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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为皇后折腰-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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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东方挠了挠头,笑道:“萧蛮,是萧蛮手下的人。”
  说起萧蛮,罗九宁吓的明显颤了一颤:“竟是他,他怎的还会救你?”
  胡东方道:“他不止给我解了毒,还于我说要连同你一起,带回到西京去。”笑了笑,他道:“他一直对我说,只要我肯点头,他就会把媛姐儿和你,并我一起带到西京,而且他在西京,不会叫你过得比在长安差。”
  罗九宁自嘲一笑道:“他差点用王水将我给毁了,难不成是,想带着我的尸骨去西京?”
  “是移花接木之计。”胡东方悄声道:“他曾予我说,无论裴嘉宪是否愿意禅位,他都会拿废后当作是你,毁了之后扔在南宫之中,而后,用全新的身份将你带走。”
  “他为何会跟你说这些?”罗九宁反问。
  在她看来,萧蛮其人,极不尽人情,也是誓在要杀她的,而且,他和胡东方没有任何交集,给他说这些作什么?
  胡东方又挠了挠头,说:“他只是想叫天下人都知道你死了,但他本人,从未想过要叫你死。他之所以对我好,也是想叫我能在路上,劝说于你,让你能安安分分的,跟他去西京。毕竟咱们还算知已,不是嘛?”
  让她去西京,还是为了利用她吧?
  利用她来说服她二叔罗宾,让罗宾能为他所利用。
  闭了闭眼,罗九宁心说,这世间的男人啊,都是何其的疯狂。


第125章 书中前世
  帝崩,肃王登基,这些事儿与罗九宁似乎没什么相干。
  宫中如今有二太后,丽妃被先帝遗诏,封为东宫太后,而先皇临死时念念不忘的德妃,则被封为西宫太后。
  人言东西东西,同为太后,先皇给丽妃的恩典,就是她稍稍的压了德妃那么一丁点儿,毕竟东比西大嘛。
  而罗九宁这个潜邸时的王妃,如今的皇后呢,却是没有如众人所料的那般入宫,反而回了乐游原,每日里的都只伴着壮壮儿。
  已经是八月末了,外面梧桐高高,到了正午时分,那梧桐树的影子就会投到窗前,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恹恹夏日,再难找到比这更凉快的地方了。
  “你真的陪了娘很久?那你告诉娘,娘只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咱们整天都作些什么呢?”罗九宁自打听裴嘉宪说,儿子仿佛记得很多本身不曾发生过的事儿,也觉得好奇,这些日子整日的团着他,就想知道,他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或者说,这个曾经真正经历过那本书里的故事的孩子,他都经历过些什么。
  小家伙喜欢下棋,于是罗九宁如今就不得不,整日的陪着他下棋。
  “娘给壮壮找爹。”小家伙坐在小佛桌畔,正在专心研究着该如何落子。
  要知道,被哥哥裴琮赢走他的青金石串珠的事儿,小壮壮到如今还耿耿于怀呢。
  “那娘为甚要给壮壮找爹呢?”罗九宁格外好奇的,又问。
  壮壮想了想,一脸认真的说:“因为壮壮没爹呀。”
  罗九宁顿时就笑了。
  是啊,徜若故事真的以那本书中的脉络来发展,她死的时候,壮壮早已经死了,而她至死,也不知道壮壮这孩子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所以壮壮这所说的,是她死后的事儿吧。
  或者她死后亡魂不甘,带着个孩子,还在一直替孩子找爹?
