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太监嫁了吧-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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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上御前总管的位置坏事没少干,多肮脏的勾当都掺上一脚。唯有一件事儿,是他今生都不愿触碰,不愿做的。
——对食。
他手底下不少小太监和宫女对食,也不知图个什么,宫女服役期满了就能出宫嫁人,又不像他们这种没根儿的太监,在宫里蹉跎一辈子,没钱没势的太监死了就直接扔到乱葬岗,连张草席都没有。
有点闲钱的就收个徒弟或义子,死了还有薄棺一口。
缺斤少两的阉人生前不受人待见,死了也一样。方如海闲暇也会想,像他这样坏事做尽的阉人是不是连地府都不收?
那做只孤魂野鬼也好。
女人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蛇蝎心肠,谁碰谁倒霉,他那三舅不就是个好例子。
得势那么多年,不乏有向他自荐枕席的宫女,容貌比不上宫里的主子,却也是个小家碧玉的类型。
按理说这样的女子,应当最讨男人欢心了,就是太监也不例外。
他在宫里走动时不时就看到宫女太监花前月下,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场景。
巧的是,今儿这个宫女和眼前的太监恩恩爱爱,改明儿又让方如海撞见她和另一个太监你侬我侬了。
他不禁发笑,手一指,那宫女第二日便意外坠河死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也不会料到,他的后院儿有进人的一天。
那日他和二皇子在方府吃酒喝茶,听说南苑阁最近出了个声名大噪的舞姬,他是太监对女人肯定是没兴趣,但二皇子刚及笄需求大。
所以他不惜重金把南苑阁那位当红舞姬请回了府,她的花名叫毓珂。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柔桡轻曼,妩媚纤弱。
二皇子两眼发直的看,连他也有片刻的怔愣,有一半原因确实是因为这女子太过耀眼夺目,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她和他的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
这才多看了几眼。
方如海已经打算将这女子送到二皇子府里了,谁知二皇子意味绵长,戏谑道:“公公伺候母妃多年,少年得志,乃人中龙凤哪,但后院儿空虚难免可惜了,不若便把这艳冠群芳的舞姬收入府吧。”
“公公身边儿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父皇和母后晓得了也会欣慰。”
他心里颇为抗拒,越靓丽的女子越是心机深沉,况且是这种久经风场的舞姬。指不定就是他哪个仇家准备好的。
短短几秒间,无数可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即便心里顾虑再多,也不能拂了二皇子的面子。
人他收下了,原想找个时间敲打一番,哪知那舞姬性子烈的很,心高气傲,对他口出恶言,把他贬得一无是处,而后还胆大包天的私逃。
他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下人叫醒了。
得知找个消息气心火直烧,恨不得拿刀劈了她。他顺风顺水那么多年,凡是敢忤逆他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这毓珂姑娘好啊,初生牛犊不怕虎吗?敢如此下他的面子!
当即下令打了她二十大板,他就端着茶坐在椅上,冷笑着看她痛苦呻…吟,施虐的快…感总算磨平了他的怒火和不快。
二十大板对身强体壮的男人不算什么,可对于一个身娇体弱的女子来说,无疑是要了她的命啊。
他就是存心要她的命,又顾虑她才被二皇子塞入府不久,所以明面上得做好看点,便把前年端惠帝赏的雪域膏给了她。
第二日他便回宫继续当差,等下次休沐回府后,原以为听到的会是她的死讯,谁知这丫头命和他一样硬,重伤没都死。
人虽然轻贱,命倒如磐石坚韧。
有点意思。
后来事情在他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人嘛哪有撞了南墙不回头的,记吃不记打的,后院儿的女人吃了苦头终于放下了身段,奉承讨好了。
真叫他心里畅快,那一刻他就和普通男人一样喜欢征服女人。
楼清莞不愧是在风花雪月里打滚过的,对他温柔体贴,好像。。。。真把他当成了她的男人,她的天。
方如海内里逐渐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神不知鬼不觉,等他发现时怎么掐也掐不掉了。
