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瑶凤-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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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她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就绕过他,直接往回廊跑去。
裴天云怔怔站在那里,良久才颓废着离去,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自从那日刺杀事情之后,成帝也没有了游玩之心,微服私访匆匆就结束了,带着安子翩和安耀臣回了京城。如此,整个苏州又恍若回到了从前的平静,却又终究平静不下来,未及四月,裴府全家就举家去了京城,杨政因有特赦,许待宁氏生产之后进京复职,这是多么大的荣耀,不说冷家开始频频派人巴结,就是柳、宋两府也叫人送礼踏破了门槛。
宁氏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人也越来越嗜睡,云瑶几次过来看她,还没说上几句话,宁氏就要歇下了,她不太放心,去请了傅澜来看,傅澜说嗜睡虽无碍,却提议宁氏还是要多活动的好,宁氏这才勉强起身,在院子散散步,关敏偶尔也来青黛院同宁氏说话,一晃春天就过去了,夏天悄然到来。
阳光明显炎烈很多,杨府里的柳树枝上,隐约传来零散的蝉鸣。院中,栀子花微微绽放,碧绿青翠的密叶当中,紧紧簇拥雪白而清冷的花朵,美丽极了。
云瑶推开窗子看到这般景象,就忍不住闭目闻了闻花香。
自从安子翩回京之后,上官逍遥来她这里倒是勤快了,因武功底子上去了,夜晚就算是在后院中,二人也不再害怕惊扰到谁,引来不便。
有了上官逍遥的指导,原本云瑶卡住的地方一点就通,才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就已经将武功学到了第四层。
“以后啊,你就用这貌美迷惑别人,使对方失去戒心,得以欺身进敌,用纤手疾点对方中庭、鸠尾、巨阙、左乳根、左天枢、右章门、右肩井七处重穴四条主经脉,再贯入七枚三寸针,使对方束手就擒。”上官逍遥说得头头是道,恨不得亲自示范,可他到底不是收云瑶为徒,该有的规矩还得有,且他不是女子,有些动作也使不出来,只得靠云瑶自己悟透了。
云瑶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也很高兴自己能学到这一步。虽然上官逍遥教她学的这套功法有七层,可她只是护身,又不比武,能达到这一层已心满意足,只是上官逍遥热情满满,又总夸她根骨奇佳,是除了安子翩外见到的第二人,也是仅有的第二人。
她亦不好半途而废,只能更加刻苦的练习,方对得起上官逍遥对她的费心指导。
眼看着宁氏的孕期将至,云瑶想多买些孩童用的东西,虽然这些宁氏和杨政都置办了不少,可她还是想亲自买一些,于是一早就带着香寒出府了。
在拐过二三个路口时,云瑶皆只看不买,香寒陪她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总归按捺不住心中的话道:“小姐,方才那些东西,奴婢都瞧着不错,您怎的什么也没买?”
云瑶置若罔闻,继续绕着街道逛着,待拐过一个街角时,有人终究是忍不住了。
“杨大小姐,真巧。”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云瑶和香寒皆转身看去,竟看见了裴府的二少爷裴天云。
“真巧。”她温婉一笑,可心底却波澜不惊。哪里是巧,自她出府后就察觉到有人一路尾随着她,这也是她为何绕了快半个苏州城,仍然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买。只是她倒没想到,跟她的人会是裴天云。
裴天云显然不擅长说谎,更不擅长搭讪,他兀自指了指前面的茶馆,道:“要不去里面坐坐?”
对于裴天云的直白,云瑶什么也没说,只是淡笑着点头,倒是香寒有些惊讶,在她印象里自己的小姐从未与裴天云有所接触,这说话的模样,倒看起来像有几分情分一般。
这会儿临近午膳时分,又是夏日盛午,茶馆的生意难免有些清淡,上了二楼,云瑶便让香寒去买些龟苓膏,想带回去给宁氏吃,香寒应声而下,如此,整个二楼除了偶尔上来添置茶水的店小二,就只剩她和裴天云了。
她浅笑道:“听说裴府举家去了京城,还未曾道贺。”
裴天云客气地道:“与杨大小姐也算同喜。”
“可为何裴公子还留在苏州?”