  这大约也是为甚,当初在洛阳的时候,小壮壮一见到裴嘉宪,就会那么高兴的缘故了吧。八个月的孩子,才伢伢学着第一句话儿,首先叫的就是爹,这得是,多深多深的执念和爱意啊。
  搂过儿子狠命香了一口,她道:“莫怕,咱们壮壮如今啊,如今有爹了。”
  儿子还在专心的研究他的棋局,罗九宁听着窗外的风声,树声,又睡着了。
  这一回,她却是作了个梦,梦里,却仍是在皇宫之中。
  梦境,就跟真的似的。
  依旧是盛夏,哗啦啦的风声,树声,建章殿中,裴嘉宪和烨王,并贤王三人一并在帝前跪着,而皇帝呢,显然是已经死了。建章殿外,跪满了密密麻麻的朝臣们。
  翰林学士许芳林正在宣读传位诏书。
  当宣到传位于皇四子的时候,烨亲王和贤王皆是明显一震,就连裴嘉宪自己,都是一个恍然不信的样子。
  但是,先皇遗诏,至此,大宝之位,就属于裴嘉宪呢。
  这是他一生的希冀所在,而他兢兢业业整整十六年,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此时又焉能不狂喜,又焉能不激动。
  “皇上,那萧蛮说,自己手中有皇太孙裴靖,而且裴靖随时可以出面,并公告群臣,是您擒获,并将他送到边关,折磨了他很多年,他如今要您禅位于他,否则的话,他将杀了……肃王妃。”来人是杜涉。
  坐在大行皇帝棺椁旁的裴嘉宪,瞧起来比现实中的老了很多,鬓间甚至还有隐隐华发,甚至于,手都有些颤抖。轻轻儿唔了一声,倒是他惯常的样子。
  “肃王妃?可是那个罗氏?”他自己就是肃王,可提起肃王妃来,裴嘉宪似乎还必须得回忆一下,才能知道那个女子是谁。
  杜涉点头:“是,恰就是罗氏女,也是您的王妃。”
  “朕不是一直关着她,她是怎么跑出去的?”听起来,裴嘉宪还颇有几分生气。
  杜涉哪管得了人家的王府家事,当然摇头,不语。
  裴嘉宪攥着椅背,道:“裴靖自己不救,缘何要朕来救?真是笑话,裴靖不是爱她欲痴欲狂,当初为了她而夜探肃王府,才叫朕擒到。
  而她呢,这么些年,心心念念于裴靖,还……”还给他生了个孽种这话,裴嘉宪未能说出来,顿了顿,他又道:说不定她就是自己甘愿受缚,好叫裴靖能登上帝位的呢,朕为何要救她?”
  听这话,他对于自己的王妃,似乎积怨颇深。
  闭了闭眼睛,他道:“把裴靖和萧蛮找出来,勾结外夷,罪不可赦,传令下去,但凡于宫中捉到此二人,杀无赦。”
  杜涉心有戚戚的点头,退了出去。
  而裴嘉宪呢,在大行皇帝的棺椁前闭眼许久,忽而就睁开了眼睛,居然冷笑了一声:“孤的好王妃,爱了裴靖七八年不说,现在想让孤连皇位都让给裴靖,罗九宁,你可真是……真是……”
  他两眼中满挂着欲落的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眼睛,已是两眼的坚定,准备着要出建章殿,前往太极殿,去接受朝臣们的跪拜了。
  而自己呢,罗九宁飘飘乎乎,就到了南宫。
  南宫之中,此时已经箭拨弩张了,她在和萧蛮搏斗,被扒了皮的废后,融成了一摊血水。而她呢,她同样,也是用王水烧开了绳子,接下来的事情,就跟当日在南宫发生的,是一样的。
  她洒了萧蛮两眼的王水,弄瞎了他的眼睛,但接下来的发展,就不是罗九宁想的那样了。
  她当时也想跑来着,可是她看到了裴靖,她以为早就死了的裴靖,居然出现在她面前。
  而就在这时,眼瞎了的萧蛮乱挥乱舞着匕首,一刀捅入她腹中。
  紧接着,裴靖又杀死了萧蛮,自己却是背负着奄奄一息的罗九宁,便准备要在裴嘉宪的人攻进来之前,渡水路逃走。
  罗九宁在死前最后问裴靖的一句话是:“李靖,你说,这世间究竟有谁知道,我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呢?”
  原本,此时裴靖若是说句真话,罗九宁也就瞑目了。可是他最终没有,他咬了咬牙,依旧是将真相瞒了下来,所以那本书里的罗九宁,直到闭眼的那一刻,仍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生父,到底是谁。
  而在知道她死后,裴嘉宪是什么样子呢?
