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芳华-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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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金枝闻言大喜,忙点头道:“好,妹妹的芳华苑我去倒是去过一次,正好叙叙旧。”
方芙娘见状,不免也暗暗点头,当即便说:“如此正好。二丫头,你定要好好照应郡主才是。”
“是,”司马茹笑着行礼道,“您就放心罢。”
待沈金枝与司马茹两人出了主宅,沈金枝便想开口,司马茹却止住她说道:“郡主,此处人多口杂,待回去再说。”
沈金枝自打出了主宅神情便凝重起来,闻言更是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抓紧了司马茹的手,使劲点了点头。
见沈金枝如此反应,司马茹那颗心便陡然沉了下去。只是尚在外头,司马茹也不方便多问,只能加快步伐,引着沈金枝往芳华苑去。
她们身后,一个小丫鬟略顿了一顿,往芷香院去了。
“什么?玉华郡主来访,点名要见二姐姐?”司马萍微微皱眉说道,“她们两人往日里交情不浅,就算如此倒也不为奇怪。但你说沈金枝神情凝重,那就怪了。久别重逢,难道不该高兴才对吗?”
柳姨娘在一旁听了,不在意的说:“左右不过是一个小丫鬟胡乱说句,你怎么就如此认真?三小姐,那二小姐就算和玉华郡主交好,与咱们也无半点干系,又何必放在心上?”
“你懂什么?”司马萍微微皱眉,手中拧着帕子说道,“二房叔母曾与我抱怨过,那沈金枝家中败落,也无什么拿得出手的亲眷,唯有一个堂兄在神机营里当差。神机营……难道二姐姐她也在查林姨娘?”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咳嗽……
☆、生死
“不能吧?”柳姨娘惊道,“二小姐向来不管这事,怎么的就查起林姨娘了?”
司马萍皱眉白了柳姨娘一眼说:“如今的二姐姐早不是从前的二姐姐了,说来二姐姐毕竟是林姨娘所出,就连咱们都能想到查探于她,二姐姐怎么不行?”
“那……咱们费心费力的,好容易才才托了人去神机营查探消息,岂不都白费了?”柳姨娘顿时慌了神,拧了拧手中的帕子又说,“或许咱能抢在二小姐前面,将事情查个清楚,也好拿捏她们。”
“这也都怪咱们行事晚了,若姨娘你早些告诉我林姨娘年轻那会子的事,我又岂会拖到现在?”司马萍越说越看亲娘不顺,皱眉斥道,“如今二姐姐寻的不是别人,是沈金枝!且不说沈金枝如今乃是郡主之尊,就说她那堂兄哪怕仅是神机营中区区一介角将,也比咱的人可靠许多。恐怕这次,要让二姐姐抢了先了……”
“那咱们怎么办?”柳姨娘拧着帕子说道,“三小姐您不是说要从林姨娘那处下手,教二小姐坏了名声,坏了她与王爷的婚事,可如今……”
司马萍本在绣墩上坐着,听了这话,腾地一下站起身,忽的走到窗前,隔着窗纱,瞧着外头。
柳姨娘不知女儿这是怎的了,也不敢出声,只得禁声不语。就这么过了片刻,司马萍才慢慢回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姨娘莫慌,咱们倒也未输。”司马萍仰首说道,“若是查不到把柄,那不妨弄个虚的。说不准这虚的,比实的还要好用呢!”
此刻芳华苑内,沈金枝与司马茹携手入了内室,桂兰、轩香小心候在门外。身旁没了外人,沈金枝这才露出一丝黯然,瞧着司马茹微微一叹。
司马茹见状,已经猜了个差不离,便急忙开口问道:“那人,可是已经死了?”
沈金枝双眉微蹙,缓缓点了点头。
司马茹见状,略略叹了口气,又接着问道:“我那同母异父的兄长呢?”
沈金枝又是摇头,皱眉叹道:“那孩子已不知所踪,恐怕,也是死了罢……”
司马茹闻言,双眼微微睁大,脸上又是惊愕又是难过。她倒是早猜到柳姨娘先夫必死,若非如此,恐怕前世柳姨娘也不会一时激愤,杀了爹爹。可幼子无辜!爹爹纵然再狠心,也不至于连区区稚子都容不下吧!
