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美人-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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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珠深谙其中之道的,只说家里新添了位姨娘,却并没说是哪家的,姓什么叫什么。
有那消息灵通的,私下打听,便猜到是周家。
众人对周家自然鄙薄,好好的嫡女,虽说名声不太好听,到底不是什么德行有亏,就这么自贬身份给人做妾?
对孙家则是不屑。这位孙三爷年纪一大把,儿女都长成了,却在这个时候弄了个年轻美艳的小妾,实在是让人不齿。
但这是旁人家的事,且又你情我愿,孙三爷又外放在江南,跟自家没什么利益得失,是以谁也没那闲心管这等污滥事。
只是这风声到底传到了卫辅耳朵里,他心一动。听说周琳琅几天后要启程南下,不免又动了心思。
卫辅如今是搬出来住了,对外自然说得好听,只说是到了年纪,该成家立业了。
周氏迅速替他订了门亲事,是个穷秀才的女儿,今年十八岁,生得还算漂亮,除了父亲早死,只有一个寡母,底下并无兄弟姐妹帮衬,没什么可令人指摘的。
卫英不愿,却不敢同周氏撒泼放赖,只能趁着闲了偷着往卫辅这里多跑几趟。
卫辅的院子不大,且在南城,鱼龙混杂,住的什么人都有。他自是不甘心的,且从前也着实结交了几个狐朋狗友,包括周玉珉在内,都有心替他重新置办一所宅院。
却被他拒绝了。他固然不想太过扎周氏的眼,再则也不想引人注意。
卫英来时,得知卫辅不在,他问府里的小厮:“知道二爷去哪儿了吗?”
那小厮还小,也没什么心眼儿,摇头道:“爷没说,小的不知,不过听爷身边的长安说了两句,好像爷过几天要出门。”
卫英心里就咯噔一声。
从前是兄弟,他对卫辅的来去倒不是特别在意,可自从有了更深一层的接近,他对卫辅就格外在意和在乎。以至于他情绪上有什么变化,卫英十分敏感。
他很鄙薄自己越来越像个女人般多疑和善感,但种种迹象表明,卫辅对他已经失去了从前的猎奇和刺激。
如今他搬了出来,府里的几个通房丫鬟都是跟过他的,也一并放了出来,可没几天就重新换了一批更年轻更漂亮的。
她们各个满面春色,卫英有什么不懂的?
如今卫辅不告诉自己一声儿,就要出远门,他到底想做什么?
等到天都快黑了,卫辅才姗姗而回,,卫英已经等的忍无可忍,才碰面他便质问卫辅:“周琳琅都已经成了孙家的妾室,你竟然还不死心吗?”
卫辅冷笑:“我死不死心,关你什么事?”
卫英竟噎得心口钝疼,他张品结舌的道:“你,你答应过我的。”
卫辅道:“那你就别管我的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非弄死她不可。”说到最后,已经濒临疯狂。
卫英求他:“我可以答应你,可你也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
第133章 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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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英没精打彩的从卫辅那儿出来,骑马回城。
天将傍晚,寒风如割,竟然下起了细雨。小厮不敢催,只好委婉的建议:“爷,要不咱们找个地儿歇歇吧,这雨虽然不大,可是衣裳湿了,难免也要受寒。”
卫英心里堵得慌,又痛又恨,却又拿卫辅没办法,他恨不能给自己一刀,这点儿细雨算什么?其实他巴不得这雨再大点,自己受了寒病死才好呢。
到那时,他会不会幡然悔悟?会不会悬崖勒马?会不会对自己好一点儿?
也不知道是人心易变,还是他本来就是那样的性子,离了卫家,卫辅越发阴沉,褪去从前的懦弱,他变得像一把快刀,忽然就露了锋芒。
不知他在外面可会出口伤人?
