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之贤妻难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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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玉佩,后来这玉被马三家的偷到当铺卖了三十两,等父亲回来,这玉佩几经转手,已经落到了靖王府里头。为了赎回这玉,父亲去跟着徐梓卿交涉过几次,都没有赎回。直到自己后来出嫁,这玉作为聘礼的一部分送到自己手上,然后又作了嫁妆随着自己进了靖王府。
最后一次见到它,却是自己从梳妆盒里取了它出来,让抱琴拿到外面当了三千两银子,当做父母的赎尸钱。
想到这些前尘往事,木婉晴淡淡一笑,物是人非,想也没意思了,于是便将着这玉藏好了放在贴身小衣里,故意让玲儿看到。
木婉晴装作毫无心机的跟着那丫鬟说笑着,给她看着自己的珍藏,胡姥姥进来见着她这样子,咳嗽了两声,却是明显在提醒木婉晴不要再说了。
“赶快梳头吧。”木婉晴垂了垂眼,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两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那个丫鬟见状挑眉笑了笑,不再说话,只低着头做手上的活计。等着她服侍木婉晴洗脸梳头更衣完毕之后,这才躬身下去了。
“姑娘,这眼下不比咱们以前在夫人面前,不知根底的人,你不要跟她们说太多话,免得叫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胡姥姥语重心长的跟木婉晴说道,脸上满是忧虑。
“我知道了,姥姥。”木婉晴笑了笑,坐在胡姥姥跟前拉着她的手撒娇,“姥姥你叫我打络子吧,我想给娘做一条当寿礼。”
“嗯,好。”看着她这般天真无邪,胡姥姥目光中既是放松又是担忧,轻叹一声之后,随着她一直到了桌前。
胡姥姥刚来,还没来得及摸清楚这里的状况,可是木婉晴在这儿住了四年,对这人事了解的一清二楚。给她梳头的丫鬟便是管家的闺女玲儿,看似热情,实则跟她娘一样是个阴险的。
就像是胡姥姥想的那样,先前她落水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管家娘子叫马三媳妇儿,先前是大夫人院子里的丫头,年纪到了后嫁给陪房的,做了管家娘子。她们两口子本来在京中领了个小差事,日子也算过得滋润,谁知道马三喝酒误了回差事,犯了打错被罚到乡下一个庄子做了总管,马三媳妇儿跟这女儿也被迫来到这偏僻的别庄。
这次木婉晴被发配过来,也算是马三媳妇儿的运气,她得了大夫人的暗示,知道若是能让木婉晴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这里,便算是立了大功,到时候会给她在京中安排个好差事。马三媳妇儿一心想要回到京中,所以针对木婉晴的各种花招层出不穷。落水还是个开端,上辈子这个时间,她到后期越来越放肆,言语上挤兑,生活起居上苛刻,将着木婉晴一个大家小姐弄的比府里头的丫鬟还不如,木婉晴那战战兢兢的小心个性就是被这个环境逼出来的。
胡姥姥担心玲儿手脚不感觉,瞄上了她的东西,其实还真没猜错,玲儿的确就看上了。
木婉晴随身带的首饰匣子里,除了这墨玉之外,还有一些小玩意儿,都是父亲送她的。木万霖有钱,给女儿的东西都非凡品,对着木婉晴意义非同寻常,所以就算是从京城被赶出来,也一直抱在身边,但落到别人眼中,看到的却都只是这些东西的价钱了。
父亲不在,她连这最后一点纪念品都没保住,玲儿伺候了她两年,将着大半的东西都偷盗出去卖了。四年后父亲回来,替她追讨了一些,但有些物件却是始终都没找到过。
木婉晴一边跟着胡姥姥一起大络子,一边默默的想着,反正那些东西始终都保不住,那这次,就由她亲自把它们送出去吧。
至少自己留着票单,将来追回来的几率还大些。
木婉晴一边跟胡姥姥打着络子,一边寻思着要怎么利用玲儿母女的贪婪之心,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们开始肯定胆子不敢很大,可是自己时间不多,却经不起她们慢悠悠的试探了。
少不了,得从监守自盗开始。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木婉晴对着玲儿各种软弱,三天之后,马玲儿对着她的簪子留恋不舍,于是她便立马讨好的表示把这东西“借”给她戴戴。
就这样,数十天之后,马玲儿便从木婉晴这里借去了不少东西,当然都是有借无还,木婉晴也装作懵懂不知,她现在还有忌讳,只会借,到后面就直接自己拿了。
这天,马玲儿早上帮木婉晴梳头时,习惯性的问了一句“姑娘今儿要佩哪块玉?”,木婉晴装作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口说,“就戴那块芙蓉花的吧。”
“好。”玲儿应声去拿,可是在首饰匣子里头摸了半天,脸上出现了疑惑之色,“姑娘你上次把那芙蓉玉放到哪儿了啊?”
