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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瑕疵美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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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玉琛看姐姐笑得格外狡黠,这才回神,不好意思的道:“我,我就是太高兴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还有点儿不可置信,怎么在周家,他就是个要死要活的病秧子,出了周府,连郎中看诊的口气都变了,仿佛他从前为之忧虑的问题忽然就不存在了,落差太大,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周琳琅果然替他请了个拳师,还是个女拳师。

    周玉琛起初还有些扭捏,周琳琅道:“请个女拳师,一来图个出入方便,二来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学。”

    “啊?”周玉琛再度震惊:“姐姐,你也要学?”

    周琳琅忍俊不禁:“傻瓜,谁说练武就一定要行走江湖,打报不平?练武的最本质初衷是强身健体呀。你练了能养好身体,我练了能打磨筋骨,为什么不行?”

    那女拳师姓梁,三十出头,是个并不起眼的妇人,闻听周琳琅这话便附合道:“姑娘说的没错,武,止戈为武;术,思通造化、随通而行为术。习武可以强身健体,二来可以防御敌人进攻,是以武止袭的意思。”

    周玉琛点头表示受教,看周琳琅的眼神就更是充满了钦佩和敬慕。

    在这位梁拳师的认真教导下,周琳琅双管齐下,在周玉琛的吃食上注意荤素搭配,营养美味,又勒令他每天早晚必须沿着小院跑十圈。

    起初周玉琛还苦不堪言,大有抱着周琳琅大腿求情的意思,若她不答应,他便要赖着不起来了。还是梁拳师知道后说“欲速则不达”,周玉琛这才改为每天绕小院走十圈。

    一个月下来,成效不算太显著,但周玉琛自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以前他长年吃药,嘴里总是苦的,是以吃什么都没味儿,又因为他长年不动,只知读书,气色和精神都不好。

    可这一个月,他不仅饭量大增,面色也跟着红润起来,再不是动动就浑身气喘吁吁的模样。

    郎中再来给周玉琛诊脉时,眼睛豁然一亮,直夸周玉琛恢复得好,实则是夸自己“妙手回春”,又开了温补的药方,还断言,照此下去,半年后就不必再用药了,只需将养个两三年,便足以和常人无异。

    周玉琛高兴得一夜没睡着觉。

    转眼两个月过去,进入了八月中秋节。

    周琳琅闲着没事,自己找模子,亲自动手,做起了月饼,她别出心裁,在馅料上大下功夫,做了好几种,有蛋黄的,青丝玫瑰的,水果的,豆沙的、桂花的……

    馋得周玉琛进进出出都跟在她身后,问个不住。

    梁拳师也看得眼热,洗了手跟着帮忙,还怕周琳琅嫌她偷师,便解释道:“我就是瞧个新鲜,从来没下过厨,今天跟着开开眼。”

    周琳琅笑道:“这也不算什么,京城里的点心铺子里的月饼只有比这更好吃的,咱们不过就是馅料比他们别致罢了。”

    言外之意并不怕泄露出去。

    周琳琅做好月饼,叫侍璧送了几匣给周府送去。周府果然对她姐弟二人不闻不问,就是中秋团圆节,也没人说想着她二人,给她二人送些东西。

    反倒是接了她送来的月饼,各人脸上都有些讪讪,周老太太推说头疼,只让周大太太见了侍璧,问了几句周琳琅姐弟的情况。

    侍璧自然只说一切都好。

    周大太太临走送了一车回礼,话里话外都有奉承周琳琅的意思。

    侍璧不解,心道,以周大太太的性子来说,并不是多宽容的人,因着上回姑娘的算计,大爷周玉珉做了那等丧尽天良的事,周大太太与他是亲母子,断断没有舍了儿子偏帮外人,替外人开脱的道理,怎么大太太对姑娘不但不记恨,反而还有几分巴结的意思?

