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帝妃:倾君天下-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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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不能容忍自己的,是忘恩负义。
严锦宁见他脸上现出矛盾迷茫的神色,反而释然。“不要再想了,其实这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她看着他的脸,自嘲的冷笑,“如果不是我死缠烂打的绊住了你,现在你已经早就回到南月,不必再受到这里的人和事的羁绊了。其实没什么
的,现在我明白了,没事了,不过一场误会罢了,这样反而更好。”
“宁儿,不是这样的……”司徒渊声音艰涩的唤她的名字,明明有千言万语,却又都说不出口。
他曾无意中窥见了她的那场噩梦,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却突然明白了她从一开始就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他面前的原因所在。
他会去庄子上看她,的确是要去做最后的道别的,因为南月国中夜染一再催促,他已经准备放弃在东陵的这个身份,永远的离开了。
这一世,因为严锦宁的提醒和暗示,他叫闫宁去查过,然后发现是太子联合了严锦华想要害他。而前世的时候,他回程遇袭,干脆将计就计,放弃了自己原来的脱身计划,直接假死脱身了。
后来他回到南月,就刻意的不再去过问她的消息,只是为了不叫自己再回头看了,却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傻姑娘会因为他的离开和消失而钻进了死胡同。
可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当初他金蝉脱壳的一个小小计谋,会成了左右这女子一生命运的诅咒。
他从没想过,她会因为那样,就把所有的过错归咎于她自己,把他的“死”当成了一辈子的负担。
如果说,那就一场虚无缥缈的梦,而这一世——
又是为了他,为了替他报那莫须有的仇,她不惜叛出自己的家族,将那些曾经参与设计过他的人一一铲除。
母女反目,兄弟翻脸,姐妹成仇。
为了他,她断掉了自己所有的后路,放弃了所有的背景和依靠,成了太子和睿王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是——
到头来,这却只成了一场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异想天开的笑话。
他不需要她所谓的保护,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自作多情而已。
司徒渊知道自己对不起她,就是因为太清楚她为他所放弃和做到的那些事,所以这么久以来他才更难以启齿,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的骗她,敷衍她,不敢揭穿自己的身份。
严锦宁看着他,唇角有明艳的笑容绽开,却还是难以自控的笑出了泪花。
她举步,错开他身边往桥下走。
“宁儿——”司徒渊站着没动,他知道自己不该拦她,可是难以自控的,还是在两人终将错身而过的那个瞬间,一把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厚,掌心里的温度灼人。
严锦宁垂下眼睛,看着他垂落下来的黑色广光袖就又自嘲的笑了,“做什么?看我的笑话还没看够吗?骗了我这么久,你也是时候该收手了。”
是啊,他骗了她这么久了。
他曾运用秘术亲眼看到了尘封在她记忆里的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只要一想到那一切都因他而起,便会压抑的无法呼吸。
很难想象,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她这样一个弱女子是怎么挺过来的。
如果可以,哪怕只是为了弥补前世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他也愿意不遗余力留她在身边,好好的疼她,护她,可偏偏——
造化弄人!
她是仇人之女,是灭他南月一族的叛臣严谅的女儿。
“对不起……”最后,他只是这样说道,看着她垂眸沉默的侧脸,用了最大的诚意留下了这三个字。
“没……关系!”严锦宁这样说,然后一根一根扳开他的手指。
她继续举步往前走,脊背笔直,步伐稳健,而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
司徒渊站在那里,也一直都没有回头去看她。
他知道,今天这一次错身而过之后,他和她之间的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无论是夜倾华还是司徒渊,他和她都再没有关系了,以后再见——便是陌路。
正文 第154章 我不是你妹妹!
严锦宁一直没有回头,虽然她隐约的知道,在她的面前其实是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的,但却毅然决然,没有丝毫考虑的就放弃了。
他当她是仇人之女,他不会明白的,哪怕是到了今时今日这一刻,知道她为他做的,和心中所谓的那份亏欠就都只是自作多情,可是——
她也没立场去后悔她和严家那些人之间的恩怨。
从前世开始,那些人就一次次的利用她,践踏她,她承认她不择手段的针对他们,其中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司徒渊的,但哪怕没有司徒渊,她和那些人之间也不可能善终。
这些话,她原是可以告诉他的。
可是——
现在却不能说了。
他有他的立场和难处,而她——
更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她不想也不能用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做筹码,去乞求或者交换他对她的另眼相看。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样的委曲求全,去向一个男人交换所谓的一眼青睐。而同时更多的,她也不想让他在自己和夜染之间左右为难。
既然已经做错了这么多了,那么又何妨继续的再错下去,是么?
严锦宁脚下步子沉稳,一直的往前走。
前面不远处的地方,严锦添已经摆脱了刺客仓促赶来,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这边的两个人在看。
快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严锦宁振奋了精神,深吸一口气,“大哥你没事吧?”
