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之贤妻难为-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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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根本不敢。
于是,在外头还得装出得意洋洋的样子,指使巴布做这做那。巴布也一直很听话,他不在说突厥语,而是说着汉话,仿佛压根儿听不懂突厥语。
每当这个时候,巴图都觉得莫名的胆寒。所以一旦在宿营地住下之后,他总喜欢指使巴布去做一些跑腿的小事,让他尽可能的离自己远些。
瞧着巴布的背影渐渐消失,巴图在帐篷前面叉腰发了很久的呆,这才摇摇头,信步走到了少年刚才站过的地方,试探性的伸手拿起了巴布刚才砍柴的那把斧头。
“好重。”巴图拎起来劈了两下之后,喘着粗气丢下了斧头。
这斧子是之前在战场上缴获的,也不知道哪个怪胎用的,重的根本抡不起来,所以巴图就一直将它放在角落里压帐篷,没想到却被巴布找了出来砍柴。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大漠腹地,仅凭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走出去,他早就离开了吧。
唉,也不知道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企图,巴鲁看着落下的夕阳,有些忧伤的想着。
好吧,其实他最想问的是,这个煞星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离开,放他一条生路。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栅栏外有一队人走来,他们穿着全套盔甲,令人眼馋的发着银光,巴鲁用欣赏的光芒看了半天,才忽然认识到这人应该是左贤王的护卫,忽然就脊背发凉了。
不是来找我的,不是来找我的。他在心里头碎碎念着,却发现怕什么来什么,那人竟然直接朝着自己家的帐篷走来,顿时汗如雨下。
难道我窝藏汉人的事情暴露了,他们要拉我去砍头?巴图恐惧的正要拔腿就跑,却看到邻居的汉斯比大叔兴奋的在朝他挥手,“巴图,大生意,大生意,左贤王要用一百头羊买你家的小奴隶!”
“左贤王要买我家的奴隶?”巴鲁愣了一下,然后本能的想着我家有什么奴隶值这么多钱啊。
啊,难道他说的是,忽然意识到左贤王要买的是谁时,巴鲁的汗流的更凶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拦路
虽然是名义上的主人,可巴鲁哪里敢卖自己的“努力”,只能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在口头上阐述了这个奴隶对自己多么多么重要,然后摆出不为金钱所动的样子,心里头淌着血水的将着那买主送走了。
一百头羊啊,那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啊!要是有了那么多羊,他做梦都得笑醒啊。
因为错失了这么一批财富,巴鲁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连着巴布回来都没有发现。
“有人来过了?”少年的嗓子受过伤,声音格外的低沉,听得巴鲁一颤。
见鬼,明明什么都没变,他怎么知道有人来过了。
不过心里头这样想着,巴鲁面上却没有敢露出半分不悦,陪着小心说道,“是,是,左贤王刚才派人来,说是想要买你,被我推了出去。”
“哦。”巴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他,“出多少钱?”
“一,一百头羊。”巴鲁不明白他的用意,结结巴巴的说道。
巴布点了点头,然后说,“好。”
“什么?”巴鲁愣了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如果明天再来买的时候,同意他们。”巴布低声吩咐道,“你拿到一百只羊,下次迁徙的时候便借故脱离队伍,跟着另外的人一起去别的草场吧。”
“你,你,”巴鲁消化掉他话里头的意思,当下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那些人是我招来的,你第一次拒绝他们是对的,答应的太利索只会让人起疑。”巴布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你做的很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巴鲁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又做了一回帮凶。
“一百只羊,够你救我命的恩情了。你若识趣,就走远些发大财。要不然,”少年微微动了动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却令着巴鲁的冷汗都出来了。
“我,”巴鲁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弯腰答应道,“是,是,我知道了,我会带着羊走的远远的……”
这小子要混到左贤王那里做什么,他是管不了,但是他知道自己终于解脱了,以后不用在生活在这个人的阴影下。
不过他说,自己也会走的远远的。巴鲁看了一眼沉默的少年,在心里头开始盘算起了,不,不止是迁徙的时候,他要更早的离开。
谁知道这古怪的小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万一将来左贤王发生了事情,大家追究责任,把自己牵扯进去怎么办!
