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门孤女-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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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脚迈进屋子之后,夏明远整个人都僵住了,屋内的环境着实冷得骇人,到处都是雪白色,还升腾着白汽,赫然一个冰窖,如果不亲身走进来瞧着,谁会想到北夏的冷宫深处会有这样一处所在。
奇怪的是,从夏明远进入屋内,便一直没有看到有人影,整个房间的大小跟上官那间内外相接的正房差不多大,也分做内外两间,中间用隔断隔着,外间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石桌,周遭只有一把石凳,内间跟门口的距离还是比较远的,在中央层层雾气缭绕下看得并不太清。
夏明远环视一圈儿,终究没找到想要找的人,刚要端着托盘朝内间走去,耳畔却突然扬起了熟悉的声音,“就放在石桌上吧……”
夏明远身子整个一顿,两手一颤差点儿将面前的托盘摔落,还好反应及时,一个错身将托盘移到石桌上了。
在屋内待了这么一会子功夫,他已经觉得手脚僵硬了,那么十多年的时间,母后又是怎么在这里坚持的呢?
这样想着,他脚步轻缓的朝内间走去,地面很滑,透过有些水汽并不严重的地方夏明远才看清楚,自己踩着的竟然是个冰面,刚刚进屋的时候并没看仔细,现在横扫一眼真真看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屋子,四周墙壁都是被冰霜所笼罩的,所以才到处雪白,以屋内这样的温度,恐怕人一接触到周围墙体,都会被立刻粘在上面不得脱身,这样一个密室来关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还真是用心良苦。
北夏虽然深处北方,但怎么说也是四季分明,居然能够在皇宫深处开凿这么一个常年存冰的冰窖,这要花费多少工夫啊!夏明远心头满是悸动,脚下也踩得越发用力。
当走到内外间隔断之处时,夏明远的目光瞬间被角落处摆放的床榻吸引了过去。床榻大小可供一人平躺,外侧是用冰砖堆砌而成,内侧则红彤彤的看不出什么材料,整个房间里只有这张床上有红彤彤的暖色。其余地方都是冰白,对于这个“牢房”的设置,夏明远表示了由衷的佩服,为了关押母后,皇上和韩贵妃当真用尽了心思。
他深深舒了口气,眼神慢慢朝另一侧飘去,当看到背对着自己的梳妆台前坐着的那个背影时,夏明远呼吸一滞,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陡然间心跳开始加速。嗓子口有一股干火几欲燃烧出来。
那个背影柔弱而多娇,女子乌黑如墨的秀发倾泻着如黑色瀑布般倾洒而下,她一席白衣,坐在整个白色内间里毫无违和感,这背影虽然比记忆中的娇小很多。但还是没什么差别。
母后还活着,完好无损的活着……一时间,连素日里冷静的夏明远都无法抑制激动的心情,作势就要上前。可刚动了一下,就顿住了。
“还不出去?”
