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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滕王阁秘闻-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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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宣禅师当即应了。她便觑着这闲暇时刻,又去连廊下观察那几幅壁画,看了半晌,仍旧想不明白安成上人到底要暗示什么。
  不多时,广宣禅师匆匆赶了回来
  ,慌张地道:“县主,上人的钥匙……居然不见了!”
  “数十个箱子,两大串钥匙都不见了?”西岭月讶然追问。
  广宣禅师慌忙点头:“是啊,这……这可如何是好,贫僧原本是打算等下次遣唐使来朝,将这些遗物都转交给空海大师的。”
  西岭月思索片刻,笑着安抚他:“法师别急,开箱的法子有许多,没有钥匙也能打开。”她抬首望了望天色,“时辰不早了,我明日再带人来开箱。”
  广宣禅师忙不迭应了。
  西岭月又慎重叮嘱:“还请法师今夜加派人手,务必将这厢房看管起来,以防有人纵火。”
  “纵火?”广宣禅师大为惊异。
  西岭月指了指角落里的菜油,禅师恍然大悟。
  当晚回到家中,西岭月找阿翠、阿丹倾谈了一次。自皇太后出事之后,她没有问过两姐妹一句,只当不知道她们在这件事中起的作用。
  而今她要培养自己的心腹帮她查案,自然要问清楚这对孪生姐妹的意愿,看她们是否愿意重返福王府,或者回到太后身边。
  姐妹二人表示愿意留在她身边将功折罪,西岭月便决定既往不咎,此事也就揭过去了。
  翌日一早,西岭月带上阿丹来到了安国寺。之所以带她一人,是因为上一次夜探安国寺时险些被一个叫莫言的僧人撞破,因为阿翠和阿丹是孪生姐妹才逃过一劫。为了不穿帮,西岭月便只带了阿丹一人前来,还特意
  谎称她是阿翠。
  主仆两人一到安国寺便去西厢房撬锁,阿丹每打开一个箱子,西岭月都要翻看其中的物件,看完之后,又重点查看僧人的笔录。可她没想到,她竟在灶房的伙头僧名单之中看到了莫言,那个险些撞破阿丹的僧人!
  西岭月记得这位莫言师父是中书舍人裴垍的子侄,因科举屡次不中才会愤而出家。这样的来头,没道理会被安排去伙房当值,于是她向广宣禅师询问起情况。
  她这才得知,莫言自来到安国寺之后,总是寻找机会攀附权贵,带坏了寺里的风气。初开始广宣禅师还看在他叔叔是裴垍的面子上不予追究,只将其调离到无足轻重的岗位上,可他仍然不知收敛。
  就连安成上人死后,李成轩和蒋维前来查案,他也要想方设法露露脸,凑上前去攀问几句。广宣禅师正因这桩血案而头痛,隐忍多时的怒意便一股脑儿发泄在莫言头上,将他调去了伙房。
  “想裴舍人品性高洁、两袖清风,竟有这样趋炎附势的子侄,真是败坏他的名声。”广宣禅师无奈叹道。
  西岭月听后倒也没什么表示,毕竟她对裴垍的家事不感兴趣。眼看着该查的线索都查完了,案子却还没什么头绪,她又开始琢磨起东禅院那两幅壁画。
  这一次,她本着求实的态度亲自翻阅了佛家典籍,想要寻找更多关于帝释天和紧那罗的线索。为着此事,当夜她宿在
  了安国寺的禅房里,只差阿丹回去禀报了一声。
  她这一看便是一整夜,可仍旧毫无头绪,待到翌日清晨,西岭月几乎快要放弃之时,终于看到了一则关于紧那罗的佛家典故——
  故事讲的是一群强盗来到某座寺庙打家劫舍,危害了三宝道场,寺内的僧人想不出退敌之计,苦恼至极。就在此时,伙房里突然跳出一位伙头僧,挥舞着一把炒菜的铁铲将强盗赶出了寺庙。退敌之后,那伙头僧手持铁铲,大叫了一声“吾乃大圣紧那罗王菩萨”,随后圆寂。
  自此,紧那罗便与伙房结下了善缘,被僧人们奉为“监斋使者”,各个寺庙都将其画像供奉于灶台之上,以保伙房平安。
  紧那罗、伙房、菜刀、菜油……西岭月不禁精神一振!