    及至后来才知道是周大老爷发怒,把周玉珉打了。

    侍璧同周琳琅说了此事,道:“难得大老爷主持了一回公道。”

    周琳琅也才知道,原来京中又有流言对自己不利。

    她冷笑一声。

    不用想也知道,这流言是打哪儿传出来的。周家人对她还真是无情无义,送进周家的月饼都多余,还不如扔到街上给狗吃呢。

    她托着腮想,周玉珉养了一个多月,怕是这会儿也该好了,要想报仇,最好的机会莫过于从他这儿下手。

    要是他改了,算他命大,他要是没改,那也怪不得自己心狠。

    想得容易,可由谁出面呢?她们主仆三个都是女流,轻易出不得门,更进不了周玉珉爱去的青楼楚馆。家里倒是有个男人,可年纪又太小了些。

    正自思忖呢,就听侍璧断喝道:“谁?”

 第041章 不速

    周琳琅选的这个西齐巷是个挺幽静的小巷,路两边是垂杨柳,街道不宽不窄,很是干净。

    她当初就图的清净,是以并未深入了解。

    原也怪不得她,她对京城并不了解,这西齐巷多是富贵人家养的外室的地方,所以周围都是深宅高墙,圈养的如花美人,她们轻易不出门,也不与人来往。

    周琳琅在这儿住了两个多月,也没觉得奇怪,实在是她见惯了邻居之间互不往来的现象。猛听得侍璧喊了声“谁”,她还当是有人登门造访了呢。

    哪知一抬头,见墙上树枝掩映之间,墙上骑着个青衣男子。那男子正朝着她微笑,道:“周三姑娘?”

    定睛看时,不是别人,正是顾至。

    周琳琅也很惊讶:“是你?”她四下看看:“你怎么?”

    他洋洋得意的道:“打老远就瞧见你了,我还不大信,这才近了看,果然是你。”

    周琳琅虽不知道他为什么跑到自家墙头上来,但想想若是好人,也不会有此行径。当下起身,从廊下拈了一根长竹竿。

    这院里有棵几十年的老梨树,临秋结了一树黄澄澄的梨,周玉琛和周琳琅都很喜欢,虽然周玉琛不能多吃,可把梨摘了熬成汁喝也好,哪怕就是白放着也自有幽幽果香。

    是以周琳琅特意备了长竹竿,三不五时摘下几个来权做观赏了。

    见他拿了竹竿,顾至道:“喂,你这是要做什么?便是要接我下来,也用不着这玩意,我又不是猴子……”

    猴子才见竿就爬呢。

    周琳琅只笑不语,走近墙角,将竹竿举起,对准他的胳肢窝,用力一捅。

    顾至又痒又疼,一个没防备,唉哟一声从墙上跌了下去。只听得院那边扑通一声,紧接着是顾至一声惨号:“周琳琅,你找死是不是?”

    周琳琅放下竹竿,拍拍手冷笑一声。

    没多大一会儿,就听见衣裳轻响,接着顾至从那边跃上墙头,再轻飘飘落下,在周琳琅惊讶的眼神里挑衅的道:“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小爷想去的地儿,到目前为止就没有去不成的。”

    周琳琅:“女人的净房你也去过。”

    “当……呸,周琳琅,你恶心不恶心?”

    周琳琅呵笑一声道:“仁者见仁,智者能从粪坑里发现‘道’,你么,就只配看见恶心了。”

    “……”

    顾至发现这周琳琅损人的功夫一流,和自己不遑上下,他不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大喇喇的到梨树下的藤椅上坐了,道:“小爷渴了,给小爷上茶。”

    这回轮到周琳琅无语了。你一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就没有一点儿自觉?还敢大爷似的张口要茶,要脸不要?

    周琳琅不和他计较。

    刚才还寻思她什么都不缺,就缺个人手,结果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可见这是天意。

    她朝侍璧一扬下巴:“给顾世子奉茶。”说罢自己在石桌前坐下。

    顾至凑过来打量了她一回,蹙眉道:“周琳琅,你那是什么眼神?”