“不是你们帮我收的吗?”木婉晴脸上浮现不虞之色,“发生什么事了?”
“可是奴婢记得晚上解了头发,首饰都放在盒子里的啊?这会儿,这里没有啊。”玲儿皱眉说道,想努力想起那天到底放哪儿了,却发现这几天东西换的太频繁,她只顾看新鲜玩意儿,实在不记得了。
“房间就这么大,兴许是搁在别处了也不一定。”木婉晴没有慌张,只抬头扫了扫四周,“你们找找,等会儿姥姥来了问问她,说不定她知道在哪儿。”
正说话间,去给木婉晴取早膳的胡姥姥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满屋子人在翻巷倒柜,脸上立刻就出现了怒意,“住手,你们在做什么!姑娘的屋子也是你们能翻得的!”
“姥姥,不怪她们,是我的玉不见了,大家伙儿正在找呢。”木婉晴从绣凳上起来,走到胡姥姥跟前着急的说,“就是那块蓝田玉,爹爹还说要给我做嫁妆的那个呢。”
“怎么好端端的不见了。”胡姥姥知道那块儿玉的价值,当下也紧张了起来,“前几日还戴过啊。”
“是啊,我今儿说戴时玲儿姐姐找不到,匣子里头没有。”木婉晴六神无主的说,“我想不起来那天丫头们解下来把东西放到哪儿了。”
“这屋里头东西该搁哪儿搁哪儿那是有规矩的,怎么可能平空不见。是谁负责这件事的,站出来!”胡姥姥沉思片刻,想到那日玲儿的眼神就不对劲儿,便怀疑是她做的手脚,当下不客气的训斥道。
“是我负责看管首饰的,可我又没拿,你叫什么叫!”玲儿也是满肚子的火,她本就打算对那玉下手,只是觉得有些过于显眼了,想着等上一段日子下手,没想到有人竟然比她还早伸手,瞧着本来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截胡,心里头别提多懊恼了,回话的口气也很不客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胡姥姥就算在京城,那也是有身份的老妈妈,几位少夫人都不会对她这么说话,被玲儿这个小丫头这么一吼,怒火立刻旺了几分,“那么贵重的东西不见了,你这负责人怎么可能不担上几分责任。瞧着你那张狂的劲儿,说不定就是你哪的!”
“老虔婆,你说什么呢!捉贼捉赃,拿奸成双,你说是我拿的有什么证据。”玲儿自小在这庄子里长大,她父母都是管事,所以也就养成了骄纵的性子。暗地里没少听父母编排木婉晴这个失势的小姐,所以面上虽然伺候她,可是心眼里却是连这位小姐都瞧不起的,怎么可能还把那身边这个走路都不稳妥的老太太放在眼里,当下也就怒了,高声跟胡姥姥对骂了起来。
第五章 吵架
木婉晴去从后面抱住了胡姥姥,故意把自己撞在椅子扶手上,当下几出几滴眼泪水,软弱的叫道,“你们,你们不要吵了,那玉我不要了,不要了还不行嘛。”
胡姥姥看玲儿这么凶,心里头也是起了几分怯意的,可是被木婉晴这么一哭,胆子里又生出股豪气来。她在这里十多天,看尽了这家人在这里时如何一手遮天,心中本就担忧木婉晴受欺负,眼下玲儿连她都敢推,想着说不定下次这丫头就直接动手打小姐了,所以反手搂住了木婉晴,一擦眼睛说道,“小姐莫哭,这事咱们今天还不能这么完了,我非得给你讨个公道不可。那钱咱们是不在乎,但不能让那些个没皮没脸的狗东西占了便宜!大不了闹到大夫人那里去,拼了我这张老脸,我就不信大夫人还纵容这般目无主上的贱蹄子。”
在她看来,玲儿偷了玉佩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要不然她怎么这么凶,分明是做贼心虚!
