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太监嫁了吧-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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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在半道站着,她旁若无人的说着情话,完全没顾忌还呼着气的小厮婢女,可方如海在这种谈情说爱的事儿上,脸皮子比小姑娘还薄。
面红耳赤的扭过头,权当没听见。
楼清莞捏捏他的手指,软声道:“公公,妾身陪您用饭,您陪妾身去见客好吗?”
方如海哼两声,“你好大的面子。”
说完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来的人果然没让楼清莞失望,正是前阵子假扮吐蕃使臣,将她戏耍了一番的白筠子。
白筠子又换了张面皮,穿的花枝招展,妥妥的就是个妖艳妇人。在她身旁伫立着个月牙长衫,冷若寒霜的男子。
“师娘!”
楼清莞脱口,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那男子的冰冷神色皲裂,眼底浮出几分慈爱。“莞儿。”
“师娘,您总算来看莞儿了,莞儿可想您啊。”
久别重逢,楼清莞激动地语无伦次,一把扑进她师娘怀中撒娇。
白筠子脸一下绿了,“哎哎哎,你个坏丫头又占你师娘便宜!赶紧麻溜的起来,你师娘的怀抱可是只属于你师父我的!”
“师娘,您看师父她又凶我。”
白筠子跺脚,正要说点什么,就让她夫君一个眼刀生生咽下了。
她磨磨后槽牙,算你这丫头狠。
楼清莞欢天喜地的把俩人迎进门,亲自端茶倒水,张罗了一大桌饭,不知不觉竟然把方如海给抛到了脑后。
“师父,我还以为您在西夏呢,您和师娘何时回的大宛啊?”
白筠子嚼着花生米,嘎嘣嘎嘣响。“我和你师娘昨日刚回来,还不是因为惦记你,不然哪儿会那么快回来。”
“舟车劳顿,要不今晚就在府里歇下吧。”楼清莞顿了下,讨好的看向方如海,“可以吗公公?他们是我最亲的师父和师娘。”
白筠子夫妇的目光不约而同扫向他,探究的意味不言而喻。
“咱家的方府大,住几个人都没问题。”方如海掸掸衣襟,“可绝对不收来历不明之人。”
白筠子眉毛动了动,冲楼清莞努努嘴:“莞儿,这就是你找的男人啊?也太不懂事儿了吧,离了离了,师父这儿可有大把的世家公子供你挑选,绝对比这个好多了。”
“师父。。。。”楼清莞不好意思的拢发,“公公人很好的,就是平日小心谨慎惯了,他方才说的话没有恶意,您和师父千万别放在心上。”
她拉拉方如海的袖子,淡笑着望他。
方如海闭了闭眼,“李正,去准备两间客房。”
白筠子迅速接口,“两间?我夫君可是我花费了黄金万两、真金白银、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来的,同床共枕二十多年了,你给两间房是不是咒我们感情不和,意欲拆散啊!”
“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倒好盼着我夫妻二人分离,好狠的心啊,莞儿啊你看你找了个什么人哪,为师的命好苦呀。”
戏瘾犯了,眼泪说来就来。
楼清莞头疼万分,这世间能制住她师父的只有她师娘兰若蘅。
她求助的看向她师娘,兰若蘅偏着头,自顾自的喝茶。
看来她师父这么干是得了她师娘的准许了。。。。。
“爱住不住!李正,送客!”
“哎哟,莞儿,你看你看,你家男人要赶人了,我们可是把你从小疼到大的师父师娘呀!你不会让他欺负我们的吧?”
白筠子揉腰锤肩,“为师这把老骨头哪儿经受的住哟!”
楼清莞忙去照看她,小声道:“师父,您够了吧,您看您把公公都气成什么样儿了啊,徒儿好不容才把他哄好的,您一来就给徒儿挖坑,也太不仗义了吧。”
白筠子觑了眼方如海黑如锅底的脸色,心里乐开花。
嘴上却说:“嗨呀你个小丫头懂啥啊,为师这是帮你考验他,看他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再说了,你怎么能被个男人压住呢,这可不像我白筠子的徒弟。”
“师父,您说这话不心虚吗?”楼清莞坏笑,“您不是天天被我师娘压?徒儿宠男人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白筠子老脸一红。
仰头瞪她,“坏丫头。”
楼清莞转头就告状,“师娘您听到师父说什么了吧,她不满被您压,您快治治她,振振您的夫纲啊。”
兰若蘅轻飘飘一眼,白筠子当即闭上嘴,一个劲儿的赔笑。
这下楼清莞总算抽出空捋顺她家公公的毛了。
“公公,我师父年纪大了,难免脾气暴躁了些,您多担待,别和老人家计较。”
方如海眸光幽冷,“你何时有的师父师娘,咱们怎么不知道?”
