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撂挑子不干了-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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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满心期待地把东西递过去。
对面的人却没有接,“你好不容易求来的,自己留着吧。”
说完,大步离开。
白月心错愕僵在原地。
仿佛被人极大的羞辱,脸青一阵白一阵。
半晌,僵硬地垂下视线,看着手里的平安符,忽然死死攥住。
*
萧天凌翻身上马,临出发前往大门里看了眼,片刻后收回视线,打马离开。
人刚走,站在王府的众人只觉得一道人影一晃而过,等追过去看的时候,才发现是晏梨,皆是一惊。
“天凌!”
晏梨一路追出王府。
看到那已经走出好远的队伍,她拼了命地去追。
隐约听到她的声音,萧天凌回身,看到人之后,当即勒住马缰,从马上下来。
她朝着他跑来。看到她脸上的泪,萧天凌眉心轻拧,迎上去,没走几步,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抱到他的那一瞬,晏梨突然控制不住,痛哭出声。
不过很快就收了声,松开他,视线里泪水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却还是努力地笑,抽噎两声说:“我其实不想哭的……每次都哭。”
边说边横臂擦眼泪,可就算是已经很努力勾起嘴角了,眼泪却还是止不住,根本说不出来话,急得又气又恼。
手抖得厉害,焦躁里,有人帮她擦了擦眼泪,“那就别哭。”
晏梨仰起头,飞快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却是徒劳,只得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我……我刚刚骗了你……我其实……其实还有……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好……好好照顾自己。每天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能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不可以嫌关心你的人烦,不可以发脾气不让人靠近,不要生病,不要受伤……”
深吸气,“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知道了吗?”
“嗯。”
泪眼婆娑里看到他点头,晏梨哭着笑,伸手抱住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的时候,看到却是他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
那是他要走的路。
“天凌……”
晏梨叫了他一声,却一直没说下一句,退开,脸上的泪已经止住,仰着脸对他笑,“一路平安。”
萧天凌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她额角,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指腹在通红的眼尾轻轻摩挲两下,放下,“回去等我。”
他说的所有话里,晏梨最喜欢他说“等我”,每次听到他说这两个字,心弦都跟着颤,总要趁机跟他撒娇亲近。
而这一次,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笑,“走吧。”
晏梨退到一旁,目送他上马,走远,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却像是个石像一样,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忽而,肩上微沉。
“小姐……”
流萤声音哽咽轻声叫她。
晏梨眼睫轻轻一颤,像是回神过来。
“小姐,我们回去吧。”流萤帮她披好披风。
晏梨看着那晨光熹微处,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好。”
当回过身,看着空空荡荡回去的路,忽然觉得心也是像是被掏空了似的,什么都没有了,眼泪汹涌,哭到腿发软。
*
萧天凌一走,晏梨过得浑浑噩噩的,在床上躺了两天。
流萤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吃完早饭,晏梨又躺下了。流萤守在外间,时不时地往里面看一眼。
看到沁宁从外面走进来,流萤忙请安,“给沁宁公主……”
沁宁没听她说完,摆摆手,“阿梨呢?”
“小姐刚刚睡下。”
这一大早就在睡,沁宁有些担心,转身就往里走,“阿梨?”
听到她的声音,晏梨坐起来,“沁宁,你来了?”
沁宁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蔫蔫的,走到床边坐下,“阿梨,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嗯?”晏梨摸摸自己的脸,笑得若无其事,“大概是这两天胃口不怎么好吧。”
又道:“你今天来得刚好,之前说好一起出去逛逛的。”
见她要下床,沁宁把她摁回去,“你歇着吧,本公主还缺你的东西嘛?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说完,觉得不对劲,“阿梨,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晏梨把汤婆子拿出来,沁宁恍然大悟。
晏梨反握住沁宁的手,“我的公主殿下,我这都躺了好几天了,再躺下去就要发霉了。难得今天天气好,你发发善心陪我出去透透气,晒晒太阳吧。”
她说话的时候虽然笑着,但沁宁总觉得不像是真心的。
却也明白是因为什么,安慰,“阿梨,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我四哥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了,不会有事的。而且九哥一直在玉州。他们俩在一起,别说一个小小的梁国,就是阎王爷都奈何不了他们俩!”
晏梨点点头,“嗯。那我们现在能出去逛逛了吗?”
沁宁眼珠一转,声音雀跃,“那……就出去逛逛吧!”
*
两个人从四通街逛到长平街。
晏梨不喜欢金银珠宝。沁宁从小在宫中长大,对这些东西也没有多大兴趣,所以两个人一起出来基本都是找那些好玩的小玩意儿。
结果逛着逛着,沁宁却被晏梨拉进了上京城里最大的一家卖首饰珠宝的店里。
“阿梨,你要买首饰?”