严锦添的右臂上有一处不小的伤口,但应该就只是轻微的擦伤,血都没有流多少。
严锦添没有回答她的话,就只是意有所指的盯着那边桥头上迎风而立的司徒渊的侧影,淡淡的开口道:“可以走了?”
这些人他人在边关,从不过问家里的事,但似乎这次回来之后需要恶补一下了。
这个丫头,多年不见,已经由当初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而且——
似乎惯会惹麻烦?
刚才在宫里就是一个局,居然还动用了祺贵妃那样身份的人亲自出手?
而老夫人当初去信的时候问的是睿王求娶的事,但是显然,她招惹的麻烦还不止司徒铭那一个。
严锦宁并不理会他话里有话的试探,只道:“我们现在要回府吗?”
她抬起眼睛看他,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一张小脸甚至冻得有点发白,但是那模样,也依旧娇俏动人。
“走吧!”严锦添略一颔首,转身往回走。
严锦宁还是低眉顺眼的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也不说话,走出去没多远,却见太子司徒宸带了一队御林军迎面策马而来。
“太子殿下怎么亲自来了?”严锦添顿住脚步,拱手一礼。
司徒宸拉住缰绳,上下打量他一眼——
严家的这位大公子,是真的和他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样,本以为会是个硬气英武的男子,没想到看上去却风度翩翩,没有半点武人的蛮横。
他在费尽心机打量严锦添的同时,严锦添对这位当朝储君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片刻之后,司徒宸也很快的发现自己失态,赶紧调整回情绪,道:“哦。父皇听闻武威将军在宫门外出了点意外,不放心,这会儿他脱不开身,就命本宫过来看看!”
说着,他就把目光移到严锦添手臂的伤口上,关切道:“将军受伤了?”“一点皮肉伤,没什么大碍!”严锦添淡淡的道:“今日举行国宴,是大场合,太子殿下怎好缺席?我这边没什么事,就不继续耽误殿下的时间了,不过今天事故连发,微臣这里都有不便,就不亲自进宫去给
陛下谢恩了,还要烦请殿下代为转达。”
“武威将军说哪里的话,咱们君臣之间,实在是不必这么客气的!”司徒宸道,说着,就正色一招手,“来人,牵马来!”
他身后有侍卫跳下马背,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严锦添。
严锦添接过缰绳,翻身上了马背,似乎才突然想起身后跟着的严锦宁来。
他回头,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伸出一只手。
严锦宁没动,道:“我会骑马!”
就算是兄妹,但是大家都也老大不小了,还是男女有别的。
司徒宸倒是没多想,听她这么说,就又让侍卫让了一匹马出来。
严锦宁爬上马背。
司徒宸是有听说司徒渊劫持严锦宁跑了的,这时候他追过来没见到司徒渊,心里虽然奇怪,可是当着严锦添的面也没问。
一行人打马重新回到皇宫门口的时候,那边众人已经把严家老夫人扶到了马车上。
而严锦雯肯定也不能留下来参加宴会了,这时候便是神色胶着,忧心忡忡的捏着帕子站在冷风里等着。她跟严锦宁的年纪差不多,都是许多年没见严锦添了,并且因为这位大哥的声名在外,这时候等着的时候就难免紧张,远远的看见一行人来,虽然从装束上能够判断出哪个才是严锦添,但是一眼看去,唯
一的感觉却只是陌生和忐忑。
司徒宸等人在宫门前下了马,这里负责善后的侍卫就迎上前来,“见过太子殿下!”
“怎么样了?刺客追到了吗”司徒宸问到。“奴才惭愧!”那人赶紧跪下去,态度却是不卑不亢,“还有兄弟在追,那几个刺客武功极高,奴才们远不是对手,虽然当时出动了弓箭手,伤了其中两个,但是他们逃的也快。不过大统领那边已经下令封锁
追击了,应该很快就能拿到人了。”
“废物!”司徒宸骂道:“不过两个刺客,你们就这么无能,有着他们在皇宫门口为所欲为吗?”
“奴才失职!”那侍卫垂下头去,额头上微微的开始往外冒汗。严锦添这时候便是整理着袖口款步上前,道:“太子殿下息怒,就不要动气了,这里是景城重地,天子脚下,治安还是不错的,那些刺客,十有八九我在外面惹上的,然后追我来京城的,都是些乌合之众,
散了也就散了,找不到也无所谓,就不要大动干戈了。这大过年的,如若惊扰了城中百姓,也是不好!”