  在安国寺用过早饭之后,她把所有典籍归还给了广宣禅师,正打算离开时,在寺门外碰到了萧忆。
  后者是一脸的关切之色:“月儿,查案也要注意身体,我听说你昨日一夜未归。”
  西岭月虽彻夜未眠,但精神尚佳,打了个哈欠朝他微笑:“好了好了,我还要去个地方,你可愿随我一起?”
  “时辰尚早,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再晚可就赶不上了!”
  西岭月指的是百官散朝后的“廊餐”。
  太宗贞观年间,大唐开启治世,天子体恤常参官员鸡鸣上朝,无暇用早饭,便会在每个常参日散朝之后赐下食
  物,令百官在殿廊下聚众而食,因此称之为“廊餐”。唯独中书省、门下省官员乃天子近臣,两省公廨又备有灶厨,故不参与“廊餐”。
  自太宗皇帝定下“廊餐”的规矩之后,这百余年来,每逢常参日官员都要享用这一顿赐食,才会各自前往官廨办公,开启一日的忙碌。
  如今大唐的国力虽已大不如前,皇权中心也从太极宫迁到了大明宫,但天子赐食的传统一直保留了下来,哪怕每年要耗费大量财物,也从没有哪一任天子提出过取消“廊餐”,这一顿饭的分量可见一斑。
  而今日恰为十月十九,正是三品以上官员每月“逢一、五、九”朝参的日子,西岭月正是要抓住他们散朝、就食廊下的机会找一个人。
  早在今上李纯把安成上人的案子交给她时,便已赐下特令,允准她随时进宫禀报案情。故而她和萧忆没遇上任何阻拦,顺利地进入宫中,来到宣政殿前。
  也是两人运气好,此时恰好碰上廊餐的尾声,宣政殿外站了十几位官员或剔着牙,或拍着肚腹,正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议论着今日的早朝。
  西岭月抛下萧忆,独自往人堆里挤,也不知是在找谁,总之冒失得很。幸而郭鏦及时发现了她,帮她引荐了要找的人。
  萧忆远远瞧见她和郭鏦走到某位中年官员身边,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不多时京兆尹武元衡也走了过来,加入其中。之后西
  岭月便一脸喜色地与几人告别,又匆匆跑了回来。
  “走,回安国寺!这案子我破了!”她兴奋地笑道。
  一个时辰后,安国寺刑律堂。
  广宣禅师召集了伙房所有僧人到场,西岭月也请了京兆尹武元衡和万年县孟县令前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数十双眼睛齐齐看着她。
  她却神情放松,不紧不慢地道:“本县主与京兆府武尹京蒙圣上看中,前来贵寺调查扶桑遣唐僧安成上人遇害一案,因有些疑惑之处,想请教在场诸位师父。”
  堂内众人听闻此言神情各异。
  西岭月便出言安抚:“别担心,问题都很简单,诸位只需如实回答即可。”
  她边说边示意阿丹端来一个托盘,指着那托盘上的钥匙:“这是在安成上人的骨灰之中找到的钥匙,也是本案的重要物证,经过仵作推断,是上人临终前吞入腹中的。”
  “敢问诸位师父,你们听说此事时,都是什么反应?”西岭月抛出第一个问题。
  在场的僧人面面相觑,亦有人大胆说道:“自然是凶手想找安成上人索要某样东西,上人不肯给,才将钥匙悄悄吞入腹中。凶手一怒之下将他杀害。”
  “没错,正是这个理。”西岭月朝他露出赞许的微笑,“为了得到这样东西,不惜杀害一位年轻的扶桑僧人,可见此物很重要。”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西岭月又抛出第二个问题:“诸位都知道,安成上人乃扶桑人
  ,以遣唐学问僧的身份来到我大唐,孑然一身、无权无势。那么他到底有什么东西会惹人觊觎呢?”