“我不买,给你买。”
沁宁愣愣,“你真要送我东西吗?”
“嗯。”
沁宁本以为她是心血来潮,意思一下。结果等上了二楼,她竟一口气把掌柜的送上来的东西全买了。
眼看着她一口气花掉了自己一年的俸禄,沁宁咋舌,“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我说了,我要送你比羊脂玉好千倍万倍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沁宁一下说不出来话。
半晌,“阿梨,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的人。”
哪怕只是无意间的一句话,都会放在心上。
“你也是我在上京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也是唯一一个。
两个人相视片刻,笑。
“可是就算要给我买,也用不着这么多啊。只要是你送的,哪怕就是小摊上买的我也喜欢!”
“那可而不行,等到你嫁人的时候,总得要些好点的东西吧。”
猛地说起这个,沁宁脸微红,“……我、我才不嫁人。”
“那温大人你不要了?”
沁宁被这话噎了个结实,羞恼,“不跟你说了!”
*
从金玉阁出来,刚好对面就是广汇楼,两人也逛饿了,打算先吃点东西再说。
被小二领上二楼雅间。
刚坐下,晏梨忽然感觉一阵眩晕。好在不过片刻,便恢复过来。
“阿梨,你怎么了?”沁宁见她脸色不太对,问。
“没事。”
沁宁还要再说,却被打断——
有人推门进来。
见到来人,沁宁跟晏梨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姑母?”沁宁讶异。
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自家姑母。自从回京之后,除了宫宴那日,连公主府都没有迈出一步的人,能在这里碰到,怎么能叫人不意外。
纯嘉长公主笑,“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们。”
晏梨问安,“长公主好。”
因为只见过一面,晏梨这句长公主脱口而出。
对方却笑,“你戴着我的东西,怎么还叫我长公主?”
晏梨茫然看她。
只见面前的人往她手腕上一指,“这串小叶紫檀可是我的珍爱之物。萧天凌给你的时候没有告诉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晏梨诧异,坦白摇头。
纯嘉长公主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这是了无大师开过光的东西,可静心安神。我以前总是心神难安夜里不得安眠,后来把这手串戴在身上,竟渐渐就好了。他求了我三天,最后还陪我喝了一坛酒,他竟什么都没有跟你说吗?”
晏梨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愣住。
“幸得他是给了你,要是给了旁人,我宁可毁了。怎么,你也睡得不好?”
这个手串他给她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不对,他当时说了,说的是……
心骤然跳得很快,快到叫人喘不上气来,晏梨脑子里嗡嗡响,还没有忆起那句话,眼前突然一黑——
“阿梨?!”
第19章
晏梨感觉自己睡了长长一觉,睁开眼视线里模糊一片,迟缓轻眨,感觉屋子里有很多人,有人在说话。
“……回禀公主,王妃这是风寒之症,加上心有郁结,又几日没怎么吃东西,身子本就虚弱,再被寒症一冲,才会晕倒。微臣开两副药,按时服用便会渐渐好转痊愈。”
“好!那你赶紧去吧!”沁宁催促。
晏梨在这对话声中清醒过来。
听着太医的诊断,晏梨从被子里抽出里侧的胳膊,另一只手压着衣袖往上推,露出一截手臂,原本光洁的手臂内侧冒出了点点淡粉色。
眼帘低垂。
开始了。
“阿梨,你醒了?”沁宁发现她醒来,惊喜出声。
晏梨不动声色地将衣袖放了回去,扭头看到冲着自己跑过来的沁宁,应声,“嗯。”
沁宁坐在床边,心有余悸,“你知不知道,你快把我吓死了!突然就晕过去了,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我就说你身上热得不对劲,你还骗我是汤婆子。亏我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
被教训,晏梨却听得忍不住勾起嘴角,“我没有骗你。”
她是真的以为是因为自己抱了汤婆子才会浑身发热。
“怎么可能,你都病到晕倒了,肯定是早就不舒服了。”
“我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虽说是觉得有些胸闷难受,但她以为是因为那天哭得太厉害的缘故。
“我就不敢信你的话,你就是个倔脾气。我都说了我不图你什么,就算你想送我什么东西,以后有的是机会,干嘛非要逞强,这下好了吧。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倒下去,有多吓人?”
晏梨轻轻呼出一口气。
幸好今天出去了,不然再往后还不知道还能不能陪她出去逛。
握住沁宁的手,软声,“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最好是!你要是再这么胡来,我到时候就去跟四哥告状!叫四哥来管你!我看你怕不怕!”
