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的艰难爱情-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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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安点了点头,“那等我睡着你就回去。”
“好!”
朝安不知道景昱什么时候走的,第二日沈翼上朝的时候,正好碰上朝安也要出门。沈冀瞧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还要去工部,蹙了蹙眉道,“若是不舒服,就告一天假,身体只有一个可别折腾坏了。”
朝安的唇色显得有些苍白,“祖父,我打算去一趟太医院,已经请管家替我去告假了。”
沈冀听闻她要去太医院,眉头不禁拧得更紧,“要紧么?”
朝安连忙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这毕竟是女孩子的事情,朝安也不好和祖父多解释什么,于是轻轻推了推沈冀,催促道,“您快去上朝吧,马上要迟到了。”
“带上百灵,别一个人乱跑。”沈冀又瞧了她一眼,临走前吩咐道。复又吩咐下去让人替朝安备了一辆车,这才上朝去了。
朝安是在典药局见到的白苏。此时白苏正坐在一张药案后,案面上林林总总地摆放了不下数十种药材,白苏素手芊芊正时不时地捏起一味药材方宇鼻端轻嗅。放下后,便执起放在手边细软的狼毫笔在宣纸记录着什么。一丝不苟认真专注的神情,让朝安看得有些入神。
白苏身着月白色的太医官服,额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纱冠,露出一张眉清目秀温婉如玉的面颊。两扇细长的冠翼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巨大的药案衬的她整个人显得很是娇小清瘦,像一株亭亭玉立的芙蓉,湥у⒏哐拧3簿醯镁兔纯醋牛退∈迨迦肥岛芟嗯洹�
白苏记录完一页,抬首间瞧见站在典药房门口的朝安,蓦地怔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搁在一旁的砚台上,指尖微微捏紧,看向朝安笑了笑,唤了一声,“朝安郡主。”
朝安往前走了几步,也对着她笑了笑唤了声,“白苏女医。”
白苏从药案后面站了起来,推开椅子走到朝安面前,仔细地瞧了一下朝安的脸色,握住朝安的手探了探道,“可是身子不舒服?”
朝安原本苍白的脸微微红了起来,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白苏笑了笑,“都是女人,郡主不必害羞。”然后拉住朝安的手,走到典药房东侧的另一张药案旁。朝安好奇地打量着摆放在上面的物件。有银针、青铜药熏、捣药杵和罐子,最醒目的是一个裸着身的人体模型,上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关节穴位。
白苏让朝安坐在外侧的椅子上,然后绕过药案坐到里侧的座椅上,瞧着朝安好奇的目光,笑笑道,“郡主对着些有兴趣么?”
朝安挠了挠头,笑道,“从前没见过,觉得很新奇。”往日都是太医到府上,这还是她头一次来太医院。
白苏莞尔,然后将诊垫微微推到朝安的面前,“我先替您诊下脉。” 闻言,朝安微微捋起袖子露出纤细白净的手腕放在紫色的软诊垫上。
白苏纤细红润的食指与中指指尖轻轻扣在朝安的手腕上,号了片刻才收回,看向朝安道,“郡主可是从前受过凉?朝安点了点头,就听白苏又道,“郡主有气滞血瘀之像,且寒凝胞中湿寒凝滞。”
朝安点点头,但是这么专业她不是听得很懂啊。白苏复又解释道,“冲往气血郁滞则气血运行欠通畅,经血瘀滞则引发腹痛。而虚寒滞血也会造成小腹冷痛,寒湿之邪伤及下焦客于胞中,血被寒凝行而不畅,因而作痛。”顿了顿问朝安,“郡主可是每次都腹痛难忍?”
朝安又点点头,“曾经在深秋初潮的时候落入湖水中,之后每次都会腹痛。”
白苏抿了抿唇,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朝安瞧着她有些严肃的神色,动了动唇唇,过了片刻后才又道,“您有话便直说吧,可是我这症状不好治疗?”