“母后……”夏明远一时动情,不由脱口而出。但他全然忘了,自己还是红姑的身子。嗓音自然也不例外。
闻听这一声呼唤,梳妆台前的人突然回过了头,转瞬间,两人四目相对。夏明远琥珀色的瞳仁里清晰的反射出了面前人的样貌,女子的年纪大概二十多岁,肤如冰筑。唇不点而朱,精巧的鼻子跟云锦公主的很像,双眼天生桃花,不笑亦是含情,这熟悉的面容赫然是惠仁皇后无疑。赫然是夏明远记忆中的幕后无疑,竟然分毫未差。
就在夏明远要开口的瞬间,惠仁却皱了下眉头,“你不是红姑?”目光中尽是疏离。
夏明远双眼氤氲着水汽,在来此之前他想过最糟糕的情况,母后或许被打断腿,或许双眼已盲,或许病入膏肓,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不仅完好无损,竟还依旧保持者年轻时候的容颜,情绪激动间,脚步已经迈了出去“母后,是我啊,明……”
“站住,是韩贵妃派你来的?说吧,她又让你带了什么话进来,或者是给了你什么任务?刺杀我吗?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竟然还不气馁?”语毕,惠仁的眼角浮现出一丝丝笑意,只是那笑容不含温度,阴森森让人望而生畏。
“母后……”一滴眼泪瞬间从夏明远的眼角垂落,他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夏明远用尽全身力气运作内力,乍然间,刚刚还如中年女子般的身形变成了个高大壮实的年轻男子,“是我啊,明远……”
惠仁目光一怔,重新审视了一圈儿面前挤在宫女服饰中的高大男子,模样很熟悉是没错,更是跟小时候的明远很想,但是怎么可能呢?韩贵妃那个恶人怎么会放明远进来呢?明远早就被皇上支到了西疆那个偏远之地,如今死活都不一定。对的,一定是韩贵妃出的花招,那个贱人这次又不知道要使什么诡计。
多年前,皇上将惠仁关在这里之后便公布天下称皇后已死,更是再没过问过这边的事情,全然交给韩贵妃来打理。若不是皇太后周密布置人手一直顾全惠仁的性命,她早就不知道被韩贵妃害死多少回了。
回想过去的种种,惠仁嘲讽一笑,“韩贵妃还真是会想花招,这次又找人假扮明远了吗?你告诉她,若想取本宫性命很容易,亲自过来就是了,哦对了,带上匕首,本宫就在这里等着她。她如若没有勇气亲自过来面对本宫,那就别想各种招数来下毒坑害,她都不腻吗?本宫也很想死,可是怎么办呢?太后不让……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赶紧滚吧!”
显然没有相信夏明远的话。
夏明远苦笑一声,依旧没有放弃,他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颤巍巍起身,步履轻缓的朝惠仁走去,“母后,我小时候您曾说过:明远啊,这么小便如此娇媚,长大了若成了女子模样那可怎么好?您还说过:眉中的胎记是您、皇姐还有明远三人的秘密,除却咱们,外人都不可以知道;您还说过:明远,无论能否登上九五至尊,都要找到一个心爱之人,哪怕不让她坐上皇后宝座,都要让她陪在身边;您还说过……”滴滴泪水如泉涌般顺着夏明远的眼角滑落,凭着儿时的记忆,夏明远将能够取信于母后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包括两人间仅有的秘密。
对面认真听着的惠仁,面容也从最开始的狐疑变为了后来的彻底崩溃,当听到眉中胎记的时候,惠仁整个人便已经瘫倒在后头的座椅上,这些事情,即便韩贵妃将刀架在自己一双儿女的脖子上,他们都不会吐口的,更别说外人了。
那么……惠仁整张脸惨白到无了颜色,眼中也早已经被泪珠充盈,“明远?你真的是我儿?”
夏明远含泪微微一笑,操起左手卷起右手的袖角,“母后,还记得儿臣手腕处的这道疤吗?小时候太淘气从御花园的假山上掉落到地面上,还好您接住了儿臣,才没让儿臣伤到,为了不让父皇和皇祖母担忧,您执意不让他人把事情传出去……”
惠仁胸前起伏动作越发大了,当看到夏明远手腕处疤痕的瞬间,整个人呼吸就要停滞,“明远,你真的是明远,我的儿啊……”
……
从日落开始,上官罗漪便一直等在紫琼苑的门口,直至现下天已经黑透了,她还在一遍遍从院门口走到房门口,来来往往共多少次,连一旁守着的绿萝都不知道了。
绿萝只是静悄悄的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家小姐紧张的模样,曾几何时,小姐是那样冷静,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慌张。但这一切的冷静都在遇到夏公子之后被全然摧毁了,如今,一遇到跟夏公子有关的事情,她都会表现异常,今日也是如此。
正在主仆二人焦心不已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出声音。上官正走到院子中央,听到细碎脚步声的瞬间猛然回头瞧向院门口方向。
龙常大力推开院门,动作迅速的为身后的主子夏明远开出一条道来,在主子走进院门后,挥手便将紫琼苑院门关紧了,“绿萝,守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许进。只要有异动,立刻大吼。”
“是……”
夏明远穿过大门后,面上全无表情的对上上官期盼的双眼,迈开了步子便朝上官走来,在跟她擦肩的一瞬,突然大力拉过她的手,上官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一个转身已经被夏明远牵着朝屋子里走去。
紧张的一路被夏明远牵着,直到进了屋子,上官罗漪才得空喘了口气,刚要开口问事情顺利与否,却突然被对面的夏明远拥在了怀里。
几乎一瞬,上官的身子便全然被夏明远包裹住了; “不要动,让我静静抱一会儿。”
上官轻轻勾起唇角,顺其自然的将耳朵习惯性靠在夏明远的胸前,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奇怪的是,这次的拥抱没有记忆中的温暖,正相反,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微凉。
☆、第二零三章 落魄公子
两人相互依偎着站在地中央许久,当上官清晰感受到夏明远心跳渐渐平稳后,终于开口道,“明远,明远?你还好吗?”