但他能伤到自己是一定的。
卫英越想越恼,刻意的放慢了马速,与这街上疾驰避雨的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家小酒馆里,十几个男人坐在桌前喝着热茶,他们才从城外回来,又累又饿,恰好赶上这场春雨。本来想去城里大馆子好好吃一顿的,临时改了主意。
好在避雨避得及时,众人衣裳都没湿透,这会喝着热茶,刚上来的凉意就被压了下去。有人便扬声叫小二快点上酒菜。
忽的看见卫英主仆,其中一人便笑道:“这人不是个傻子吧?下着雨呢,不快跑倒罢了,怎么还慢悠悠的?”
他身旁的男子也探头看了一眼,笑道:“我当是谁,这不是那位兔爷吗?”却原来是崔侍郎家的崔公子。
众人都好凑热闹,便问:“什么兔爷?”有认识的,就道:“这不是卫主簿家的那位嫡公子么?几时成了兔爷?”
崔公子推开挤在身边的人,掸了掸袖子,十分鄙夷的道:“你连‘兄弟情深’的典故都没听说过?”
众人嘻嘻哈哈,总算闹明白了前因后果,对于卫英更感兴趣了,见崔公子认识,便怂恿他去把卫英叫进来,理由冠冕堂皇:“也让我们开开眼。”
崔公子嗤笑一声,却还是亲自出去,朝着卫英扬声:“卫公子,许久不见清减了许多啊?这大雨天,留客天,若是不急着赶路,不如进来小酌一杯?”
卫英听见有人和自己打招呼,这才回神,原本是没什么兴致的,可一见是崔公子,不敢得罪,忙勒住马跳下来见礼,推辞道:“得蒙崔公子好意,卫某十分感激,可是我……”
“哎,这下大雨的,什么要紧事也没有自己的身子重要,来来,别推辞,进去喝两盅暖暖再说。”不由分说,自来熟的把卫英拖了进去。
一桌人都是崔金泽的朋友,在他示意下,都亲亲热热的来同卫英打招呼,他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不好失礼,只强笑着一一应承。
崔金泽强把他按坐到自己身边,问:“令弟可有些日子不见了,他可还好?”
一提卫辅,卫英脸色就有些难看,他垂头道:“我也不清楚。”
崔金泽一拍他的肩:“唉,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懂,不过毕竟你们是同胞兄弟,什么也割舍不断你们之间的兄弟情,只管和从前一样,管别人怎么说做什么。”
这时酒菜上来,崔金泽便灌卫英喝酒。
卫英不比卫辅,他平素只知读书,很少与这些纨裤子弟们周旋,是以言辞上不太利索,才要推拒,那边便说他瞧不起人。
卫英拙于分辩,且他们这帮人玩闹惯了的,卫英哪里招架得住。三言两语之间,便灌了许多酒。
他本就愁肠郁结,这一喝酒,有着既疼痛又放松的矛盾。
横竖已经喝了,就是喝醉了又能如何?说不定还能少些痛苦和煎熬,卫英索性放开了和崔金泽等人划拳行令,大呼小叫,也不管输了赢了,手边有酒就喝。
崔金泽对卫英没兴趣,可不代表他身边的狐朋狗友们没兴趣,有人拉着崔金泽问:“子润兄,这位爷我们见也见识过了,再这么喝下去,怕是他明儿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崔金泽笑问:“怎么,你想趁火打劫?”
那人嘿嘿直笑:“怎么敢?这不是有子润兄呢,我岂敢拔得头筹?”
崔金泽呸他一声道:“别拿爷当挡箭牌,你们爱怎么样可都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好这口。”
那人便笑着道:“承蒙子润兄容让,小弟感激在心,回头就把我爹那幅前人的名画给子润兄送过去。”
他心满意足的自去安排,看着趴到桌上胡言乱语的卫英,崔金泽有些意兴阑珊,原以为他多大本事呢,哪成想酒量这么浅。且酒品也不大好,喝醉了又哭又闹的。
崔金泽就想走,不想卫英忽然一拍桌子,道:“二弟,你不能走。”
崔金泽怔了怔,看向卫英。见他脸色通红,一副痛苦的神色,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走?”