走,一定要尽快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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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木婉晴是个较真儿的人,既然来了,那也就没有一天缺席的,这么一天挨着一天,竟然也很快熬过去了。
看着燃尽的香烛,木婉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着三清画像一拜,然后走出了房门。
今天之后,她却是不必再来了呢。
“木天女,”木婉晴刚走到门口,那个小太监又迎了上来,低声下气的求道,“麻烦你就去见娘娘一回吧,娘娘都问了好多次了。”
“抱歉,这不在我职责范围。”木婉晴客气的笑笑,并没有留步的打算。
小太监在身后还想要再挽留,木婉晴却已经走开了。不过她没想到刚走了两三步,便看着赵柔芳带着人在路上拦她。
赵柔芳一身罗绮,头上金凤翩然,端的是美艳无双,堪比洛神妃子。
她们曾经都是爱好打扮的名门千金,赵柔芳既然要做仙女姿态,打扮上却是以清淡为主,而自己因为家里有钱,总带着股暴发户气质,打扮都是满身金玉,能有多豪华便有多豪华。
可谁都没想到,不过几年功夫,时世易转,赵柔芳舍弃了她平时最爱的清水芙蓉之资,安心做起了金凤凰,而自己这只能用钱来安慰自己的暴发户,倒是跳出红尘外,一袭道袍返璞归真了。
“妹妹真是让人好请。”赵柔芳被她屡次拒绝,以至于要亲自上来拦人,面上竟然也没有半分不豫之色,反而是一派亲密,像是失散多年的好姐妹,让木婉晴不得不称奇。
“参见淑妃娘娘,不知淑妃娘娘召我有何事?”既然半路上遇到了,木婉晴也不得不敷衍的行个礼。
“妹妹实在是太客气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宫里头我认识的人也不多,咱们也算是相交一场,想找你叙叙旧。”赵柔芳楚楚可怜的看着她,眼神十分动人,“妹妹该不会拒绝我吧?”
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屈尊降贵的到路上来拦木婉晴,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拒绝她。不过赵柔芳显然并不了解木婉晴的个性,木婉晴听了她这些话,面上没什么表情,“不好意思,在下还有功课,不便多留。”
说完,便是低头准备告退。
“你不见我,是不能呢,还是不愿?”赵柔芳见这般低声下气都没有成效,顿时有些急了,音调不由得提高了一拍。
木婉晴充耳不闻,直接绕过去揍自己的路。
“站住,你竟然不回本宫的话。”赵柔芳到底是被人捧惯了的,见到有人这般不赏脸,最终变了脸色,转过头去直接让人拦住了木婉晴。
“娘娘,你弄错了,我并非后宫嫔妃,并不受你管辖,所以根本无需理会你的命令。”木婉晴回头对着她一笑,“我对你行礼,只是因为我教养好,并不是非得这么做不可。”
“你,”赵柔芳被气的语结,就在木婉晴以为她会暴怒时,没想到她眨了眨眼,眼中却是泛出了泪光,“你就那么讨厌我?”
这话题也变得太快了吧,木婉晴一时觉得头大,只能客气的说,“我对娘娘没有特别的想法,你别多心。”
“可你不愿意跟我做朋友。”赵柔芳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楚楚可怜的说道,“你,我知道你也嫌弃我,是不是?”
这话说的可就有些,木婉晴看了看左右的人,在心里头烦恼的想,这怎么可能承认或者否认。
就算大家在背后议论赵柔芳不要脸,也没有人敢当着面非议她与皇上的关系。
皇上占有全天下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比他女儿还小。
“娘娘着像了。我已是出家人,为避免惹红尘尘埃,故跟所有人都保持这距离。”木婉晴平静的说道,心里头却在想着究竟如何才能脱身。
“我,我想跟你做朋友。”赵柔芳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我在宫里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咱们年纪相仿,又认识了那么多年,一定有许多可以聊的。你在松鹤殿里也颇为清苦,我在这里也寂寞,难道彼此作伴说说话都不可以。”
“这个,娘娘自便吧。”她放低姿态,木婉晴也没办法,只能口头上答应。
说话什么的,她一天躲在松鹤殿里不出来,看赵柔芳能找谁去说。木婉晴在心里头如是这般的想着。
“那我可以去松鹤殿看你吗?”赵柔芳听着这话,面上不由得一喜。
“抱歉,松鹤殿乃家师清修的地方,不宜喧哗。”木婉晴不咸不淡的回道,见着她还要说话,便抢先一步,“在下已是方外之人,娘娘若想与我为友,那便要遵循我的规矩。相见一事,有缘自会相见,无需过执。”
木婉晴这些话将赵柔芳堵的无话可说,然后她赶紧趁赵柔芳语塞的时候一打稽首,“娘娘有礼了,在下还有事,请先行告退一步。”
说完,就趁机大步流星的走开了,快的恨不得在自己腿上贴上两道神行符。
“可恶!”赵柔芳等着木婉晴走后,咬牙切齿的踢了一脚旁边的花盆。
为什么她想见他一面就那么难!
