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后折腰-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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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嘉宪确实偶尔会胃部不适,但并非是痛,而是闷,是抑着的沉闷感,叫他觉得焦灼无比。
若非罗九宁如此解释,他其实了不懂这个。
杜若宁恍然大悟:“王妃说的是,阿宁受教了。”
眼看将午,罗九宁再坐得片刻,便说要去歇息了。
而这杜若宁,仿佛在此久住一般的,站了起来,却是领着罗九宁,要往后院去。
儿子还在卖力的挖着沙子,小阿媛喜欢上了两只毛绒绒的兔子,亦步亦趋跟在罗九宁身后,进了房间,也不远走,就团在她的脚边,默默的顽着两只小兔子。
罗九宁静静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那杜若宁在给婢子们吩咐事情。
“表哥既胃不适,就把那道酒醉鸭肝和笼蒸螃蟹都撤了去,胃寒的人,吃不得那个。”她说道。
“那要换成什么了,小姐您统共就准备了四个菜啊。”丫头问道。
杜若宁道:“不是还有咱们昨儿新磨的嫩豆腐,来一道杏仁豆腐。再把昨儿咱们做多了的狮子头拿出来蒸几个,来一道蟹粉蒸狮子头,然后再来个清蒸肉沫蛋,那个孩子顶爱吃。”
丫头领命,去了。
罗九宁于是也就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寐着。
“母亲,这个杜姑娘,只怕在咱们家住了许久了。”小阿媛凑到了罗九宁身边,低身的说。
睁开眼睛,罗九宁笑问:“阿媛怎么知道的?”
“娘没听见她说,昨天还做多了狮子头呢,那狮子头,焉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出来的?”
罗九宁笑着抚上阿媛的脑袋:“你很不该将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坐马车累了就跟娘一起睡会儿。
阿媛倒是极乖,缩在罗九宁的身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罗九宁也是困极,搂上阿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先是阿媛给人从她怀里抱走了,再接着,塞进个脏兮兮的小壮壮来,嗅之就是一股的灰气。
“这苑子里床多得是,王爷总不会还要睡我这张吧?”罗九宁立刻就醒了,儿子一搂腿一横,不许裴嘉宪上来。
他一个膝盖还跪在床沿上,似笑非笑的望着罗九宁:“你就不好奇,她是从何而来?”
“不好奇,一丁点儿也不好奇。”
“可你当初记个小本本儿,上面拿朱笔划着她的名字,下面还勾了好几道。”裴嘉宪又道。
罗九宁望着裴嘉宪,有许久的功夫,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朕只为表妹折腰,而裴嘉宪终将杀妻杀子,只为夺得皇位,你那本子上,不是记着这么几句话。”裴嘉宪再道。
罗九宁还没问,这杜若宁不闷不哼的,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裴嘉宪的苑子里,他倒是质问起她,她为何会拿朱笔记杜若宁的名字了。
“孤不知道你于杜姑娘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在你和杜宛宁俩人所知的那个天机里,她究竟将来要作些什么,但是阿宁,杜姑娘极其可怜,九死一生才能到长安,如今她已有了新的身份,这两日也将搬离咱们这苑子里,到京城去,你既见过她了,咱们就好好将她送出去,可否?”
“好。”罗九宁果断的说。
顿了顿,她又道:“只是,我果真极好奇,原本该在阴山王府的杜姑娘,是怎么跑到长安来,又找到你的?”
