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芳华-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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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俊�
司马茹本就只想故弄玄虚,没指望方芙娘当真屏退柳姨娘。她面上闪现些许为难神色,随后慨然一叹,徐徐说道:“不瞒夫人,茹儿得病前一日,竟梦见一位白袍道人。那道人训斥茹儿道:‘你身为庶女,竟自持得宠,让嫡母为难、嫡姐伤心,应有此报。’我十分惊疑,问他姓甚名谁,他只是不答,却说曾救夫人您一命,不忍见夫人受委屈,这才为您出头。茹儿那时既慌又怕,第二日醒来,便就病了……”
柳姨娘听了这话,只觉得有些可笑,可方芙娘神情一变,马上便问道:“你梦中那道人是何许模样?”
司马茹托着腮边,回忆着答道:“那道人头发胡须皆白,右脚微跛,衣袍虽脏乱不已,却有一身凡人莫及的神仙气度。”
“是了是了,就是那道人!”方芙娘面上露出一丝喜悦神色,忙接着追问道,“那道人还说什么?”
司马茹闻言又是一叹,悠悠说道:“这就是为何茹儿要向夫人请罪了。那道人此后日日到茹儿梦里,茹儿便一日病重一日。直到那日,茹儿受不住苦楚,向那道人苦求,那道人才将解脱之道说与我听。他命我在城中舍粥舍馒头,为嫡母祈福,且日后对嫡母务必恭顺谦卑。茹儿一一答应下来,这才痊愈。”
“原来如此……”方芙娘点了点头,她心思单纯,此时已全信了,不由得面上带出一丝喜色。只见她对司马茹说道,“既然那道人教导与你,你且记定要遵命行事。仙家之事,可半分开不得玩笑。”
司马茹低头应道:“茹儿知道,日后定依命行事。还望夫人宽恕茹儿先前的无礼,莫要与茹儿生分了才好。”
方芙娘听得十分高兴,立马便说道:“那是自然。”
行礼告罪之后,因司马茹身子尚弱,因此便告辞回去了。柳姨娘看着膈应,趁着司马茹刚走,便在方芙娘边上说:“依奴婢之见,这道人之说未必尽信。二小姐此事来的突兀,说不准有什么……”
“柳姨娘莫要胡说!”没想到,一向温和的方芙娘竟然生起气来,冲着柳姨娘训斥道,“这二丫头说得真真儿的,容不得我不信!若不是幼时这道人救了我性命,哪里有我今日的富贵?”
柳姨娘闻言,知道话儿碰到钉子上了,只得讪讪的闭嘴退到一旁。只是她心中纳闷,夫人幼时的事,这二丫头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真有什么道人托梦不成?
兰桂扶着司马茹回芳华苑,虽见司马茹脸色苍白有些心疼,但这丫鬟还是十分喜悦,只听她喜滋滋的说:“我早说小姐您不能仗着宠爱失了礼数,如今这般甚好。”随后她压低了声音在司马茹耳边说,“小姐有相爷宠爱,日后自然会许一门好亲事。只是这相府将来却是嫡出的大公子的,小姐和夫人那边生分了,毕竟不好。”
司马茹闻言微微一笑。上一世,兰桂这丫鬟便三番四次劝自己不能因相爷宠爱就失礼不去给夫人请安,只是自己全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这丫头倒是真心为自己好。
主仆二人慢慢往前走着,却不防大小姐司马莲领着好几个丫鬟追了上来。司马茹只得住了脚步,躬身行礼说:“拜见姐姐。”
司马莲身为嫡女,又是姐姐,无需回礼,她皱眉打量了司马茹一番,冷笑说道:“你去请罪一事我已知晓,虽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但你且需放聪明些,莫要惹出什么祸来。”
司马茹直起身子,怔怔看着面前的司马莲。
虽说只是几日不见,但此时见到,恍若隔世。司马茹只呆呆盯着司马莲俏丽的面庞,心中悸动,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司马莲见她愣怔在那里,有些疑惑,只管继续说道:“那道人之事我虽不知你从何听来,但你那番话我却不信!无论是谁将此事告诉你,你切记莫要动什么心思,若要让我知道,定不饶你!”
