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向君君咬我-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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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心中惊惶未定,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很快替小鹿抓好药并包成一贴贴。小鹿接过手,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去煎药,你继续你自己的事吧。”未等阿朵拉住她,人已经溜得无影无踪。
小鹿抓完药,立刻摸到厨房煎药。虽说仁心院就近也有煎药房,但毕竟没有厨房那儿没人守着出入方便。
小鹿一边煎药一边打哈欠,从药库出来时夜已过半,她已经不指望天亮前能有时间补眠,只希望在天亮前能煎好这碗药。对小鹿而言这是个奢求,因为她从来没煎过药,不知火候的情况下,很不幸地把水煎干了。
小鹿默默倒了第二壶水,重新燃起炉火。
第二次煎药时,小鹿打了个小小的瞌睡,再次把水煎干了。
小鹿愁眉苦脸,倒下了第三壶水。
第三次,小鹿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终于煎出了半碗黑漆漆的药汁。欣喜若狂的小鹿刚端起碗准备朝玫玫院奔去,一个不留神被台阶绊倒,扑通倒地——
于是千辛万苦煎好的药汁撒了干净,再次泡汤。趴在地上的小鹿发出凄厉的呜呼,在地上打滚好一阵没缓过神来。
痛苦的她好不容易爬起来重新振作,倒下第四壶水。这次,她终于熬出了有点稀但勉强能用的药汁,小心翼翼地端进齐麟的屋中。
齐麟的低烧变成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一点意识也没有。
小鹿有点发愁,小心地扶起他喂药。药稀了不那么难喝,但味道还是很苦,昏迷中的齐麟怎么也咽不下。
齐麟下意识地推拒:“苦……”
“苦口良药。”小鹿耐心道,可病患永远都是那么任性,齐麟蹭了蹭,就是不抬头。
小鹿喂了几次没喂进去,恼了。丫的她奋斗了整整一晚的药,死也要给他死进嘴里去!小鹿仰头一个豪饮,并没有咽下,而是含在口中,弯腰捏住齐麟的下巴,直接哺进他的嘴里。
哺完药,小鹿双手捏住他的两只耳垂:“敢吐出来试试,赶紧给我咽下去!”
这招似乎挺管用,齐麟巴唧嘴,勉强将药汁咽下喉。
小鹿暗松一口气,继续哺喂。喂了几次,齐麟似乎渐渐习惯了,咽下的时候不自觉地动了动舌尖,有时小鹿一不留神就被舔了下。这种感觉怪别扭的,小鹿不太习惯,只得轻轻拍拍他的脑袋提醒他:“别乱动。”
总体来说,生病的齐麟还是比较老实的,慢慢地也把整碗药给喝了干净。小鹿好不容易侍候完毕,累得坐在床沿弯腰驼背。齐麟蜷缩成一团,他的眉心紧拢,双颊酡红,喘的气息非常烫人,间或发出几声痛苦的呓语,似乎病得很不舒服。
“别走……”
“娘……翠翠……”
夹杂着哭腔的呢喃小鹿听清楚了,可她只能笨拙地轻拍他的背脊。
“……鹿……”
在这种时候听见他的呼唤,似乎也蕴含着某种同样的意味,小鹿复杂地垂眸。
“……小鹿……”
小鹿长叹一声:“乖,我在。”
“……小鹿……”
小鹿难得一句句很耐心地回复他:“嗯,我在。”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会平复心中的波动。似乎也只有这样,齐麟才能舒展眉心,安心地睡去。
窗外的天色逐渐变亮,小鹿知道这一夜终于过去,但愿齐麟喝下这碗药会好一点,等天亮后看过大夫,能够退烧痊愈。
困得眼皮打架的小鹿终是起身,侍候完这位小少爷,天亮以后还得侍候另外一位小少爷呢。她给齐麟掖好被角,步伐蹒跚地返回珝院。
回到珝院,小鹿先到井口打了盆冰凉的井水洗脸醒神。天刚蒙蒙亮,院里早起干活的下人不多,但齐珝近期格外早起,因为他最近在减肥,每天晨早爬起来跑步健身,毅力不错,倒是坚持了好一段时间了。
齐珝远远瞧见小鹿,眼睛微亮:“小鹿,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他刚一靠近,小鹿转身,萎蘼不振的神色把齐珝看得愣住:“你昨晚没睡好么?”
不是没睡好,是压根没睡。小鹿干笑:“还好。”
齐珝瞅了半晌,忍不住问:“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小鹿摇头,齐珝不放心,伸手要去碰她的额头。小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连忙摆手:“没事,我身体好得很呢。”
齐珝见她避开自己的手,心里一阵不悦,虎着脸喝住她:“给我站住!”