    她温文浅笑,看似可人无害,可分明刚才掠过他时的那一眼让人后脖颈发凉,充满了算计。她居然敢打自己的主意?!

    周琳琅道:“顾世子看错了,不知顾世子因何到此?”

    “甭装斯文了,这么说话累不累?这儿又没别人,你就跟当初在鸣凤庵时一样多好,直来直去,你我都方便。”

    “呵呵。”周琳琅终于有了周老太太的感触:你特么的能不能别老提鸣凤庵,不知道那是一段黑历史吗?

    好在这会儿茶到了,周琳琅抬手:“请。”

    顾质也不见外,端起茶一口抿了,吁了口气道:“这破茶,就比白开水多了点儿苦味,我说周琳琅,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说你被你家老太太发配到庄子上去了吗?我还说呢,你这人就是个……”

    见周琳琅眼神清冷,顾质再不识趣再嘴毒也终究有所收敛,顿了下道:“咳……吃了亏,总得找人帮你,可我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派人来。”

    周琳琅垂眸道:“顾世子言语有误,琳琅和舍弟是去庄子上静养,并非发配。还有,上回欠顾世子的人情还没还上,些许小事,不敢劳烦顾世子。”

    顾质张大嘴:“合着你就没打算求我啊?”

    周琳琅微笑:是。

    顾质把嘴合上:“算了,当我多事。”他四下看看,撇嘴:“你可真会找地儿,去哪儿不好,非得跑到这来。”

    “这里怎么了?”

    “……”顾质见她是当真不知情,又把唇抿紧了,还心虚的望了一眼隔壁。

    周琳琅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看见一堵爬满了藤蔓的墙,会意的一笑,道:“我还说呢,顾世子总不会是特意前来拜访我周家兄弟。”

    “唉,你可别多想啊,这事跟我三哥没关系。”

    祁季昭也在?

    周琳琅坦然的,略带指责的望向顾至:“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想来祁三公子深恨顾世子如此替他开脱。”

    “……”顾世好想骂人,她还没问呢,自己先不打自招了。

    他淡定的端起茶盅,结果一看没茶了,不愤的向一旁垂手站立的侍璧道:“你怎么服侍人的,没瞧见爷的茶没了?还不赶紧给续上?”

    说罢双手胸前交扣,跷着二郎腿,妥妥的一副恶霸样儿。

    周琳琅无言微笑。

    侍璧对他还是挺感激的,虽然他嘴挺毒,因此续了杯茶不说,还端了一碟子周琳琅新做的点心,是用牛蛋加鸡蛋烘烤出来的又松又软的蛋糕,怕他不爱吃,还加了一碟子鲜香松脆的饼干。

    果然顾至眼睛一亮,随即又满是疑惑,伸手拈了来吃,满足的道:“唔,枪,袄吃。”

    吃得太急,还噎了一下,不等侍璧帮忙,自己将一盅茶灌下去了,拍拍胸口,转而怒视周琳琅:“你想噎死爷不成?”

    侍璧急得直瞪眼:哪有这样的人?得了好不说感激一声儿,还来倒打一耙的?

    周琳琅却微笑着点头:“嗯,你是驴肝肺嘛。”

    顾至又被噎了一下。

    他颇有些悻悻,这回老实多了,坐直了道:“这不快到中秋佳节了么,三哥心里不舒服,我带他出来散散心。喏,你隔壁这家住得是个不可多得的绝世美人……”还朝她挤了挤眼,意思是“你明白”。

 第042章 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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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琳琅辩颜辩色,多少能猜得出来。

    想来隔壁这家是个暗娼,不然以本尊的见识,是猜不到的,可顾至却分明是一副“别装了,你我心知肚明”的模样,想来多少与鸣凤庵有关系。

    而鸣凤庵就是个龌龊地儿,是皮里春秋的把戏,那么隔壁这家与那儿是异曲同工了。

    周琳琅也不羞恼,只点点头:“嗯。”表示知道了。

    顾至倒来劲了:“你不好奇?”