“家中尚有些杂事要我扫尾,而且……”他略略正色,看着她道:“我还未向杨大小姐讨回一个人情。”
云瑶听他这般说到,目光也是敛了敛,那日傅澜的事,确实多亏了裴天云通风报信,可裴天雨的所作所为,让她对整个裴府的印象都不太好,裴天云如今向她讨人情,只怕不小。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打着要她还人情的目的,才向她卖宋芹的消息。
心中虽有万般思绪,面上她仍旧处变不惊,微笑道:“裴公子言重了,只要是云瑶力所能及之事,必定帮衬裴公子。那日之事确实要谢谢裴公子,裴公子但说无妨。”
被她这么一说,裴天云反而有些羞愧,他到底不像宋芹那般纨绔子弟,又不似裴天风那样老练精明,不过是与世无争的公子,却无端卷入了这些事中。
只见他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我希望杨大小姐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雨儿一时糊涂犯的错。”
这下,轮到云瑶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裴天云会开口说这样一个请求,顿了顿,方才又扬起笑来:“裴公子莫是误会了什么?我和裴小姐什么事也没有。”
“杨大小姐,我裴天云既来找你,便是希望能开门见山好好谈一谈。”裴天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而且以我对杨大小姐的了解,我相信你是个明白人,也希望我没看错人。”
云瑶默了默,看着他一脸严肃,低了低眉,微微颔首道:“裴公子未免太瞧得起云瑶了。如今杨、裴两府皆是从二品的官职,裴小姐也是府中的嫡女,大家平起平坐罢了,井水不犯河水,裴公子多虑了。”
裴天云沉声道:“那日在龙舟上,若不是雨儿将你推了出去,你也不会犯险拔刀,甚至受伤。”
见裴天云当真什么事也清楚,云瑶反而稍感轻松。她随即了然他的意思,握着茶杯轻酌一口,道:“既是人情,云瑶定当回报,这件事便过去了,谁也无需再提起,对谁也没有任何好处。”
☆、宁氏生产
谁料裴天云并未此打住,他低声道:“我知杨大小姐是心胸宽广之人,必不会过多纠缠,我的意思是……希望杨大小姐也能让四皇子高抬贵手,放过雨儿。”
云瑶陡然抬眼瞧他,锐利而霸气的眼神在她习武中不知不觉已成了习惯,若在她探索对方的时候,会无意中流露出来,这让坐在对面的裴天云不自觉惊了一惊。
她却没想到,一个从来不吭不响的人,却将许多事都看入眼底,藏在心底。凭他短短的几句话,就将许多她都不确定、不敢想的事说了出来。
然她始终保持着笑容,搁下茶杯缓声道:“裴公子说错了两件事,其一,云瑶不是宽广大度之人。其二,云瑶何德何能能劝得了四皇子?”
裴天云被她的眼神摄住,可就在她说完话后,那眼神竟又变得温和亲近,似一切都是他的错觉,他回了回神,敛眉道:“都说当局者迷,虽然四皇子从未承认什么,杨大小姐也矜持自处,可我感觉得出来,四皇子几次来苏州,眼里的人绝不是雨儿。”他顿了顿,开口道:“我想以杨大小姐的才智,必定明白我的意思,我要的,不过是雨儿平安。”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如你所说,如今裴小姐和四皇子都在京城,而我还在苏州,不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哪怕我真的在京城,也不见得能见上四皇子。”
裴天云笃定道:“你不在京城,他是不会动手的。”
云瑶微微一笑,对于他这般的态度,不知怎的叫她有些心浮气躁,眼光瞥到楼下的街道出现香寒的身影,也不打算再聊下去,起身道:“云瑶出来已久,也该回去了,多谢裴公子款待。”说罢,她转身欲走。
身后,突然听到沉沉“咚”的一声,她不用回头,也能听出这是什么声音,只是她还是回头了,不为别的,只是诧异裴天云竟会为了裴天雨而对她下跪?
索性这二楼一个人也没有,否则传出去,他就不怕将事情闹到京城么。
“你快起来!”云瑶显然没他那般豁得出去,柳眉已然蹙了起来。
“杨大小姐,算我求你了,雨儿她还小,又遇到了杜家一事,你也清楚的,她只是一时糊涂罢了。”裴天云单膝跪着,面上咬肌略突,显然是咬着牙才对她下跪。
“他不会对女人动手的。”云瑶将话都说到这份上,裴天云还是不起,无奈之下,她轻叹息道:“你确实是个明白人,可是有些事也不尽如你所想,至少我和四皇子真的什么也没有,你将我的地位想得太重了。”
裴天云抬头看她,见她目光坦诚,不像是过谦说出的话。
云瑶话已至此,不再多言,转身下了楼。
裴天云望着她下楼的身影,良久轻声开口:“是你低估了,也未可知。”
回到扶云院,云瑶先让香寒将龟苓膏送去给宁氏,自己回了院子,由着初夏等人伺候着她梳洗。
或许是夏日太热,又许是被裴天云搅了心思,总之她心头有些烦闷。
那个人,当真是会为了她,而做出这些事吗……她心中一遍又一遍自问,却又寻不出答案,或者说她害怕去想这个答案。
自从认识了安子翩后,她几乎越陷越深,犹豫不决、左右徘徊这是她绝不许有的,可如今的自己,迷茫得连局势也看不清了,一旦带入她的感情,优柔寡断在所难免,可这同时也将会给她,甚至整个杨府致命一击。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安子翩,而对于今日裴天云这般有些小题大做的举动,她着实想不通,求情就算了,这下跪未免严重了些。