闻言,白苏摇摇头,又浅笑一下才开口道,“郡主这暗疾已有多年若想根治恐怕是要费上一些时日,但是并非顽疾,只要按时服药精心调理散去胞中的湿寒,身子自然能好起来。”说完,又打趣道,“只是恐怕要苦了郡主的舌头了。”
朝安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怕吃药。就听白苏又道,“郡主若是想少吃一些药,我也可以替您针灸,这样还能好得快一些。”
扎针?朝安立马表示,“我吃药就好了。”
白苏一边笑着拿起一旁的狼毫笔开了一张方子,一边低头说道,“我替您开张方子,这上面的药材在太医院或者京内的药铺都能抓到。等会儿我再替您写张煎药的方式和服药的注明事项。”低头洋洋洒洒地写完方子和注明,又补充道,“您一定得按照这上面说的按时服用,切忌断断续续不当回事儿。这暗疾可大可小,此时不根治等年岁再大一点可能就难受孕。”
朝安想起景昱说的要和她生孩子的话,蓦地就脸红了。白苏瞧着她羞窘的神色,又笑了笑,“皇上吩咐我一定要照顾好您的身子,所以郡主不必担心,我一定替您彻底祛了这暗疾。”
朝安简直想把头低到药案下面,虽然有心里准备景昱和白苏女医通过气儿,可是听她这么说,她真的是好窘啊!可是白苏脸上却没有一丝打趣的神色,很是真诚,朝安挠了挠头,也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从前只是有过几面之缘,并未有深交。诊了脉也开了方子,大夫和病人的身份突然就淡了下去,朝安想起眼前这一位是小叔叔心爱的姑娘,又知道了她和景昱的事,再面对白苏就有那么一丝不自在。空气有一瞬间的宁静,朝安别扭着,白苏却看着朝安的眼睛整个人显得有些晃神。
朝安看出了她的失神,心里有些了然。她的这双眼睛是和小叔叔最为相像的地方,这么看来,白苏女医的心里也是有小叔叔的不是么?朝安压下心里的疑惑,看向白苏笑笑道,“今日麻烦您了,那我先就回去了。”
白苏蓦地从方才的失神里回过神来,看着朝安怔了一下才笑道,“好。”只是朝安觉得,那唇角弯起的弧度染上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白苏起身准备送朝安离开,被朝安婉拒,白苏也没有多加坚持。瞧见朝安径直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却像被抽去了力气一般无力地又坐回了椅子上。掌心扶额,揉了揉酸痛的眼角。已经过去五年了,可她的心还是那么痛。一滴泪无声无息间,便从眼角滑落。
白苏以手掩面,脑海中闪现的全是与那个人的幕幕往事点点滴滴。正暗自心伤,忽然便感觉到面前罩下一片阴影。抬眸便瞧见方才离去的朝安又去而复返,此时正站在她面前显得欲言又止。
白苏平稳了一下情绪,才看向朝安道,“郡主可是还有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学的时候炒鸡喜欢的女神大大结婚了,还有孩子了。为啥感觉又开心,又有点失落嘞~~~
☆、谁瞒着谁
朝安抿了抿唇,纠结着到底要不要问要不要说。方才她在门口转身,分明瞧见她哭了,这两个人就没有一个是过得好的。
纠结了半晌,朝安还是狠了狠心,开口道,“白苏女医我知道我说这话可能不合适,但是沈千尘是我叔叔,我很在意他。”
朝安没有错过白苏在听到沈千尘的名字的时候那抹无措,又接着道,“我知道您就是我小叔叔从前心爱的姑娘。”说完朝安就看见白苏的整个脸色都变了,朝安捏了捏身侧的裙摆接着道,“当然,现在也是。”然后便瞧见白苏眼圈泛红,都快哭了。
