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芳华-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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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此生无缘,膝下能得一女,也算知足了。司马铎这样想着,不由得微微一叹,带着万般不舍,但还是转身,一步一步,就这样退了出去。
林姨娘站在那里,愣怔许久,颓然坐在了木凳之上。她看着那如水月光,此刻心中竟陡然生出一丝惶惶之意。
十五年了,那个婴孩,如今竟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吴郎如今也已年过四十,若她的瑾儿还活着,恐怕也要娶妻了罢……
门前,云烟和芝兰两个丫头本在偷听,见司马铎欲走,连忙送了出来。待司马铎走后,云烟便让芝兰看住林姨娘,自己待司马铎夜深之后,悄悄走了出去,径直入了芳华苑。
芳华苑内,司马茹心神不宁,此时仍未吹灯,独自坐在榻边,垂首沉思。闻听云烟来访,司马茹心中一跳,忙起身说:“命她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爹娘的一点往事……
☆、悲苦
云烟进来后,便跪在地上,也不言语。司马茹见状不由得心内一惊,忙问道:“怎的了?”
云烟闻言,先磕了个头才说道:“请小姐先饶过云烟,云烟才敢说。”
司马茹见云烟说得如此严重,不由得暗暗心惊,她忙点头道:“你若无罪,我自然不会苛责于你。”
云烟听了,又低头说道:“还请小姐摈退左右。”
司马茹见此情形,晓得以云烟谨慎小心的性子,恐怕必有要事禀报。她近前两步,正要开口,顿了顿,抬起头示意桂兰。
桂兰会意,拉着轩香二人关闭门窗,细细探瞧了一番,确定无人偷听。司马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还不快快道来?”
云烟见状,这才放心,一五一十说起司马铎今晚夜探林姨娘之事。听云烟细细说罢,司马茹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事情竟是这样……
听爹爹和林姨娘的对话,似乎娘亲并非琵琶别抱,而是爹爹强娶来的。林姨娘有夫有子,却被爹爹看中,这才生下了自己……
这样想着,司马茹心中一酸,猛地落下泪来!
若是如此,一切便说得通了。若从林姨娘考虑,司马茹倒是能够理解。好端端一家人过着日子,却硬生生被拆了鸳鸯。对这个被迫生下的女儿,那里能够真心疼爱?
恐怕林姨娘一看到这个女儿,便想起当初的惨痛罢!
若她是个软弱的性子也罢,偏偏林姨娘的性子是如此的倔强。如今前事已过去多年,自己已经一十五岁年纪,林姨娘还没有忘记当初的夫君。
而且听林姨娘的意思,她还在一直等着相公回来?
就算司马茹再愚钝,也知道此事只能是妄想。且不说那男子并同母异父的哥哥在不在人世,就算在人世也罢,哪里又能冲入相府来抢人?此事已经过去一十五年,难道还能告爹爹强抢民妇不成?
可是,看林姨娘的意思,她似乎当真相信那男子会回来。这般倔强的性子,实在无法可救。想到此处,司马茹突然浑身一寒,前世林姨娘手起刀落杀了爹爹,莫不是为此?
若是如此,就难怪林姨娘竟会做出如此行径。多年期盼一朝落空,可想而知她心里会是多么绝望!
不知不觉,泪水竟沿着司马茹脸颊缓缓滴落。桂兰、轩香并跪在地上的云烟看见,也不敢打断,只得静默等待着。
今日,司马茹总算知道林姨娘心中隐情,可哪怕如此,司马茹也无法原谅林姨娘!若林姨娘没有生下她也罢,可林姨娘生了她,是她的亲娘,就不能如此待她!
此时桂兰犹豫,轩香胆小,那跪地的云烟抬起头来,略想了想,还是仰头叫道:“小姐……”
司马茹猛地一惊,被从沉思中打断。她定下神来,抹去眼中泪水,马上对云烟说道:“这些事你切莫与旁人说起!”