“是。”司马茹低头应下,眼角却禁不住湿润起来。
那道人之事,便是你亲口说与我听的,姐姐!
☆、挑衅
司马莲未料到司马茹态度竟如此的谦卑,一时间竟有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说不出的别扭,她皱了皱眉,说了一句:“那好,你莫要忘了。”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等!”司马茹并未抬头,却开口说道,“大姐,那道人之事未必是真,但妹妹一片真心却未必是假。纵然爹爹宠爱,但妹妹到底是庶女。如今年已及笄,妹妹还指望爹爹为妹妹寻一门好亲事。若是背着一个不孝嫡母、不敬兄姐的名声,妹妹就算嫁到了好人家,恐怕也无颜见人。”
司马茹近来行为过于突兀,司马莲本来心中怀疑,如今见司马茹这样说,倒是信了几分。早听人说重病痊愈之后,性情或有变化,这司马茹或许因此想通了也未可知。
这样一想,司马莲神色便和缓了许多,她点点头说:“你晓得这些便好,日后也莫要窝在院中,时常出来和姐妹兄弟们多走动走动。”
司马茹闻言面露微笑,她就知道,这个嫡姐最是刀子嘴豆腐心,性子是极好的。于是她便应道:“既然姐姐这样说,那待妹妹日后身子大好了,便上门前去请教。只希望到那时姐姐不要嫌妹妹生性愚钝,嫌弃妹妹。”
“你若不怀什么心思,我又怎会嫌弃你?”司马莲说,“要来只管来,我又不拦你。”
“那妹妹先谢谢姐姐了。”司马茹马上躬身行礼。
“罢了,你也不必这般多礼,我们毕竟是姐妹。”司马莲见司马茹这般谦卑,不由得有点不自在,便说,“你身子不好,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司马莲便带着那几个丫鬟,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容颜俏丽,身材丰腴,杏眼桃腮,明眸皓齿,周身贵气逼人,是个标准的金玉美人。司马茹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半晌未动。
若论出身、论教养,司马莲才是真正的大家千金。她生得美丽,又有才华,家世又是一等一的好。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王爷吧!
上一世的自己怎么这么可笑,竟以为自己这庶女之身配得上王爷呢?也难怪王爷对自己冷心冷面,若出事的是司马莲,恐怕断不会如此吧?
司马茹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桂兰在一旁看了,以为她身子不适,难免有些担心,便紧扶着她说:“小姐可是有些头晕?要不在这里等等,兰桂去寻个人来背小姐回去可好?”
“不妨事,我哪里就有那么金贵了?”司马茹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说吗,“我们回去吧。”
主仆二人往芳华苑而去,路上,兰桂似乎想说什么,几次欲言又止。司马茹注意到她有些不对劲,便问道:“兰桂,你可是有话要说?”
“小姐……”兰桂神情有些为难,但还是开口说,“拜见嫡母自然是好事,但林姨娘毕竟是小姐生母,不知小姐……”
司马茹猛地怔住了!
她所有的不幸,全都来自那个恶毒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林姨娘她、她竟然、竟然做出那种事来,司马茹又怎会落得一个死在街头的下场?
“不去!”司马茹嘴唇颤抖着,脸上的憎恶神情无法掩饰!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语气中满怀着恨意!
兰桂吓了一跳,赶忙说:“小姐莫急,不去就不去……老爷这般宠爱小姐,也不会怪罪的。”
话虽这样说,兰桂还是有些奇怪。司马茹重病之前,虽和生母林姨娘不亲,但毕竟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还是想方设法撮合相爷和林姨娘。如今这是怎么了,难道林姨娘哪里惹怒了小姐不成?
“从前我不懂事,见林姨娘她不得宠,只当可以从中协调。如今想来,真是错了。”司马茹咬牙皱眉说道,“这长辈的事自有道理,哪儿有小辈插手的余地?”