胡姥姥一边说着,一边拉了正在哭的木婉晴就要往外走。玲儿见状一边让人去堵门,一边伸手去拽胡姥姥,“你骂谁呢!你个含血喷人的老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你把东西偷了来诬赖我。虽则姑娘的东西是我看管的,可贵重东西不都是你收的。”
玲儿胆子虽大,但是也不敢把这事情闹得传回京中去。她知道自己也就能在这里横些,若是回京,胡姥姥这种做了几十年的老人自然比她一个小姑娘有脸面的多,这事情不管谁是谁非都要栽她头上去了,所以拼命的想办法拖住胡姥姥。
胡姥姥听这话,肺都快要气炸了,越发的觉得玲儿不是个好东西。她这么大年纪了,又是专程为了保护木婉晴而来的,她怎么可能动木婉晴的东西,当下忍不住站住满嘴“小贱人”的骂起了玲儿。
她们先前在屋里头闹得时候,便有眼尖的去偷溜去通知马三家的了。这会儿在院子里闹腾开,里里外外不少人跑出来看热闹,吵到大家都差不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马三家的擦着汗终于匆匆忙忙的赶到了。
“娘,”玲儿见母亲来了,顿时找到了主心骨,扑了过去就开始嚎啕大哭,“这老东西诬赖我偷东西,娘,你要为我做主!”
“马三家的,你来的正好。”胡姥姥见着玲儿她娘来了,并不怯场,反而腰杆子都伸直了几分,一手护着嚎啕不已的木婉晴一边抬着头硬气的看着管家婆,“你女儿日日伺候小姐梳妆,今天小姐一块儿贵重的玉佩没了,我刚问她两句她就撒起泼来,你说这事怎么了!”
马三家的在路上就听了些消息,这会儿听着胡姥姥这么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下意识的也当自己女儿偷了。玲儿看着母亲的眼色,当下又委屈又憋屈,忍不住跺脚大吼着,“娘,真的不是我拿的,我是被人冤枉的!是那老虔婆自己拿了东西赖我,你别信她!”
马三家的虽然怀疑女儿,但是心却觉得不会偏到别的地方去。一边在心里头想着这死丫头真不争气怎么就不懂得稍忍片刻,一边却是抱着自己的女儿,似笑非笑的看着胡姥姥,“胡姥姥,你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就跟个小孩子打闹了起来。咱们府里头也是有规矩的,偷了东西也好,没偷东西也好,凡事都得有个证据,没道理这样红口白牙的一嚷嚷,就让人低头服罪的。”
马三家的在这里做了数年,到底是有些手腕的,很快就将着局面稳定了下来。
胡姥姥被她这么一说,面上的确有些难堪。她资历虽老,但论能力也有限,就是凭着多年的经验行事,所以遇到了需急智的地方,远不如马三家的灵活。被着这年轻媳妇一挤兑,当下找不着话儿,过了许久才说,“那你搜就是,我倒要看看,是谁拿了东西不认账。”
“好。”马三家的微微一笑,颇有些运筹帷幄的样子,吩咐了身边几个丫鬟婆子,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抄检活动。为了以示公平,不光胡姥姥跟玲儿的住处抄检了,就连院子里其它丫鬟的住处也没有幸免。
木婉晴含着泪水站在那里,一副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样子,引的马三家媳妇在心中哂笑数声,心想就是这么个货,也劳的大夫人那般上心,她不出几日便可折腾死这小东西。
折腾了大半天,木婉晴的玉芙蓉并没有找到,但是消失的金银首饰却不止这一点,另外,胡姥姥那里也出现了不少小零碎,都是木婉晴用过的金啊玉啊的,亮晃晃的颇为显眼。
“胡姥姥,你说这该怎么办?”马三家的袖着手的站在那里,笑得格外得意。
