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美人-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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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宣本能的有些嫌恶。
顾宣忽的又笑了,他臂上肌肉一松,问周琳琅道:“你觉得我会缺女人?”
周琳琅对他无感,因此并不觉得自己的自作多情落在他眼里有多羞耻,道:“自然不缺,可天底下女人千千万,毕竟各不相同,叫做周琳琅的或许有百八十个,可我么,独此一家。”
哈哈,她还真够脸皮厚的。
顾宣摇头:“就算你是独一无二的,可是没有我看得中的地方,又有何意义可言?”
周琳琅也跟着摇头,笑叹道:“那琳琅就无可奈何了,当初祁三公子可是巴不得琳琅以身相许报救命之恩。”
顾宣失笑,他和祁季昭怎么能相提并论?这周琳琅也是世家女子,想不到竟然徒有其表,内里是个蠢华。
祁季昭父母双亡,如今只是寄居顾家的过客,且他身子孱弱,天不假年,有什么可值得称道的?自己则不然,父亲是候爷,世子花落谁家也不一定,自己又已经是御前副统领,不久的将来既有名势又有实权,不要说祁季昭了,就是顾至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周琳琅态度很明确,她虽稀罕顾宣的救命之恩,但她一无长物,能报则报,他不稀罕那就算了。
顾宣道:“我不是斤斤计较之人,这份情算你欠着我的。”
周琳琅点头:“成。”他要再不吐口,她可不想跟他再磨唧了。
顾宣脱了外袍丢到周琳琅身上,朝她眨眨眼,道:“想不想报仇?”
周琳琅没有丝毫羞窘的披上他的外袍,问:“怎么个报仇法?难道顾大人愿意替琳琅揪出纵火案后头的元凶么?”
那他可管不着。
周琳琅冷笑了下又问:“还是说顾大人愿意施以援手,替琳琅解除和孙家的这份孽缘?”
顾宣就更不愿意管了,他道:“人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既然当初你拒绝了我三表哥,就该有这个心理准备,能嫁去孙家也不错,便是我替你解除了与孙家的关系,你敢保证没有李家,张家,王家?”
周琳琅保持了沉默,不论是斗嘴还是辩理,她都不是顾宣的对手,就是今天他为什么闯进牢里来都有待商榷,若还想再贪心,那可真就天地不容了。
顾宣说让她报仇,不过是对付孙牢头。
其实周琳琅倒说不上多恨孙牢头,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在牢头这个位置坐得久了,便是白的也早染黑了。
诚如他所说,淫/辱女犯是不成文的规定,这么多年一直都这样,上令虽严,可这么一块小地方,便是再黑也没人查。
多数女犯都死了,活着的也耻于和家人道其中详情,种种种种都给了孙牢头为所欲为的勇气和信心。
他充其量就是个外人,和她不沾亲不带故,再坏也有限,再伤也没多疼,都远不如周琳琅对周家的人滔天之恨。
试问连有着血脉亲情的亲人都能无情的将她推出去任人吞噬,甚至还和别人一块吞噬,怎么能叫她不恨?
把孙牢头弄醒,顾宣笑望周琳琅:“你想怎么解恨?”
周琳琅垂眸默然,不知在想什么。
孙牢头趴地下求饶:“顾大人,小人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条贱命。”
顾宣见周琳琅不语,掉转头对孙牢头道:“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便是判个死刑也不枉,爷凭什么饶你?“
“顾大人,顾大人,小人真的知错了,您饶了小人吧。实是小人见色起义,可小人也是受人所托啊。”
周琳琅猛的抬头,问:“受谁人所托?”
顾宣对此倒是不大感兴趣,只漠然的笑笑。
孙牢头顿了下,道:“是,孙家……”
周琳琅也懒得问了,不是孙老夫人就是乔氏。孙老夫人不大可能,毕竟自己碍不着她的利益,那就是乔氏。
还真是人心叵测,那么个佛爷似的木头人,针扎一下都不吭声,看着没一点儿脾气的人,心思居然如此歹毒。
自己招她惹她了?
呃,也是,自己做了孙三老爷的妾,可不就直接影响了她的利益了嘛。
一饮一啄,自有因果,周琳琅心口一片灰凉。
她总不能跳起来指责乔氏虚伪,说她既然不乐意,干吗替她丈夫张罗妾室?
