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帝妃:倾君天下-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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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整个故事到此为止,也还不算太悲凉,那么后面应该也就不会有南月崛起,自成一国的惨烈旧事了。
“后来呢?”严锦宁继续追问。“后来啊——”司徒渊仰天吐出一口气,似是在冥思回想,过了一会儿又道:“因为当初伤重,烈舞阳的性命虽然勉强保住了,却再没有了当年的体魄和精力,夜染精心为她调理医治,可是用了整整两年时间她也时常病痛缠身,不得安生。大约是真见不得她这样,回天乏力之余,国师夜染,冲冠一怒,当即点兵西征。他是个天纵奇才,文韬武略样样精绝,带领的南月军队所向披靡,再加上他本就是西津皇族
出身,对西津朝廷的很多弊端都很清楚,总之是各种手段用尽,最后,只用了七个多月时间就踏平了整个西津,灭了他母族一国。”
严锦宁没上过战场,小时候,严谅虽然教导她读很多的书,可是不会给她看史书这些,最多也就是一些有趣的游记之类。
她没有亲眼见过战争的惨烈,但这样的热血故事,还是让她震撼。
虽然震撼,可是因为太沉重,她并不喜欢。
“后来他在南月称帝了?”严锦宁继续追问。“没有。”司徒渊摇头,说着,就感喟着轻声一笑,“就在夜染率大军凯旋的路上,南月部族聚居地的西北,也就是现在的琼州城外有个小的部落被逃窜出来的西津人游说,生出了狼子野心,趁着南月族中兵力空虚,也发起了战事,想要趁虚而入。那时候夜染人还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眼见着自己的族人就要遭殃,烈舞阳不得不勉强重披战袍,带了族中剩余的部众迎战。可是两年前那次重伤之后,她的身体根本就经不起这样战争的摧残了,那一战,她没能撑住,和她的族人一起战死了,南月一族,整个部落被屠。两天后,夜染终于赶了回来,可是他爱的那个人和整个南月部落都已经化为一地焦土。他一夜疯魔,带人将侵入他们部落的外族人一路追赶到琼州城外,也是将对方阖族全灭。那一战,离得最近的战场就在琼州城下了,有守城的老兵曾经远远的看到过他,风华绝代的一个人,却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医治烈舞阳时动用了族中的巫术禁忌而被反噬,或只是情伤难平,那时候,他应该还不足三十岁吧——据说已经是满头华发。后来他默默率众返回到了南月部落聚居的旧址上,建了一座朝阳城,让他的
儿子,时年不过五岁的夜倾华称帝,做了南月国的开国之君。自那以后,据说是连住在朝阳城里的南月族人也都再没有人见过他了。”
烈舞阳和夜染!对严锦宁而言只是两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可是这两个人一个雄才伟略,巾帼不让须眉,一个绝代风华,谈笑间挥斥方遒,那样出色卓绝的两个人,只要想一想,当年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天地都要为
之失色的一双眷侣吧。
可是现在——
他们一个长埋于黄土地下,一个深藏华宇冷宫,其中荒凉的种种,已经远不是几声叹息所能表述的了。
“真是可惜了。”严锦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被这个故事里渲染出来的惨烈气氛感染到了,整个心情都坠入了谷底,只是很轻的叹了口气。
司徒渊没说话。他的酒杯给了她,自己便直接就着壶嘴豪饮,一口接着一口,待到将那瓶酒都喝光了,他搁了就壶,见坐在面前的严锦宁还低着头,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那个故事里,不说话,他便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她披散
在肩头的发丝道:“不过就是个故事,听听就罢,不必这么伤感的。”
他的唇角,带了浅浅的笑,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叫人觉不出怎样的戏谑。
严锦宁抬头对上他的眸光,此刻便更是觉得有他这样完好无损的坐在眼前的机会弥足珍贵。
她于是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道:“子渊,富贵荣耀,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平定安稳的活着就好。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不好,我也不想给你惹麻烦,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她自己现时的处境,其实比他更糟,可是从始至终,她甚至都没要求他帮过忙。
她在刻意的与他划清界限?却又偏偏总把他的处境和难处都摆在自己的利益之上?
她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已经凝聚了一层水光,就那么很专注的看着他。
司徒渊情不自禁的抬手,拧眉去触她的面颊,迟疑道:“萧廷玉的事——”
严锦宁却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来,冲他扯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快步回了承天殿。司徒渊没追她,在那里静默的坐了许久,落空的手指在空气里依稀缓慢的都被冷风扫得僵硬了他才缓缓的垂下手去,面上表情严肃。
正文 第076章 挑拨离间,丑事败露
这一夜的国宴,宾主尽欢。
一直到二更过半,酒宴才散。
朝臣命妇们都赶着出宫,太子妃杨氏则是殷勤的亲自送丛皇后回去。
两人同坐步辇,丛皇后对她的态度从来都不冷不热的,杨氏心里讪讪的,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道:“今天南月的夜帝到访,父皇龙心大悦,这酒席倒是吃得久了些,母后累了吧?”