夏明远慢慢抽身而出,双手搭上上官的双肩,瞬间的松懈让他面容看起来放松许多,“今天,很顺利……”
上官闻言,慢慢舒了口气道,“看来公主找的这个红姑是说了实话的,我刚刚一直在害怕,担心她是被皇后买通了故意给公主示好,现在想来,或许是我想多了。”
“恩,这个问题我也在担心,不过还好,一路上的几个关卡都跟红姑所交代的差不多,我也沿途做了记号,并且将你交给我的巫虫按照你说的穴位种到了几个护卫身上,冷宫的护卫巡守方式我已经查过了,只有两班岗,轮换着来,半个月之后我再次进去,就会赶上另一班,到时候再将巫虫种下,咱们就大功告成了。”
巫虫是西疆巫术的常用毒虫之一,跟蛊术之中所用的蛊虫相差无几,都是将毒虫按照穴道种入人体,紧接着操控毒虫,以达到操控其寄居宿主的目的。
还好夏明远此行每过一关都要被搜身,如此一来他便有了可趁之机,能够趁着搜身的机会将巫虫种入护卫的身上。
“那……惠仁皇后如何?”
夏明远深深呼了口气,随即大口吐出,搂着上官的肩膀,朝里侧的美人榻走去,“冷宫密室里,母后所居住的地方是个冰窖,当年在韩贵妃的唆使之下,皇上轻信了母后鬼母之命的传言,找了很小的由头便将她的皇后之位给废了,就在韩贵妃处心积虑要将母后杀掉的时候,太后祖母却找了护国寺的法师。当时在皇上的心中,母后已经就是鬼母了。是残害北夏的根结所在,太后祖母怎么劝说都无法动摇皇上的心思,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吩咐法师尽量抱住母后的性命。就这样法师才跟皇上说:身为鬼母的母后不能就地正法,若那样,会引发天神之气,反而会给北夏带来灭顶之灾,对母后的处置办法只有秘密关押,用冰与火的力量来压制住她的鬼母之气。”
“冰与火的力量?”上官越听越是糊涂。
“对,冰与火,所以皇上灵机一动,便命能工巧匠打造了冷宫深处的密室,那里真的是人间地狱。比之西疆天牢那样的黑暗世界要可怕更多,西疆的天牢中至少大多为皮肉之苦,而冷宫的密室中却赫然为精神的折磨。那里全然雪白,我只待了一会儿,都觉得神经都紧绷了。整个房间就是个冰窖,但留给母后卧榻的睡床却是火床筑成,待在冰冷的屋内,却要睡在滚烫的火床之上,那痛苦可想而知,筑造房屋的工匠是特意将火床和冰屋调整到不死人的程度的,所以母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无恙。依我看她的身体却大不如从前了。且多年以来,皇后想了诸多招数找母后麻烦,若不是被太后祖母护着,恐怕母后都难以活到今日……”
“我一直怀疑,当今的皇后,曾经的韩贵妃。她一向心胸狭小容不下任何人,怎么会在控制住惠仁皇后之后轻易留下她的性命,如今我懂了,她并不是不想杀她,而是杀不了她。”
“没错。从关押母后进入密室之后,皇后便想着各种方法让皇上对母后渐渐遗忘,冷宫的事情更是全然接手了过来,在她的操控下,不允许任何进去送东西的人跟母后说话,母后刚刚跟我说,曾经有一段时间她近乎痴傻,连怎么说话都不知道了。还好有一次太后祖母派人进去探访,才将她从痴傻中拉了出来。”
“在冰冷的密室生存十几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惠仁皇后容貌应该没有什么变化……”
夏明远眸光一顿,对上上官的眼,“你怎么知道?母后简直跟我离京的时候一个样子,几乎没有变化,这是怎么回事?”