卫英忽然就掩脸又大哭,喃喃道:“二弟,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可你为什么就能视若无睹?不过一个女人,她又不喜欢你,除了长得尚可,到底是哪儿让你着了魔?”
崔金泽蹙眉,示意笑闹的众人小点儿声。他重新坐下来,拍了拍卫英的肩,道:“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女人哪比得上兄弟。”
卫英道:“是啊,你看你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女人天底下有的是,只要你开心,我可以替你寻个千八百的来,何必非她周琳琅不可。”
崔金泽一怔:周琳琅?
他拨拉开拉他那公子的手,不耐烦的道:“我有要紧事呢,你少烦我。”他问卫英:“周琳琅怎么了?”
卫英又哈哈大笑起来:“你问我她怎么了?你问我她怎么了?她就该死,早些死了才好呢。”说着又呜呜的哭:“我真后悔,为什么要带你去外祖家,如果没见着她,你是不是就不会走火入魔了?”
崔金泽恼上来,揪住卫英的衣领子把他提起来,厉声道:“我问你周琳琅到底怎么了?”
卫英晃了晃脑袋,醉眼模糊的打量了崔金泽多时,晃悠着站起身,含糊不清的道:“你,你,你是,谁?奇,奇怪,我,我,怎么,在这?”
不等崔金泽追问,他扑通一声躺到地上,醉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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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上路
今天的第一更。
崔金泽还当卫英要醒,心才揪起来,就见他躺下睡得和只死猪似的,心是放下去了,可又憋屈起来。
对卫英感兴趣的那公子又凑上来:“子润兄,你看这雨下得也小了,酒足饭饱,不如……”
崔金泽瞪他一眼,道:“今儿不行,这人我还有用。”
那位公子有些悻悻,却不敢得罪崔金泽。心里着恼,脸上却是一副了然的神情,笑道:“既然子润兄有用,在下自然不好夺人所爱。”
崔金泽一向瞧不起这些攀附在自己身边的这些小人,但明知道他们是小人,可因为他们会逢迎奉承,哄着他玩,他也就乐得陪他们玩。
他才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只嗤笑一声,摆了摆手,道:“你们自便,我先行一步。”
众人只好恭送他走。
崔金泽叫人拎着醉死过去的卫英,另一个叫朱晴的年轻公子凑过来,道:“崔兄,小弟看你多带个人多有不便,不如我同你一起回。”
崔金泽不由的多看了他两眼。
叫朱晴的家世不显,父亲只是个洗马,他自己却不爱读书,又是家中最小的幼子,是以朱家见他成日和崔金泽混在一起,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晴倒是有些小聪明,他平素不怎么往崔金泽跟前挤,是以崔金泽反倒更注意他。说他是个老实人吧,那他也不会往自己跟前凑了,可说他是蹭吃蹭喝的吧,比旁人占便宜的时候少得多的多。
因此这会儿见他凑过来,不由得点了点头。
众公子见朱晴往他跟前凑,都有些不大得劲,本着不想让他得了崔金泽青眼的念头,纷纷涌上来:“子润兄,来是一起来的,回也一起回吧。”
崔金泽笑笑,任凭他们把朱晴拱到人群外围,懒洋洋的道:“好啊,那就一起走。”
闹哄哄回了城,大家各自分散,回了自己的家。崔金泽倒是走得不紧不慢,果然没多大会儿,朱晴跟了上来。
崔金泽把卫英丢给朱晴,道:“跟着他。”
除此再没别的吩咐。
朱晴点点头,道:“在下倒是多少知道点儿,呃,关于近日城中的流言。”
崔金泽眼睛一闪,一扬下巴,道:“你说。”
这还是大街上呢,好在因着下雨,街上没多少人,朱晴也就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
崔金泽摸着下巴,沉吟半晌,什么都没说。
朱晴是上回跟着崔金泽去周琳琅姐弟的住处闹过事的,拼着赌一赌的决心这才凑上来,可见崔金泽没什么表情,心里又开始打鼓。
他想,自己或许还是心急了些。
朱晴正自懊悔,却见崔金泽抬眼看向自己。他浑身一凛,忙站直了。
崔金泽朝他笑笑,道:“辛苦你了,卫英就交给你,好生照顾。”
朱晴忙应下:“是。”
有心想问问,可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急。
崔金泽似笑非笑的道:“今天卫英说的醉话,你都听见了?”