同是可怜人,没有谁比谁更可恶,她所做的所有反抗,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而周琳琅很不幸,恰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第126章 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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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牢头那边鬼哭狼嚎,周琳琅只蹙着秀气的眉头垂眸发呆,这样的情形让顾宣十分好奇,他也不说话,就在一边目光咄咄的盯着周琳琅看。
嗯,看了半天,他得出个结论,这小姑娘还真不能算是女人,瞧着年纪也就十四五岁,跟自己的妹妹差不多年纪。
这就是个小姑娘。
确实是挺漂亮。
刚才从外面只扫了那么几眼,没怎么看清,近了看,发现她五官秾艳,眉眼间俱是丽色,宜嗔宜喜,动静皆宜,哪怕就是纯发呆,瞧着有些蠢相,也不掩她的艳色。
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不怪祁三那病秧子动了春心。
女人美则美矣,顾宣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但姿色这东西,怎么说呢,是一个女人必须有的东西,否则他都不稀罕看上一眼半眼,但这东西又不是全部,他见过有许多女人空有姿色,实则是个空心的傀儡,没有灵魂,整个人就显得呆滞。
这周琳琅倒是有个非常鲜明的灵魂。
就比如刚才,分明是一个女人遭受的灭顶之灾,可他只看见了隐忍,却无徒劳的挣扎。这在一个恐惧到极点,濒临崩溃的女人身上是极为罕有的。
或许别人看到的是个吓傻了的女人,顾宣却觉得不是,尤其她起身后,面对着自己这么个外男,纵然衣衫不整,她也没有小姑娘会有的无地自容和羞窘。
单那份坦然就让顾宣惊讶,她仿佛待在自己的闺房,而不是阴冷潮湿的大牢,更不是刚被男人欺负过,差一点儿就失去了女人最应该在乎的处子之身。
还比如这会儿,她分明在发呆,可偏偏流露出一种隐隐的忧伤和一股淡淡的坚忍,让人无法忽略。
顾宣开口道:“你还在做着白日梦呢?不妨实话告诉你,我三表哥一知悉你拒了他的求亲,已经择人另嫁,回去就病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度过这个劫,所以他你是甭指望了。至于我兄长顾至,他跟着三殿下去了南边打仗,怕是没个三年五载是回不来的。到那时,要么你坟上的青草已经长了一人多高,要么你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他对顾至有着天然的敌意,笑了笑道:“当然,就是他在,只怕他也未必肯帮你。我大哥那个人嘛,说好听点儿是有点儿自私,说难听点儿,就是有点浑不吝,软硬不吃,油盐不浸,相当的难搞。不过嘛……也难说。”
顾宣托着腮,不断的打量周琳琅,心里也有点儿奇怪:顾至这人除了浑,还真抓不着他什么把柄,他虽也常出入青楼楚馆,可还没听说他有什么风流韵事。
世家公子多少都有迷恋哪个姑娘的时候,顾至从来没有。
可他为什么肯三番两次的救周琳琅?
要说他单纯是为着祁季昭那个病秧子?
周琳琅抬起黑亮亮的眸子,不轻不淡的瞥了顾宣一眼:你就是典型的不说话就死星人。她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她神情有些懒懒的道:“这半夜三更的,顾大人想必也该歇着了吧?”
打哪儿来滚哪儿去,成不成?
顾宣抱肩:“你这人还真是……我救不救你,就是一念之间,你这会儿不应该好好的讨好我,好救你于水火吗?”
周琳琅诚恳的道:“真不用,顾大人,我周琳琅别无长物,无以回报,为了彼此省事,您还是走吧。”
顾宣倒噎了噎:“周琳琅,你明不明白如果我不来,你会是个什么境地?如果我走了,又意味着什么?”
周琳琅残忍的笑了笑,道:“当然明白,可那又怎么样?周琳琅从来就不是个轻易屈服的人,只要我不想死,就算老天想夺我的命,都得掂量掂量。”
顾宣只有一个呵字。
还真是年少轻狂。
他忍不住道:“我看就是我来得太早了。”
她那是没尝过疼,不知道教训什么滋味。
周琳琅看一眼躺在一边的孙牢头,眼睛里闪着愤怒的火焰,道:“琳琅不能说不在乎,但是和性命相抵,这些都算不得什么,错的又不是我,我不会觉得无颜苟活。顾大人愿意救,琳琅会很感激,顾大人不救,琳琅也无怨恨,总之,言尽于此,顾大人自便。”
周琳琅自己走了。
小江丢下孙牢头,问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顾宣,问:“大人?这人怎么办?”
顾宣瞥了孙牢头一眼,道:“死都便宜他了。”
小江举手,做势要结果孙牢头的狗命。顾宣叹了口气,道:“弄死一只猪,还会来一只狼,沉年积疴,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改变的。”
小江收回手,有些不解:“那,就这样……”
顾宣抚着下巴,翻了他一眼,道:“本来就是看热闹的,还能怎么样?想让爷把她救出去?她想得倒美。她是爷什么人?给谁做不做妾,关爷什么事?”
越说越气,顾宣一脚踢翻破椅子,没好气的道:“走了,大半夜不睡,跑这鬼地方来,爷真是脑子进水了。”
顾宣真觉得自己是脑子有坑才来搭救周琳琅。
不过就那么个小姑娘而已,自己搭救她有什么好处?