兰桂听这话倒也有理,便点了点头,扶着司马茹回到了芳华苑。
但既然兰桂提起了林姨娘,司马茹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对付。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硬撑着坐起身来。
前世那事发生得蹊跷匆忙,自己还未及知情便被软禁了起来,后来所得的那些消息,还是嫡母审问时说与她听的。这爹爹与林姨娘究竟为何不合,司马茹竟完全不知。虽日后流落街头时有心查探,但到底为时已晚了……
司马茹突然想到,自己长了一十五岁年纪,似乎从未得知林姨娘的身世背景。虽说姨娘的亲眷不算亲眷,但到底不同寻常,这究竟是为什么?
现在想来,自己上辈子过得当真糊涂得很,只管过着自己的舒心日子,该知道的却全被蒙在鼓里。若不是如此,也不至于事情来了的时候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行事。
水有源,木有根。说不定查清了林姨娘身世,便能知道林姨娘与爹爹不合的原因呢?
想到此处,司马茹便看向了身旁的桂兰和轩香。
桂兰和轩香都是她房里的大丫鬟。桂兰上一世就是个忠仆,出事时一味为自己求情,结果被柳姨娘冤枉,发卖了出去。轩香则是个苦命的,有个有病的娘亲养在府里,因此未敢为她说话,却在她被赶出府后多加接济。司马茹不禁感叹,如果说上辈子还有什么可圈可点,那便是会看人罢……
前世若多听她们几句,也不会……罢了,这一世可长点心吧。
想了想,司马茹便看着桂兰和轩香问道:“你们二人比我年长两岁,不知可曾听说过林姨娘的身世?”
桂兰和轩香微微一愣,便都摇头说:“奴婢不知……”
“怎么?你们都不知道?”司马茹真的有些奇怪,追问道,“难道你们老子娘也从未提起过?”
桂兰和轩香对视了一眼,桂兰开口说:“我爹娘倒也偶尔提起两句,只说林姨娘年轻时是出色的美人,别的倒也没提起半句。”
轩香也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奴婢还听说,相爷下了命令,府中诸人皆不许提起林姨娘的身世,若违此令,便赶出府去。听我娘说,姑娘您小的时候,还当真赶出去几个呢!”
轩香说到此处,想起这毕竟是小姐的亲娘,这般议论有些不妥,吐了吐舌头,退到一旁。
司马茹微微皱眉。这兰桂是个规矩的,对那些事儿也不上心,可轩香性子活泛,按理说这事儿瞒不过她去。听这个说法,倒似乎是爹爹有意瞒着自己,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可是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糊涂度日。司马茹心想,得想个什么法子才成。
直接去问嫡母肯定是行不通的,夫人她一定被爹爹叮嘱过,想必也不会告诉她。那这府里按年岁看理应知情,而又性格乖张口风不紧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司马茹又在院里养了几日,每日清早去给嫡母方氏请安,连下人们都说二小姐规矩知礼了许多。柳姨娘听说,真是气得牙痒痒。司马萍更是气得睡不着觉。这司马茹本来就得宠,现在又是这般做派,岂不把她给比下去了?
于是柳姨娘去夫人那里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她还老是时不时带着司马萍和六岁的庶子司马芷,讨好献媚的意图十分明显。
只是这样一来,司马茹和柳姨娘见面的次数就增加了。
这一日,司马茹请安完毕,在方芙娘处坐坐,柳姨娘和庶弟司马芷便也陪坐着说话。过了一会儿,司马芷人小耐不住寂寞,吵着要走,柳姨娘没法只得起身,司马茹便也推说自己身子不适,起身告辞。
这样一来,柳姨娘在路上没走几步,便碰上了司马茹。
柳姨娘是不大明白为何身子羸弱的司马茹反而能追上自己,只是她是个姨娘,到底只能算半个主子,在司马茹面前难免挺不起腰杆来。不过幸好她手里牵着司马芷,这倒能给她添点底气。
司马茹紧赶了几步,身子虚软,此刻粗喘了几声才缓过劲儿来。她笑了笑,无视柳姨娘,弯下腰来对六岁的庶弟司马芷说:“这几日不见芷儿,没想到竟长得这样大了。三弟可得好好听先生和奶娘的话。”说罢,司马茹便抬头看向了身边跟随柳姨娘和司马芷的几个丫鬟婆子,不经意问道,“不知哪位是芷儿的奶娘?”