朱晴不好意思的道:“听见了……一星半点儿。”
崔金泽一笑:“那就好好问问,卫辅到底想要干什么。”
朱晴眼睛一亮,忙应下道:“是。”
周琳琅一大早就被唤醒,小丫鬟垂眸道:“姨娘,老太太和太太备了马车,说是今天就送姨娘走。”
周琳琅本就一直没怎么睡,这些日子她是日夜颠倒,大多是白天补觉。这小丫鬟一进来她就醒了,听她说完没什么表情的道:“好。”
小丫鬟服侍她净面、梳妆,又换好了衣裳,还特意替乔氏表功:“太太给姨娘做了十多件四季衣裳,还订了好几套首饰头面,全是京城最大最,花样最时新,做工最精致的……姨娘真有福气,老太太慈祥,太太为人也心善……”
周琳琅啪一下放下玉梳。
那小丫鬟吓得闭了嘴:“姨,姨娘……”不会一言不合又要杀人吧?如今孙府里把周琳琅传得更为可怖,几乎到了谁沾到她谁就得丧命的地步,是以服侍周琳琅的人都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死于非命。
周琳琅心道:胆子这么小,怎么就敢替乔氏卖好的?这是拿了多少银子?竟然连小命都不顾及了?
她没必要和个小丫头计较,她的目的也不过是让她闭嘴,因此周琳琅问道:“行程是怎么安排的?坐船还是坐车?”
小丫头直摇头,白着脸道:“奴,奴婢不知,这次路上,不是奴婢跟着。”
周琳琅瞥她一眼,怪不得她胆子这么大,原来这是最后一回了。她笑了笑,道:“哦,是吗?那可真是怪遗憾的,我觉得你服侍的挺好,原本还想提你做个身边的大丫鬟呢。”
那小丫鬟一呆,脸上就露出了犹豫和挣扎的神色。
她在这府里,充其量到死也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鬟,若是能做个大丫鬟,不只月钱要翻一倍,就是以后在人前都能挺直腰板。
可是……
小丫头低下头,道:“是奴婢没有这个福气。”
周琳琅也并非真的想要她,见她不愿意也就算了。好在这小丫鬟一直陷在挣扎和矛盾中,终是安分的闭上了嘴。
出门时天还黑着,周琳琅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四个婆子和四个丫鬟。为首的孙妈妈上前福了一福,道:“周姨娘,老太太和太太都说早点儿走,晚上歇在通州,明儿好一早坐船。”
周琳琅朝她微微一点头,没说话。
孙妈妈一边招呼众人扶周琳琅上轿,一边偷偷打量她。
不过是个漂亮精致的小姑娘,年纪不大,也瞧不出性情如何,小脸绷得极紧,看着似乎有点儿紧张?
也不怪,毕竟头一次出门,离家天遥地远,身边又没个知近的人。
神情有些模糊,看不出什么,不过瞧着软弱无害,怎么也没法和她曾经差点儿一簪子要了三太太的命联系起来。
孙妈妈摸摸怀里的身契,在心里啧啧了半晌:生得漂亮好啊,容易出手,说不定还能卖个大价钱。
不得不说,三太太好盘算,当初劝着老太太没立刻把周氏提拔成贵妾,只说等她生了一儿半女之后再说。果然就应到这儿了,这一路千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