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帝妃:倾君天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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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稍远地方的树下,有白衣华贵的男子环胸靠在树下等她,待她走得近了,他便站直了身子,两人并行,继续往前走去。
因为距离太远,萧廷玉看不到他们的表情,而且他们就只是走在一起罢了,可只是背影都那么和谐,看得叫人眼红。
若说换做别人,他冲也冲上去把严锦宁给拽回来了,可偏偏那人是司徒渊——
他不敢。
再一想到严锦玉说过的话,他就更是心如刀绞一般的难受,嫉妒的几乎就要发狂。
“爷——”福顺见他久立不动,只能过来叫他。
萧廷玉正有满肚子的火气没处撒,回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怒吼道:“鬼叫什么?”
福顺被他一巴掌扇得头晕眼花,捂着脸也不敢叫痛,只道:“咱们该启程了。”
萧廷玉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管严锦玉的?可他就是留下来也于事无补。
就这么放弃了?那么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子,就这么看着她转投入别人的怀抱了?
不!不行!
萧廷玉暗暗捏紧了拳头,脑子里却空前清醒的出现了一个近乎可以说是扭曲又疯狂的念头。
福顺看着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只觉得心肝儿都在发颤。
萧廷玉冷着脸转身,攀上了马背,亲自护送严锦玉回城。
马车上,严锦玉将窗帘掀开一角,一直在盯着外面萧廷玉的一举一动,眼见着他还对严锦宁纠缠不清,气得眼睛通红,浑身发抖。“大小姐,您现在有了身子了,就算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小主子,也千万不要动气啊。”柳眉唯恐自己被波及,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劝,“有了孩子,您就什么都有了,就算是为了孩子,夫人也绝对不会答应再把
二小姐送进公主府的。”
不送过去又怎么样?现在关键的是萧廷玉的态度,他分明是已经被那小狐狸精给勾了魂了。
可就算是这样,她严锦玉又能如何?她不过区区一个女子罢了,别说南康公主,她连萧廷玉都拗不过去。
严锦玉有满腔的苦楚却无处发作,只能用力的掐着手心克制。
回程的路,萧廷玉带着脾气,走得额外快了些,严锦玉被颠得七晕八素,好在是之前把胃里吐了个干净,这会儿她不敢吭声,就闭目养神。
萧廷玉赶在天黑之前带着马车进了城,却在进城之后马上叫停了人马,打发了永毅侯府随性的侍卫回去,他却是带着那辆马车一起回了公主府。
冯氏怎么也没想到严家的人会去而复返,傍晚才刚要叫传膳,却有护卫求见。
那些护卫当然不知道严锦玉有孕的事,只把严锦玉抱恙回城的事情说了。
冯氏听完,脸色却沉了下来,心意一阵一阵的不安,“你说江城郡王直接把玉儿带着去了公主府?”
“是!”那护卫回道:“郡王爷让小的回来报夫人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南康公主母子不都是极力反对娶严锦玉过门的吗?现在无名无分的,他们居然就把人带回去了?
冯氏的心里一阵的不安,总觉得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
这边行宫外面,严锦宁低着头,跟在司徒渊身边一路沿着那宫墙的外围慢慢的走。和前世的时候一样,严锦玉有了身孕,其实她大可以把此事当众闹出来,直接让那两个人渣身败名裂的,可是无奈,她和严锦玉同出一门,哪怕是为了她自己不被波及,她也只能让步, 本来是想着干脆
就让他们两个被孩子绑在一起去互相纠缠算了,谁知道萧廷玉居然到了这种地步都还贼心不死?
她的心里烦闷,就一直的默不作声。
司徒渊走了一阵,回头已经看到不到行宫大门的影子了,他便止了步子。
严锦宁又往前走了两步才有所察觉,停下来,回头看他。
“还在想那两个人的事呢?”司徒渊问道。
这个季节,草地一片枯黄,其实没什么好景色,他便随手从路旁的柳树上折下一条光秃秃的柳条把玩。
严锦宁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犹豫了一下,问道:“我以为你这次不会跟着过来的。”
司徒渊笑笑,弯身在那草地上坐下才又继续漫不经心的说道:“过来转一圈,明天一早我就回,过几天要去接我外祖母,得提前准备一下。”
严锦宁跟着他一起坐下,闻言,便就意外的愣住了。
司徒渊侧目看过来,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道:“放心吧,萧廷玉就算是贼心不死,经过今天这事情一闹——”
他说着,眼底光芒就也略带了几分冰冷,讽刺道:“他还没那个胆子来跟我抢人。”
他是不知道严锦宁都和萧廷玉说了什么,就只冲着他今天做的事,萧廷玉就该知道严锦宁是他的人了。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的。”严锦宁道,正色看向了他。
司徒渊其实挺喜欢看她这样温顺柔和的小女子模样的,便就起了玩心,逗她道:“我特意赶着过来替你解围,你连谢谢都没一句?”