“小姐放心,奴婢自会守口如瓶。”云烟低头说,“云烟既然敢将此话报与小姐,便不会告与他人。”
见这个丫鬟还算心思清明,司马茹点了点头,转头吩咐桂兰道:“去我柜子里取两个一两的金裸子来。”
待桂兰取回物件,司马茹又命轩香从屋里取出盛放首饰的盒子,亲自从梳妆盒里挑出两支发簪,一支是金银丝绞制,一支是素银嵌金枝,掂掂重量差不多,便取了出来。司马茹将那对发簪并两个金裸子亲手交予云烟手中说道:“这些日子也苦了你和芝兰,这些是赏你们的。”
云烟见了这些赏赐,心中喜悦,忙双手接过谢道:“多谢小姐赏赐!”
“切记,此事决不可与人说起。”司马茹皱眉说道,“你是个聪慧之人,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云烟听了这话忙又是一叩首,口中答道:“三小姐放心,奴婢晓得轻重,定不会吐露一字一句。纵使奴婢不惧怕三小姐,也决不敢将相爷之事传扬出去。”
司马茹闻言点点头,心里对云烟甚为满意。她想了想,又皱眉叮嘱道:“你与芝兰定要好好看住林姨娘,若她有何不妥,定要马上告与我知道。若有机会,将那刀偷藏了去……或换成卷刃的也可,断不能叫她再如今日这般。”
云烟忙俯首道:“是。”
“好,你下去罢。”司马茹说,“日后若做得好,我定会不吝赏赐。”
云烟又点了点头,趁着夜色,回林姨娘处去了。
待云烟走后,司马茹坐在榻边,思来想去,心头一团乱麻,说不出的难过心酸。
此刻知晓了爹娘多年宿怨,对司马茹此时处境全无助益。恐怕明日,爹爹还得提起与王爷结亲一事。而林姨娘那边,也绝不会关心这个多余的女儿处境如何。
那把刀,恐怕就是前世杀死爹爹的那把罢!若是任凭局势如此下去,自己依旧得与王爷定亲,林姨娘依旧还会杀死爹爹,她谁都救不了,恐怕还会落得一个和前世一样的下场。
如此这般,自己一番努力又有何用?如此这般,这难道便是天命难违?
不!司马茹绝不相信!她慢慢握紧拳头,眸光中透出一丝不输于林姨娘的决绝。上天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绝不会让她重复前世的错误。司马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只是,究竟该怎么做呢?这一夜,司马茹睡得极不安稳。她少见的梦到了林姨娘的那张冷漠的脸,梦到那冰冷如雪的眼神。那眼神看得她心痛不已,看得她止不住得流泪。待醒来时,泪水沾湿了自己的枕边。
总之,哪怕不能打消爹爹庶转嫡的心思,也要展缓些时候,也好让自己想出对策。司马茹定下心来,第二日便去寻司马铎。
司马铎昨日见了林姨娘一面,这一夜也未去方芙娘和柳姨娘处,在书房内干熬了一宿,早起仍心神恍惚,又是难过,又是伤神。此刻见到女儿,这心里才好受了些。
见司马铎这幅模样,司马茹纵然心里知道爹爹年少时竟做出那等事来,也没法怪他恨他。当初若非司马铎强抢了林姨娘入府,司马茹也不会生于这个世上,所以,她到底还是怪不得他……
“爹爹,”司马茹行了个礼,毕竟父女之情甚笃,还是忍不住流泪说道,“爹爹莫要如此操劳,女儿看了难过。女儿昨日,辜负了爹爹的一片好意,实在对不起爹爹,还请爹爹宽恕女儿罢!”
说完,司马茹便跪下,诚心诚意的磕了个头。她知道爹爹无论再怎么糊涂也好,归根究底,无非是为了她这个女儿。可她为人子女,却不能顺从爹爹的好意,磕这个头,是应该的。
司马铎见司马茹跪下请罪,心里那里还能怪她?忙将她扶起来说:“茹儿,你能晓得爹爹好意,爹爹便安心了。此后便听从爹爹安排,爹爹是不会害你的。”
司马茹闻言,不肯起身,又摇了摇头说:“爹爹,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旁的不说,大姐姐那里,总归不能太伤了她的心。爹爹顾忌父女情分,女儿也要顾忌姐妹之情。哪怕是为了大姐姐,此事还是展缓一二罢!”
