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瑶凤-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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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傅勃生连被下葬处理身后事的银子都没有,若不是傅澜毅然决然卖身,都不知如何是好,而如今,多少双眼等着巴结傅澜,又有多少双眼盯着她,恨不得将她排挤下去,比如太医院的诸位太医,和朝云瑶走来的华衣女子。
云瑶携着香寒朝前屈膝行礼,“见过璃贵妃。”
璃贵妃面色不太好,一张精致的花容有些愠气,见是云瑶,突然笑了起来,“本宫道是谁,原来是静宛郡主,这些日子倒是常见郡主往宫里跑,怎么?就对那新认的义母如此情深?还是听说了有人成了女医,急巴巴跑来奉承?”
云瑶将头垂得更低,轻声道:“四皇子放心不下太子,叫臣女进宫看看,臣女心系宸妃娘娘,也担忧着皇后和璃贵妃,见璃贵妃如此健朗,臣女也安心了。”
璃贵妃见她闻声细语,却暗讽自己,不觉更是皱起了眉,冷笑道:“还未成婚,就这样倒贴,传了出去,不说打了宸妃的脸,整个皇室的脸都叫你这个外行货丢尽了。”
香寒哪里听过人这样诋毁云瑶,可奈何云瑶先前再三叮嘱过她,只得强将气焰压了下来,愤愤地咬着唇。
云瑶却淡淡笑着:“原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是这般模样,臣女受教了。”
“放肆!”璃贵妃一股无名火就冒了上来,转头就对着屏儿道:“给本宫掌嘴!”
屏儿即可就要动手,却被一旁突如其来的人给拦住了,“母妃!”
众人看去,就见安耀臣阔步而来,一双温雅的眼中带着一丝锐利,“母妃原来在这儿,叫儿臣好找,皇额娘刚回了坤宁宫,此刻心伤,少不得母妃去开导一二。”
璃贵妃拧眉道:“不是有宸妃陪着她么?本宫去了,难道她就不难过了,太子就能好了?”
“母妃的心思儿臣懂,静宛郡主自然也懂,可再是替太子烦心,也不得不去坤宁宫看看皇额娘。”安耀臣说的恭敬,可一双眼利索地望着璃贵妃,她瞧了一眼,很快压下了情绪,又剜了一眼始终保持行礼的云瑶,哼了一声:“本宫饶你一回,要知道,本宫可从不看人脸色做事。”说着,扶着屏儿的手离开。
安耀臣将脸上的笑收了收,看着云瑶道:“好一张伶牙咧嘴。”
云瑶半分不变色,回礼道:“不及七皇子。”
安耀臣的笑更沉了三分,语气却一派温和:“四哥不放心太子,却让静宛郡主前来,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云瑶听他这么一说,就清楚他方才一直在不远处听着她们的对话,将礼行好后,正身对他道:“四皇子全身投入在疫情之中,皇后心慌,宸妃娘娘侍奉左右,云瑶不才,但让云瑶像七皇子和贵妃娘娘这般,云瑶惶恐。倒是秋怡郡主用心良苦,云瑶自愧不如。”
安耀臣的目光终究阴沉了下来,待他直直盯着她看时,一旁突然传来一声行礼声:“见过七皇子。”
安耀臣立刻换上了素日的温和,仿佛刚才的神色不是出自他的,扬着笑道:“恭喜傅先生,成为我朝第一位女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换上了正装,面放光彩的傅澜。成帝有命,傅澜日后入太医院当值,称其“先生”,毕竟唤做傅太医尚早,成帝也清楚,这一道圣旨下去,明日的早朝和奏书,定闹腾得不行。
傅澜略显拘束,却笑道:“七皇子抬举了,微臣只是求得皇上着静宛郡主作陪,毕竟微臣初入皇宫,手下也未得人可帮衬,静宛郡主与微臣是旧识,可以搭把手。”
“这样。”安耀臣细细看了眼傅澜,又将眼神移到云瑶身上,笑道:“既是如此,那就不打扰了先生和郡主了。”
云瑶和傅澜齐齐行了礼,安耀臣深深盯着二人又看了眼,一语不发地走了。
直到听不见安耀臣的步伐,云瑶才彻底放松下来,看着傅澜道:“亏得你来了,我实在不想和这七皇子处着。”
“你以为我才来皇宫第一天,就敢假传圣旨?我是真的求了皇上,才许传你进宫,谁知道在这里碰上你。”傅澜四下看了看,上前握上她的手,“这里人多口杂,皇上刚赐了太子宫殿旁的一处小居给我暂住,咱们去那儿说话。”
云瑶自然觉得好,到了居所,下人的效率很快,她们到时,东西都收好了,连床褥也都备下了,傅澜让她们都出去,只留香寒近身伺候着。
云瑶不由讶异道:“皇上就待你这样好?”
