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瑶凤-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眼线
成帝和安耀臣来苏州时,四大家族纷纷派人迎接,虽是微服私访,可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清楚皇帝来了苏州,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初春是踏青的好时节,柳絮纷飞,在澄澈的风中荡漾。柔细粉红的花瓣随风优雅地飘舞,清风柔柔地拂过高院亭台。
裴甫是四大家族中唯一当京官的,随成帝一行人来到苏州,早早就命花氏将一切准备就绪,迎接成帝的到来,成帝也确实入住了裴府,安子翩自然也没有再住驿站的道理,随之也住在了裴府。
当杨政回府时,这些事一字不落的都说与宁氏听,自然云瑶也知晓了。上一世她曾随沈青御进宫过几次,都是远远瞧见成帝,毕竟女眷是不得随意面圣的。可就是匆匆几眼,就让她深刻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此时成帝就在苏州,安耀臣和安子翩也同在,若她此刻还摇摆不定,就很难保不错走一步,让杨府身陷囹圄。
杨政虽没有云瑶想得长远,可他也明白其中的厉害,甚至朝堂之中已有风声传出,皆是如今的太子软弱无能,被成帝多次训斥仍无长进,相反四皇子和七皇子锋芒初露,尤其是四皇子十分受成帝宠爱,都在揣测是否会另立太子。
可谁也无法真正猜透当今皇上的心思,就拿这次微服私访来说,表面上成帝带了安耀臣来苏州看安子翩,独留太子在京城,尽显冷落之态,可若非足已信任,谁敢如此,倒不如说是给太子一个历练的好时机更为恰当,但若这样就说他对太子有好感,这一次出行却没有带上生为太子母妃的皇后,反而带了膝下无子的宸妃,如此举动,叫见风使舵的一些朝廷命官摸不着头脑,朝堂上一时分做四派。
一派以皇后、太子的中党自居。一派以璃贵妃、安耀臣的七皇党做中流砥柱。第三派是支持安子翩的,可他生母良妃已死,虽极受宠,但势头上不如前两个保稳。最后一派便是支持宸妃的,别看她无子,可她爹宸洛书是当朝右相,势力不容小觑,且若宸妃生下一子,那局面就大不相同了。
杨政仅仅是一个四品官员,这些事于他而言倒不是最重要的,毕竟无论传位何人,至多也影响不到他这个在苏州的官员,可如今盛传的几个风云人物都在苏州,从前单一个安子翩就让他战战兢兢,现在心绪更加沉重,就连宁氏有孕也缓解不了他的压力。
云瑶亦没去打扰他,去关敏那里请了安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继续认真钻研武学,这些日子,她快把第二层的心法背下来了,只是上官逍遥只来找过她一次,对她第一层的展示十分满意,许她练习第二层后就没再来,她有些地方不太懂,却无法请教,让她找安子翩,如今也是不太可能的事。可她不敢冒险试练下去,这是安子翩对她千叮万嘱的忠告,她也怕走火入魔。
杨府这里是平静着,可裴府那里却因成帝的到来忙里忙外,热闹非凡。尽管成帝表示一切从简,可裴甫半点也不敢马虎,将最大的主院给了成帝住,又整理出最宽敞的两间别院给安子翩和安耀臣。
裴天雨听说安子翩来了,心中按捺不住激动,小女儿家的体态一览无余,可花氏却嘱咐她不得鲁莽。裴天风和裴天云则和裴甫一起招待,待成帝有些乏了,众人才敢散去。
一出院子,裴甫就忙对安子翩和安耀臣行礼,“二位皇子若有所需,尽管吩咐,小臣照顾不周,望请恕罪!”
安子翩只笑着,垂首转着手上的扳指,反倒是安耀臣一身儒雅之态,点头道:“有劳裴大人了。”
“不敢不敢。”裴甫就要叫裴天风和裴天云作陪,安耀臣就摆手道:“我和四哥许久未见,想单独逛逛。”他又看向安子翩,笑了笑,“四哥可愿意?”
安子翩目光涟涟,哂笑道:“七弟都这么说,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二人说着就往裴府湖边的凉亭走去,裴甫看了看,不太放心,给裴天云使了个眼色,让他跟在不远处静观其变。
安子翩和安耀臣一同站在凉亭间时,一个温文儒雅,一个笑脸翩翩,长相不凡,俊郎非凡,引得裴府里所有的婢女都来围观,就连被花氏嘱咐的裴天雨都站在高台上瞻望,面带痴迷,笑容灿烂。
裴天云站在湖边,恰巧将裴天雨的举动看在眼底,眼眸沉了下来,面色十分不好。
“还真是容不得清闲。”安耀臣仰着平静的目光,嘴角明明露着儒雅的笑,可口中的话却犀利无比,“来了几趟苏州,整个苏州的千金都怕被四哥勾了魂吧。”
安子翩依旧带着那种迷人的轻淡微笑,望着春风吹皱水面的涟漪。安耀臣看到了裴天雨,他也看见了,更见到了亭子下的裴天云,目光又落到了安耀臣身上,“七弟身在京城,眼目却灵得很。”
安耀臣凝视着他,沉声道:“听说赈灾一事,是四哥告诉父皇,是我给二哥出的主意。”
这不是问句,亦不是指责,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隐隐的警告。
安子翩笑着点点头,“七弟行事向来光明磊落,问心无愧,难道这一回父皇怪罪你了?”