似是叹息,又像是某种妥协。“莞儿,若你能一如既往,安分守己的陪在咱家身边,你要什么。。。。咱家都给。”
冗长的回忆像一帧帧画卷,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尽数摊开。
一些他弃之如履,以为忘的一干二净的东西,竟然在此刻忽然跳了出来。
他冷眼看着楼清莞和扎尔巴特勾肩搭背,亲热的如同旧情人。
悄然退回暗处,靠着冰冷的墙根,尖锐的长甲抠得墙面呲呲响。
良久,他抹了把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本甜文呀,绝对HE~
第35章 阿笙
楼清莞双眼复明如常, 可算堵住了那些意欲发难的嘴,得此一宝,端惠帝龙颜大悦, 即刻派人取了一片雕棠花瓣送到六皇子寝殿处。
他已经盘算好了, 倘若六皇子的丑病真能治愈, 那么必须得向吐蕃施压多要几朵雕棠来。
白筠子光明正大冒充吐蕃使臣, 得了好些赏赐,若不是顾忌着面上的人–皮–面具, 估计嘴角都能翘到天上去了。
楼清莞解毒消耗了大半精力,半倚着孟水笙堪堪站稳,翦水秋瞳盛满不加掩饰的喜色,直白的落在那身大红官袍之人上。
她打定主意等宴会散了后,一定要和公公解释一番, 以免他又胡思乱想了。
“莞莞,我送你回小院儿歇息吧, 你出了好多汗,一会儿见风了会着凉的。”
宴会临近结束,多等一会儿也无妨,她得先和公公说上话。
孟水笙见她被方如海勾的魂儿都没了, 不由得痛心疾首, 一边数落她一边从袖里变出补充体力的桂花糕。
“那死太监有什么好的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他这棵歪脖树上。”
一想到楼清莞落入贼人手里,她就心有余悸, 好在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事儿, 她毫发无损的出来了,不然她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炸了这个狗屁皇宫。
楼清莞小小咬了一口桂花糕, 是很香甜的味道。
她眯着眼,嗔笑道:“歪理邪说。日后你开了窍便会懂得了。”
“说起来,咱们一会儿不是还得去翊坤宫吗?”她叹气,“也不知皇后娘娘看上了我们什么,为何点明要我们俩呢。”
柳皇后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暖金的九尾凤钗没能给她带来半点和煦,那双温柔的桃花眼黑沉沉,淡漠疏离,可唯独目光掠过她俩身上时,似乎有点不一样的色彩。
楼清莞心里打鼓,这位皇后娘娘该不会是。。。。。
柳皇后丰润的朱唇不易察觉的弯了弯。
她毛骨悚然的迅速撇过头,正好和孟水笙茫茫然的眼神相撞。
默默抹了把汗,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牵着孟水笙往外走。
俩人并排挨着在外吹冷风,原本还迷瞪的脑袋马上清醒了不少。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竖着耳朵听里边的动静。
里面吵嚷了一阵儿,端惠帝脸色铁青的走了出来,随行的宫女太监垂首战战兢兢跟着。
然后是柳皇后,楼清莞和孟水笙俩人在廊后观察,比起端惠帝乌如墨汁的脸色,她倒是气定神闲,不紧不慢的拖着迤地凤袍,像朵清雅芙蕖静静飘动。
“他们这是。。。吵架了?”
楼清莞摇摇头,矮下身后退,“这事儿不归咱们管,咱们走。”
——但是
“别躲,出来。”
柳皇后珠玉清泠般的声音遥遥传来,听得二人均是一愣。
先前她坐在上首,神色尚且看不真切,可如今三人几乎是面对面站着,柳皇后的眼瞳浅淡如茶,明净如水,定定的望着她们。
“跟本宫走。”
纤美的柔荑执过俩人的手,柔滑的触感让楼清莞和孟水笙如遭雷劈。
楼清莞冷汗涔涔,这位柳皇后是懂摄魂之术吗?为何她连她何时走在跟前都未能发觉,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旋涡,一个不留神人都陷进去了。
被牵着的俩人面面相觑,孟水笙一头雾水,一路穿花拂柳的到了翊坤宫。
翊坤宫是四进院的格局,才迈入门槛,一阵馥郁花香徐徐飘来,目之所及皆是花团锦簇,洁白的海棠垂挂着,玫红的月季含苞待放,雕梁画栋,台基下设有焚香的铜凤、铜鹤、铜炉一对,东西两侧均有花梨木透雕落地罩。
好重的香火气,看来这位柳皇后是个吃斋念佛的主儿。
待二人一进屋,大门便缓缓合上了。里面烧了地龙,暖呼呼的,可楼清莞心里发冷,孟水笙更是一脸的惊恐。
柳皇后歪斜在春榻上,单手托腮,凤袍长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玉笋般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叩着。
三人大眼瞪小眼半天,瞪的孟水笙两眼泪汪汪,柳皇后才终于动了。
“你,过来替本宫梳洗。”
孟水笙一脸踩了屎的表情,“我?”