祁季昭再喜欢又能怎么样?连个周家他都耐何不得,求个亲都能被拒。
要他说还是拒了的好,万一周家阳奉阴违,表面答应,随后嫁过来的却是别人,那时祁季昭才要哭死呢。
说回来,这么点儿打击他都受不了,回府就要死要活的,还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就这他也敢自称是祁家人?祁家人可从老到小,都没一个像他这么没血性的男人。
顾宣本来记恨祁季昭总是和顾至形影不离的,私底下不知替顾至出了多少鬼主意,没他顾至早就被弄死了,实是自己前进路上的巨大阻碍。
原本还想拿周琳琅这事打击打击他,哪成想这么个病弱的玩意,还没怎么样呢,他自己已经先把他自己打击倒了,再拿周琳琅做文章纯属画蛇添足。
顾宣回去就把这事撂开了手,实在小小的周琳琅,如今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孙家这么粗暴直接拙劣的伎俩就能把她打压得死死的,犯不着由他再出手雪上加霜。
可是很久以后,顾宣十分后悔今日的放过。
不过那是后话。
既然说不管,顾宣自然不会同祁季昭多话,就是侍璧和侍玉二人也被他丢在了脑后。侍璧伤一好,顾宣便直接把她二人送到了远在大兴的庄子上。
侍玉还做着“英雄救美”主仆重聚的美梦呢。
第127章 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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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纵火案到最后是以不了了之了的局。
孙老太太终究不想把这事闹大,一等府尹查不出什么来,她就想方设法把周琳琅弄出了大牢。
当然若有蛛丝马迹,她得随传随到。
周琳琅被放出大牢那一天,是个风和日丽,天光晴好的正午。她在狱卒的押送下,直到门口才卸了枷。
这可真是凄凉,周琳琅这心里的滋味复杂的难以言表。她发现自打她接手了周琳琅的身体以来,几乎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让她不得不佩服本尊。
人家混得虽然落魄,可情有可原,毕竟她确实年纪小,可自己呢?比她年纪大了一倍,却还是混到这个地步,再不情愿也要向本尊认输了。
门口有一辆青缦小车,车外立着两个婆子,正是孙家派来接周琳琅的下人。
一见孙家人,周琳琅眼里直冒火星。周家是始作俑者,孙家是狼狈为奸,没一个好东西。说把她送入火坑就送,如今想接就接?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周琳琅得了自由,却不肯走,她问身后的两个狱卒:“这是什么意思?”
那两个狱卒道:“什么什么意思?放你走的意思,怎么,你还不愿意走了?”
周琳琅还真不想走,她站在当地,道:“抓我的时候是以什么名目?如今纵火案没有查出首凶,就这么放我走?说法呢?”
那两个狱卒一听,这个气:“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是不是大牢没坐够啊?但凡进得大牢的人,就没几个走得出去的,你这是天大的福气,不知珍惜倒罢了,你居然还要挑衅?滚滚滚,赶紧滚。”
说完把周琳琅搡下台阶,两人骂骂咧咧的道:“活得不耐烦了,你,还要说法?你敢跟府尹大人要说法去?”
周琳琅:好像确实自己有点儿不识抬举,当这儿是法治社会呢?就是法治社会,也没少了冤假错案,更何况这会儿是人治,她还想翻案?
哈,不要太天真好吧。
牢门外的两个婆子是奉了孙老太太的吩咐,务必悄没声息的把周琳琅弄回去,因此见她一耽搁,情知不好,怕出什么差错,忙拥上前,对那两个狱卒点头陪笑,送了顶丰厚的荷包,又一左一右来拉周琳琅,道:“周姨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赶紧回去吧,老太太和三太太还在家里等着呢。”
周琳琅很想血溅当场,来个死谏,可惜这大牢不是个吉祥地儿,轻易没有人在这附近流连,且等闲府尹也不会往这儿来,周琳琅就算死的这儿那也是明珠投暗,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且她被两个婆子大力左右架着,一时还真无法反抗。
犹豫的功夫,周琳琅已经被两个婆子弄上了马车。
就差把她五花大绑,再把嘴堵得严严实实的了。
马车一路疾行,径直将周琳琅送回孙府。
路上周琳琅也想明白了,只要她想逃,不是没有机会,只是逃出去容易,以后日子艰难。
周家和孙家定然是有婚书的,这还不同于娶妻的那种正儿八经的婚书,说白了就是卖身契,如今她是孙家的妾室,官府是有备案的,一旦她私逃,孙家告到官府,她就成了逃犯。
假若她有朝一日被逮回来,迎接她的还是牢狱之灾,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就算侥幸她没被抓住,可以后也成了丧家之犬,且不说她奔逃流离,日子如何凄惨,就是这种逃亡生活也不是她想要的。
特么的,周琳琅越想越气。她竟然连本尊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本尊都被发配到鸣凤庵了,在那样惨淡的绝境下,她都能想办法逃出生天,可自己却仰仗着周府这个不算结实的后台,愣是能让人卖掉,不能不说她足够憋屈。
车子驶到孙府侧门,两个婆子皮笑肉不笑的扶周琳琅下车,道:“周姨娘,请下车吧,到家了。”
周琳琅憋了一肚子的火,在这一路的沉默中不断发酵,都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孙家自然是不会给她开大门的,她唯一的在一个女人风光的时候,还只是个妾,自然也只配走侧门,这会儿正晦气着呢,能给她开个侧门不不错了。
她左右一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小丫鬟,一人拿着柳条鞭子,一人端着一盆清水。在她们脚底下,还放着一个火盆。
显然这都是给她准备的了。
孙家要做什么,她有什么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