小鹿无奈,只得站定。齐珝伸手探过她的额头试温,似乎确实不烫,而且因为小鹿刚刚洗了个冷水脸,这时皮肤温温凉凉、软软滑滑的……齐珝心神微荡,一时恍惚。
小鹿忍了忍,不着痕迹地挪移身子:“你看,没发烧吧。”
齐珝回神,闪电般瞬间缩手:“哦……”
小鹿犯着困,没注意他心虚的神情,想到齐麟还病着,随口便提醒道:“我会好好注意身体的,你也是哦。多锻炼身体,增强体魄才不会那么容易生病……咦?你最近真的瘦了耶。”
小鹿上下打量齐珝,虽然还是枚小胖纸,但比刚见面的时候至少瘦了一圈,减肥效果不错,未来那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珝公子果然不是梦,很快就能实现。
齐珝微窘,别扭道:“是、是吗?你有没有觉得……我好看多了?”
小屁孩居然也晓得关心外型好坏了啊?小鹿莞尔点头:“有啊,少爷比以前好看多了。以后完全瘦下去了,一定会变得更好看,将来迷煞万千少女绝对不在话下。”
齐珝昂起脑袋:“是嘛,我也觉得。”
“……”小鹿默然,这孩子真是迷之自信。不过未来的他确实有这种资本,自信也是应该的。
小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齐珝没好气地斜她一眼:“你看你,动不动就打哈欠,没睡好就赶紧回去睡觉。”
“可是……”这不太合规矩,但小鹿还是相当期待的。
“不用可是,本少爷说可以就可以。”齐珝瞪眼。
小鹿狗腿地大拍马屁:“果然咱家少爷最好了!”
齐珝一脸理所当然,心里对她的狗腿无比享受。
☆、一顿有毒的饭
齐麟一直都很低调,纵使搬回玫玫院,他也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任何自满得意。
莹儿被换走后,调配来的新丫鬟虽不像莹儿那般放肆,对他却也丝毫没有主子的认知。在她们眼里或许只有许氏才是真真正正的主子罢?
当然,对于许氏的安排,齐麟从不表露任何不满,反正在他眼里都一样,无所谓是谁。
他已经病了许多天,身体很虚弱,提不起精神起床,更不必说离开卧房。那一夜病得稀里糊涂,他虽意识不清,但多少还是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包括小鹿给他喂药,又或者小鹿守在床头一句句回复他的时候。
齐麟还很小,有许多事在认知上他并不懂得,周围也没有人能够耐心地倾听或者教导他,所以他只能凭自身的直觉去分辩和感受,心里有个声音、有种感觉,想留住她、亲近她、靠近她。
他还不懂得心中的这份渴望究竟算什么。
齐麟压抑着咳嗽的冲动,慢吞吞下地。桌面放着凉白开,倒水之时齐麟的余光扫过桌上摆放的晚膳,他没有动,小口小口地啜饮杯中的凉水解渴。
肚子饿了,齐麟嘟嚷一声,打算回床上继续躺着,说不定睡着睡着就不饿了。
一缕凉风透过窗户入室,明明是夏日,他却有些畏寒。他蓦然想起,自己刚刚明明看见窗户是关上了的。他睁大双眼,发现有个人影晃动,爬窗而入。
华灯初上,不似深夜无人。小鹿来得很小心,爬窗很谨慎,见齐麟发现自己,她打招呼:“下次别把窗关得这么紧,好几次进不来。”
齐麟忙过去把窗开大些:“我不知道……”
“没事,其实也不是非要爬窗进来的。”小鹿摆摆手,就着月色打量齐麟,怎么病了这么多天还没好全?她顺手探向小脑门:“看大夫了吗?”
“看了。”齐麟嘀咕。
烧倒是退了,可人看着一点都不精神。小鹿不经意地瞥过桌上的晚膳,皱眉:“你还没吃吗?”
齐麟眉眼低垂:“我不饿。”
“不饿?”小鹿白他一眼,这都瘦成什么德行,还不饿?“你可是病患,就算真的不饿也要吃饭,才有体力有精神,知道吗?”
齐麟‘哦’了一声,委委屈屈跟小媳妇似的。
小鹿拉着他坐下,打开盖子,发现是素粥。虽然冷掉了,看起来味道应该不差。或许生病的人是没啥胃口,小鹿舀了一小勺喂到齐麟嘴边:“吃一些吧。”
齐麟盯着小鹿半晌,轻轻颔首,张口含住那勺粥。
见他肯吃饭,小鹿笑眯眯:“好吃吗?”
“好吃。”齐麟点点头。
可表情真算不得好吃,小鹿瞅了一眼,难道看着不错,实则很难吃?她舀了一些打算小试一口。齐麟脸色瞬变,抓住她的手:“别!”
被他猛地一抓,那勺素粥不幸地撒在了桌上。
小鹿盯着桌上的粥不说话,齐麟有些慌:“对、对不起。”
“没事。”小鹿重新露出笑容:“还好没泼到身上。”
齐麟碎碎地点头,将勺子从小鹿手里抢过去:“还是我自己来吧,我肚子饿了。”说着,就像真的饿坏了,一口一口地往嘴里舀。
小鹿生怕他吃得快噎着:“别吃那么急呀。”
齐麟点点头,动作却相反,三两下把素粥吃得干净,吃完还不忘将碗勺推得远远的:“我吃完了。”
小鹿漫不经心地问:“还饿吗?”