“是。”
她哭丧着脸,结巴道:“皇后娘娘,奴婢笨手笨脚的,怕伺候不好您。。。。。”
眼见着柳皇后脸色微变,她毫不客气把楼清莞往前一推,“她行她行,您找她吧,她什么都会!比奴婢聪明多了!”
楼清莞:??
柳皇后眸光流转,扭了扭脖子,闲闲一眼。“本宫让你来,你敢抗旨?”
她声音不大不小,却非常有分量,皇后的威严没有因为她此刻的慵懒随意,而缩水半分。
楼清莞小声耳语,“去吧,不行还有我呢。”
孟水笙哀哀的看了她一眼,如丧考妣的上前服侍。柳皇后带着她往寝殿内走,楼清莞则呆在外头候着。
殿外空无一人,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她坐如针毡,时不时往寝殿看一眼,可惜大门捂得严严实实。
就是只老鼠也难进去。
殿内的茶水她不敢乱动,坐的端庄笔直,两手揪着帕子胡乱想着。
师父应该已经离开皇宫了吧,原本想着出宫后能和她老人家好好聚一聚,给她做一桌好菜,如今看来是难以实现了。
她摸了摸胸口揣着的药笺,师父说这张药方可以调理太监的身体,若调理的好的话,说不定日后还能生根。。。。
思及此,她两颊微烫,公公若是知道我替他找到了这么张药方,会不会特别开心呢?
但是生根的事儿还是先不说了,师父说了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能让公公空欢喜一场,还是顺其自然吧,把身子骨调理好了。
这殿内熏了不知名的熏香,清新淡雅,纾解疲劳,不消片刻便觉得眼皮沉重的很,她甩甩脑袋,驱赶睡意,这儿可不是方府,若失了仪让人揪住小辫子,会给公公带来麻烦。。。。。
不能睡。。。。。
“不能睡。。。。”她咕哝着,低垂着头。
…
“莞莞,莞莞。”
肩膀被人大力晃着,楼清莞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视线初时朦朦胧胧,适应了会儿,孟水笙的轮廓才逐渐清晰的起来。
“走吧。”
孟水笙似是有意躲避她,不等她回应率先转身,楼清莞蹙眉追上。
匆忙绕到她面前,果然她两眼通红,脸上泪痕未干,明显受了委屈。
楼清莞慌了,“皇后娘娘她罚你了?”
孟水笙神色黯然,闭着眼摇头。
“那是怎么了,阿笙?”
也不知是哪句话触痛了她,她突然不受控制的掉眼泪,双肩簌簌抖动,像个孩子似的抱着楼清莞哭的伤心欲绝。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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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主母
白雪皑皑, 足音簌簌。
“楼姑娘,您醒了吗?”
门外之人候了会儿,默念着数, 五、六、七。。。。
“进来吧。”
楼清莞撩开床幔, 赤足落在厚实的地毡上, 一头青丝柔顺光亮, 不见凌乱。
昨夜陆陆续续的下了雪,这会儿天边刚露鱼肚白, 透过薄薄的的纱窗,可以看清外头光秃秃的枝丫挂上沉甸甸的银霜。
楼清莞取过架子上的洗脸帕,在脸盆里浸湿后拧干,细致的把自己打理干净。
早膳已经摆好,屋里被炭火烤的暖烘烘, 就算经过一段时间的梳洗,饭菜也未冷却多少。
“昨夜公公可有回府?”
