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追妻之王妃请拜堂-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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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羽找到上回丑面夜访的小宅子。
这一夜,里面没有琵琶声传出来。
宅子里的一间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长长的映在前方的小路上。
她走到宅子的院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朝里探听。
院子里,有男女的说话声音传来。
只听丑面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凤红羽可并没有惹着你,可你居然伙同钟氏兄妹绑架她!”
“这……这是钟家人逼我的。我……我本不想这么做的。”文绣吱唔着说道。
凤红羽眸光渐冷,他二人果然认识,而且,相知很深。
“逼迫你?……那么,在她屋子里放有‘嗜睡散’香块,借凤四小姐之手,放入能毁容的‘百日媚’也是有人逼你的?”
宅子的院子并不大,加上是夜深人静之时,凤红羽能清晰地听到丑面说话的声音在颤抖着,似乎隐着极大的痛苦与无奈。
文绣没说话。
丑面又说道,“我原以为,你同钟家的人不一样,谁知……,算我识错了人……”
“……”
“你也不要再找我了,你认识的那个人,已经被钟家人害死了。你若想见他,就去益州城的千骨山,他的尸骨埋在那儿!”
“昀郎!”文绣忽然喊道,渐渐地哭了起来,“钟家人威胁我,若我不听他们的,钟夫人便不让我回钟家,我母亲就没有名分。我也是没有办法,嫁给陈善,也是他们逼迫的。”
女人凄凄哀哀的哭声一声一声的传出来。
丑面涩然一笑,“我早说过,你喊的那个昀郎,已经埋入了千骨山。他同三千将士的尸骨埋在一起。我叫丑面,是凤家的一个下人。”
“昀郎,你听我说,我……”
“砰”的一声,凤红羽踢开了门。
院中的两人都吃惊的回头看她。
文绣吓得身子不住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边无路可退,但那双手却颤抖着抠着墙面,一张脸吓得惨白无色。
丑面望向凤红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消失。
他依旧温和看向她,“大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这里了?”
凤红羽看了他好一会儿,一双大大的杏眼里浮起泪花,唇角动了动,却还是没说话,而是转身朝文绣走去。
屋子里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杏眼里目光冷凝。
她不说话,就这么死死盯着文绣。
文绣的脸早已吓得惨白,凤红羽步步紧逼,而她没有退路。
“文绣。”她道,目光中,一道冷芒闪过,“你喜欢过一个人,他叫凤昀,是凤家二少爷。你所谓的逼迫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
“你嫌弃凤二少爷武职低,凤家又渐渐走入下坡路,便喜新厌旧搭上了陈家大少爷陈善。靠着你母亲与昭毅将军的关系嫁入陈家。你可知,就是你的牵线搭桥,陈家与钟家合伙害死了他!”
文绣脸色大变,“……”凤红羽回过头,发现丑面在看她,目光温和包容。
这个人,她始知,他为什么面对她的怀疑她的怒骂时,他依旧温和相待。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无私帮着她。
他说不用怀疑他的身份。
是因为,他是她的二哥!
“你……你跟我来。”她上前拽起丑面的胳膊,将他拖出这处小宅。
丑面任由她拽着,两人一直走到一条巷子口。
街对面,一家青楼门口白亮亮的一排灯笼光照进了小巷。
凤红羽望着丑面。
“你是二哥对不对?”她声音颤抖问道。“你是我二哥凤昀对不对?!”
她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语气不是质疑的,而是肯定的。
她隐约记得,二哥曾喜欢过一位商户的女儿,但她忘记了是谁。
刚才又听文绣喊着他的名字“昀郎”,不是她二哥凤昀还是谁?
街对面射来的灯笼光,照在他烫伤皱起的脸上,一双眼眸里,眸色平静。
“大小姐,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他的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
“我不回去!你今天不说实话,我就不走!”
丑面叹息一声,忽然伸手来擒她。
凤红羽身子一闪,反手来抓他的手腕。
两人就在这处小巷里厮打起来。
凤红羽故意引诱着他使出凤家祖传的武学。
起初,丑面还一直隐着,但没多久,他就应付不了刁钻古怪的凤红羽。
凤红羽一个擒拿手将他摁在墙上。
她咬牙怒道,“你还敢不承认吗?凤家绝学,传男不传女,父亲就不曾教我!我的三个哥哥各有所长。大哥是天生的帅才,善于指挥千军。三哥最善于机关布阵!二哥的武功最好,身量最高,你不是二哥是谁?你说话啊!”