“冰冷的世界里,人的呼吸频率都会变慢,这样的情况下跟咱们周遭生存的环境相比慢了许多,人老的速度自然也会大大降低,所以惠仁皇后必定很年轻。”
“只是……母后的性情变了许多。”不是许多,简直就是截然相反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仍然端庄大方,尊贵无比,但她发狠时候的目光,就连夏明远看了都觉得可怖。
“若我被关在那么恐怖的地方十多年,还要每日里防着明枪暗箭,估计会比惠仁皇后变得更彻底,不用担心,待她走出来之后,会更好的。”上官一边安慰着,一边稳稳盖住了夏明远的手,“至少已经见过你母后了,这不是该开心的事情吗?等护卫们都被种下巫虫,咱们出入冷宫就如家常便饭般,慢慢来,开解开解她的心结终究会打开,直到复仇成功的那一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已经让龙常想办法送消息入宫了,皇姐很快就会知道,刚刚时间紧急,我也没来得及跟母后说太多,只是将返回西疆后的一些事情大致跟她说了些,母后说很想见你……”
上官一愣,“你已经将咱们的事情跟惠仁皇后说了?”
“母后那么聪明,他应该猜得到我的意思,下次再过去,我会详细说,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倒没什么,且看看吧。”上官微笑回答,心却沉了一半儿,虽然前世没能见过惠仁皇后,但直至夏明昭登上皇位,那人都是在冷宫中被关着的,可见不光靠着太后娘娘庇佑,她自身也是有着防身之术的,从原本心怀天下的仁慈皇后到后来的刚毅果断狠辣女人,惠仁的蜕变可以说不全是坏事,但也未必全然就是好事。对于自己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霸道又强硬的儿媳,惠仁皇后会报以什么样的态度呢?或许将来,她会成为自己跟夏明远之间的障碍也说不定。
上官犹豫着,转而换上一张笑脸,“可还撑得住?咱们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夏明远挑眉,“怎么?时候到了?”
“恩,我屋里正好有几件刚为你裁制好的新衣,换上后,咱们出发,萧三公子可是恭候咱们多时了。”
夏明远勾唇邪魅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萧丰良从被列为朝廷钦犯起,便开始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曾经几次三番试图深夜回府却都不成。在太子的推波助澜之下,贾安侯府更是被闹得鸡犬不宁。
为何?因为太子在状告萧丰良刺杀他之后紧接着就放出消息,称之前祭祀坛、玉龙等事情都是萧丰良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所致。
经讹传后最后言说的版本是:此遭萧丰良之所以对初初回朝的太子狠下杀手,是因为他故意要挟让太子帮忙安排官职而不成,这个就不能怪别人了,先前皇上早有圣旨——萧府之后人三年内不得入仕,太子果断拒绝自然有他不可为之的道理,然而,这却引来了萧丰良的大怒,竟直接拔出剑来直指太子喉咙。
如此一来,真正得罪天神之人便不是太子了,而是萧府三少爷——朝廷钦犯萧丰良。得闻错怪好人了的百姓们,被伙同着围在萧府门口,整日整夜的呼喊着让萧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