赵柔芳本来是想要借流产这个事由,让容若到她宫殿里来为她除祟祈福,可谁想到容若竟然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浪费了她为此对皇帝献的那些殷勤了。后来她也想通了,虽然讨厌木婉晴要死,但是木婉晴却是她唯一接近容若的机会。毕竟她身为女子,与自己的年纪又相仿,自己深宫寂寞与她结成好友十分自然。而她又是容若的亲传弟子,自己如果跟着她成了朋友,那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借着找她的机会去跟容若“偶遇”了。
可是,谁知道木婉晴这么难搞定,她竟然愿意跟个破落女以及泪包子做朋友,都不愿意接近权势更盛的自己,真是瞎狗眼了。
“我不会这么快放弃的,你等着看好了!”赵柔芳一把抓过那正在枝头绽放的花朵,狠狠的放在手心里揉着,面上的表情无比的扭曲。
木婉晴说她没空寂寞,当然了,有着那么一个人陪在身边,她偷笑还来不及,那里会寂寞。口上师父叫的亲热,谁知道暗地里两人关起门来怎么红被翻浪呢。
在遥远的松鹤殿里,躺在窗下晒太阳的容若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有谁在念叨我啊,怨念这么大。”
赵柔芳以己度人,脑补起容若跟木婉晴的夜生活,顿时嫉妒的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第一百六十九 因祸得福 1900票加更
徐梓卿摸了摸背后的伤疤,虽然已经结痂,早就感觉不到疼了,可是当手放在那里时,却还忍不住觉得心惊胆战。
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活下来了。
当初在鸣沙城外,偷袭的人来的十分之蹊跷,仓皇之下他也只顾着护住了木万霖,毕竟,他答应过木婉晴帮她把她爹带回去,他不能只带回去一具尸首。
本来觉得自己年轻力壮,就是普通的肩上也无关紧要,可是谁料到遭遇的却是突厥人的狼毒箭。这箭威力极大,但是最要命的却是,箭头箭杆皆是淬了毒的。
当他们替他拔掉箭头时,徐梓卿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因为他已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了,毒素蔓延到全身,连话都说不清楚。
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了,所以只能吩咐木万霖一句话:将自己就地安葬,轻装上阵。
这个,名义上是为了让他们更快回家,但实际上,他只是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的尸体。
他永远记得她死在自己怀里的感觉,那种仿佛她下一秒钟会站起来冷漠的跟自己吵架,但是所有人都告诉他,她醒不来了。
他抱了她很久,最后还是被人抢走了她,他们把她葬在土里,自己被按在旁边,只能无望的看着她熟悉的容颜被土一锨一锨掩埋。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也被同样的埋葬了。他成了行尸走肉,若不是还有报仇支撑着,他肯定活不过三个月。
那是他经历过最可怕的事情,所以他不愿意她重复这样的悲哀。
有些东西,看不见会比较好。
徐梓卿原本自己就这样完了,相比较上辈子,其实他觉得自己得到了谅解,这一点就足可以快慰了。唯一可惜的就是,他又没有陪她走到最后。
所以,当着他从臭烘烘的皮草堆里醒来时,他还以为自己又重生了。
不过,身上的伤口,眼前的人,都提醒他,这并不是另一世,他还活着。
想着办法死里逃生之后,徐梓卿也在思索自己的状况,最后哭笑不得的可能,却大约得感谢那些一直给他下毒的人。
当年师父教他武功时便说过,按照他这接触毒物的频率,不管如何努力,身体里的毒素都只能祛掉七分,剩下三分已经沉积到了骨头里,是拔不掉的了。而且这三分日积月累的沉淀下来,甚至毒性已经和超过了被拔出的,不过是徐梓卿的身体熟悉了这种毒,所以并无特别的影响罢了。
徐梓卿当时并没有在意,能拔掉七分,不用缠绵病榻当个痨病鬼就是好的了,所以他将着这话抛在了脑后,许多年都没有想到过,甚至将师父那句“唯一庆幸的就是你以后不怕毒物”都忘记了。
现在想起来,大约就是毒箭的毒性跟自己身体里的毒相撞,被抵消了大半,所以自己才死里逃生了。只不过因为两种毒太霸道,所以最初相争时拿了自己的身体做战场,身体承受不住,才造成了假死的局面。等着后来毒性克化了,木万霖给自己上的那一堆灵药又发生了作用,所以伤口才慢慢愈合,自己也渐渐醒了过来。
所以说,他还真是命大,若不是被贪婪的牧羊人捡到,就算没被毒死,也被渴死饿死了。
最初醒来时,被双重毒药折磨的身体极度虚弱,他不得不依附最靠近的人。如今两国交战激烈,突厥人看到汉人是必杀,汉人看到突厥人也是恨不得剥皮食肉,落到敌人手里头比身负重伤还要可怕,所以当第一眼看到那不同于汉民的长相,他当下当机立断的假装失忆,用语言来迷惑对方。
幸好,他遇到的这个大个子不是很聪明,还十分贪财,于是他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并且逐步康复起来。
当第一次能凭着自己的力量走出帐篷,看到外面的蓝天白云时,徐梓卿有种再世为人的感动。
只是可惜,他回不去。
这是大漠腹地,在回去的归途上,有着数不清的风沙陷阱,就连突厥人也不敢随意出动,而是根据季节逐。
之前他们一行人沿着突厥人定居的城市潜行,都是极其困难的,何况他如今只有一个人,没有半个接应的,要回家谈何容易。
所以,只能继续蛰伏,寻找机会。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徐梓卿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遇袭前后的事情。木万霖是个老手,所以他制定的计划一向是万无一失的,所以那天的遇袭绝对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