“别说你吃惊,我也是很惊讶。”傅澜凑近她道:“白日里也不知怎么了,突然一个大监来宣旨,说皇上封我为女医,召我入宫,为太子诊治疫病。”
云瑶越发惊讶了,就算傅澜在京城中小有名气,疫情复发时又在城外尽心尽力,可怎么也传不进成帝的耳朵里,何况还能在安莫秦染了瘟疫后,惊动了他派人宣傅澜进京,还破例封了女医,不免疑心道:“皇上突然召见你,还给了这么大的恩典,怕是不简单。”
傅澜也想不明白,却又想到一个人,忙道:“我在城外遇见了那位抚清真人,他待人极好,兴许是他向皇上举荐的我,至于封女医,除了太医院人手不足,应该还为着后宫请脉方便些吧?不是说当年的良妃娘娘就是因瘟疫去世的么,恐怕在皇上心中也是一个难去的心病。”
被她这么一说,云瑶倒是想起了白日里璃贵妃提起了傅勃生,那时候的成帝显得不太高兴,可之后便着人封了傅澜为医,敛眉道:“皇上召见你时,可有提起傅老爷子?”
傅澜淡了脸色,“自然是有,还说虽然爷爷因保胎不利赐死,可医术却仍是被肯定的,让我得空多看看爷爷先前的医书,至于疫症,以太子为主,其他的事让我少操心。”
云瑶垂了垂首,发间的浅红色镶珠流苏簪子一摇一摆,好似风中杨柳,她不放心道:“后宫中,以璃贵妃与你积怨最深,只怕容不得你,既然皇上都开口这么说了,日后见到璃贵妃,你且能避则避。”
傅澜紧了紧唇,闷声点了头。
云瑶何尝不知她恨璃贵妃,可位高权重,身处皇宫之中,许多事早已不如她们在苏州那般随心所欲。不说傅澜恨,就是云瑶也不喜璃贵妃,撇开一切不说,傅勃生一事她虽道听途说多些,可他的医术和医德,她从傅澜身上便能看出大半,这样的人才,如何会保不住龙胎,只是这其中的事,傅澜糊涂着,她便也不戳破,毕竟以傅澜的性子,若真是疑心了,于傅澜更不利。
因傅澜的缘故,晚间云瑶便同她一并住在皇宫过了一晚,各自也都放心了些,二人才要散去,就听前头散朝后传来了大消息,原是今日早朝,许多官员都进言祭祀之事不可拖,无非是以四、七皇子为主的,可成帝偏偏以太子染病为由,竟决定亲自祭坛,以祈祷风调雨顺,如此才压下来风声,可又有不少官员对傅澜的女医身份耿耿于怀,反倒是沐水站出来,以所见所闻力挺傅澜,反倒叫其他人不好再说什么。
二人听后,皆有些心思复杂。临别前,云瑶对傅澜道:“我会将惜儿送进来,你的起居总得有个体己人顾着。”
傅澜笑道:“便辛苦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其实有两条伏笔了,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后面开始会逐一“真相”,当然还有至关重要的宝藏~预计11月完结,在双结局中不断徘徊,快来跟我交流你们的建议吧<( ̄︶ ̄)>
☆、关系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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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景色依旧,丝毫没有因为瘟疫而落寂半分,虽然太子卧病在床,可正值阳春三月,柳絮纷飞,满枝鲜艳芬芳的花儿在风中荡漾。宫阁中步伐整齐优美的宫女更为繁华的王宫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景致,她们的微笑像花朵一样温柔清纯,那样的年轻富有生机,是宫中最需要的,也是最不缺少的。
散朝后,安子翩正同沐水说着什么,拐过回廊,就看见廊下有抹倩丽的身影,身姿曼妙,模样雍容而绝美,沐水与他对望一眼,便心下了然,“我去西门等你。”
“好。”安子翩等到沐水离开了,这才将一双眼看向秋怡郡主,她似才见到他一般,娇滴滴地抬起头,挪着步伐向他而来,还未开口,先行了礼。
“七弟媳太过客套了。”他回来淡淡的笑,礼尚往来般微微颔首。
听他这么叫,原本噙笑的秋怡笑容瑟了瑟,还是笑道:“四哥哥从来都唤我秋怡,如今怎么反倒生分了?”