“嗯!”丛皇后淡淡的应了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氏虽然心里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臣妾听说国公夫人的病情已经有了起色,年后就要回京了,七皇弟是要亲自去接她老人家吗?”
丛皇后出身定国公府,杨氏口中的国公夫人就是她的生母了。
“是啊,母亲疼他,小七对她皇祖母倒是比跟我这个做娘的还亲近些。”丛皇后倒是感慨着应了声。“国公夫人对我们这些做小辈的,都慈祥着呢,更何况还是七皇弟。”杨氏笑道,抬手亲自帮丛皇后捏肩,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没有不耐烦,这才试探道:“国公爷他们都还在任上,国公夫人她一个人回来
住,那宅子里未免冷清,母后是不是让丛蓉表妹也后跟着一起回来?好歹承欢膝下,能给老夫人做个伴。”
丛皇后立刻就听出这话里有猫腻,不悦的睁开眼睛看过来。杨氏心里一抖,但是这时候却不能退,只还是尽量维持表情不变的低声道:“七皇弟早就到了指婚的年纪了,再加上他的身份又尊贵,省得被不三不四的人觊觎这昭王妃之位,母后难道不觉得亲上加亲这样
很好吗?”
司徒渊的婚事,几时轮到杨氏来指手画脚了?
丛皇后承认她有些意动,可当即就板起脸来,“看来是你在东宫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居然连这事儿都来操心?”
“母后说哪里话,是儿媳逾矩了!”杨氏不敢多言,赶忙垂下了头去。
丛皇后冷哼了一声,没再理她。
杨氏把她送回了凤鸣宫,一路上她一直都是横眉冷对,杨氏在她面前被打压成了习惯,只就沉默的忍着。
丛皇后下了辇车之后就直接往门内走去,她身边扶着她的大宫女豆蔻暗暗回头一瞥,和杨氏之间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杨氏于是就靠回榻上,面色如常,只慵懒的挥挥手,“走吧,直接出宫。”
*
丛皇后回了寝殿,豆蔻和兰芷两个大宫女服侍她脱下繁复的皇后朝服,卸下钗环。
早起折腾了一天,丛皇后此时难免的精神困倦,就坐在妆台前闭目养神。
豆蔻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给她按着头皮解乏,观察着镜子里她的神情道:“娘娘是在为了七殿下的婚事烦心吗?”
豆蔻服侍她有七八年了,手巧嘴也巧,经常会哄得丛皇后心花怒放,再加上这会儿实在是困顿了,丛皇后倒是没挑她的毛病,只是没吭声。
豆蔻见她没有喝止,也就大着胆子继续道:“其实奴婢觉得太子妃娘娘方才的提议倒也是不错的,表小姐秀外慧中,是舅夫人亲自教养出来的,而且又是国公府出来的,到时候必定会与娘娘亲近的。”
丛皇后只是意味不明的勾了下唇角,不以为然的摇了下头道:“你懂什么!”
倒不是丛蓉有什么不好的,主要是司徒渊,丛皇后心里真正别扭的其实还是她和这个孩子之间不冷不热的母子关系。豆蔻自恃是她身边的人,又见她没有怪罪之意就又继续说道:“七殿下的性子是傲气了些,娘娘不也时常头疼么?就是因为这样,如果殿下能娶了表小姐做王妃才更好呢,有表小姐在中间周旋,没准他会和
娘娘更亲近些。万一殿下娶个外人进门,再遇到个风评不好的,可不就要给娘娘添堵吗?”
丛皇后是听到这里才觉得不对劲。
她霍的睁开眼,扭头朝豆蔻看去。
豆蔻一惊,连忙后撤一步,欲言又止的垂下了头。
这时候兰芷也铺好了被子从内殿出来,屈膝道:“娘娘,床铺好了,奴婢这就叫人给你打水沐浴吗?”
豆蔻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丛皇后盯着她看了两眼才冲兰芷一点头,“去吧!”
“是!”兰芷屈膝退下。
丛皇后就沉了脸,“你想说什么?”
豆蔻连忙跪下去,咬着唇,还是支支吾吾的,“奴婢——奴婢——”
“有话就说,本宫恕你无罪就是。”丛皇后不耐烦道。
豆蔻这才像是有了点胆气,低声道:“奴婢也不敢乱说话的,只是之前娘娘寿辰那日,永毅侯府的大小姐特意过去说的那番话,不知道娘娘还记不记得?”
那件事,丛皇后自然不会忘记,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豆蔻就使劲把身子伏得更低的道:“奴婢本来也不信的,可是就在今儿个的国宴上,永毅侯府的二小姐有离席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会儿七殿下也刚好出去了。”
“什么?”丛皇后勃然变色。
豆蔻一慌,声音里就带了哭腔,连忙磕头:“是奴婢该死,不该妄议主子们的是非的,是奴婢多嘴,娘娘恕罪!”
丛皇后一只手压在桌面上,脸色阴沉的近乎能滴出水来,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好一个严家,养出来的都是这样不知廉耻的小贱人吗?”
她兀自生气,豆蔻就低着头不再吭声。
不多时,古嬷嬷从殿外进来,“娘娘——”
话音未落,丛皇后就是一声怒喝,“什么事?”