严锦宁瞪他,嘀咕了一句,“反正被人误会的也只是我。”
她多少是有些负气的意思在里头,但却不是冲着他的。
司徒渊闻言,就更是洋洋洒洒的笑了。
严锦宁也不解释她方才和萧廷玉之间的争执,只是心情不怎么好的闷声不说话。
司徒渊兀自笑了会儿,也就慢慢的敛了笑容。
他双手撑在草地上,偏过头来看她。
彼时她螓首低垂,长长的睫毛偶尔扑闪一下,那面孔,精致白皙的像是质地上好的瓷娃娃。
“宁儿——”他叹了口气,突然郑重其事的唤她。
“嗯?”严锦宁抬头,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她的目光清澈明亮,有那么一瞬间,司徒渊几乎想要避开不看,不过他忍住了,仍是正视她的面孔道:“过几天海晨回来了,我去找他谈一谈吧,这次不管萧廷玉和严锦玉的事情最终会如何解决,永毅侯夫
人的心胸狭隘,都未必会善待你,她若是想要从你的亲事上来刁难,那是轻而易举的。海晨那里——”
他说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平静的看着她道:“我与他相交多年,他的为人很好,至少能护你安稳。”
严锦宁万没想到他会当面和自己提这个,脑子里反应不过来,整个人就都愣住了。
司徒渊把话说完,就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安静的看着她。
严锦宁的脑子里空白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勉强定下神来的时候就冷了脸,坚决道:“我不!”
她别过脸去。
司徒渊张了张嘴——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这个决定已经辗转在心中权衡了许久,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别的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他不解释,也不劝。严锦宁这会儿就觉得胸口发闷,平心而论,她当然知道做赵王府的世子妃是个好归宿,她也不否认司徒渊这是真的在替她打算考虑,可就是忍不住的生气,只是司徒渊再又没了后话,她就是有脾气也发不
出来了。
半晌,不得已,还是她先妥协,愤然回头去瞪着他,一字一顿的大声重复道:“我说我不要!”
司徒渊倒是没多大的反应,只无奈的点头道:“我听见了,本来也就是跟你打个商量,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却居然是这样一副局外人的语气?
严锦宁本来没想着和他置气,这会儿却是当真气闷上火了,抿唇沉默了一阵,忽而正色问道:“赵王世子也同意了吗?”
司徒渊皱眉,莫名的,心里居然也跟着有了几分不痛快。
他挑眉,“横竖他也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我去说,他当是不会拒绝的吧?”
是啊,永毅侯府和赵王府,本来就有结亲的打算,还是门当户对的,这门亲事,其实并不是他的一厢情愿,另外还有很多人也都乐见其成呢。
思及此处,司徒渊自己倒是先住了嘴,面色隐约有些难看,烦躁道:“你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只当我没说过。”
严锦宁却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只道:“你当是不会害我的吧?既然你对赵王世子那么放心,如果只从联姻的角度考虑,我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司徒渊皱眉,还不待说什么,她却又自嘲的苦笑了下,“看你的面子,他会关照我,以赵王和王妃的性格,应该也不会苛待让我受什么委屈,再怎么样,也比我现在在侯府的处境要好得多。”
司徒渊终于意识到,她这其实并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很认真的和他分析形势和讲道理。
此时此刻,他越发有些弄不清楚她的想法了。严锦宁却不避让,仍然直视他的面孔道:“这样的机会,我的确是不该拒绝的,可是这种所谓的安稳日子真的有用吗?就算赵王世子不介意,为了和你之间的交情肯解我这一时的困境,那么将来呢?纵然他
现在是不介意也无所谓的,可将来的事情谁又能保证,万一以后他遇到了自己真正心仪的女子了,你又让他情何以堪?而到了那时候,我又要如何自处?他的世子妃之位,我到底让是不让?”
司徒渊几次想要解释,却都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最后竟然哭笑不得,“你不喜欢他就直接说,哪儿来得这么多歪理邪说?”
严锦宁于是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她不赞成司徒渊的提议,其实并不是因为她对司徒海晨没有男女之情,所谓的“喜欢”二字,其实是一件极奢侈的事,她这种人,还能留得一条命在都觉得庆幸,哪里还敢奢望其他?
“生气了?”等了片刻,司徒渊问道。
“没有!”严锦宁摇头。
她重新看向了他,目光还是郑重其事道:“我的事,你以后别管了行不行?”