朝安心里有些不忍,可两人已经错过了五年,她实在不想二人再这么蹉跎下去,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苦着自己。于是一鼓作气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可我小叔叔他还很爱你,在临安没事的时候就拿着您编写的《药录本经》那模样我瞧着都很可怜。”顿了顿又道,“如果您现在已经忘了他过得很好,我也不该跟您提起他。可您分明也还爱他,你们何苦要这么相互折磨下去。”
白苏在听到朝安说沈千尘还爱她的时候就哭了,那种隐忍的哭泣看得朝安心酸。朝安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额头抱进自己怀里,白苏埋头在她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就听朝安道,“您就哭一小会儿吧,不然我叔叔知道我把你惹哭了,他又要怪我了。”拍了拍白苏的背,朝安故意玩笑道,“您是知道他的吧,睚眦必报的性格,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我可不想得罪他。”
朝安叽叽喳喳地说着,好半晌白苏的情绪才稍微稳了下来。察觉方才的失态白苏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眼泪笑了一下,“郡主,方才我太过失态,让您见笑了。”
朝安摇摇头,“没失态,不见笑。”又挠挠头道,“您是我小叔叔心爱的姑娘,就唤我朝安吧,别叫郡主了。”没准以后她会是她小婶婶,叫什么尊称哪。
白苏捏了捏眉心又揉了一下额角,才又看向朝安问道,“他过得不好么?”白苏的姿态可比沈千尘坦然多了,压根儿一句否认的话都没说。
朝安又坐回外侧的椅子上,托着下颔道,“怎么可能好,孤家寡人的,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顿了顿,故意向白苏补充道,“他都二十七了还不肯成亲生子,我叔祖那个着急啊,都病倒了,他还很强硬地说终身不娶。”
看着白苏有些不可置信的神情,朝安撇了撇嘴又道,“您可别不信。”又道,“您说他这么做是为了谁?我小叔叔是真的很爱你!”
白苏又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喃喃道,“不是的,他应该恨我的。”她伤害了他,推开了他。他是应该恨她的,怎么可能爱她。
朝安叹了一口气道,“他爱不爱你,你其实是知道的。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与其抓住过去的痛苦不放,不如放眼未来。人生只有短短数十载,活得恣意才最终要不是么?”朝安灵活地把沈千尘说给她听的话,又传达给了白苏。
“不是那么简单的。”
朝安只觉得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坷,却不知即便有跨过坎坷的真心,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跨过坎坷的能力。那是一种无能为力,是面对现实最无奈的妥协。
朝安听这意思,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无论她怎么缠着沈千尘告诉她,他都始终不肯透露一个字儿。朝安也不好意思向白苏打探这其中难以言表的苦衷或者是隐情,于是只能道,“我只是想着你们能再给彼此一次机会,我始终认为阻碍两个人在一起的只有心之间的距离。” 其他的又算什么?