  这一次,众人便不得而知了。
  西岭月也不着急,提示众人:“安成上人两年前随遣唐使团抵达长安,之后便一直在外游历,两年间足迹遍布半个大唐。他不仅结交了诸多友人,还获得许多馈赠,这次返回长安他带了数十个箱笼回来,全是他游历所得,亦有他自己撰写的山水人物志。”
  经她这般一说,众僧人都明白过来。一个无权无势的扶桑学问僧,身边根本没什么宝物,最有价值的恐怕就是他带回的这些箱笼了。
  “想必诸位师父和本县主一样,除了这些箱笼,也实在想不出凶手还能从安成上人手中得到什么。”西岭月说到此处,不忘给武元衡一个面子,转头看向他,“武尹京有何高见?”
  “县主与本官想的一样。”武元衡点头赞同。
  西岭月得到认可,又对众人抛出第三个问题:“上人临终之前,将存放箱笼的西厢房钥匙吞入腹中,可见凶手是无功而返。倘若你们是凶手,杀了安成上人,东西又没找到,你们会甘心吗?”
  “自然不会甘心。”有人回道,众人亦纷纷附和。
  西岭月很满意他们的配合:“的确,凶手也不甘心,故而他在安成上人死后又回来了。就在前几日。”
  此言一出,刑律堂内一片惶恐,就连广宣禅师也惊慌
  不已:“县主,自从安成上人死后,敝寺巡防严密,未见可疑之人出入啊。”
  “禅师自然没看见可疑之人,因为凶手时常出入贵寺,或者说,他本就是贵寺的僧人。”西岭月一鸣惊人。
  刑律堂内众僧更加惶恐不安。
  那个叫作莫言的僧人突然开口反问:“县主如何断定凶手是本寺僧人?难道就不会是安成上人游历期间惹的是非,引来了凶手?”
  “这位师父问得极好!”西岭月朝他耐心解释,“第一,长安城是天子脚下,安国寺又受皇家香火供奉,倘若是上人在外游历期间惹上的是非,没有人会傻到在皇家寺院杀人。须知寺里多了一个生面孔会极其惹人注意,况且长安城城防森严,寻常人轻易不会在城内两县作案,还不如在上人游历途中下手更为方便。”
  堂内众人听后,或多或少露出赞同的表情。
  西岭月继续分析道:“第二,安成上人是上月初刚刚返回长安,暂居安国寺内,不久后即将搬迁新居。为了不给贵寺带来麻烦,他必不会大肆宣扬这个临时住处,那么能在短短一月之内摸到他的踪迹,必定是长安人士。”她刻意强调,“或者,只有贵寺的僧人才会如此清楚他的踪迹。”
  “第三,在安成上人存放遗物的西厢房内,近日突然多出许多菜油,因天气转寒已凝结成膏状,可见是有人蓄意为之。但自安成上人遇害之后,贵寺
  已被大理寺严加保护,还有谁能悄悄潜入东禅院的西厢房,泼洒这许多菜油呢?只有可能是自己人。”西岭月自问自答。
  三条分析有理有据,堂内众人不服不行,莫言亦无话可说。
  “县主,凶手为何要在西厢房内泼洒菜油?”万年县孟县令听到此处万分不解。
  “为何呢?自然不是为了吃饭。”西岭月再一次将问题抛给在场众人,“诸位师父有何高见?”
  众僧侣皆面面相觑,不得其解。
  “难道凶手是想纵火?”有人小声猜测。
  “没错!纵火!”西岭月要的正是这个答案,她又指着那托盘中的钥匙,“自从发现这把钥匙以来,我们一直以为凶手是想取得安成上人的某样物件,上人不肯给,才会被他杀害。但西厢房里的菜油表明,凶手并不是想‘得到’某样物件,而是想‘毁掉’某样物件,甚至是更多的物件。”
  “但因为近日安国寺人来人往,又有许多官兵把守,凶手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放火。直到后来甄罗法师被捕,谣传是她杀害了安成上人,大理寺也草草结案,凶手这才找到机会潜伏进东禅院,悄悄洒下菜油,伺机纵火。”话到此处,西岭月再次看向广宣禅师,询问,“敢问禅师,贵寺负责伙房的僧人何在?”