“嗯。”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
“真是万幸没出什么大事。太医开了药,我已经吩咐忆妙去煎了。你要按时吃的……”
说到这儿,沁宁不由想起太医刚刚说的话,“还有太医说你是心中郁结,你这一天天地到底在想什么?把自己都折腾病了。”
晏梨笑,“我在想啊,你什么时候嫁人比较好。”
“你……”沁宁红着脸说不出话。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知道笑我。”
“哼!”背过身轻哼一声,又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四哥。”
想到四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沁宁又生不起来晏梨的气了,“阿梨,你别胡思乱想,四哥肯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的。玉州这一战顶多半年,四哥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天天把他堵在迎霜院里,叫他好好陪你,好不好?”
舌尖尝到一丝苦涩,却笑意不减,晏梨点头,“嗯。”
“看到你没事我放心了。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宫,不然母妃又要念叨。”
“好,你赶紧回去吧。”
“那你好好养病,我寻着机会就过来看你。”
“嗯。”
*
沁宁带着丫鬟离开。走出迎霜院,在后花园的长廊上见到有人迎面走来。
看清来人,沁宁脚步半分没停,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不过错身而过的时候,还是被叫住。
“沁宁公主。”
白月心柔柔出声。
沁宁应声停下来。
虽然她看不惯这个白月心,但是母妃却喜欢得紧。她要是做得过了,到时候要是传到母妃耳朵里,怕是又少不了要说她两句。
“有事?”沁宁回身。
白月心温婉笑,“听闻公主喜欢皮影,前几日有幸遇见一位专门演皮影戏的老师傅,出于好奇就买了一套回来。只不过我不懂这个,倒不如给公主,才不算浪费。”
她说着,身侧的竹雨会意双手捧着一个小箱子上前。
白月心继续说:“那位老师傅还在上京城,公主若是想看,不如约个时候,一起去看场皮影戏?”
沁宁瞥了一眼丫鬟手里的东西,听着白月心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一番话,脸色微沉。
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又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不知见过多少阿谀奉承,声音干巴巴道:“多谢好意。不过我可不好收你的东西。侧妃的月钱也没有多少,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用吧。”
无视对方僵住的脸色,沁宁又说:“至于看皮影戏?也还是不了。我怕我到时候看到尽心处,大笑大哭大骂会把你给吓着,到时候要是传到我母妃耳朵里,挨训都是轻的额,说不定还要罚跪抄经。你要是想去看皮影戏,找个知书达理,进退有仪的人陪你去吧。”
一顿:“或者,你如果是真的想去,自己一个人去完全可以的。”
看到白月心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沁宁心情忽而大好,补了一句,“不过,你若是有空去看皮影戏,不如去迎霜院侍疾。不然要是叫旁人知道,我四嫂生着病你这个当侧妃的还有心情去看皮影戏,怕是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闲话来呢,到时候你这才貌双全的美名怎么能保得住?”
说到最后,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而后大步离开。
白月心定定站着。
等人走远之后,竹雨气得咬牙,“这个沁宁公主太跋扈了,简直目中无人!张口闭口都是侧妃侧妃,这么看不起咱们,那贤妃娘娘又算……”
“竹雨。”白月心出声。
说完回头看着远处刚好走过长廊尽头拐角处的人,脸上的笑意寸寸褪尽,面上蒙上一层寒霜。
*
即使已经有准备,但是药性开始发作之后,来势汹汹却有些超出了晏梨的预料。
太医开的药,最开始几次她还能喝下去,好像有所好转。不过前两天,晚上喝药的时候,刚喝下去的药全部吐出来,之后就再没喝进去一口。
换了几个太医来看,都没有用。
忆妙焦急地四处请大夫,就连王管家也跟着忙活。
晏梨没有拒绝。
越多人知道她生病,并且一茬一茬地换太医,对她来说越是好事。
晏梨借着生病的由头,也顺理成章地把掌家之权完全交给了白月心。
卸下王府的重担,加上人不舒服,时常浑浑噩噩,日子慢下来。
天气一天天回暖。
吃完早饭,晏梨坐在软塌上,让流萤把窗户打开,看着和煦的阳光落进屋子里来,心情都跟着变好。
反正没有什么事,晏梨打算把自己的那些珍藏拿出来见见光。
忆妙跟流萤一起把柜子里的那一堆大小不一的匣子抱出来,小心放在小几上。
晏梨随手拿出一个打开。
里面放着一个核雕,雕的是一艘船,船上还是探头出来看风景的人,虽说只比拇指指腹稍大一点,每个细节却都雕得很是精致,栩栩如生。
这是去年乞巧节,她拉着他出去逛灯会,在一个路边小摊上买的。
她挑了最喜欢的一个,然后就像每次碰到喜欢的东西那样,把钱袋塞到身边的人手里,非要他把钱给老板。
这样就算是他买给她的了。
看着手里的核雕有些出神,晏梨喃喃,“虽然已经看过好多遍了,但还是觉得这些人好厉害。”
听她这么说,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