  罗九宁看到杜涉率人把血肉模糊的废后带到他面前,看到他揭开棺椁看了废后的尸首一眼,还疑惑的问:“这真是罗氏?”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挥了挥手,说:“厚葬了吧。”
  就这样,书里的罗九宁在死后,被追封为后,却连丈夫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过。
  而在罗九宁被安葬了之后,他似乎还是不肯放过她,竟然将她的牌位,就安放到了本朝之中,只有皇后才配居的南宫之中。
  活着的时候二人几乎没有说过话,到她死后,成了一尊牌位了,他倒是每日都会来看她。
  “朕又不是非你不可。”他说。
  “朕这后宫之中,女子多的是,又非是只有你罗九宁不可。”次夜,他又说。
  于是,每每夜来,他都会来看她的牌位一眼,并向那尊牌位宣告自己很行。
  但他行吗,他并不行,他有很多嫔妃,却是,因为本能的厌恶和不举,他是真的不行。
  看到这里,罗九宁只想哈哈大笑。
  但是,再往后来,罗九宁看到一个人,顿时就生气了。
  恰是杜若宁。一年之后,宫中又来了一位叫杜若宁的女子,这女子与如今的杜若宁当不是一个人,但是,那个杜若宁是个非常非常令人厌恶的女子。她名为进来替自己烧香,洒扫,却是每日里的,都要在她的灵前弄死一只猫。
  猫这东西阴气最重,戾气也最重,而杜若宁弄死了猫之后,还会将猫血涂在她的牌位后面,这样,猫便记着罗九宁的仇,于是,有这些猫灵缠绕着,便死后的罗九宁,也亡魂难安。
  再后来,罗九宁就看见,裴嘉宪与杜若宁在自己的灵位之下缠绵,她也不知为何,心中又酸又怒又惊,要不是奈何不得,真恨不能举起牌位来,将那对狗男女给砸个稀巴烂。
  而那杜若宁呢,也不是省油的灯,在母凭子贵成为皇后之后,非但害死了太皇太后,还伙同西宫太后一起,栽赃东宫太后与人通奸,竟就活活儿的,把个东宫太后陈丽芙给害死了。
  而她虽不过一具牌位,竟也未能幸免于难。那杜若宁也不知为何,恨她这尊牌位至深,也是看准了裴嘉宪于后宫甚少过问,有一日,竟是将她的牌位装进一个满是猫尸的匣子里,自然是想要猫灵作祟,叫她便在死后,也永世不得超生了。
  而裴嘉宪呢,那个一直以来误以为她恨他的裴嘉宪呢,自此之后,罗九宁再也没有见过他。
  猛然醒来,窗外梧桐树依旧哗啦啦的响着,日影未斜。
  好长的一个梦,梦罢之后,她又回来了。
  罗九宁顶多睡了一刻钟的时间,而一直在钻研棋艺的壮壮,因为太困,也伏在棋桌上睡着了。
  她居然梦到了那本书里,她的结局,和一切真相。
  捧着怦怦而跳的心,罗九宁侧首将儿子搂了过来,搂在胸前,重新闭上眼睛,便又睡着了。
  *
  王伴月是跟着裴嘉宪入了宫的,虽说还未有妃位,但肃王潜邸之中,除了她,再就是一个郑姝两个妾侍了,罗九宁因为疲惫,也因为想要陪孩子而不肯入宫,理当,就是她最先入宫了。
  同为妾侍,远在洛阳的郑姝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她听闻裴嘉宪已然登基为帝,顿时欢喜起来,也写了一封香气宜人的信来,想要重回长安,来伺候裴嘉宪。
  然后,很快她就等来了皇帝传诏,命她入长安的圣令。
  只不过,等一回到长安,等着郑姝的,却是让她去给废后守墓的消息。
  可怜郑姝才不过双十年华的美人儿,一生就这般的交付了。
  且说这厢,王伴月带着宫婢们,才从西华宫出来,一路就到了北宫的门上,还未进门,便嗅到一股浓烈的香气,这种香气,似乎总能熏的人昏昏沉沉,不用说,那个五皇子妃杜若宁必定是又入宫,来伺候太后娘娘了。
  在大康朝,有这么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就是说,在父母丧后三个月内,徜若有大龄的男女亟待完婚的话,可以在丧期之内完婚,这,被称之为是喜丧。