安耀臣不急着开口,而是走到他身边,手搭在栏杆上,略微俯着身子。
在外人看来,他们兄友弟恭,像在一同赏湖,祥和融洽。
“四哥为什么来苏州,又因何长居不回,当真以为无人知晓了么。”安耀臣温雅地看着湖面,声音清冷疏离,“区区一个四品官的女儿,就能唬弄得了父皇?”
安子翩微微敛起了笑容,他的黑色眸子流转着深不可测的光芒,“听说璃贵妃从前是六品官的女儿,好像是下州长史?”
他轻一侧头,倒确实在向安耀臣确认,安耀臣嘴角一抿,可很快又恢复了常色,淡笑着:“我倒是突然想见见这位杨小姐了。”
安子翩的眼眸依然深邃,他收回视线,转身道:“看来河堤的事,还是叫七弟空闲得很。”
安耀臣半眯了眸子,沉默不语。
“别总惦记着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会失去得更多。”安子翩扬着明媚的笑,挑了挑眉,“我乏了,七弟就好好欣赏这苏州的美景吧,先走了。”
说罢,他又深沉地看了眼安耀臣,走出了凉亭。
安耀臣看着他的背影,低眉间尽是狠厉的眼色。看来,他是真的猜对了。
那个叫做杨云瑶的少女,确实是安子翩的软肋。
安子翩回到裴甫给他准备的院落时,暮楚正好从外头走进来,二人面色自然地一前一后进了屋,待关上门时,暮楚的脸色才微微一变,“先前七皇子派来的探子全撤了。”
“有成帝的密探在,安耀臣绝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探子全去了杨府。”
安子翩的眼顿时眯了起来,想起方才安耀臣的话,不禁嗤笑,“他还真是迫不及待。”
暮楚担心道:“那要派人去杨府吗?”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独立而倔强的容颜,那巾帼不让须眉之姿,叫他无奈之中,更多的是心疼和温柔。
想了想,他摇头道:“不必了。”
暮楚没料到是这个回答,一时有些愣怔。
他的眼底不自觉划过暖色,“也该给她几个小喽啰试试手。”
☆、游湖
杨府的扶云院里,云瑶才叫香寒打开窗户,想看看外面初放的桃花,就察觉有些不对劲。她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就听屋檐上有悉悉索索的动静,看样子就知不止一人。
自从她学到了第二层武功,听力和视力达到了从未有过的灵敏,可如今的她无法将武学暴露在人前,屋上的人尚不清楚来历,绝不可轻举妄动。
微风轻轻吹过,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她看着院子,陡然心生一计,便将初夏等人都叫了出来。
“这天气蚊虫可不少,晚间恼人得很,不若我们在院子里烧些艾草,驱赶驱赶。”
一听这话,香寒先拍手称好:“真真是好,奴婢这就去拿家伙。”
“奴婢也去帮忙。”
看着香寒和妙菡跑去拿艾草和火炉,初夏就笑道:“方才香寒还说这几晚蚊子渐多,闹得她睡不痛快,这下好了,有得她忙活。”
云瑶浅笑道:“走,我们也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院子里就烧起了艾草,香寒为了驱赶蚊虫,拿着蒲扇不停地扇风,恨不得把整间屋子都熏一遍。
云瑶若有似无地瞥了眼屋顶,就见清风将艾草的气味吹了过去,空气里到处弥漫着艾草的味道,屋顶上偶尔听见一二动静,可见人是被熏得快憋不住了。
这艾草的气味确实不好闻,她们离得远尚且用帕子捂着口鼻,这气味和火炉正对屋檐下,他们可不得受不住么。
果然,未等香寒去拿第三回的艾草,云瑶就听见屋顶上人迹离去的声音。
她微微松了口气,心下想了想,叫南风去搬了梯子来。
自从宁画枝走后,她就将南风收回扶云院,那日的绑架说得严重,其实宁画枝不敢对南风动手,南风又机灵,不过受了点小小的皮外伤,早就没事了。
初夏等人不解云瑶要做什么,待听到她说要亲自上去烧艾草,驱赶蚊虫时,惊得纷纷劝阻。
可云瑶是说一不二的主,谁也拗不过她,只好都万分小心的守着梯子,香寒将艾草递给她时,仍旧苦口婆心地劝着,奈何云瑶几步便爬上了梯子,动作轻熟倒叫他们看得怔怔的。
其实她敢爬,也是因自己有了些武功底子,否则也是不会轻易冒险的。她之所以上屋顶,一来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耳力是否正确,二来那些人一走,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她必须要查出是谁匍匐在她的屋顶上,监视着她。
如今的朝堂风云莫测,成帝等人皆在苏州,一个不小心随时沦为牺牲品,甚至是替死鬼,杨政终究人微言轻,她不得不考虑周全。
屋顶上确实已经没有人了,若非她习了武,还真想不到会有人监视她。
此番看起来空无一物,可她相信,只要人来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她将艾草放到一旁,拿着扇子佯装在扇艾草,目光盯着瓦片细细看着。屋顶上,除了瓦片略微有些移动外,其余什么也瞧不出来,没有遗落下东西,灰茫茫的一片瓦砾中,却有一小角沾了什么东西,似絮似丝。