说着,司马茹俯身,又是一拜。
司马铎听到此处,忍不住微微一叹说道:“你到底还是为你大姐姐着想,也不顾着自己。也罢,爹爹倒不妨等上几日,只是王爷那边……”
“王爷那边,女儿自会尽力。”司马茹无奈撒了个谎,抿唇说道,“到时候大姐姐许了人家,夫人亦必不纠结此事。若王爷又与我亲近,这婚事自然顺理成章。岂不比如此强求要好些?”
司马铎细想,倒也是这个理儿。司马茹庶女转嫡女一事,也是他昨日一时兴起,倒也不急在一时。于是他便点头说道:“如此这般,我就暂缓些时日,等你过了一十六岁再说。只是王爷那边,你需再尽些心,若他倾心于你,那便好了。”
“爹爹放心,”司马茹缓缓起身,看着爹爹勉强笑道,“女儿定会尽力。”
既然司马茹如此说了,司马铎也放心许多,他便绽颜一笑,点头应道:“好。”
庶女转嫡女一事总算暂且搁下,只是林姨娘那边,到底还是得紧着些。否则若让林姨娘铸下大错,那岂不都完了?
司马茹活了两世,最疼爱她的人便是爹爹!哪怕林姨娘有千般理由也好,司马茹绝不会让爹爹受到伤害。
只是,究竟要如何做呢?当面说清,以林姨娘的性子,能听她的话吗?林姨娘这样冷待这个女儿,视这个女儿为耻辱,难道这个女儿让她放下屠刀,林姨娘便能听从?
司马茹想着,心头如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沉重,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司马妹妹……”一旁庄云归见她满目呆怔模样,微微皱眉,用手肘戳了戳她问道,“你可是有了心事?怎的这几日都打不起精神?”
被庄云归这样提醒,司马茹这才猛地回过神,她怎么就这样在书院内发起怔来了?只见她面前铺着一张宣纸,其上泪水满布,已经沾湿了一角。
那教习书法的先生本打算上前苛责她几句,见此情形,不知她家中出了何事,叹了口气,便从司马茹身边走过。
略略偏头,对上庄云归担忧的双眼,司马茹赶忙拂去眼中的泪水,忍不住微微一叹。偏偏这些事,她并不能与庄云归说起。论理这说起来,也是不能被人晓得的丑事。
若能选择,恐怕没有一个人愿意用这样卑微的方式出生,可司马茹没得选,她没得选……
放课之后,司马茹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痛快落起泪来。也有些公子、贵女三三两两打那里路过,只觉得有些好奇,倒也无人上前扰她。
司马茹被他们看得难过,便沿着小巷向前走去,一步一步,抹着流不尽的眼泪。只是不知何时,她面前忽的多了一个身影。司马茹抬眸看去,恰恰对上他的眼眸。
赵亭正站在她面前,那眼底深处,满满都是担忧和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很悲伤,这个时候,就需要男主来安慰。
☆、掌心
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她落泪,赵亭这颗心竟也慢慢地疼了起来。
方才,除了赵亭之外,司马芸和庄云飞也在一旁。庄云飞见司马茹落泪,也想上前询问,司马芸却拉住了他,微微摇了摇头。
司马芸到底是方芙娘次子,他虽对后宅之事不甚关心,但因涉及司马莲婚事,他对近来这些事还是知情的。此刻见司马茹痛哭落泪,只当是为大姐姐之事,不免对司马茹多了几分怜爱,便拉住庄云飞,让他莫要上前扰她。
听司马芸低声讲清事情始末,庄云飞与赵亭禁不住微微一愣。
听到此事涉及司马茹婚事,这颗心仿佛如被针猛地一扎,浮上一股说不上的滋味。赵亭只觉得心头说不出的难受,不禁微微握紧了拳头。就连庄云飞,竟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只是既然如此,庄云飞也只是无奈笑笑,叹息一声罢了。赵亭却瞧着司马茹那瘦削离去的背影,仿佛整个人都随她而去,怎么也,放不下。
待司马芸拉走庄云飞,赵亭便寻了个由头走开,到底还是跟了上来。
见她泪眼婆娑,并未发现自己,挪着步子就往小巷深处走去。
远远只见她一步一停,不时发出一些微不可及的呜咽声,瘦削身影不时抖动,格外地弱不禁风。这是头一次,赵亭看到司马茹这般脆弱,这是头一次,赵亭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女,如此难抑的落泪。