裴嘉宪也是默了许久,见罗九宁那条腿不知何时松了回去,也就转过来,躺到了床上。
照他所说,那杜若宁的来京之路,非但艰险,也果真是九死一生了。
这杜若宁,本是阴山王府的庶出之女,但是,因其母本身就不受宠,杜虢待她远不及待杜宛宁那般的疼爱。
至于其嫡母,祖母等人,更是从未将这杜若宁放在眼里过。
然后,便是裴嘉宪在前往阴山王府借兵时,杜虢拒不肯出兵这件事儿了。
杜若宁替裴嘉宪偷了军备图之后,杜虢愈发恨其,索性将她给困禁了起来。而其后,她明知嫡母将亡,祖母将逝,却是一言不发,静待事情发生。
为着这个,阴山王亲自出面,想要烧死这个生的美艳,偏偏又妖言惑道,预言阴山王府将亡的庶出之女。
但是每每老态龙钟的阴山王命人燃起大火来,准备要将自家这妖女给烧死时,就会天降暴,把火给熄灭。
烧了几番,皆是如此,府中的下人们便有些害怕了。
而这杜若宁于私底下,点拨了几个下人一番,诸如今日小心,不要出门,明儿替你家孩子看看肚子什么的。
那被她点拨过说不要出门的人,自己未出门,换了兄弟出门,结果兄弟的腿给马撞折了。
而另一个,她让带着自家孩子去看看肚子的,第二天带孩子去看肚子,郎中说,这孩子肠子叠到了一处,再不来,命都要没了。
至此,下人们益发认定杜若宁不是妖言惑道,而是天神下凡。
于是大家一商量,月黑风高夜,悄悄儿的派了几个人,就把她给送到长安了。
因其父杜虢还在长安,杜若宁不便入城,而是找到裴嘉宪,求裴嘉宪暂且庇护自己。
因为杜虢如今正在四处搜捕杜若宁,想把这个逆反的女儿给拘回家去,裴嘉宪为不惹阴山王一系燥动,于是便把杜若宁给养在了别苑之中。
迄今为止,这杜若宁,在乐游原上这座别苑中,住了至少有一个月了。
裴嘉宪本也坦荡,说起来自然毫无保留,大手轻轻抚着儿子绵沙沙的小屁股,他道:“这杜若宁,和那杜宛宁和全然不同,她是个好姑娘,而且她一分一毫,,从不曾在孤面前提起过什么先机,如今到得长安,也只为保命而已。孤与她之间可什么都没有,但既她到了长安,又住在咱们的苑子里,孤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你说上一声。”
“王爷果真想说,早在一月前就说了,何必等到今日?”罗九宁反问。
裴嘉宪叫她给噎住,索性侧过身,去抚儿子的小屁股了。
小家伙屁股上沾满了的,全是沙子。
罗九宁却是侧过了身子,靠着床里侧,继续就假寐了起来。
怪不得书中说裴嘉宪要只为表妹折腰。
你听他此刻的口气,三个女子,先入为主,他总觉得她和杜宛宁两个心机深沉,而杜若宁则不同,不论天道,顺势而流,恰是裴嘉宪最喜欢的心态。
所以在他心中,杜宛宁早就是下趁了,还上赶着要作妾,他又如何肯要?
而这杜若宁,在乐游原上悄悄住了一个来月,却是一点风声都不曾露出来,这份心机,又岂是杜宛宁能比的?
“难道说,王爷准备那杜虢一日在长安,您就一日把这杜姑娘养在乐游原上?”忍了半天,本着儿女皆在膝下,日子还要好好过下去的决心,罗九宁又好声好气问道。
“就在前几日,孤的姑母舜华长公主听闻她在长安之后,便提出来要认她作义女,所以,如今她是公主府的女儿,算得上是孤的表妹了。
舜华长公主今日亦在原上,从明儿起,杜姑娘就会随她入长安,以公主府义女的名义,在长安行走。”
却原来,是因为这个,杜若宁才要唤裴嘉宪一声表哥的。
毕竟那杜宛宁称他,可是叫作裴大将军了。
罗九宁将儿子搂了过来,笑道:“罢了,既王爷说过,我也知道了,这事儿也就完了。只是,但不知咱们是今儿回长安,还是要在此过上一夜,再回长安?”
裴嘉宪哑着声音,忽而就凑了过来,一脸的认真:“难道你就不该在此,给孤再怀个女儿?”
第79章 寄情山水
“难道王爷不也曾说过,夫妻是夫妻,床事是床事?”罗九宁旋即反问。
“话是这么说,但万一王妃想得慌,孤这里横竖闲着也是闲着……”
他声音忽而一哑,撞了过来,罗九宁气的一脚踏出去,小壮壮蓦的就睁开了眼睛,定定的望着亲娘。
“下去,我要陪着壮壮儿好好睡上一觉。”罗九宁不好再踢他,于是就来了一句。
但是壮壮立马就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爹,抱抱。”
裴嘉宪粗臂搂了过来,将罗九宁和儿子全搂到了一处。儿子在里侧,要睡觉就偏要他爹的手拍着哄着。
罗九宁若有胡子,此时全气的吹起来了,正准备要酸裴嘉宪两句,便听门外一个女子唤道:“表哥!”