仔细想来,她倒是发觉裴天云比裴天风这个亲大哥,对裴天雨还更加上心,上次裴府的满月宴,她亦看得出裴天云对裴天雨的用心。
她低眉深思,越想柳眉皱得越深,最后竟有些震惊。
若当真如她所揣测那样,裴天云对裴天雨的感情,就绝不是普通兄妹之间的亲情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宁氏的产期越来越近,杨政已命两个产婆侯在府中,外加四个老妈子跟着,以防宁氏一有动静,也好立即助产。而听雨院那边,关敏一边潜心供奉着菩萨,一边关注着宁氏的胎动,竟从关家里带了一个与云瑶年龄相仿的清秀少女进了杨府,明面上是来替她照看宁氏的,可云瑶清楚,这是关敏给宁氏最后的机会,一旦孩子瓜熟蒂落出生,并非是孙子,那么关敏便直接将这个少女许给杨政,也省得日后去了京城,各种不便,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关敏还是清楚的。
想明白这层含义,连云瑶都尚且心寒,何况是即将生产的宁氏,好在还有陈妈和傅澜时而相伴,宁氏倒也看开了许多。
至于傅澜的医馆,云瑶早已和她商议好,只等宁氏生完孩子,就带着医书和一二个得手的伙计,去京城开个更大的医馆。而苏州的医馆,便由原来看管福仁堂的老板来接手,老板照样是她们。
而经过这大半年的经营,傅澜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不仅很快回了本,名声也大噪起来,整个苏州的百姓就没有不夸奖她的。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宁氏的肚子疼起来了。
原本安静的午后,一下子人声嘈杂,几乎所有的老妈婆子都挤到了青黛院帮忙,关敏一听说宁氏要生了,老早就在院子外候着,拄着拐杖由飞槐扶着,不断朝里头探着头,杨政在院子外头走来走去,云瑶听了消息,也急匆匆跑来,站在院子外头候着,手上不自觉握紧了初夏的手,也是一脸焦虑。
就连许姨娘也赶了过来,急巴巴地捶着手心。要知道,如今整个杨府除了宁氏,就只剩她一个妻妾了,若宁氏成功生下男婴,那么关敏就不会再逼迫杨政纳妾,就算宁氏不提她为侧夫人,她在杨府的地位也仅次于宁氏而已。所以不仅是杨政等人,就是许姨娘也迫切希望宁氏生下个男婴来。
屋内,产婆不断地对宁氏喊着:“吸气……呼气……”
宁氏气虚地喘着气,努力地用力,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生孩子,可到底已经隔了许多年,如今她喘喘不安,心中又怀中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所以直到深夜,也还没生下来。
众人都顾不得用膳,只草草吃了一些,皆放心不下,除了许姨娘回了世安苑,其余人不是守在院外一夜,就是在偏屋歇息了半宿。
天才渐亮,一声稚嫩清亮的婴儿叫声便响了起来,就像流星划过天际一般,耀眼璀璨。才迷迷糊糊起身的关敏,都顾不得洗漱,立刻凑到屋前,等到屋内走出产婆来,忙问:“男的女的?”
杨政和云瑶也忙走了过去,眼睛紧盯着后头陈妈怀里抱出的孩子,紧张得快喘不过气。
其实云瑶早就想好了,就算这一胎不是个弟弟,关敏真要给杨政纳妾,她也有法子稳固住宁氏的地位,谁也伤害不了她娘,也动摇不了她爹娘的感情,而宁氏有了这一胎,就会有之后的几胎,来日方长。
可终究到了这一刻,她迫切地希望是个弟弟,只有这样,一切才能尘埃落定,她和宁氏都能松一口气。
产婆笑呵呵地祝贺道:“恭喜老夫人、老爷,是个公子!”
一屋子的人都在听到这句话乐开了花,关敏甚至即刻就凑到陈妈怀中,将襁褓打开了看了看,确认之后更是笑逐颜开,忙对飞槐喊道:“快去厨房,叫人把先前炖着的当归黄芪鸡蛋汤端来!”
“哎!”飞槐也是喜形于色,小跑去了厨房。
杨政也凑上去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云瑶在听到是弟弟之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心头暖洋洋的,也不急着去看弟弟,而是进屋去看宁氏。
此刻宁氏面色苍白,满脸汗水,夏日本就燥热,加上血和汗的气味,屋子里不太好闻,可这时最忌吹风,所以窗户都关的实在,云瑶却半点也不觉得难闻,靠近宁氏,轻声道:“娘,我就知道,您一定会给爹生个弟弟的。”
宁氏也是面带笑容,只是有些虚弱,伸出手虚探了探:“给我瞧瞧……”
屋外的杨政早就抱过孩子来,乐呵呵地走进来,坐到榻前,将孩子放低了些,“玉儿,这是咱们的儿子,儿子啊!”
不外乎杨政如此高兴,这是他盼了十多年的儿子。也因此,关敏也未太阻止他此时进入产房,满心愉悦地回了院子,打算还愿。
一家三口一直待到宁氏歇下,孩子也被抱去里间给事先请好的乳娘喂奶。杨政因为十分高兴,给所有在青黛院的丫鬟婆子各赏一个月的月钱,外加给全府的人都多休假一天,如此,全府都欢腾了,比过新年还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卷二京城篇了,么么抓大家~
☆、进京
宁氏一生产后,杨府比之前反而更加忙碌了,紧赶慢赶,终究是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