  一个胖胖的中年和尚双手合十出列,回西岭月的话:“贫僧莫问,如今掌管伙房。”
  西岭月望向他,神色骤然变得
  严肃起来:“莫问师父,凶手就是你的手下。”
  此言一出,堂内一片哗然,伙头僧们大为愤慨,纷纷自辩:“只凭几滴菜油,便能断定是我们伙房干的?”
  “这未免也太草率了!”
  “贫僧第一个不服!”
  ……
  眼看自己被众人质疑,西岭月仍旧从容自若,又朝阿丹打了个手势。后者便将另一个托盘举起,其中正放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有隐隐的褐色血迹,已经凝结成小小的块状。
  “诸位请看,这便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菜刀,经过仵作验证,安成上人后背的伤口,正是这把菜刀所伤。”西岭月举着菜刀示意众人。
  “单凭这菜刀和菜油,也不能说明我们伙房有问题!”
  “这菜刀也太常见了!”
  众伙头僧依旧不服,语气更加愤慨。
  “万年县孟县令今日已查清,这把菜刀出自城西‘旺铁铺子’之手。而三个月前,贵寺伙房曾向其购买一批菜刀,总共四十把。”西岭月看向伙房的头目莫问,“请问莫问师父,这四十把菜刀如今还剩多少?”
  莫问哪里能记得这些许小事,一径反驳道:“县主这分明是有意刁难,想把脏水往我们伙房头上泼。”
  众人纷纷点头,一时间,西岭月成为众矢之的。
  可她依旧沉着冷静,甚至还捋了捋发髻,拢了拢衣袖:“单凭一把菜刀和些许菜油,自然不能给伙房定罪。但若是安成上人自己说的话呢?”
  “一派
  胡言,死人怎么可能说话!”莫言厉声斥责,一时竟忘了出家人的仪态言辞。
  西岭月也不生气,只道:“恳请诸位师父移步东禅院,安成上人说的话,就在那连廊的壁画之上。”
  众人半信半疑,却都忍不住好奇之心,便随她从刑律堂来到东禅院。狭窄的连廊霎时挤满了僧人,许多没挤进去的索性站到石案、石凳之上,只为看得更加清楚。
  西岭月先指着那幅紧那罗的壁画:“昨日我连夜翻阅佛家典籍,将天龙八部的释意全看了一遍,才得知紧那罗是伙房的护法神,但凡寺庙伙房必定供奉其神像。”
  “这就是安成上人的临终之言。他本想留下凶手的姓名,却又怕被凶手毁掉,便在垂死之际挣扎起身,在紧那罗的掌心之中留下一个血手印,以暗示凶手来自贵寺伙房。”西岭月下了定论。
  众人听了这分析恍然大悟。的确,伙房供奉紧那罗的画像是寺庙的传统,但凡僧人皆知此举。安成上人临终之前的这个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只是众人想得太多,反而忽略了这最简单的解释。
  “可帝释天的神像之上也有血手印,县主又作何解释呢?”武元衡问出关键。
  西岭月依言走到帝释天的壁画之下,踮起脚摸到那血手印:“诸位师父请看这血手印的位置,以安成上人的身材,够得着吗?”
  “是啊,安成上人是扶桑人士,极其矮小啊。”终于有
  人反应过来。
  广宣禅师也道:“县主比安成上人少说高出六七寸,以您之力才能勉强摸到那血手印,上人确是摸不到的。”
  “没错,尤其帝释天乃天龙八部中的第一幅壁画,而紧那罗排在第七。”西岭月比画着二者间的距离,“这两幅壁画之间隔了数丈远,法师垂死之际,断没有可能再挣扎到第一幅壁画前,留下这个他根本够不到的血手印。”
  “况且,上人当时是在正房遇刺,负伤逃至连廊外,又被凶手重伤脑后。他是拖着垂死的身体挣扎着到了紧那罗的壁画前,因而在连廊的地砖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西岭月想指出这个线索,却发现因距离安成上人出事太久,前几日长安又下过大雨,这地砖上的血痕已经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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