他有心问一问司马茹究竟为何流泪,但却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身份、怎样的角色去劝慰。只是眼看司马茹便要出了小巷,赵亭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紧走几步上前,拦在司马茹面前。
这个举动,论理说是极突兀的。但赵亭却不知为何,就是不能站在那里看司马茹落泪。只是他笨嘴拙腮,倒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是这样抬眸,面带担忧的望着她。
但司马茹见到面前的赵亭,这颗心却有些定了下来。她抹去眼角的泪痕,抬起头,有些哀伤地苦笑着说:“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傻?”
听到这句话,赵亭不知道如何应答,连忙摇了摇头。面前少女那一双清亮明眸中满溢水光,通红的眼圈、落泪的双腮无不显示她是多么的伤心难过,究竟为了何人,究竟发生了何事,才让这样一个本不应不安忧愁的女子露出这样的神情?
忍不住一叹,赵亭那颗心随着司马茹的泪水的微颤,也不知怎的,他微叹道:“是,好傻……”
司马茹微微一怔,心里透出一丝说不出的感觉。从前赵亭也常傻丫头傻丫头这样叫她,这样叫着叫着,仿佛就能让她聪明一些。脸上仍滴着泪,但司马茹还是禁不住心中一动。
也不知怎的,在赵亭面前,突然变得脆弱起来。司马茹不知怎的,再也难抑心中的悲痛,扯着赵亭的袖子,慢慢靠在他肩上,痛快哭了起来。
这,这怎么行?赵亭马上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无人路过这小巷,他才安心一些。只是,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赵亭的心疼得厉害。可是,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得就这样站着,给司马茹一个依靠的肩膀。
司马茹哭着哭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她缓缓直起身子,口中喃喃说道,“为了我娘……”
赵亭闻言,不由得心中一动,便忍不住问道:“你这样哭泣,是为了你娘?”
本以为司马茹痛苦是如司马芸所说,为了大姐姐,但现在看来,却并不是如此。赵亭听了,难免有些既惊讶又难过。
听到这一问,司马茹忍不住轻轻一叹,她缓缓直起身子,只是仍低着头喃喃说道:“你知道我是庶出,论出身,我看似高你十倍,可我那娘亲……”想到林姨娘,司马茹落泪道,“若你的娘亲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全不顾念母子之情,你又当如何?”
话已出口,司马茹才想起赵亭身无父母,顿觉失言,一颗心不由得惶惶不安起来,忙仰头说道:“我、我有口无心,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赵亭微微一顿,默默摇了摇头。他看着司马茹脸上那一丝后悔惊惶神色,当真觉得可爱可怜至极,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去,拂去她脸上的泪珠。
这样的一个女子,难道做娘的不该将她护在怀中,倾心竭力的疼她爱她?纵然是妾室,也总归是女人罢。难道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就忍心不疼不爱?
猛然间,赵亭脑中突然闪现出那日才火光。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唯一忘不掉,也不可能忘掉的,就是那日娘亲的呼声:亭儿,快逃……
为人父母,不就应该如此吗?做儿女的不论犯了何等过错,做爹娘的都会原谅孩儿,这才是爹娘啊……
心头涌上一股悸动,赵亭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