况且姨娘先夫说到底,于司马茹毕竟是无关的闲人罢了。那同母异父的哥哥乃是柳姨娘所出,母子连心,柳姨娘怎么割舍的下?他与司马茹到底也有亲缘,算不得外人。如今听到沈金枝如此说,司马茹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叹了一叹,司马茹闭目片刻,又睁开双眼问道:“沈姐姐,姨娘先夫究竟是怎么死的?”
沈金枝叹道:“我有个堂兄在天机营做一个角将,虽不是多大的官儿,但往年卷宗,倒也查探得出来。你姨娘先夫当初被配军为奴,去了未及三月,便前后逃了数次,因此便被军法处置,挨了几百鞭子,几日便死了……”
司马茹闻言心中一跳,她万没想到姨娘先夫竟死得如此凄惨。将心比心,若有人这般害了赵亭,恐怕她也会不管不顾,先为夫君报仇再说。也可叹爹爹将此事瞒下多年,否则若是早些儿被林姨娘知道,那里还能容到现在?
这人配军为奴,几次三番逃走,恐怕也是因为心里惦念着爱妻幼子,倒也是个有情之人。只是世道如此,空忙一场,莫说重续姻缘,反倒丢了命去……
叹了一叹,司马茹便又问道:“那孩子呢?”
“孩子,自然并未带到军营中去。”沈金枝接着说道,“我遣人去寻了你姨娘原夫家亲眷,原来他家本就无什么人,只有一个表叔。当初你姨娘先夫获罪充军,孩子也只得交予他养着。此人好赌成性,未过几年他老婆死了,不消说这个侄儿,就连他那几个儿女,也被他发卖得干净了……”
司马茹闻言,沉吟片刻说道:“也就是说,虽不知我那兄长被卖到何处,但也未必就是死了。或许,他还活着?”
沈金枝站起身来,凑过来抚着司马茹肩膀劝慰道:“妹妹,这十好几年前的事,如今哪儿还有个准头?更何况你不晓得,那男子如今孑然一身,问起他时,就连他那两个女儿,都卖到窑/子里换钱,想必几个儿郎恐怕也皆是卖到不惜命的地方,哪里还有活路?妹妹,你莫要再想这些事,只当是无缘罢……”
司马茹听了这话,却微微摇头道:“沈姐姐误会了,就算不知生死,那也必是生,而非死。姐姐你可懂得?”
沈金枝微微一怔,忽的明白过来,皱眉问道:“这般诓骗你姨娘,岂不是有些……”
“沈姐姐多虑了。”司马茹握紧沈金枝双手,拉她坐下说道,“现在纵然我们知道他被卖到何处,也断然寻不回人来,是真是假又有何关系?我说他活着,他就一定活着!”
明白了司马茹心中用意,沈金枝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点了点头说:“恩!”
“对了,”司马茹沉吟片刻又问道,“我那姨娘甚是多疑,恐怕未必能轻信于我,不知可有什么信物?”
“信物?却是没有,只不过……”沈金枝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来。
待沈金枝将那物事摊平了一看,却正是林姨娘前夫当初充军为奴时的文书。司马茹顿时一惊,抬头问道:“此物怎么在姐姐手中?这……”
“你莫要如此慌乱。”沈金枝见状,忙解释道,“这虽是文书,但军中文书中,军奴文书不算机密。且我那堂兄说了,这等文书早就丢失甚多,亦无人查阅,拿了也就拿了,倒也不算个什么。妹妹你只管收着便是。”
司马茹闻言,想想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去十余年的军奴,文书的确不算什么,便安了心,将那东西收在怀里。她想了想,又问道:“我兄长那个表叔那里可有什么物事?空口无凭,若有什么小孩子用过的东西,我也好拿给我姨娘看。”
沈金枝微微摇了摇头说:“那人连家中儿女都已赌光输光,早已家徒四壁,哪里还能留下什么东西?不过……”沈金枝想了想,对司马茹说道,“说来也巧,旁边那一户有位老妇人,倒是还记得你哥哥模样。说他梳着童子头,长得极漂亮,左眉间有一颗红痣,总爱喊你姨娘‘阿娘’。”
司马茹心中一喜,暗暗记下,点头对沈金枝说道:“这次真是多谢姐姐!”