“从前秋怡的身份是郡主,是妹妹,如今秋怡的身份是七皇妃,是弟媳。身份不同,自然叫法也得变变。”他将眼看了看远方,“京中瘟疫尚未好转,我就不打扰七弟媳的雅兴了。”
在他头也不会要与秋怡擦肩而过时,秋怡立刻出声唤住了他,呼吸有些紊乱,声音却依旧娇柔甜美:“四哥哥就这样不待见我了吗?”
安子翩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淡了些,“秋怡在这儿等我,就为了说这些?”
听他这么唤她,她竟有丝动情,声音也柔了许多,“昨日听府中下人说,静宛郡主将太子换下来的衣裳托人送了过来,到不知是何用意,若让整个七皇府的人染了瘟疫,岂不是大罪?想来她或只想让秋怡碰那衣裳……”这话里含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听起来叫人爱怜万分,加上她的容貌上乘,虽不比云瑶绝色动人,可浓妆美艳,比之日日素妆淡粉的云瑶来说,多了分妩媚和娇态。
“哦?”安子翩面色淡薄下来,俊美如星的一双眼不含一丝感情,“那这样的大罪,理应禀告父皇才是。”
秋怡郡主望着他的背,有些喜不自胜,却控制着情绪,继续娇柔地道:“可父皇已将她许配给了四哥哥,秋怡怕连累四哥哥,所以不敢多嘴,只盼四哥哥能看清静宛郡主的为人,莫被欺骗才是。”
安子翩这才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盯着她道:“我知你生活不易,但人有时候知足常乐,安身立命才是最重要的。”
秋怡还欲打算开口辩解什么,他便不去看她,沉声道:“那衣裳是我让人送去的,不过经了静宛郡主的手,反倒生出旁枝末节来。”
她见他提及云瑶时,目光柔情似水,语气温和宠溺,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不免身形一怔,而听完他说的话,整个人更是怔在了原地,面色有些慌了,却还是努力保持着笑道:“四哥哥的意思,秋怡不明白。”
“太子是穿了你的衣裳之后,才染的瘟疫,而伺候他近身穿衣的两个内侍,也都染上了瘟疫,虽然单凭衣裳是你做的不足与证明,你也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但你别忘了,京城中负责管辖和照看瘟疫扩散的人,是我。”他清亮而严厉的目光射向她,让她无形中有些压迫,明明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她这么多次,更没有一日之内和她说这么多话,可今天她却高兴不起来。
他见她如此,没有半分犹豫地接着开口:“七弟将人带进府中后,就没再送出来过,直到打更过后,才有人从角门扛出一个麻袋,若现在我派人去乱葬岗搜查,恐怕人证物证俱在,”
秋怡立刻煞白了脸,紧紧咬着唇,华丽的发簪随着她的克制隐隐颤抖,跳脱如珠,她强撑辩驳:“七皇子打算救治患有疫情的病人,无奈进府尚未就医就死了,七皇子不想将事情闹大,这才草草处理,就算四哥哥告诉父皇,也不过成全了七皇子的善心罢了。”
安子翩的一双眼凝视着她,嘴角清冷地道:“若是那病死的灾民鼻翼内有盘金彩绣丝线和微末的棉絮呢?那件盘金彩绣棉衬衣裳,不是你亲手做给太子的么?怎么一个被七弟救济的灾民,鼻中会吸入这样的棉絮?”