所谓旁观者清,朝安完全忘了当初她因为种种原因一度想要放弃景昱。然而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走到了今天。白苏觉得朝安小小年纪却似乎有一肚子的道理。
心里有爱而又真诚热情,大胆而不拘于世俗的眼光,纯真又明亮,难怪那位会在她身上丢了心。可是他们之间存在的也是天堑与鸿沟。虽然与朝安未有深交,白苏却真诚地希望,朝安永远不会失去那抹明亮带着温暖的笑容。
白苏瞧着朝安一无所知的模样,便知沈千尘什么也没告诉她。这本就讳莫如深的秘辛,真相大白对谁都没有好处,她只希望景昱能紧紧抓住朝安的手。
白苏握住朝安的手,真心道,“朝安,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只是我与沈千尘此生大概是有缘无分了。我们之间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彻底结束。我会去一趟临安,如果他真的在等我,我会让他彻底死心的。”
我的天。“别!”朝安立马伸手挡在白苏的唇前,她说了这么多是希望他们能重新开始可不是再彻底了断一次,有些惊慌道,“如果你这么做了,沈千尘大概会活不下去了。”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他已经很疼了,你千万别让他再痛一次了。”顿了顿,正色道,“我说的是真的,你这么做他真的会死。”
朝安当然不知道沈千尘会不会去死,可是她知道如果沈千尘知道她对白苏说了这么些话,大概不会饶了她。但是那句他会疼,倒是真的。
说完朝安立马站了起来,挠挠头,软声哀求道,“等您想和好的时候再去找他吧,要是不想和好就别去找他了,算我求您了啊。”说完对着白苏鞠了一躬,便急急地离开典药房了。
她还以为白苏女医会心软呢,没想到这么绝情。朝安不免有些心疼自己的小叔叔。白苏女医不仅对沈千尘狠心,对她自己更狠,明明她也还爱着小叔叔。她只希望自己没有好心办了坏事才好。
白家世代从医,但是朝安听说当年白苏女医的祖父白学儒卷入了前朝皇室夺嫡的阴谋中,并因此而获罪。全族都被流放到边疆,多年后嘉德帝驾崩,景昱继位大赦天下。白家才复又回到盛京,只是再也没有从前医学世家的辉煌。这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朝安也是道听途说。
祖父应该是认识白学儒的,朝安在心里猜测莫非当年白家的获罪与沈家有关。祖父是三朝元老,在前朝的时候支持的对象是景昱的四皇叔景天声,而景昱的皇祖父有意传位给十四子景天澜。可最后景天澜支持了自己一母同胞的三哥景天阙,也就是景昱的父皇。
而白学儒获罪就是因为景天声伏了重疾,却在他手上不治而亡,是以受到了牵连。这都是前朝的事了,过去了很久。若是为了祖辈的事情,有些不值得但确实蛮为难的。这也是朝安能够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原因。
朝安到了晚上还在为沈千尘和白苏的事情烦着心,没想到景昱在昨夜来了之后今晚又过来了。他这么神出鬼没的也是有点吓人,朝安挠挠头盘腿坐在床上看向景昱道,“你怎么又来了?”
房间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景昱低头在朝安的面前轻轻嗅了一下,满意地挑了挑眉,“拿了药,也吃了?”朝安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景昱拎起被子披在朝安肩上,还微微在她身前拢了拢紧。然后撩起衣摆转身坐在床榻上,回答她的问题,“正好有空,你又不舒服所以来陪陪你。”
朝安抿唇笑了一下,然后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将下颔垫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笑道,“你该不会是想偷懒吧!”
景昱扬了扬眉也不同她计较,捏了捏她的手道,“白苏怎么说,没什么大碍吧?”
“没有啊!”朝安偏了一下头将脸靠在他的肩上,又道,“只要按时服药,便没什么大碍了。”
“那你可得听话。”
得,就是特意来告诉她要听太医的话么?朝安在他肩上靠了半晌,然后捅了捅他的腰道,“我小叔叔知道我们的事了。”
景昱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道,“所以呢?”
朝安看着他漫不经心仿佛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有些不高兴,不是应该担心一下么,他就这么放心?朝安在他腰上拧了一下,哼了一声,“他让我别和你在一起。”然后便感觉到景昱握住她的手蓦地收紧。
景昱蹙眉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该不会是诓我的吧?”还未等朝安开口,又冷声道,“他脑子是不是坏了!”
敢骂她小叔叔,朝安又在他腰上拧了一下,“你说谁脑子坏了?”景昱知道朝安护短的个性,哼了一声却没再同她较劲,就听朝安又问他,“你为什么那么信任白苏女医?”
景昱身子微顿了一下,才解释道,“她医术人品都不错,把你交给她我当然放心。”
这样的解释朝安显然不满意,“你别避重就轻,我只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她和我小叔叔的关系?”
景昱不接招儿,蹙眉道,“他们什么关系不是我关心的事,我也一点都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