“这点小事,倒也算不得什么。”沈金枝见司马茹这样,心里也高兴,忙拉着她手儿说道,“你若还有什么事,姐姐我一定尽力。”
听了这话,司马茹低头思忖片刻,抬眸对沈金枝说道:“妹妹倒还真有一件事要麻烦姐姐。”
“什么事,只管说罢。”沈金枝忙答应着。
眸光微黯,司马茹沉声说道:“劳烦令堂兄查探一下,除了你我之外,还有谁在天机营中查探这两人。若真有,恐怕我已猜到是谁,只是想见识一番罢了……”
“查一查倒是无妨,只是……”沈金枝微微皱眉,可联系到司马府中后宅之事,一忽儿又想明白过来,忙说,“妹妹放心,我去查便就是了……”
见沈金枝真心帮她,司马茹心中一暖,便又谢道:“多谢姐姐!”
“这点小事,真不算什么。”沈金枝忙说,“且都交予我罢!”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聊了些有的没的,司马茹这才送沈金枝离开。待沈金枝走了,司马茹想起林姨娘之事,不免又是一叹。
同为女子,若司马茹站在林姨娘立场上,的的确确无法原谅司马铎。换而言之,若她当真原谅了杀夫夺己之人,那司马茹反倒要瞧她不起了。
只是爹爹毕竟是爹爹。令司马茹难过的是,司马铎在司马茹面前,一直是慈父,一直是最疼爱她的人,如今知道爹爹年轻时所做的这些事,为人女儿的司马茹虽没有资格评判,但是非善恶都在心间,却不是不去想、不去认,便就不存在。
林姨娘可叹可悯,但司马茹身为儿女,却不能容她杀了爹爹。司马茹早就起过誓,这一世她无论如何,都要护爹爹周全。
可她也是林姨娘的儿女,究竟该怎么做呢?
心里有些犯难,司马茹早早吹了灯,让桂兰、轩香服侍她睡下。谁料过不多时,外头竟传来人声,似乎有什么动静。
桂兰出去瞧了瞧,回来在司马茹耳边禀报:“二小姐,林姨娘那里的芝兰来了。”
芝兰?芝兰行事不如云烟谨慎,因此往日里多半是云烟来报,今日怎的竟是芝兰?且如今时候已晚,有什么急事,非得要此时来报?
想到林姨娘,司马茹心里莫名有些忐忑不安,她忙起身说道:“快让芝兰进来!”
芝兰进了门,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倒头便拜,带着哭腔对司马茹说道:“二小姐,大事不好,快去看看罢!”
☆、白刃
司马茹见状,心里陡的一慌,忙披衣问道:“你且莫慌,慢慢说,这是怎的了?”
“奴婢也不知是怎的……”芝兰年岁尚小,显然也有些慌乱,定了定神才说,“咱们那里往日从未有人声,谁料今日刚用过晚膳,夫人那里的翠香姐姐便来了一趟。自她走后,林姨娘她便有些奇怪。”
司马茹心中一紧,忙问道:“到底怎么个奇怪法?”
芝兰眼圈已红了,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吭哧半晌才说:“林姨娘往日里都不怎么出那屋子,今日竟出来了。瞧那模样,当真渗人的紧,好似要吃了谁一般。她一味要出去,云烟见她那模样,生怕她出事,如今云烟在那处拦着,叫奴婢来报与您知道。”
什么?司马茹闻言,脑中顿时嗡的一声,背后袭上一股寒意。这般情况,难道林姨娘她……
林姨娘她、她一定是要动手了!
可是不对啊,算算日子,前世此事发生,还有近半年,怎么如今这么早就闹出这事来了?难不成,是那背后陷害之人已经等不及了?