那两个丫鬟一个婆子顿时一愣,原来这奶娘并未跟在身边。司马芷出生后,柳姨娘仗着是个小子,非要自己养育司马芷。这事儿相爷不上心,夫人又是个心软没主意的,虽不合礼数,却也就如此了。这二小姐平日里也未与柳姨娘等人有什么往来,今日怎地问起这个了?
只是这样一问,柳姨娘难免尴尬,她忙凑上前,将愣怔的司马芷抱起,有些炫耀的说:“二姑娘有所不知,这芷儿一直是由我照顾的。”
司马茹闻言,故作一惊,忙说:“这怎么行?这府中男丁除了我两个嫡出哥哥,在就只有大哥之子宇儿并芷儿四人,男儿本就不多,怎能交予姨娘教养?姨娘,恕我说句不敬的话,您既是偏房,又非贵妾,只是通房丫鬟出身,怎能教养好我三弟?”
这话一说出口,柳姨娘心里顿时窝着一股火,上不去下不来,别提有多难受!这是怎么着?瞧不起她通房丫鬟出身?说她教养不好儿子?
说起来,这柳姨娘虽还算得宠,可她之所以能这么趾高气扬过日子,还不是因为她是府里除了夫人方氏外唯一生下儿子的女人?所以一听司马茹这样说,她这脾气顿时上来,立马就恼了。
柳姨娘一阵头脑发热,火气上来,冷哼一声说:“若论起来,林姨娘也并非什么贵妾出身。”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谢谢大家的支持!!我要加油!
☆、 身世
司马茹听了这话,知道柳姨娘一定知道什么,心中一紧。但她面上还算镇定,用满怀疑惑的目光看向柳姨娘问道:“林姨娘不是贵妾?那怎么可能?若不是因为身份尊贵,爹爹又为何如此青眼于我?”
谁知一提起这个,柳姨娘反倒笑了。只见她轻蔑地一挑眼皮,瞅着司马茹说道:“那我便不知道了,二小姐只管问林姨娘去。”
瞧她这模样,倒似对林姨娘十分不屑。司马茹心中起疑,面儿上却放松了,笑着对柳姨娘说:“纵然不是贵妾,也总归不是伺候人的奴籍。你说是吧?柳姨娘?”
这话语中讽刺意味甚浓,柳姨娘立马便有些压不住火,她那一对柳眉竖起,直勾勾的看着司马茹说道:“论理我可是夫人的陪房,就算不做相爷的人,也比林姨娘高贵体面!铁匠铺子里出来,还是个琵琶别抱的,若论起身份,连这府里洒扫的小丫头都不如呢!”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那三个丫鬟婆子都变了脸色!谁不知道林姨娘这事是府中禁忌,如今这柳姨娘怎就口无遮拦说了出来?
司马茹闻言,真如当头一棒,愣怔着问道:“你说什么?”
柳姨娘也自觉失言,顿了顿,忙赔笑着说:“二小姐,你看我年纪大了,竟越发糊涂起来,连这样话都说出来了。你且莫要记在心上,不过是玩笑而已。”
“我若当这是玩笑,岂不真的糊涂起来?”司马茹冷冷看着她说道,“柳姨娘倒忒大胆,竟然敢当着我这正经主子的面说这些,也不怕家宅不宁。若是闹到相爷、夫人那里,定会罚你个口舌之过。”
司马茹丝毫不留情面,倒教训起柳姨娘来,这倒让柳姨娘又有些挂不住面子。她心里那股拧劲儿又上来,气恼的说:“我、我怎地就不能说她了?她一个铁匠丫头、饼铺娘子,相公获罪流放,生死尚且不知,便嫁到相府来为妾,还不许人说不成?”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司马茹身子猛地一震,眼角溢出泪来。
司马茹不是个傻的,也想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