裴嘉宪的手顿在小壮壮的屁股上,小壮壮在笑,罗九宁也在笑,一大一小顿时抖作了一团。
外面阿青迎上那一身白衣如雪的杜若宁姑娘,笑道:“王爷和王妃正在小憩,但不知杜姑娘何事相找?”
“饭已备好,我想着,他们是不是该吃饭了。这可是我自己的手艺,也不知道是否能合王妃的口胃。”
阿青笑了笑,道:“当是合的吧,王妃自来不挑食的。”但她又说:“咱们王妃毕竟是已婚了的,杜姑娘往后要见她,在门外报一声便可,如此进来,怕有些不合适呢。毕竟王爷也在里头。”
杜若宁听见屋子里轻轻浅浅的笑声,连忙笑着说:“是我大意了,往后不会的。”
杏仁豆腐,蟹粉狮子头,这皆是孩子们最爱的菜式,小壮壮和阿媛两个吃了个高兴,便罗九宁,听说这些菜全是杜若宁作的,也是格外的赞叹了几声,毕竟她可作不出这种菜来。
吃罢了晚饭,罗九宁带着孩子们回屋梳洗,因为接下来,她还要带着孩子去隔壁舜华长公主的苑子里拜访。
裴嘉宪这也是头一回到乐游苑,骑着马带着阿鸣与管家,便要策马去瞧瞧,皇帝赏给自己的这座苑子到底有多大。
才从苑子里出来,裴嘉宪便迎上胡谦昊。
他开门见山便道:“王爷,长安城里传出来的消息,皇太孙压根就不在东宫,长安城中也没有他的身影,显然他已经逃出长安了。”
裴嘉宪顿在那里,半晌,马鞭于半空中抽出一声响来:“不是叫你们在城外盯着?”
“他走的隐秘,连废太子,到此刻都不知道他是何时跑的。”胡谦昊于是又道。
跑了,居然又叫他给跑了。
裴嘉宪甩着马鞭在空中划了两划,终是道:“罢了,孤知道了,你且下去吧,注意巡察苑子周围,勿要叫陌生人进来。”
胡谦昊领命,转身离去。
望着原上的一轮明月,裴嘉宪顿时皱起眉头来,裴靖那条滑溜溜的小兔子,又跑哪去了呢?
等中秋的圆月高悬,夜幕升腾时,罗九宁带着阿媛和壮壮三个,才打算去拜访舜华长公主。
乐游原这地方,地势比长安高,但风比长安的还暖。
原上的月儿,也比长安的更圆,更明。小壮壮生来,还是头一回注意到天上的月亮,指着那月亮,极霸气的说:“娘,我的,我的。”
他的意思是,那圆圆的月亮,是他先发现的,当然也就是他自己的。
罗九宁也极霸气的说:“好,那月亮啊,从今往后,就是我家壮壮儿的,任何人都不许于他抢啊。”
小壮壮在娘的怀抱里巡了一圈儿,见所有人都低着头,果真没人跟自己抢月亮,又扬着脖子,专心去研究那个月亮了。
到了长公主的别苑,在前厅坐了许久,才等到长公主从屋子里出来。
而原本该在肃王别苑的杜若宁,提前一步到了长公主的别苑,也是贴身伺候着她。
这舜华长公主,实则也是为了杜若宁才来的。
裴嘉宪为了能叫杜若宁在长安有个正当的身份,而不止叫杜虢追杀,于是,便替她引荐了瞬华长公主,而瞬华长公主自己本身膝下无女,一见如故,当时便认了这杜若宁作自己的义女。
所以,从今往后,这杜若宁就不是阴山王府的女儿,而是舜华长公主的女儿了。
见了壮壮,长公主默默端详了半晌,笑道:“这孩子与他爹生的极像,但显然,口齿要比他爹伶俐些儿,才这般小,嘴里叽叽咕咕个不住。”
说着,她抬头,给了杜若宁个眼色。
杜若宁连忙从身侧的丫环手中接过漆盘来,盘中一束束的摆着,竟是人参、丹参、何首乌、灵芝、麝香、沉香、冰片、牛黄、雪莲等珍贵药材。