“你,你们,”胡姥姥站在那里咬牙切齿,这才看清楚这帮人的诡计。反正满庄子都是她的手下,她趁着人不注意往胡姥姥的箱笼里塞着几件零碎,等着查抄时再抄出来,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而胡姥姥当然众人的面被搜出了那些东西,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别,别查了,东西我不要了。”木婉晴攥着帕子站在院中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小声啜泣道,“那,那些东西是我让姥姥帮我保管的,不,不是姥姥拿的。”
看着木婉晴结结巴巴的样子,马三家的越发得意,走了过去假装好心的帮着木婉晴擦了泪,故意放响了声音说道,“我知道姑娘你是好心,可是有些老贼骨头,不指教是不行的,莫不然还以为主家都是好欺负的,凭着一张老脸贼喊捉贼呢。”
胡姥姥在一旁听着这指桑骂槐,一口老血都快喷了出来。依照她的脾气,恨不得当下丢了这一摊子就走,可是看了看低着头抹泪的木婉晴,心中却又闪过一丝柔软。她走了容易,可这孩子怎么办,分明马三家的就是要借这手将她逼走,她不能让她们得逞,哪怕,哪怕是折了脸面在这里。
胡姥姥想到这些,抿着嘴忍了又忍,最后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杵在那里。
马三家的又说了几句尖酸刻薄的话,可是瞧着胡姥姥没有半点自己走人的打算,心中也急了。这老婆子留在这里挡路的很,偏生又脸面大,她也将她奈何不了,只能想办法将其逼走。可没想到这出了名的老炮筒子这会儿竟是这般沉得住气,让她一时都没有办法了。
哼,不行就只能使出那招了,我不信你不走。马三家冷冷的瞄了瞄固守在原地的老太婆,眉头一扬,“哎哟,反正胡姥姥你我也处置不起,这事情咱们还是交到大夫人那里让她处理吧。啧啧,你可是姑娘的贴心人,姑娘最是信任你不过,按你这手段,只怕哪天要将姑娘全副身家都保管去了呢。”
“你,”听着这讽刺,胡姥姥气的牙痒痒却是说不出话来。听着要把事情闹到大夫人那里去,她心里头一凉。她来照顾木婉晴本来就是自己的主意,这会儿出了岔子,不知道那府里头还会怎么生事呢。
“马嫂子,求求你,不要把这事情告诉大伯母,咱们今儿到这里算了吧。姥姥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咱们,咱们就叫她回家去了,好不好。”就在众人都游移不定时,忽然木婉晴那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泪眼汪汪的看着马三家的,粉白的俏脸上有着两道明显的泪痕。
马三家要的无非就是赶走这绊脚石,听着木婉晴这般求情,心中顿时当下大喜,心中暗嘲木婉晴好不晓事,真是笨到家了,面试却还堆出了笑容,“既然姑娘开口了,那我就给姑娘一个面子,不把这事情告到大夫人那里去,就让胡姥姥自己回家吧。毕竟这样姑娘的面子上好看,也给她老人家留份体面。”
“我不走!”胡姥姥咬着牙,本来是想铿锵有力的说,但是抬头看到木婉晴泪光盈盈的看着她的眼,那语调平白的就弱了三分。
她要是强留下来,这些人也拿她没奈何,只是,却苦了这个被夹在中间的孩子。
“我劝劝姥姥,马嫂子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木婉晴擦了擦泪,却忍不住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看上去好不可怜。马三家的在心里哂笑了一声,却是挥了挥手,将着满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