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美人-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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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还盼着周玉琛伤好能乖乖回去,可周玉琛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周家的下人再来时也就没了底气。
周臻两兄弟拉不下面子来跟祁季昭行撒泼之能事。祁家不比容家,容老太太就是真摔个怎么样,周家照样可以安全无虞,可祁家试试?
祁季昭本来就病弱,万一给他气出个好歹来,谁敢保证陛下不言声?也许他正后悔着呢,发愁没机会表示对祁家的安慰,一旦兴了事,他把周家上下全砍了脑袋呢?
周家没人敢冒险,也就时不时的派人往祁家送点儿东西,也是个和周玉琛联络着的意思。
祁季昭从来不拦,他们愿意来,那就按照规矩,周玉琛愿意,他便见,周玉琛不愿意,那就对不起,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中秋节这天,祁季昭先回了顾府,陪顾老太太和顾二老爷一家吃的团圆饭。
席上顾老太太看了一眼本来属于顾至的座位,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顾姗抽空问祁季昭:“三哥,我哥哥还是没消息吗?”
被问的次数多了,祁季昭只用一句话来安慰:“没消息便是好消息。”
顾姗咬着唇,耷拉下小脸来,道:“三哥,我很怕。”不是怕顾至有什么安危,而是怕,万一……这世上可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祁季昭看她神色憔悴,可见这些日子也是度日如年,不由得心一软,安慰道:“别怕,不是还有我吗?”
顾姗也就抽泣着偎进他的怀里,道:“三哥,最近我老是做恶梦……”她又咬着唇说不下去了,生怕一说这恶梦就会成真似的。
祁季昭犹豫了下,还是抬起手,拍拍顾姗的背,道:“梦都是反的,别担心。”
顾姗哭了一小会儿,才察觉自己偎在祁季昭的怀里。祁季昭个子修长,虽然身形瘦弱,却并不像个细竹竿,反倒有一种青竹般的挺拔和俊美。
他怀里不够宽厚,却有淡淡的苦药味,竟然有别样的安心感。
顾姗还没离开祁季昭,忽然听得身后有人惊叫:“二姑娘,三公子,你们两个怎么……”
祁季昭抬脸,便看见一个婆子大惊小怪的吵嚷起来,被她的话吸引,远远近近围上来许多看热闹的仆从下人。
顾姗脸红如血的离开祁季昭的怀抱,愤恨又窘然的道:“你们瞎嚷嚷什么,我和三哥什么事都没有。”
祁季昭无言的苦笑:真是个傻孩子,和他们辩什么?说得越多,越让人觉得是你心虚。
顾宣走出来,喝道:“都聚在这里做什么?闲得没事干了?”
顾姗看见他有如看见了救命稻草,急切的道:“二哥,你管管这些下人,他们竟乱说,我什么都没做。”
顾宣朝着祁季昭点点头,叫了声“三表哥”,又看向周姗,换了另一种温和可亲的面孔,道:“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
顾姗不由得大为安慰。
顾宣却又道:“就是做了什么又有什么妨碍?”
顾姗傻了:“二哥——”
顾宣朝她眨眨眼,一副“我是在帮你,你别怕”的模样。
顾姗气得跺脚:“你胡说什么呀,讨厌,我不理你了。”
她带着丫鬟匆匆而去,祁季昭也不多耽搁,朝着顾宣点点头就要走。
顾宣道:“三表哥急什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祁季昭冷笑,面色如常的道:“并未。”
顾宣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来,叹道:“唉,我这人啊,就是心善,不管你们待我如何,我待你们始终如兄弟,我知道你肯定急着等大哥的消息,喏,还没给陛下御览呢,我不介意让三表哥先看。”
祁季昭没动,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他始终是安静的,静得像一幅画,当真是人来鸟不惊,很容易给人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顾宣挑眉:“怎么?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祁季昭终是抬眸,冷然的看向顾宣道:“你在炫耀什么?你又在怕什么?”
顾宣是个聪明人,他当然明白祁季昭的意思,心里咯噔一声,却神情挑衅的道:“三表哥这话问得奇怪,我炫耀什么,我又怕什么?如今我的身份和地位,都是我自己赚来的,跟我爹,跟顾家,没有任何关系。不像我那个色厉内荏的大哥,除了大伯父身死给他留下的世子之位,他还有什么?”
祁季昭问:“他就是一无所有又如何?”
顾宣哈了一声,道:“他本来就是一无所有。”
他什么都没有,凭什么整天在这府里趾高气扬,好像谁都欠了他万八千两银子似的?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顾至那嚣张跋扈劲,偏偏父亲一味的让自己让着他。凭什么?兄友才弟恭,他对自己的父亲、母亲,从来都是阴阳怪气的,一言不合就出言戾骂,他凭什么?