秋怡郡主如同被雷劈中一般,面色惨白,饶是唇上点了绛,仍旧掩盖不住被她咬得泛白的唇色,声音也变得不成调了起来:“原来四哥哥早就知道了,将衣裳寄给我,就是为了此刻这样凌|辱我么?”
他见她如此冥顽不灵,眼底竟有丝悲悯,可片刻后便尽是清淡,“二哥和我,皆把你看作妹妹,可你连他尚且会下狠手,我自愧不如,这衣裳便当作是我对你尽的最后一点心,从今往后,好自为之吧。”
“可无论是你还是二哥哥,都理解不了我的苦,更代替不了我的恐!”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尖,叫人听起来有些刺耳,可她却始终保持着昂首的姿态,极力将泪水藏在眼底,“自古皇室中人的婚事便身不由己,你们尚且可以娶妻纳妾,可我只有一次机会,若不把握住,便是死在塞外,客死他乡,连爹娘的面也再见不到!凭什么一个婚事就能左右我的命运,凭什么杨云瑶可以嫁给你!”说到最后一句时,秋怡几乎是用叱责的语气,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从小青睐想嫁的对象,会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女子给夺去了,甚至那样的轻松。
安子翩久久望着她,良久道:“她比你成功的地方,不是运气,而是心性。没有谁能左右得了谁,终究都是自己的心魔。”说罢,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同她多说一句话。
来了西门,就见沐水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安子翩清楚以刚才的动静,只怕沐水也听见了。
果然,沐水低声道:“为何不借此机会扳倒安耀臣?”
“皇上会因借我之手除掉安耀臣的手下,而让我去监察疫情,同样也会为了平衡我和安耀臣之间的关系,将这件事压下来。”
“可就算如此,也会让皇上在心中对安耀臣有防备,毕竟谋害太子,如同弑君,其心可诛。”
“可你就能确定,他不会将我猜疑成第二个安耀臣?若他为了保住太子,先将安耀臣除了,再对我下手,又待如何?”
“虎毒不食子……”
“你别忘了,他不仅是虎,还是君,是天下的王。”说到这里,安子翩不再往下说,只是同沐水默默往外走去。
想来这一回,是秋怡亲手断送了他对她作为兄妹之情唯一的念想了。
云瑶和香寒离宫时,香寒忍不住抱怨道:“小姐,昨日的事奴婢实在后怕,那璃贵妃娇蛮狠毒,七皇子眼看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好在昨日七皇子出来了,也算变相给咱们解围,不然璃贵妃的宫女就要一巴掌打下来了,不过奴婢拼死也是会护着小姐的。”
云瑶一语不发,瞧了她一眼,香寒忙噤声不言,直到二人上了马车,云瑶方才开口道:“那一巴掌,还不如打下来得好。”
香寒疑惑道:“奴婢不明白。”
云瑶看着她,宽笑道:“这些事,到底不知道为好。但你要清楚,七皇子和璃贵妃是骨肉至亲,又都性子暗沉,断不会为了咱们出言解围。”
香寒似懂非懂地点头,云瑶亦默不作声了。
若璃贵妃当真打了那一巴掌,她自然能在成帝那里讨回公道,更能替傅澜教训一下璃贵妃,可安耀臣何等精明,阻止了璃贵妃的一时冲动,更化解了二人的矛盾,看起来反倒是云瑶的不是。
经过这次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