她立刻眼明手快撮入指缝中,然后端着艾草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爬了下来,将盆和扇子交给香寒,叫她们继续在院中烧着,自己先进屋休息去。
避开他人后,云瑶便将东西拿出来看,这才发现是一截上好的棉布丝织,这样的材质在苏州并不常见,就算是府中,也只有杨政和关敏的锦服上才是如此,连宁氏和她都没有。
云瑶只在片刻间,心中就冒出了答案……京城。
而身为皇上的成帝与杨府自古无甚渊源,就算要监视人,也会派人去杨政的书房,而不是她的卧房,安子翩更不可能派人监视她……那便只有安耀臣了。
一想到这个上一世在安莫秦一倒台后就被立为新太子的人,她就不禁蹙起了眉。若用一句话来说她对安耀臣的看法,那便是韬光养晦,城府高深,还有不择手段。
她记得曾经沈青御在安耀臣底下做事,而沈青御的见风使舵本领简直炉火纯青,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有臣子支持安莫秦的消息,不过随口在安耀臣面前提了一下,第二天那个大臣就被灭府了,这件事就是沈青御也杵得慌,因而在她面前说过,只是那时她对这些并不上心。
从前种种,都在警告着她远离安耀臣,她也全然与他无交集,可他为什么会派人来这里?
忽然想起在上一世安耀臣当上太子时,正是安子翩失踪的时候,难道这其中当真有关联?
没过几天,成帝就带着群臣游湖,并特意下令请四大家族的家眷一并前来。
如今的雪早已化了,树叶也都长出新芽,温和而耀眼的阳光照射下来,映出满身的暖意来。成帝身侧站着宸妃,带着安子翩和安耀臣坐在龙舟上,雕镂精美,一派华丽。虽然只是在苏州,可这派场不输于在京郊游湖。
为了让众人更好的呆在舟上,除了主身龙舟外,另外连了两艘船,一艘专门给女眷歇息用的,一艘给官员公子议事。而这会儿,一大帮人皆在龙舟上,陪着成帝听着乐师弹奏美妙的曲子,谈笑连连。
云瑶和宁氏坐在一处,她从一上舟,便见到了宋千语和唐心然,只是宋千语的身子因换季的缘故有些体弱,虽然在傅澜的调养中大有好转,可养息之事非一朝一夕能大好,两人目光如炬,皆有许多话要说,可到底碍于场面,各自呆在母亲身边,未曾相聚。
宋芹和宋洋也坐在一边,他们的爹宋费也来了,跟在宋千语的爹宋应景身边坐着,虽没官品,可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却也能让成帝发出笑来。
柳南阳自然带着秦氏坐在另一边,柳烟凝独坐一处,柳絮馨则和杜乔宇坐在一起,面色比先前蜡黄许多,眉色间也透着许多戾气,显然婚后的日子并不太爽快。
云瑶轻扬嘴角,可不是么,光是前些日子就听说杜乔宇流连花街柳巷夜不归宿,这家中又还有新兰这个妾侍在,柳絮馨自然不顺畅,也算恶人自有恶人磨。
而裴甫和花氏的脸上却满是洋溢着笑容,他们此次算是东道主,伺候着成帝也算舒心得很,裴天云立在一旁不是给成帝添些物什,裴天风带着妻子贾氏抱着孩子坐在一侧,而裴天雨则坐在离安子翩较近的地方,安子翩却谁也没看,只在听侍人报杨家小姐的名号时,面色方才柔了下来。
成帝玩乐了一会儿,这才将目光落到场中,打量了所有人一圈后,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云瑶的身上,眼神犀利,却又面带笑容,“你就是杨家小姐杨云瑶?”
听见成帝发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神情各异。
云瑶定了定心,在众人的瞩目下,起身走到场中,屈身行礼道:“民女参见皇上。”
今天的她穿了件琵琶襟上衣,搭着暗花细丝褶缎裙,得体大方,又简单清雅,戴了一支四蝴蝶银步摇,步伐从容淡雅,略施粉黛的容颜足以倾倒众人,举手投足间皆是摄魂夺魄的美丽,叫人不自觉地看痴迷了。
这样的年纪便有如此美貌,只怕不日后长开了,连京城里的女子也不见得能胜过她。
除了成帝在打量云瑶之外,宸妃也默默地看着她,心中不觉泛起涟漪,嘴角原本扬着的笑淡了淡。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成帝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安子翩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警觉,却仍旧把玩着酒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杨政和宁氏有些战战兢兢,其他人或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或嫉妒,或厌恶,还有像宋千语替云瑶担忧的。就见她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来,直视这位她算不上第一次见,却是第一次对视的男子。
他的目光犀利而冷漠,就是那阳春三月的阳光也似暖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