“宝剑赠英雄,良鞍配好马。阿宁是个女医,曾经还替我医过病的,这些药材放在我们府中,也是成了糠絮,留着给你治药去,如何?”长公主笑眯眯的,就说道。
于罗九宁来说,果真这世间无论任何的珍惜,都不及药材,她连忙亲自捧了过来,给长公主说谢谢。
这还没完了。
长公主示意杜若宁再捧了一盘子过来,其中两幅卷轴,一幅是苏汉臣的戏婴图,另一幅是沈周的山水,另还有一对玉马,两对玉壁,这才是赠予小壮壮的。
不过,便才新认了杜若宁这么个义女,而小壮壮欢于膝下,着实的可爱,都没能逗的长公主开心起来。
她颇有些闷闷不乐的坐了半晌,才道:“要我来说,老四也太没良心了些,据说今日朝堂上烨王和贤王,并一众朝臣们集体围攻太子,皇上气的将太子都给废了。
老四却是跑出长安城,在原上逍遥,他就没想过,自己此时该替太子说上两句吗?”
罗九宁和杜若宁虽说心中皆暗暗吃惊纳罕,但皆未说话。
罗九宁不知道杜若宁的底细,也不知道她于自己究竟知道多少,所以能不说就不说。
而杜若宁,表面看上去坦坦荡荡,本本分分的站在那里,仿如置身世外一般,更是全然不关心此事。
长公主于是自顾自的说:“就在方才,长安有人带出消息来,说皇上果真把太子给废了,而且还高墙圈禁,照例三天之内,长安城中所有人等,不许出也不许进。
要我说,老二是个没良心的,老三是根墙头草,此时正是用老四的时候,他要能在长安,在皇上面前觐觐言,太子也不至于一夕之间就被废掉不是。皆是父子兄弟,老四这时候出来玩,太不应该了些。”
罗九宁一言不发,也不能只叫长公主一个人说话,杜若宁便劝慰长公主道:“皇上既决议了要废太子,自然是早就想好了的,这时候别人规劝都没什么用,表哥劝他,又有何用,干娘您不该为此而责怨表哥的。”
长公主的身侧,傍晚才折的桂花插于玉瓶之中,香气浓烈,坠珠的锦帐叫微风拂着,搀金珠线穗子亦是微微而摆,捧起婢子们送来的甜浆,也是一股新香鲜甜的桂花气。
她于来路上碰见罗九宁,再邀请罗九宁到自己这别苑中来,本是想请她今夜劝劝裴嘉宪,再叫裴嘉宪劝皇帝,收回废太子的成命的。
怎耐罗九宁一言不发,一语不接,竟是从她这儿,就无从下口了。
坐了半晌,由两个小婢子捧着药材,罗九宁亲自抱着小壮壮儿,就从长公主的别苑中出来,准备回自家别苑了。
杜若宁今夜要与长公主宿在一起,还特地来跟罗九宁言明,烦她告知裴嘉宪一声,就说她从今夜起,都搬过来与长公主同宿了。
月光下,这杜若宁姑娘一身白衣,雪肌玉肤,通身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一般,美到简直无法形容。
“那杜姑娘生的可真美,咱们王爷将她养在这苑子里,怕不是个金屋藏娇吧。”几人走着,身后奶妈忽而悄悄的,就对着阿青说道。
阿青瞪了她一眼,厉声道:“奶妈,娘娘就在前头走着了,你要知道,你和我,就是王妃的口舌,咱们随意说一句话,自己觉着只是自己的想法,但叫外头的人听到了,人家就得说,那是王妃的心头所想。
为甚,因为咱们是王妃身边最亲近的人。你往后一言一行,可千万要注意,勿要在人前给王妃落了口实。”
奶妈吐了吐舌头,认了个错儿,便是把这事儿给含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