  当时皇帝甫一驾崩,五皇子裴品钰便主动上疏,请求与杜若宁完婚,裴嘉宪当时也就下旨,让二人完婚了。
  而在二人完婚之后,他命诸大臣监国,自己却是带着烨王、五皇子等人,于皇帝的丧事之中出征雁门关,也是要趁着萧蛮被俘,一举搓败辽国的意思。
  所以,王伴月虽在宫中,跟杜若宁一样,至入宫为止到今日,也不曾见过皇帝。
  “听说皇后不愿意入宫呢,怕是因为皇上当时救她救的晚了,她心中有气的缘故吧。”杜若宁又在给太皇太后熏麻贲,熏的太皇太后蔫蔫儿的,时不时的就要打个喷嚏出来。
  “虽说她是肃王妃,又生了嫡长子,而皇家对于她们罗家确实有愧,但是皇上继位都已经两个多月了,虽说皇上出征在外,但她既是皇后,就该入宫主持大局,怎好叫西宫太后再亲自出面?”只听话音就知道,太皇太后于此颇有几分不满了。
  王伴月于是等在外头,不好再进去。
  杜若宁又道:“话说,肃王府多年不曾进过新人,而如今后宫之中,就只有王氏一位妃嫔,还未有封号,皇祖母您说,是否该督促着皇后扩充后宫,为皇上选些新人进来了呢?”
  王伴月依旧在外面听着,已是一脸的愠怒。
  而这时候,杜若宁又开始自己那挑拨离间的一套了:“便是王氏,在肃王府的时候似乎也无甚宠爱,孙媳怎么觉得皇后她……”
  “古往今来,皇帝就该三宫六院七十二御,为皇后而妒,那醋岂不是要吃上天了?”太皇太后不过一点即通:“所以说,皇后两月不肯回宫,却躲在乐游原上独自逍遥快活,任由皇太后操持宫务,是为着这个?”
  ……
  “说不定,皇后耍耍小性儿,咱们皇上就答应了皇后,从此之后后宫不进新人了?”杜若宁再度的火上浇油。
  太后气的重重儿哼了一声,道:“东宫太后的一生,就是庭前一丛花,桌上一幅画儿,真要说理后宫,督促着皇上替皇家开枝散延,绵延子嗣,哀家怕是指望不上她,罢了,此事,只怕还得哀家自己操心。”
  “有太后在,督理后宫之事,皇祖母您出面,怕是名不正言不顺吧。”杜若宁小声的说。
  太皇太后冷笑了笑:“太后又不止一个,她陈丽芙是东宫太后,烨亲王之母还是西宫太后呢,须知,西太后虽说面容平常,但当初可是以女官而入的后宫,入后宫之后,也从不曾行差踏错过。哀家命人把西太后给请出山来,不就完了?”
  杜若宁顿时大赞:“还是皇祖母英明。”
  听到这儿,王伴月就悄悄退出来了。
  当然,退出来之后,也是立即就差了人,快马加鞭,把这信儿给送到了乐游原上,罗九宁那里。
  而这厢呢,太皇太后也是说干就干,此时已经开始替裴嘉宪物色妾侍了。
  再说杜若宁,到底老谋深算的主儿,任谁都想着,她此时该要瞒下此事,再从长安的世家中物色几个年青,貌美,又富才情的女子,然后悄悄的送到太皇太后那儿,藉此,她自己在宫中不就有眼线了?
  但是事实上,她并没有这么作。
  她只是借着义母长公主之口散出风声去,说先皇大行,半年之后皇帝便要扩充后宫,行选妃之礼,但是自己却是一个都不曾召见过那些欲要选秀的女子,反而是亲笔书了封信给裴嘉宪,竟是行了招两面三刀之计,就把太皇太后张罗着要选妃的事儿,私底下报给了裴嘉宪。
  而这厢,太皇太后立刻的,就把皇帝将在四个月后选秀,扩掖后廷的事儿给散播了出去。
  一时之间,不说各公王侯府,就连百姓家中的闺中女子们都是蠢蠢欲动。
  毕竟新皇尚且年青,膝下又只有一子,后宫也尚且空虚,此时要有些才情美貌者入宫,侍奉了皇上又辅佐了皇后,一个人,乃至一家人,一府,一个家庭的前途,可不就都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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