祁季昭怜悯的看了一眼顾宣,道:“他先天拥有的,别人嫉妒不得,就算是姨丈拿命替元郎换来的荣耀,可那也是他的命,除非羡慕他的人也有个这样的爹。”
顾宣嗤笑一声,把邸报摔在地上,道:“你们两个从小就沆瀣一气,你不替他辩护才叫怪呢。对嘛,你吃的是顾家饭,穿的是顾家衣,自然要做顾家的狗。可惜,狗也要顺势择主才行,你倒是有先见之明,一早就脱离了顾家,投靠到了陛下跟前,真是好有骨气的文人志士。”
祁季昭没被他激怒,弯腰拣起邸报,淡淡的道:“我觉得你确实是欠揍了,如果元郎在,你怕是又鼻青脸肿了。”
顾宣大怒:“我怕他吗?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在我跟前还真不够看,我不过是让着他而已。”
祁季昭已经打开邸报,本来还想说话的,看见那潦草的一行字,忽然顿住,眼前竟蓦的黑了下来。
第160章 执意
正在写第二更,大家见谅。
西南传来战报,三皇子大败,身受重伤。
朝野震惊。
皇帝急召大臣议事,商量下一步对策。朝臣们纷纭,自然分成两派,一方主战,一方主和。主战派认为,一次战败不能明什么,既然已经开战,就势必战到底,以消灭叛为目的,否则一旦主和,西南的叛军会越气焰嚣张,等到养虎为患,以后更不好处置了。
主和派则认为,三皇子大败,灭了我军士气,士气不振,再战也只是苟延残喘,不如先求和,将西南划给叛军,且等我方重鼓士气,择后再战。
祁季昭职位低,仅是户部主事,轮不到他上朝对与决策,是以这场战事何去何从,他根本无权过问。他更关心的是顾至。
送到陛下跟前的战报只提了三皇子身受重伤,可顾宣那份邸报里却明明白白的写着:顾至战死。
顾至已经不只是祁季昭的兄弟那么简单,他们两个人的苦与乐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他的死,对于祁季昭来是莫大的打击。
他十分后悔,当初不该苦劝他跟着三皇子南下。
他也后悔,不该纵着顾至口无遮拦,以至于一不心,他一语成谶。
他还没给顾家留下香火……就这么……战死?他还那么年轻啊。
祁季昭甚至想,如果不久,他归于地下,面对姨丈和姨母现问的眼神,他该如何回答?
急火攻心,祁季昭又病倒了,他却不在乎,只命人收拾行囊,又向户部告了假,非要亲自去一趟西南不可。
周玉琛可怜巴唧的瞅着他。
彼时祁季昭才从昏睡中醒来,他竟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怕是不久于人世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一不可收拾。只是想到死不瞑目的顾至,尚且细弱的周玉琛,以及流浪在外,吉凶未卜的周琳琅……
祁季昭气血翻涌,又吐出一口血来。
周玉琛手紧抓着锦被,带着哭腔道:“三哥,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祁季昭用帕子擦了擦嘴,道:“我没事。”
“三哥,我知道你要去寻顾世子,不如让我去吧,我替你去。”
“胡闹,那里是什么好地?你年纪又这么,不可能。”
周玉琛有些怯生生的望着祁季昭,心里话没敢,他真怕祁季昭这一去,未必能活着回来。
祁季昭强笑道:“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周玉琛知道留不住他,也就不再劝阻,祁季昭自己倒有些不忍心,他道:“我这一去,路途遥远,且西南战乱纷纷,生死难料……”
周玉琛咬着牙才没哭出来,只红着眼睛不舍的望着祁季昭。到他这个年纪,大不大,不,已经懂得这个世界,他不是中心,没人有义务围着他转,尤其他这样没娘的孩子。
他也已经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不好听点儿,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不得已。有时候,很多事不是该不该去做,能不能去做,而是必须得做。
他不能陷祁三哥于不义,因此只点头。
祁季昭安慰的笑了笑,道:“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而已,也许比这好呢?如果我不能回来,你就回周家吧。”
周玉琛点头:“三哥不必替我操心,我懂,若我真的回周家,那么不管周家对我如何,我都能忍,可如果我不回周家,那么纵然身微力弱,也不会冻饿而死。”
祁季昭欣慰的点头,对周玉琛的成长很满意。不管他能不能做到,起码他有独立的意识,已经足够。
安顿好了周玉琛,祁季昭开始大量采买药材、粮食,并且张榜重金寻专治跌打损伤的名医。
等到他这边准备得七七八八,朝廷也消停下来,皇帝一锤定音:主和。命兵部侍郎曹席带着他的圣旨,前往西南。
祁季昭无感。
百姓都夸陛下仁义,既念着三皇子,又不忍为百姓加赋,宁可忍辱负重的先求和,简直是再世明君。
祁季昭听着就觉得刺耳,不管他站在哪个角度思考问题,这位陛下都是个糊涂蛋。
可他位卑言轻,国家大事轮不到他置喙。
曹席已经带人先行一步,祁季昭并没随行,尽管他确实想搭一下这位钦差大臣的顺风船,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曹席急着与西南的叛军领卓成谈判,没那个耐心等着祁季昭一艘粮一艘药的往船上运。
祁季昭亲自前往通县,和人接洽包船等事。
祁府里给他送信:6校尉回来了。
他回是回来了,却没带来好消息,他一路直找到金陵,也没找见周琳琅。
祁季昭默然。
6校尉问:“还找不找?”