    “各人有各人的苦衷,我没揭人伤痕的嗜好。”

    顾至哈哈大笑:“行了,又假慈悲,真以为你当了几年假尼姑,就真成尼姑了?什么苦衷?人家清高着呢,可不是谁想来都能来的,比鸣凤庵不知高了多少个级别。”

    周琳琅仍旧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动火气。

    这有什么可辩驳的?或许有的女子确实喜欢这种行当,但依她想,不是万不得已谁会选择迎门卖笑?

    哪怕再清高,还不一样是伎门乐户?搭上一辈子还不够,这就是个断子绝孙的行当,不敢要孩子,要了不敢生,生了不敢养,养了也是乐户,几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她问顾至:“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顾世子几时走?”

    “你撵我干吗?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让我歇够了再说。”

    周琳琅目光锐利而冰冷,道:“想要歇,顾世子怕是来错了地儿。”她这可不是隔壁,甭管人家是假清高还是真清高,人家做的是生意。

    她么?抱歉,她可没想抢人家的饭碗。

    顾质嘁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周琳琅道:“舍弟就在前院读书,若是顾世子愿意歇,那就请随侍璧去前院。”

    本来按规矩,他来了就是客,可接待她的却不该是周琳琅,哪怕周玉琛再小,也该由他出面。

    顾至不愿意走,嘟囊道:“我就坐这儿歇会儿,你弟弟一个病秧秧的小孩子,哪有你有趣?”

    周琳琅这回是真恼了:“合着我就该是给顾世子凑趣儿的?”抬手把自己眼前那盅茶兜头泼上去。

    顾至跳起来抖着身上的茶水和茶叶沫子,指着周琳琅道:“唉,我说你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当爷好欺负是不是?看我不打……”

    话还没说完,就听隔壁有人道:“元备,你去哪儿了?”

    是祁季昭的声音,顾至也顾不得和周琳琅撕罗,应了一声,起身跳上院墙,落到那边儿。

    侍璧看周琳琅面色不愉,忙道:“这顾世子也太不像话了。”

    周琳琅摇头,道:“算了。”

    “只是,顾世子知道了咱们的落脚之地,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那倒不至于。”

    侍璧想想道:“也是,就怕消息走露,府里怕是要派人来……”

    周琳琅好笑道:“那又怎样?难不成还为了这个就搬家不成?”

    侍璧不敢言语,心里却是极赞成却也极纠结的。这条巷子里摆是了住的都不是好人家,再住下去,怕是于姑娘声名有碍。可是搬走?哪里又能寻得似这儿这么个安静清幽的地儿?

    况且房租都付了一年的了,半道改了主意,人家未必肯退。

    周琳琅是不怕的,她不会死抱着名声好听就瞻前顾后,自己得了实惠才是实惠,至于别的,以后能顾得上的时候再说吧。

    且说顾至回到隔壁,果然见祁季昭就站在院子中间,看他翻墙而过,不由的蹙眉。上下打量他一回,道:“你去哪儿了?”

    顾至陪笑:“就是,待得无聊,随便转转,别说,这站到房顶看风景,确实不错,哪哪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祁季昭不听他胡扯,只问:“隔壁是谁?”

    顾至还说呢:“你要不信,我带你上去逛一圈不就知道了?你想见的,不想见的,都能尽收眼底。”

    他一这么说,再加上刚才听到的只言半语,祁季昭就什么都明白了,他道:“我没什么想见的人。”

    “那里头那位呢?你们,谈完了?”说时还挤眉弄眼。

    祁季昭叹气:“你成心的是不是?”

    顾至收了玩笑的神色,道:“你不在这儿过夜了?”

    “不了,回去吧。”

    顾至嘁了一声:“回去有什么意思?和面目可憎的人眼对眼,想想就恶心。”他夸张的抖了抖,却又想起什么,自顾笑得惬意。

    祁季昭看他一会儿风一会儿雨,俩人也算是同命相连,便拍拍他的肩,劝慰道:“不过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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