夜倾华的人,是那么好抓的吗?不过浪费时间而已。
本来几个刺客不算什么,现在其实就是怕如果大涨请的搜查,会惊扰百姓,眼下年关,万一再闹得人心惶惶,那就不好收拾了。
司徒宸听他这样说,就松了口气,又斥了声,“废物!”然后,他重新回头看向了严锦添道:“眼下年关,的确是不宜大动干戈的,不过这些宵小之徒想要在京城重地作乱,那也是自寻死路,本宫会吩咐侍卫们暗中查访,一定把歹人拿到,给武威将军一个交代的
!”
严锦添当然会做人,不可能驳他的面子,当即拱手,“多谢太子殿下关怀!”
“应该的!”司徒宸道:“既然回了京,就没有叫将军平白受屈的时候!”
说着,他又看了眼马车的方向,沉思道:“本宫记得严老夫人的身体一向都是很好的,这怎么会突然晕倒了呢?”
严锦添在琼州的军中很有威望,又是多年的老资格了,再加上有严谅的余威在,京城里的京官对他也都颇多褒奖。
司徒宸虽然不知道锦绣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既然事情和期货贵妃母子有关,那么——
这就是他可以抓住并且利用的机会。
本来大家都摸不清严锦添的喜好,不好下手拉拢,但是现在司徒铭把这块肥肉都送到嘴边了,难道他还要拒绝不肯咬下去吗?
朝中这两位皇子的心思,简直就是昭然若揭的。
严锦添明显是个十分通透圆滑的人,也不把话说死了,只是沉吟了一声:“是啊,我也听说祖母的身子骨向来硬朗的。”
这话,他是冲着严锦雯说的。
严锦雯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大哥,但是毕竟又是陌生人,当即便有点紧张。
她用力的捏了捏手里帕子,小声的道:“我……我也不知道呢,就是……就是祖母在锦绣宫里和贵妃娘娘闲话家常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
严锦宁一直从旁观察着严锦添的反应。
他虽然是给了太子应有的脸面,却又似乎并不想深入的交往,然后就没了后话。
倒是司徒宸穷追不舍,又主动道:“老夫人的身子要紧,回头本宫叫个太医过去府上给看看吧!”
有句话不是叫盛情难却吗?
严锦添当然不会拒绝,拱手道:“如此就谢过太子殿下了!”
言罢,他分别看了两个妹妹一样,“走了,回家!”
严锦雯有点怕他,就偷偷抬眸来看严锦宁。
严锦宁倒是镇定自若,转身上车。
当时她和司徒渊说话的时候,阿篱为了避嫌,是躲在远处的,后来严锦添出现,她又不好现身,故而这会儿尾随回来,刚要从远处过来,严锦宁却冲她回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严锦添和夜倾华水火不容,以他的手段和为人,应该很快就能查到阿篱的身份来历了,到时候那还得了?
所以,现在能跑还是跑了吧!
阿篱明白她的意思,虽然不想这么没义气,但毕竟大家都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不至于会一时冲动到完全不顾后果。
所以虽然心里也是担心严锦宁,阿篱到底也还是忍住了,悄悄地又退回了暗处,没了踪影。
严锦宁上了马车,后面严锦雯也跟着上了车。
严锦添不是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目光稍稍往后一瞥,也就看到了隐藏在暗处的阿篱。
佟桦也注意到了,往他身边凑了一步,低声询问:“大公子,属下去……”把人拿住?
严锦添看他一眼,却是淡然摇头,“走吧!”
一个奴才下人而已,就算拿住了又怎么样?
严锦添和司徒宸告辞之后,就上了马,亲自带队,护卫严家的马车回府。
马车上,老夫人还在里面的榻上昏睡,陈妈妈着急的服侍在侧。
严锦宁两姐妹坐在外面的坐在旁边。
严锦雯本来是知道着急不该多嘴问的,但终究还是因为心中过分忐忑,忍不住的悄声道:“二姐姐,大哥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提前……好像一点消息也没有?”
虽然韩姨娘做的事情没牵扯到她,但是老夫人因为厌恶韩姨娘的关系,最近这半年对她也十分的冷落。
这时候严锦雯倒是怀疑,是不是老夫人就只是把消息瞒着她了。
严锦宁本来就没什么心情,干脆的敷衍,“母亲过世了,大哥当然要回来奔丧!”
严锦雯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有些尴尬,就直接闭了嘴巴不说话了。
一行人回到永毅侯府,倒是一切顺利。
下车后门房的婆子就都过来帮忙,把老夫人抬了进去。
“老奴去找齐大夫过去!”陈妈妈抬脚就要往里走。
“不用去了,祖母没什么事,别吵她,让她睡一觉,明早起来就没事了!”不想严锦添却是突然开口拦下了她。
“可是……”老夫人一直昏迷不醒,陈妈妈哪里能放心。
“你小心服侍着就是!”严锦添道。
他说话的语气不重,而且惯常的,脸上的表情也不丰富,但偏偏每一句话出口,都会给人不容忽视的力度。
陈妈妈倒是相信他不会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