丑面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靠在墙上的姿势。
他伸手想拍拍凤红羽的后背,手抬起,却又放下了。
凤红羽忽然一把将他抱住,将脸靠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就这么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声音沙哑,丑面依旧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凤红羽忽然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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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诱杀
脚步似乎带着怨气,一步步重重地踩在青石地上。
丑面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个子娇小,却又那么坚毅。
她生下来就没有母亲,哥哥们和父亲又忙于应战,无暇顾她。
她是奶娘带大的,是同侍女们一起玩耍长大的。
她看似洒脱不羁,但他知道,她是寂寞的。
丑面叹息一声,还是跟了上去。
。
凤红羽回到凤府鸾园,一言不发就倒在床上睡了,连衣衫也没有脱。
竹韵与荷影都一直等着她,却见她红肿着眼睛回来,还是这般颓败伤心的一副神情,两人不禁心中诧异。
竹韵小心的走到床前问道,“小姐,你怎么啦?可是出了什么事?”
大小姐心性坚强,很少看到她哭鼻子。
她们上回见到小姐哭,还是在大少爷与二少爷死时,她望着满地的尸首,却找不到两位少爷,她差点哭晕了。
她几天几夜不睡,寻找着两位少爷的尸骨,最后还是墨龙阁主将她打晕扛走了。
凤红羽侧着身子朝里睡着,手指紧紧的抓着床单,肩头颤抖着,眼角依旧哗哗地落着泪,
“二哥没有死,他是丑面。”她哽咽着说道。
“二……二少爷,还活着?”竹韵与荷影双双吃了一惊。
难怪丑面虽然说着一口流利的益州话,却熟悉京城街道,更熟悉凤府的每一处。
关键是,他对小姐言听计从。
“可是他不认我,就算我打他,他也不承认!”凤红羽道,声音带着无奈。
竹韵叹了口气,安慰说道,“小姐,也许是二少爷有什么难处吧?想他一个翩翩佳公子,却落得一个容貌尽毁,怕传出去,引人耻笑吧?”
凤红羽翻身坐起来,神情冷峻看着两个丫头。
“丑面的事,你们知道就可以了,不可对任何人讲!”
两个丫头马上慎重点头,“奴婢们明白!”
竹韵见她心情平复了许多,又打来水服侍她梳洗。
凤红羽躺在床上,想着心事无法入睡。
丑面不承认身份,绝对不只是因为容貌的问题。
凤家的人一直都是朝廷与北燕关注的对象。
他没死,可能会引起北燕人的警觉。
天狼山的战事失败,她一直怀疑,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钟家,一定在里面搞了鬼!
蛰伏,是最好的复仇法子!
。
文绣等着二人走得没有声音了,才惊慌着跑进里屋。
“冬香,快,收拾起来,咱们赶紧搬家!”
丫头冬香在丑面到来时,就躲了起来。
“小姐,那位公子究竟是谁?小姐为什么怕他和凤大小姐?”
文绣看着冬香,嘴唇动了动,还是不敢说,“你别问了,快收拾起来,捡贵重轻便的收拾,大东西不要管。”
冬香见她慌乱得手都在发颤,更加不敢大意了。
丫头收拾着行李,而她则走进了正屋的小后间,那里放着母亲的牌位。
她眼底寒芒一闪,将那牌位取下来,包进一块布里。
当下,主仆二人收拾了几件贴身衣物,连夜搬了家。
。
次日,辰时不到,凤红羽便起了床。
“小姐,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你昨天三更过后才睡啊。”竹韵端来洗浴水放在檀木架上。
昨天是她值夜,她睡在里屋的小榻上,隔着大半间屋子,也能听到小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
凤红羽没说话,而是飞快地梳洗,更衣。
“一会儿随我出门,我得在进宫赴宴之前,除了文绣!她知道了丑面的事,这个人就不能留着!”
竹韵眨眨眼,“小姐,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直接杀,就会惊动钟家人,我们何不装着糊涂?让他们一个一个的主动上钩?互相厮杀?”凤红羽微微勾起唇角。
以她的身手,她的确可以直接杀掉,但他们太肮脏,太龌龊,她不想沾上脏血。
“钟家人是在掩耳盗铃,当别人都是傻子!”竹韵鄙夷一笑。
“去备马车吧。”
“是,小姐。”
主仆二人刚走出鸾园,一早去查文绣消息的荷影来回话。
“小姐,那个文绣搬了家,住进了一家客栈里,不过,她今天天才亮时,又去找钟家人去了。”
又去找了钟家人?
凤红羽眯起眸子,“只怕是她不死心的还想干什么!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
丑面不承认身份,凤红羽便也不点破,出门的时候,她依旧让他赶车。
凤红羽在坐进马车时,看了他好一会儿,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车门,因为用力,手背都泛白了。
坐进车里后,也是一直不说话。
“大小姐今天要去哪儿?”丑面敲了敲车壁问车中的凤红羽。
“随便走走。”她道。
丑面微怔,还是温和说道,“好。”
她也不让马车走快,而是让丑面缓缓地赶着车,在街市上闲逛着。
她的马车,是老太爷专门拨给她用的,车门上,挂着刻有“永宁街凤府”字样的铜牌。
凤府虽是没落府邸,但当年宣宜公主的名头太响亮,凤家军杀北燕鞑子的各种英勇事迹,早以被人改成了戏目被人传唱演说着。
是以,凤红羽的马车在街市上一直缓缓而行,一圈一圈的走着,很快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当她的马车走到一处僻静些的街巷时,一个婆子忽然从巷子里冲了过来,上前拦住了马车。
“是凤家大小姐吗?我家小姐有请。”
丑面皱了皱眉,将马车停下,却伸着马鞭拦着她不让她靠近车门。
他带着警觉的目光,问那婆子,“你是哪家的仆人?”