她是很郑重理智的在和他商量。
司徒渊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嘴角噙一丝浅淡的笑容,半真半假道:“那你总也不安生的闯祸得罪人?不弄个妥实的人看着你,我不放心啊。”
答应他以后不惹事了吗?可总有些人得寸进尺,欺人太甚了。
“我不喜欢随便麻烦人。”严锦宁道。
“那要怎么办呢?”司徒渊浅浅的叹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天际,面上神色也渐渐地带了几分淡远,语气自嘲,“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也不想麻烦别人照顾你,可是你在哪里也都比跟着我强。”
他这话说得含糊也暧昧,却没有任何挑逗的意思。
严锦宁其实是从没生出过这样的打算和心思的,她倒也没当真,只道:“我从没有过这样的非分之想。”她承认她在心里对他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如今这世上,他已然是她唯一愿意亲近和靠近的人了,可是有好感是一回事,却从没做过那么长远的打算。他的身份本就非比寻常,再加上前面还有一个丛皇后挡
着,何必要做出让彼此都觉得为难的事情呢?司徒渊回头看她,他看得见她面上略带苦涩的情绪,忽而认真的反问,“如果不是非分之想呢?”
正文 第078章 子渊,你喜欢我吗?
严锦宁怔住,瞪大了眼睛,大为意外的看着他。
他的唇角,带一点天然上翘的弧度,没有刻意的微笑,那表情看上去却是明朗而温和的。
可是——
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前几次的接触中,他是时而会有些逾矩暧昧的小动作,可他却从来没有明确的说过什么。
而她,默许了他的那些小动作却也从未深究过,只因为那个人是他,她只是打从心底里,怎么样都能接受和不计较的。
没想过要嫁给他,也没想过要更进一步,从来都没有明确设想过的未来……
可他今天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之间,严锦宁只觉得心跳如擂鼓。
她微微咬住了下唇,一瞬间,只觉得心乱如麻。
司徒渊直视她的面孔,眼底泛起的眸光温柔似水,最后,他却叹了口气,苦涩道:“可是——我不能娶你。”
这一次,他把话说得更直白了。
严锦宁突然明白——
原来他特体挑明一切,就是要果断的和她之间划出一个界线的。
方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和无措,那一瞬间不切实际的梦,在还没有开始来得及绽放之前就先完败给了眼前残酷的现实。
今天如果他不提,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对他,原来是一直都存在着期许的。
眼眶里有水汽慢慢在凝聚,严锦宁努力的不让自己眨眼睛,唯恐一个不小心便会落下破碎的眼泪来,让自己狼狈也让他为难。
于是,她面前自己扯出一个还算是大方得体的微笑来,轻声的道:“我明白的。”
司徒渊笑了笑,却是摇头,神色幽远而又近乎冷酷的说道:“不!你不明白的!”
严锦宁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样冰冷而残酷的表情,心口莫名的一阵紧缩。
她知道他有话要说,只就微微有些紧张的等着。
司徒渊兀自斟酌了一下,才用了个比较委婉的方式开口道:“你知道,太子是我母后的养子,现在我的这个身份十分尴尬,总也不是十分稳妥的。”
“这是什么意思?”严锦宁拧眉,神色困惑。
当初丛皇后嫁给皇帝之后,一直没能顺利怀上孩子。
这个皇帝又十分的喜好颜色,每年都要宠幸无数的女人,再有那时候祺贵妃就已经有了宠冠后宫之势,后来丛皇后终于沉不住气,将本是一位贵人所生的皇长子抱养在了膝下。
本来就只是权宜之计,可随后没几年祺贵妃就生了儿子。
凭借她当时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难保皇帝不会被她的枕边风鼓动了,要立三皇子司徒铭为太子。
于是丛皇后先发制人,动用了她娘家的力量,联名朝臣请旨,说服皇帝册立了她身边的皇长子司徒宸为太子。
当时因为这件事,祺贵妃和她斗了许久。
但就算祺贵妃为贵妃,司徒铭也总归是个庶子,而司徒宸被养在皇后膝下,地位就不一样了,又是长子,本身就占着优势,所以太子之位就稳稳的被他收入了囊中。
当时大概是以为自己不可能再生出儿子来了,丛皇后对司徒宸就十分的宠爱。
可是两年之后,在司徒宸十二岁那年,丛皇后却意外怀孕了,并且九死一生产下了皇帝唯一的嫡子,也就是司徒渊。也许是因为当初难产险些丧命,再加上司徒渊出生之后一直体弱,所以丛皇后更偏袒于司徒宸,最初的几年更是将司徒渊丢在了这座温泉行宫交给了定国公夫人照料着养病调理,仍是将希望更多的寄托于
养子身上。
这些,严锦宁都是知道的,甚至于丛皇后和司徒渊之间的母子关系有些冷淡,这在整个京城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可司徒渊毕竟是她的亲儿子,难道她还至于要防范司徒渊到必须采取非常手段的地步吗?
至少前世的时候,因为司徒渊的死,丛皇后就发了疯一样的记恨和为难过她。
“再怎么说,你和皇后娘娘她也是亲母子。”严锦宁总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亲母子?”司徒渊听了笑话一样嘲讽的勾唇一笑,“生在帝王家,何为夫妻?何为父子?母子、兄弟这些,又都是什么?”
他的脸上一直都是那种薄凉到近乎冷酷的表情,严锦宁看着,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子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