这件事儿他没道理查不到。
凭空冒出的这俩人的行为举止颇是古怪,女的疯疯癫癫,尤其让他不解的是,楼清莞竟然喊那个男子师娘,而那个男子还挺习以为常的应下了。
这是哪儿的风俗?
“他们是我娘亲的故人,我自小拜在师父门下学艺,娘亲去世之后是他们一直照顾着我,妾身创的神女落尘很大一部分是从师父传授的武功里获得的灵感。”
楼清莞柔声道:“公公想知道什么妾身都会如实相告,绝无隐瞒,不过现下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咱们先用膳吧。”
这大一桌子的菜,再不吃该冷了。
方如海勉为其难颔首。
席间楼清莞不住给白筠子和兰若蘅夹菜,当然也不忘兼顾自家公公。
可她家公公心眼小,始终给不了好脸色。她也不气馁,他能乖乖的吃饭就行了。
提起这次来方府的目的,白筠子含蓄的透露了点,还是奔着先前给楼清莞那张药方来的。
原来那张药方的用量和用时,都是因人而异的。
尚且不知方如海的身子情况究竟如何,若是冒然用了,指不定出点什么乱子。
所以这次带上了她师娘兰若蘅,兰若蘅出身于悬壶济世的医学世家,看相诊脉都是一绝,有他坐诊楼清莞也能放心。
她发愁的是,怎么和方如海开口,如何让他接受,毕竟他对自家师父师娘没什么好印象。
“莞儿,明日我要同你师父去给你娘亲上坟,你可去?”
论起来楼清莞入了方府后,便没再去看望她娘亲了。整日里围着方如海打转,一经她师娘提醒登时生出了愧疚。
她忙不迭的应下。心思微动,偏头问:“公公,您明日休沐吗?能否陪妾身一块儿去看看娘亲?”
她自然是盼着他能应下。
可方如海却摇摇头,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明日咱家要进宫,你就跟着你的师父师娘一块儿去吧。”
好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顺其自然吧。
她夹了块薄薄的藕片到他碗里。“公公,莲藕清热凉血,补益脾胃。”
她习惯性的劝膳,方如海也习惯性的顺着她。
俩人在吃饭这件事儿上,似乎有了某种默契。
一顿饭吃的平淡,白筠子那欢脱的性子,严格遵照兰若蘅定下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不敢插科打诨,老老实实的吃。
虽然和她夫君这样过了二十多年,可吃完饭后仍然像只脱了缰的野马,撒欢得跑。那潇洒劲儿,真把方府当自个儿家了。
“师父,您慢点,小心别摔了啊。”
“哎哟没事儿没事儿,多大点事儿啊,你师父我武功高强着呢!”
楼清莞胆战心惊的盯着白筠子脚下的冰层。
入冬没多久,虽然下了几日的的大雪,但湖面的冰层肯定不够结实的。
可白筠子在上面又蹦又跳,她真担心冰层开裂,捞都来不及捞。
“莞儿,有没有冰鞋啊,快去拿啊,咱们师徒一起溜两圈啊。”白筠子兴奋大叫,“一定会很好玩儿的,快来呀莞儿!”
“师父,您悠着点儿吧,这冰面不结实。”楼清莞无力劝道,“要不徒儿带您出府逛逛吧?”