祁季昭点头:“找。”
6校尉道:“祁兄,我句不该的话,这找个人,就像大海捞针,尤其她又是刻意避着京城来的人,上哪儿去找?这还是建立在她安全无虞的前提下,可……世态炎凉,你又不是不知,她一个漂亮的姑娘,孤身一人在外行走,有多危险?万一……”
祁季昭打断他道:“就算有万一,也要活见人死见尸。”他心中有诸多不忍,终是道:“这次,你往青楼楚馆里去寻。”
6校尉一怔。
祁季昭痛苦的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都明白,男人孤身在外尚且求生不易,何况是周琳琅?
她生得那样出众,太引人注目了,很容易招灾惹祸,有那专门盯着孤身女子的掮客,绑了人下了迷药,径直送进青楼楚馆,凭你有再大的本事,进了那里就是陷进了泥潭,轻易拔不出来。
6校尉道:“罢,既然你要找,那我就继续找,只是你得做个最坏的打算,万一她已经……”
祁季昭道:“不论花费多少金钱,务必把人给我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6校尉忍不住道:“你的好听,我带回来给谁?我可听了,你一意孤行要去西南,能不能回来还得两,可没人像你一样,对周三姑娘毫无色心。”
祁季昭:“……”他曾经也起过不良心思好吧?
但这不是问题,他道:“你若能把人带回来,只管送进祁府,纵然我身死,也有人护得她周全。”
第161章 病人
今天的第二更。
被惦记的周琳琅此时正在一家药铺后院里帮着铡草药。
虽然看上去生疏,但好在态度认真,又肯吃苦,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她也只是随手擦一把,仍然干得起劲。
有人叫她:“琳琅,替我把新进的药材誊抄一下。”
周琳琅应一声“来了”,这才起身。
屋里坐着个白老先生,细瞅还当是当初周琳琅一凳子砸下去的那位老称生。他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老花镜,从眼镜上方挑剔的看一眼周琳琅,道:“你的字也练了这好几个月了,我瞅瞅有进步没有?”
周琳琅笑眯眯的道:“肯定有进步了,不然您怎么这些时候都是叫我誊抄呢?”
老先生嫌弃的道:“要不是看你可怜……”
周琳琅道:“行,行,我知道,要不是看我可怜,您也不会收留我,要不是看我可怜,您也不会借故叫我誊抄什么药材药方好让我趁机歇歇。”
“嘘——”老头推了推老花镜,隔着窗户看一眼院里忙碌着的徒弟,怒瞪一眼周琳琅道:“就显你嗓门大是吧?赶紧抄,不好好抄,信不信我拿藤鞭抽你?”
周琳琅知道这老头是嘴硬心软,也不跟他犟,道了声“好”,执笔认真抄写。
老先生瞅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亏你脸皮厚,腆着脸王婆卖瓜,自己夸自己,就你这字,连三岁的孩儿都不如。”
周琳琅头都不抬的道:“您就知足吧,好歹我还认得字,不然您倒是叫我那几位师兄来抄?只怕认他们都认不全。”
老先生嗤一声道:“他们是卖身进来的学徒,我又不是善心的菩萨,管他们一碗饱饭就不错了,还待请先生教他们认字的?”
周琳琅咬咬唇,她当然知道这个时代读书识字的人简直就是活宝贝,哪怕是落第的秀才呢,拿着丰厚的束修前去求人家教,人家还得挑三拣四,也不是谁都收的。
老先生招的这六个学徒,家里都是贫困之辈,实在没办法了,这才狠下心把孩子卖身送到药铺来做学徒,老先生所没错,能管三顿饱饭已经是他所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这位老先生姓苏,跟通县那们苏二先生是堂兄弟,只不过苏二先生背井离乡去了京城,这位苏七先生则一直待在中州。
没有苏二先生的引荐,周琳琅自己还真找不来。
尽管如此,苏老先生对周琳琅百般嫌弃。谁让她是女子呢?尽管没细身世,可摆明了是偷跑出来的。苏二先生写了封信来,其中语焉不详,苏七先生是捏着鼻子收留的周琳琅。
周琳琅倒是认得几味药材,可那都是经过专门炮制而成的成品,苏七先生这可都是现采的或是现收的原料。
苏七先生随便拿一株药草考她,周琳琅就卡壳了,不过她会掉书袋,毕竟当年好奇翻过本草纲目,各种药草什么药性,主治什么病症,她还是能一通的。
苏七先生按着她的脖子,让她跟自己的徒弟们学了两个多月,周琳琅才大致明白药材炮制是个极精细的过程,先要净选,通过挑、拣、簸、筛、刮、刷等方法,去除灰屑、杂质以及不能入药的部分。之后要或粉碎,或切制,按药物的特性将药物制成所需的规格,其目的是使药物的成分歇于浴出,并便于进行其它的炮制。
周琳琅这才明白,药物的切片有很多规格,比如有专门切成薄片的,像天麻、槟榔,有专门切成厚片的,比如泽泻、白术,有专门切成斜片的,比如黄芪、鸡血藤,有需要切成圆片的,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