婆子恭敬的笑道,“我是陈家大小姐身边的嬷嬷,这是我们家小姐的贴子,请凤大小姐去玉宁阁吃茶。老奴正要往凤府而去呢,不巧在这儿遇上大小姐了。”
凤红羽挑起车帘朝那婆子看去,目光微冷。
陈家被抄家后,陈家大小姐陈淑云的母亲陈大夫人都亲自做起了家务,还请得起嬷嬷吗?
婆子迎上她的目光,慌忙挪开。
“凤大小姐。”婆子不敢抬头,只低头看着自己脚前的一方地,恭敬说道,“我家大小姐说,多亏了你上回出钱买药,大夫人的病才得以好转,想当面感谢。”
“原来是这样啊。”凤红羽盯着婆子微微一笑,“我只是举手之劳,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客气,盛情难却呀,我会按时去的。”
婆子奉上请贴,心满意足的走了。
凤红羽这时翻开贴子,还念了一遍上面的地址:“申时初刻,玉宁阁二楼,梅字号雅间。”一旁坐着的竹韵延眨眨眼,上面明明写的是申时二刻,小姐为什么念错时间?
她正要问时,凤红羽飞快的按着她的手,拿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话。
因为,这里的一幕,正被前方一人仔细的盯着。
他正装着买点心,当凤红羽念完贴子上的字后,那人也很快的离开了。
凤红羽望向那人的背影,微微勾唇一笑。
鱼儿,正一个一个的上钩。
杀文绣,何必要她与二哥亲自操刀?而引来一身的祸事?
这个人,正是赵元恒的贴身护卫,冷剑!
丑面眯起眸子看着婆子直到消失不见,眼神也渐渐冷沉起来。
“大小姐,从未听说有在路上递贴子的,这件事情可有些蹊跷,你可要小心。”丑面忽然说道。
凤红羽盯着赶车处,心头沉沉地。
隔着车壁,哥哥就坐在外面,为了给家人报仇,为了看到凤府,他只能做个仆人。
“你叫我小羽吧,现在又不是在府里。”她道。
丑面没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才道,“好。”
与凤红羽同坐在马车里的竹韵握紧双手,欣喜的点了点头,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二少爷这是让步了吗?太好了,再倔强下去,小姐又得伤心了。
凤红羽也是微微叹了一声,别人家有哥哥,都可以拿出来炫耀,撒娇,她却只能偷偷摸摸的。
也好,至少知道二哥平安的活着,他一直不说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想必也是经过千难万险才活下来的。
“小姐明知刚才那婆子有问题,为什么还答应要前去赴约?”竹韵问道。
小姐今天也是奇怪的很,马车在街市上已经绕了快五圈了,也不说去哪儿。
而且还理会一个来历不明的婆子,答应去赴莫名其妙的约。
“她便是我今天钓出的鱼,却只是只小的,我要抓那只大的。”她眯起眸子冷然一笑。
她与陈淑云见面,都是着一身男儿装。
哪怕是后来聪慧的陈淑云猜出她是女儿身,也一直尊重她的意愿,称她羽公子,并未点破过。
这婆子却送上冠以“凤大小姐”名号的贴子,反而弄巧成拙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婆子一定是文绣的人。
文绣是陈淑云的大嫂,陈淑云的事,她只要想知道,都是可以打听出来的。
她与二哥已同文绣当面撕破脸,文绣一定会做最后的反击。
一个私欲心重的女人,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只是,谁进那张网,可不好说。
。
申时整时,一辆世家小姐们常坐的马车在玉宁阁茶楼前停下。
不多时,跳下一个梳着麻花辫的翠衣丫头,丫头转身又将手伸进马车里,扶着一个穿着一身石榴红裙的年轻女子缓缓走下来。
有风拂过,吹动她宽大的裙裾,仿佛一朵盛开的石榴花。
她站在茶室的大门口,望了一下招牌,点了点头,又对那车夫说了几句什么,车夫赶着车走开了。
她则带着丫头进了茶室。
与玉宁阁相隔一条街的一间酒楼临窗的位置处,站着一位着玉白长衫的年轻男子,静若湖水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玉宁阁茶楼正门口。
直到红衣女子的身影走进茶楼,他的眼神才微微一闪。
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