白筠子正兴致高涨,哪儿会听她的,只一个劲儿的催促她去拿冰鞋。
今日云淡风轻,天空澄碧如洗,确实适合外出游玩。
方如海和兰若蘅远远落在后头,俩人也不说话,各走各的。
俩人都是一眼让人惧惮敬畏之人,不同的是兰若蘅生的高挑,面容清隽,周身的气质是冰封千里的寒冷。
而方如海的冷,却是阴曹地府的阴寒。
加之他阴柔醒目的扮相,谁见了都遍体生寒,赶着绕道,活脱脱的阎王。
“公子是哪儿的人哪?”方如海打破沉默。
“大宛。”
方如海拢着袖,嗤笑:“咱家看公子气度不凡,想来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大宛的名门望族不说与咱家交情深厚,但也能认个全,可咱家对你和令夫人很是眼生哪。”
兰若蘅声线清冷,“公公抬举,在下只是个普通的郎中罢了。”
“真是如此么?”他挑眉,“那还是咱家看走眼了啊。”
方如海打量着他,“又不知令夫人是哪家千金?”
兰若蘅面无表情,冷声:“恕难奉告。”
方如海锲而不舍的刨根问底,皆是热脸贴冷屁股。他也不恼,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查不出来的。
况且,楼清莞会告诉他的,不是吗?
“净身多久了?”
兰若蘅冷不丁的问了句,
方如海愣了下,随后尖声斥道:“放肆!别以为你是楼清莞的师娘便能对咱家不敬!”
兰若蘅眉头一皱,忽然出手捏住他的手腕,五指像牢固坚硬的钳子。
方如海痛呼,在身强体健的兰若蘅面前,他就是只弱鸡。除了用那张厉嘴威胁恐吓,痛骂,压根儿做不出什么实质的反抗。
兰若蘅最听不得人聒噪,反手点了他的哑穴。
方如海顿时气血翻涌,胸口微微起伏,额角青筋直跳。
当楼清莞和白筠子循着动静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番情景。
“夫君!”
“师娘,您这是。。。。”
“把脉。”
楼清莞一颗心吞回肚子里。
她看着气的不轻的方如海,安抚道:“公公,您放心,我师娘的医术高明,一定可以调理好您的身子。”
方如海不说话,两只眼珠一眨不眨的瞪着兰若蘅。
白筠子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展开手臂挡住他的视线,煞有介事道:“看啥看,再看也不是你的!虽然我夫君长得美若天仙,沉鱼落雁,但不许你肖想他!你们两个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放弃吧!”
方如海腮帮子鼓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脖子涨的又红又粗。
“师父,您别逗公公了,您看他气的。”楼清莞止不住的心疼,“公公,您想说什么便说出来,不必为了妾身委屈自个儿。”
方如海猛然看向她。
她羞涩一笑。
“好了。”兰若蘅撇开他,在他身上点了两下。
方如海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跳了起来,目眦欲裂的咆哮:“都给老子滚蛋!”
第40章 探花
当夜白筠子夫妇宿在了方府, 楼清莞原想再爬上方如海的床,可他咬死了不松口,被她言语调戏也只是红着脸不吭声。
于是她满心失望, 依依不舍的回了灵犀阁。
上一世她和方如海再怎么如胶似漆, 也是分床而眠。
她那时候不是真心待他, 并不拿他当夫君看。只是急于摆脱他, 才做出温良恭俭让的样子。
而方如海独身惯了,他接受自己残缺的身体, 对女人早断了念想,又怎会想和她同塌而眠。
哪知风水轮流转哪,楼清莞上一世不把他当回事儿,这辈子却拿他当心肝的巴着紧着。
可不是像极了她那个宠夫狂魔的师父。
楼清莞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心里盘算着怎么再成功爬上床, 怎么和她家公公生米煮成熟饭。
太监虽然不能人道,可也不是四大皆空、六根清净的大和尚啊, 从古至今太监娶妻的事儿还少吗?
她记得李闻和就纳了好几房小妾,夜夜春宵,过得比寻常男子还快活滋润。
楼清莞可不信方如海有了她,还能坐怀不乱。
她不免回想起, 他每每因为她的三言两语或小动作, 而羞的面红耳赤的模样。
假正经!