事态紧急,司马茹也无暇思虑那些,她顾不上换衣,随意将罩袍系好,穿了鞋子,便往外走去。
桂兰见司马茹这模样,难免也有些慌,只是她是个谨慎的,知道事情不妙,便忙着去点灯。
轩香见司马茹一副要出门的模样,顿时慌极了,忙说道:“小姐,如今夜已深了,不如明早罢!要不,奴婢给您梳妆起来可好?”
司马茹取了一支木簪,将头发松松挽起,语气微颤着说:“来不及了,桂兰、轩香,你们与我同去。记着,待会儿无论如何都要拦住林姨娘!”
见司马茹如此坚持,桂兰轩香也情知不妙,忙陪着司马茹一同出了芳华苑。轩香在前头点着灯,桂兰搀扶着司马茹,主仆三人顶着微凉的夜风,往林姨娘小院处而去。
等到了地方,远远只听院内响起争执之声,司马茹快走进去一看,只见云烟展开双臂拦在林姨娘身前,而林姨娘则手执白刃,与云烟对峙。
此刻林姨娘脸上神色凄然,两行泪水沿着面颊直滴到颈间。见司马茹到来,她目光冷厉的看着司马茹说道:“怎么?你也要拦我?”
“云烟,你做得好,退下罢。”司马茹说完,云烟犹豫了片刻,便从林姨娘面前退开。
定定看着那刀刃,司马茹缓缓闭上双目,泪水同样沿着脸颊滑落。前世,就是这把刀杀了爹爹,令她失去最爱她的人,给她的人生带来难以想象的变故。司马茹万没料到,今世她竟有机会直面这把刀,直面如今如同复仇恶鬼的林姨娘。
“我今日,定要取那司马铎的狗命,让开!”林姨娘厉声说道,“给我让开!”
听林姨娘如此说,桂兰、轩香和云烟都是一惊,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只有司马茹尚不做声,只是用一双含泪水眸看向林姨娘。
拭一把泪,司马茹径直走上前,走到林姨娘面前,看着她双眼说道:“姨娘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晓得姨娘不怕死,但姨娘难道就不怕女儿我被您牵累吗?”
林姨娘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司马老贼视你如珍如宝,你到底是他的女儿,难道还会杀了你为他陪葬不成?”
“既然姨娘不在乎女儿,女儿也无话可说。”司马茹略偏偏头,只瞧着林姨娘说道,“只是林姨娘要杀爹爹,就先杀了女儿吧!”
司马茹话音刚落,身后轩香先沉不住气,失声叫道:“小姐!”
怕她们近前逼急了林姨娘,司马茹微微摆手,令三个丫鬟退后。
林姨娘瞧着面前司马茹,执刀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咬着牙说:“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女儿知道,姨娘敢。”司马茹忽的落下泪来,看着林姨娘高声呼道,“可刀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也不能换死去的人回来。这,值得吗?”
“为妻不为夫报仇,死后如何见他?”林姨娘厉声说完这句,猛地将司马茹推倒在地说道,“给我让开!”
司马茹也不拦她,被她推倒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直看着自己的手背发愣。她身后三个丫鬟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拦住林姨娘。
林姨娘牙关紧咬,正要不管不顾突破这重围,却听后面司马茹凄声唤道:“阿娘!”
听到这句“阿娘”,林姨娘猛地怔住了!
多少年了,这句“阿娘”也只有在梦里听过。如今在另一个儿女口中听到这句“阿娘”,林姨娘心内百感交集,泪水扑簌簌落了下来。
司马茹慢慢起身,缓缓回头,她站在林姨娘身后,瞧着林姨娘那微颤的背影说道:“阿娘,女儿代哥哥唤阿娘一声阿娘。夫君虽死,我那哥哥却还活在世上。就算你如今被困在府内,但只要你活着,就总还有母子团聚的一天。阿娘,难道你要你那夫君在阴间看着你们母子分离,死后也不能瞑目吗?”
“你胡说!”林姨娘猛地回身,此刻她脸上早已经满是泪水,手中白刃不能颤抖,只听她瞧着司马茹说道,“你莫要瞒我,我那夫君,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