画尧布菜的手顿了下, 随后小心翼翼道:“李管家说宫里事儿忙,公公脱不开身,这段时日都不会回府了。”
果然如此。。。。
楼清莞暗自叹气,公主生辰宴结束那日她便回了方府, 柳皇后心思难测, 只留了孟水笙伺候。
孟水笙抱着她大哭一场,哭的惊天动地,惊鸟飞石,想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无论她如何威逼利诱她都缄口不言。
“你安心出宫吧, 过段时日我自会去看你,不必挂念我。”
认识她这些时日, 还是头一次见她如此郑重其事。
楼清莞无法,摸了摸她的头,“我等你。”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杳无音讯,无论是孟水笙还是方如海。
她能感觉的出方如海有意避着她,大抵是因为解毒的事儿,后殿里孤男寡女,难免让人生出旖旎的幻想。
干柴烈火、颠鸾倒凤,话本里不都这么写。
原以为方如海会像从前那样嘲讽她、口吐恶言,可他什么话都不曾说,不但解了她的禁足,迁到府里环境最好的灵犀阁,还日日好吃好喝供着,昔日里瞧不起她的下人都见风转舵,对她奉承讨好,笑脸相迎。
楼清莞吃不准他是什么心思,每日翘首以盼,希望见他一面。
“楼姑娘,今日冬至了,您要不要出去散散心呀?”
楼清莞神色一动,她记得前世时,每年冬至方如海都会吃碗饺子,喝盅黄酒暖身。
她搓搓了发红的指尖,眉眼弯弯。
“画尧,咱们去厨房。”
方如海是南方人,原本是不爱吃饺子的,可楼清莞是土生土找的京城人,打小就养成了冬至吃饺子的习惯。
跟了他之后,便一心想着改掉他只吃荤不食素的毛病,几十本食谱被她翻的破破烂烂,专挑素菜做。
偶尔也会被方如海孩子气的表情逗笑,心一软就给他开了荤。
跟在他身边的那几年,她最终如愿以偿的把他喂胖了一圈,脸庞盈润,摸起来不硌手,眉间的阴郁似乎也随之淡了些。
“公公,有没有人说您生的很好看?”
彼时桃花灼灼,树下一床春榻,她被方如海圈在怀里,微仰着头,笑吟吟。
他轻哼,“敢明目张胆看咱家的人早死绝了,哪儿还轮得到旁人评头论足。”
“那真是可惜了,他们都见不到公公这般绝世好容颜,着实便宜了妾身呢。”楼清莞像只猫儿,拿脸一下一下蹭着他的胸膛,隔着柔软的布料,听着那平静的心跳突然怦怦加速。
“你净会拿咱家寻开心。”
她知道她的公公一定脸红了。
她把玩着方如海修剪干净的手指,骨节分明,如羊脂玉般细腻光滑,指甲是淡淡的粉,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公公。”
“嗯?”
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手背,抬眼便见那人羞赧得通红的耳尖,这小媳妇模样勾的她心痒难耐,她邪邪一笑。
而后一阵天旋地转,方如海陡然被她压在身下,在他无措羞涩的眼神下,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轻声道:“公公,我白头偕老好不好?”
饺子她包了十多种馅儿,这一世他大概还未吃过饺子,所以多弄几种口味勾起他的食欲,一如前世的荤素搭配。
每个地方的包法不同,出来的模样自然也大相径庭。
方如海眼光高,对食物的模样尤为挑剔,俗了不行,花哨了也不行,她前世为了讨好他可没少吃苦。
各地饺子的包法几乎让她学了个遍,甚至自己花时间琢磨新的包法。
结果她折腾了半天,发现她家这位公公就是个俗气而不自知的人。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独宠金元宝饺子。
楼清莞:。。。。。。
终于赶在午饭前包完了饺子,接下来蒸饺子、煮饺子、煎饺子,总有一样能让他纡尊降贵开金口吧。
楼清莞摸了把汗,心满意足的守在灶前。
“楼姑娘,您去休息吧,奴婢在这儿守着。”
画尧见她小脸熏的红扑扑,侧脸泛着晶莹的汗水,衣裳还沾上了星星点点的面粉,有些担心把她累坏了。
楼清莞摆摆手,揉揉酸软的腰,双眸晶亮。“我不累,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