古嬷嬷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屈膝一福道:“是明儿个命妇觐见的名单,老奴拿过来给娘娘过目。”
朝中的规矩,除夕这天举行国宴,然后初一一早,皇帝在前朝接见官员,皇后在后宫等命妇进宫朝拜。
丛皇后面上怒气不减,古嬷嬷双手把帖子呈上,外面刚好兰芷带人进来送洗澡水。
丛皇后冷着脸,强压着自己的脾气没发作,待到她们忙完之后就挥挥手道:“古嬷嬷留下,你们都先下去吧!”
豆蔻于是就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跟着兰芷一行退了出去。
丛皇后伸手把那帖子接过去,看也没看的拍在了桌子上。
没了外人,古嬷嬷才大着胆子抬头看向了她,“娘娘,是出什么事了吗?”
丛皇后思忖着,目光隐晦的微微一动,然后冲她一抬下巴,“去给本宫查一查最近这段时间里渊儿的行踪,看看他都在做些什么。”
古嬷嬷心里是有疑问的,不过却不敢问,只赶紧点头答应了。
之后的几日之间,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气氛当中,严锦宁跟着冯氏母女一起出了几趟门,跟关系不错的几家人之间走动了一番一一拜年,初五过后也就安生了。之后清河郡主下了一次帖子,她去赵王府玩了一趟,那天回来之后就有礼部下来的帖子,说是皇帝命太子司徒宸招待夜帝一行去城外的温泉行宫游玩,并且给了恩典,钦点了几十位名门子弟和千金们同去
。
“帖子大小姐也收到了,是陛下的恩典,说是人多点会热闹一些。”灵玉把帖子递给严锦宁。
严锦宁拿在手里反复的看了看,倒是饶有兴致的勾唇一笑,“被选上的闺秀,包括皇族贵女在内,总共也不过三十余人,获此殊荣——我该觉得受宠若惊吗?”
他们永毅侯府是有点地位的,可是这样的场合,但凡能往宫里说得上话的人家,都会极力争取机会的,按理说怎么都不会轮到她的头上来,何况他们这一门一去就要去两个。
灵玉也是忧心忡忡,虽不情愿,也还是说道:“可能是南康公主府给疏通的关系吧。”
这段时间,严锦宁是一直躲着萧廷玉的,可是趁着正月的这个当口,萧廷玉却屡次登门。
严锦宁不说话。
灵玉就试着道:“那样人多的场合,容易生出是非来,小姐要不想办法推了吧?”
“推?怎么推?”严锦宁冷笑,把那帖子重重扔到桌上,“没听说这是陛下钦赐的殊荣吗?谁还敢打他的脸去?”
她对那位昏聩无德的皇帝,更是有着一种深刻入骨的仇恨,这时候说话,敌意便十分明显。
灵玉也无话可说,只能垂下了头去。
离京的行程是定在正月十一,皇帝的意思是让夜倾华过去玩几天,然后赶着上元节之前回京,那天宫里会有皇族的家宴。
严锦华的伤没好,这一趟严家就只有两位姑娘前去,这天一早冯氏就打点好了车驾,安排了大批的护卫护送两人。
诚然,为了在人前做出姐妹和睦的假象,严锦玉和严锦宁就不得不同坐一辆马车了。
各家的马车在东城门外集合,然后浩浩荡荡的一起往行宫的方向行进。
严锦宁和严锦玉之间相看两厌,干脆就闭目养神。
严锦玉现在只要看到她,眼睛里就有掩饰不住的恨意,有心挤兑两句,但却似乎精神不济,也就咬牙忍住了。
行宫离着京城,坐马车也就两个时辰的路,赶在正午之前车队就抵达了目的地。
男子们下了马,闺秀们也被扶着下车。
下车前严锦宁特意回头看了眼,却见严锦玉正靠在柳眉的身上,皱着眉头,脸色发白。
她也没做声,先下了车。
双脚刚一落地,就见穿一身锦衣华服的萧廷玉从队伍前面快步折返。
严锦宁的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皱了一下,不慌不忙的等他走近。
萧廷玉疾步而行,走到近前就露出一个微笑,道:“路上颠簸,你还好吗?这一次锦华养伤没能同来,这几天我都在,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我没什么事。”严锦宁不冷不热道,态度十分疏离。
说话间,严锦玉也从马车上下来。
她的脸色是真的很不好,眼见着萧廷玉和严锦宁这小贱人在这里眉来眼去的,她当即就有点急怒攻心,但是又不能对萧廷玉发作,只能勉强忍住,屈膝行礼,“郡王爷——”
话音未落,却是一阵的头晕目眩。
“大小姐——”柳眉惊呼一声,一把扶住了她。
严锦宁没往上凑,只是微微皱了眉头。
萧廷玉此时分外尴尬……
严锦宁知道他和严锦玉之间的关系,他如果不闻不问,会显得他薄情寡恩,可如果凑上去——
严锦宁对他的印象也不会更好。
那边严锦玉是真的很虚弱,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柳眉的身上支撑。
严锦宁的唇角牵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看着萧廷玉。
萧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