平日里摆出生人勿进的派头,实则就是个没开荤的毛头小子。如此想着,楼清莞内心生出了不同寻常的心思。
算算日子,大概还有五日信期就结束了。
趁这几日翻翻府里有没有玉势, 没有的话得准备起来了。
翌日晨起, 方如海早没了人影,于是他们师徒三个吃了早膳, 就一同出府上坟了。
雪天路滑,山路陡峭,荆棘丛生。
她娘过世的时候,她十二,在南苑阁还是个让人瞧不起的拖油瓶,母女俩也没存到什么钱。
她娘重病缠身,若不是看在年轻时为南苑阁捞了不少油水,早就一扫帚将她娘俩赶出去了。可也仅限于此了,没钱请大夫看病,结果可想而知。
清贫,让楼清莞想为她娘买口薄棺,修个好点的坟冢都无能为力。
“莞儿,把娘葬在那座青山上吧,那里清净,娘很喜欢。”
三人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坟冢,小小的坟包周围干净整洁,坟前还放着一盘黄橙橙的柑橘,还有一束花生机勃勃的野花。
白筠子讶异道:“莞儿,你都来祭拜过你娘了啊。”
楼清莞蹲下身,摇头,“徒儿有段时日没来了。”
水果很新鲜,野花香气浓郁,应当是刚摘下不久。她环视了圈,不远处有串浅浅的脚印。
看来祭拜她娘的人,刚离开不久。
“那是你娘的友人来祭拜过了。”白筠子俯下身,指腹摸着冰凉的字碑,“瑛娘,我和阿蘅来看你了,你有没有想我们啊?我可是很想你啊。”
周围的杂草枯叶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所以他们直接摆祭品、水酒,焚香,烧纸钱就行了。
祭拜的过程很简单,楼清莞的娘前半生做千金小姐的时候循规蹈矩,后来落入风尘被迫卖笑,也能随遇而安。
就是不想节外生枝。
死后便守着一亩三分地,安安静静,从不托梦给谁,唯恐麻烦了别人。
楼清莞和白筠子各自说了番体己话,便一同下了山。
难得出趟府,楼清莞决定把昨日未完成的事情做完。去百味斋买了新出的糕点,在布铺扯了几匹绸缎,打算给方如海和白筠子夫妇做套衣裳。
她除了泡茶的手艺差了点,其他都拿得出手。
途径南苑阁,门前的灯笼寂灭多时,门庭冷落,与外头的熙熙攘攘截然相反。
白筠子也算这里的常客了,她善于易容,楼清莞娘亲在世时,白筠子便经常乔装成各种贵公子包养她娘。
得亏了她才能让她娘得以喘息。
楼清莞年幼时曾不止一次想过,拜托白筠子带她娘俩逃之夭夭,白筠子行迹不定,又有千面,按道理帮她俩脱身根本是小菜一碟。
可她娘知道她有这个想法后,头一次面色冷厉的训斥了她,直接把她骂哭了。
后来便再也不敢提,直到长大了才晓得个中因由。
她一出生就是娼籍,逃到哪儿都一样,与其到处躲躲藏藏,苟且度日,倒不如傍上靠山彻底洗脱娼籍。
前世她劳心劳力的算计和讨好方如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洗脱娼籍。而她也确实达到目的。
可这一世她却不打算洗脱娼籍了。
“莞儿,走走走,咱们吃碗馄饨去。”白筠子指着一处小吃摊。
上山下山一趟费了不少体力,三人都有些饥肠辘辘。
楼清莞正要点头,不经意拂过腰间,发现钱袋没了,稍微回想了下可能落在布铺了。
“师父,我钱袋丢了。您和师娘先吃,我回布铺看一下。”
“哎呀还找啥,你师父师娘又不是穷光蛋,这点小钱还是有的。别瞎忙了,一块儿去吧。”
楼清莞已经往回走了,“没事儿,徒儿一会儿就回来了,您和师娘先吃吧。”
那钱袋是她娘缝的,不管怎么着都得找回来。
“毓珂姑娘?”
一道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楼清莞回神,一位身着蓝衫,身量颇高,面皮白皙的少年紧瞅着她。
“毓珂姑娘,没想到小生还能在这儿见到你。小生、小生不是在做梦吧!”他语无伦次,面颊绯红。
楼清莞见那少年长的干净,又自称小生,应当是个书生没错了。
只是她却眼生的很。
“毓珂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少年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当下流露出了失落。
能喊出这个名字的,多半是南苑阁的恩客。她不愿和南苑阁再挂上勾,便匆匆敷衍两句。
“毓珂姑娘,小生听人说你不在南苑阁了,你……你是不是已经嫁为人妇了?”
少年问的忐忑。
楼清莞点点头,“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