锜提出质疑。
西岭月早就将此事想透彻了,回道:“禀仆射,发现世子的遗体那天,我曾在密室里找到一点碎肉干,若我没猜错,凶手应是提前一两天就潜伏在了密室之中,还自带了干粮。故而当晚无人看到她进去。”
“不知您是否记得,当晚府上发生了好多事,您的内院被炸,地牢还有人劫狱?”西岭月再问。
“自然记得。”李锜点头。
“这便是了,当晚您的内院一声炸响,震耳欲聋,整个府里都能听见。任何人听到那声炸响,都会下意识地看过去,从而有片刻的视线偏离。正是侍卫这些许的疏忽,给了凶手逃离的机会。”西岭月推断。
“不可能!”李锜冷然否定,“衡儿的内院被诸多侍卫看守,即便有那一丝的疏忽,也绝不可能看不到一个大活人逃出去!”
“平日里是不可能,但那凶手若是个女人,还恰好穿着婢女的衣裳呢?那晚世子要歇息,凶手
伪装成侍奉盥洗的婢女出来,绝不会引起注意。”西岭月指了指李成轩,“而且王爷也与她交过手,据说那女杀手轻功卓绝,御园内侍卫成百上千,她都能来去自如,何况区区一个世子内院。”
“她的武功的确很高。”李成轩适时附和。
西岭月又叹了口气:“仆射,您就如此相信侍卫的话?世子失踪是何等大事,侍卫们当然会一口咬定自己尽忠职守,谁也不敢承认有所疏忽,这也是人之常情。”
经她这般一说,李锜似乎是相信了,蹙眉思索片刻:“照你说来,那女杀手是早早就潜伏在密室里,伺机杀了衡儿,又趁着府里混乱之时逃走,再去杀了那个假婢女?”
西岭月点了点头:“那晚客院的婢女们说,看到一个女人穿着我的衣裳回来,那人就是阿萝。她是接近王爷未遂,只得回客院,不巧被婢女们看见,将她错认成是我。她一个婢女穿着主子的衣裳是犯了大忌,她自然怕被认出来,只得将错就错跑进了我的屋子。”
“然后就被凶手错认成是你,将她杀掉了?”高夫人出言追问。
“不,”西岭月摇了摇头,“凶手杀的就是她。她当晚去接近福王,她穿的那件和我一模一样的衣裳,甚至是婢女发现她的时机,都是幕后主使提前算计好的。他知道阿萝穿了主子的衣裳,怕被人看到,一定会跑进我的屋子里装睡,以此打发掉婢
女的追问。”
“因此,幕后主使便让女杀手假扮成婢女,杀掉世子后提前到我屋子里等候。阿萝因为慌神,并未发现屋里有人,径直跑到我的榻上装睡,被凶手一刀毙命。待到婢女们闯进屋里时,凶手便混在婢女中悄悄溜了出去,当时府上正混乱,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西岭月继续分析。
高夫人听后又是冷笑:“按照你所言,那幕后主使既能使唤假阿萝,还能使唤客院的婢女,将一切都算得刚刚好?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幕后主使的高明之处,利用自己的权势取得便利,引人上钩。”西岭月意有所指。
高夫人闻言没再质疑,似乎明白了什么,渐渐露出沉思的表情,又转为怀疑。
“姑母、姑丈,请容忘真询问几句。”李忘真突然在此时开口。
“你问吧。”李锜允准。
李忘真便看向西岭月,接连质问:“西岭娘子,方才你说了这么多,请问你当晚又在何处?你说自己被世子召去说话,又借口乏累回了小客院,回去之后没看到阿萝,猜测她是去找王爷了。那阿萝回来时你在哪里?她死时你又去了哪儿?为何你不在房间歇息?你若说不清楚去向,你仍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李娘子不愧是淄青第一才女,问得真好!”西岭月感叹一声,并未回避,“那晚我是去劫狱了。”
“什么?”这一次,所有人都失声惊呼,除了李成轩
。
西岭月面色沉稳,又重复了一遍:“因为我去劫狱了,当晚不在小客院,也没能阻止凶手行凶。那幕后主使计划此事时,并不知道我会被世子从宴上叫走,原本打算寻个理由让我中途退席,再在当晚杀了世子和阿萝,借由黄金屏风的事污蔑于我。可当晚我恰好是被世子叫走,这更合了主使者的心意,他便将计就计放我离开。但他失算了,他唯一没想到的是,那晚我会去劫狱。”
西岭月郑重地自辩:“我被围困在湖东,被迫跳水逃生,岸上数百侍卫可以做证。而世子内院和小客院都离湖边太远,我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杀他们。”
李忘真没想到西岭月会这般坦白,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唯有凝眉沉默。
高夫人听了这番话,却越发疑惑:“等等,你去劫狱了?那你还敢说自己没有歹心?”
“这是另一桩事,我自会解释清楚。眼下,请您先听我将这案子说完。”西岭月抬眸看向高夫人,“难道您不想知道,谁是杀害世子的主使吗?”
闻言,高夫人的面色越发难看,转而对李成轩说道:“王爷,这涉及我府里家事,还请您……”
“王爷不能回避,”西岭月打断她的话,“因为此案不仅仅是您的家事,也涉及皇室的先人。”
“皇室的先人?”屋内众人都很意外。
西岭月便向李成轩行礼:“请王爷恕罪,为了分析案情
,民女要直呼先人名讳了,请您饶恕民女大不敬之罪。”
李成轩故作严肃:“无妨,只要能解开此案,令仆射和夫人早日抓到真凶,本王恕你无罪。”
西岭月假作感激,这才向李锜和高夫人回道:“民女所指的先人,正是高祖之子、太宗之弟,洪州滕王阁的建造者,滕王李元婴。”
李锜立即变色。
高夫人却听得云里雾里:“滕王?他都仙逝上百年了,怎会牵扯到他?”
“的确牵涉到他,甚至牵涉到仆射的发迹史。”西岭月把李锜的脸色看在眼中,“仆射弱冠之后出仕,从此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