齐麟摇头。
“吃个饭而己,慌张什么?”小鹿将泼在桌上的那点粥米擦掉,趁着齐麟没有注意,不着痕迹地将那几粒粥米用手绢抹去卷起收入怀中。
齐麟没接话:“你今天来得好早。”
“这不是怕了你这只小夜猫么。”小鹿碰了碰他凉凉的手,犯愁道:“我还等着教你打拳呢,结果你迟迟好不了,学堂也好一阵子没去了吧?”
齐麟温声说:“学堂不去也没关系。”
小鹿盯着齐麟的微笑,想从这张笑脸里寻找突破口。学堂不去也没关系,这句确实是大实话,可从齐麟的口中说出来却是难掩心酸。小鹿安慰不了他,只得玩笑道:“其实不读书也没啥,知道字怎么写怎么读不就得了,咱又不考状元……”
说了一半,小鹿就说不下去了。凡夫走卒确实不读个四书五经也不会死,照样该怎么活怎么活。可齐麟是什么人?难道愿意当一辈子白丁吗?
齐麟挠挠脑袋,腼腆道:“也是……”
……别这样。
越是露出这样牵强的笑脸,越是令她不舒坦。小鹿压下心中不快:“你喜欢读书吗?”
齐麟似乎想到什么,有些出神。“也不是喜欢。”他的声音有些恍惚:“只是除了这些……我别无所长,好像就一无是处了。”
刺刺麻麻的感觉又来了,胸口一阵窒闷,微微生疼。小鹿闷声说:“你很好,才不是一无是处呢。”
齐麟垂下眉眼,平静地笑笑。
除了一个麒麟府庶子的身份,他什么也没有。假如有一天他连这个身份也失去了,那么他便什么也不是了。
等小鹿离开时,她回望一眼灯火渐熄的玫玫院。从怀里摸出早前悄悄藏起的手绢若有所思。带着心中的疑虑,小鹿找到了阿朵。
虽然很想知道小鹿是怎么掌握自己的行踪,但这次阿朵对于她的神出鬼没还是比较适应的。此时一只手绢正在她面前晃两晃,阿朵有些不耐地抓了下来,正要说她几句,突然顿住。
小鹿注意到她神色异常:“怎么了?”
阿朵掀开手绢,注意到里面的的白色米粒:“这东西你哪弄来的?”
阿朵的反应很古怪,反而正中小鹿的猜想,她有些紧张地问:“这是什么?”
“这里面掺了灰槁草磨成的粉末。”阿朵道:“灰槁草是一种毒。”
小鹿心下咯噔:“毒?”
“这是一种慢性毒,再加上磨成了粉末,气味和毒性会减至最弱,刚开始服用一段时间会出现体虚、畏寒、疲累的症状,征兆不明显,一般人感觉不出来。再过一阵子,就会腐蚀肺腑、咳嗽不止,是最基本的征兆。若是继续长期服用的话,身体的五脏六腑逐步损伤到败坏,最终的结果便是……”阿朵瞄了她一眼:“死。”
小鹿绷着脸,紧紧抿住双唇。
阿朵将米粒从手绢里抖掉:“这里的份量非常少,以这点份量催化慢性□□,下毒之人很谨慎,处心积虑之深。这种毒发的微妙之处在于纵使死后诊断也未必能发现,继续下去的结果,被下毒的对象最终会死得毫无征兆。”
小鹿立刻问:“有法子解么?”
“对我而言,这毒不难解。”阿朵的话让小鹿稍稍放心,只不过……“下毒者这般处心积虑、紧小慎微,只怕解了这次毒,未并没有下次。”
小鹿定定神:“没关系,麻烦你帮个忙,先帮我把这毒解了。”
“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实话回答我的问题。”阿朵抓住机会,目露暗芒:“你知道我多少事情?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想到她死心眼还在追究这件事,小鹿歪着脑袋:“如果我说是阿三叔告诉我的,你信吗?”
阿朵冷笑一声,根本不信。
小鹿想了想:“你真的想知道?”
阿朵果断坚定地点头。
小鹿似有万千感慨,双手搭在阿朵的肩上,眼神充满了悲悯:“知道太多事情对你可不是一件好事。”
阿朵忍无可忍:“快说!”
小鹿眨眨眼,两只小爪从阿朵肩上缩了回去:“你再逼我,我就告诉阿三叔你暗恋他。”
霎时间,一片沉寂。
阿朵轰地一下整张脸都红了:“你——”
小鹿一脸无辜:“说了知道太多事情对你……”
所以,没等小鹿把后续的话说完,阿朵无地自容羞愤逃离现场。
“……没有好处的。”小鹿对着空旷无人之地补完这句话。
就比如,知道她竟连阿朵偷偷摸摸喜欢阿三叔的事情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目测本文除主CP之外,至少会出现3对以上副CP来着……ORZ
但吸取教训的作者君表示这次一定不会在配角身上花费太多笔墨,重心稳稳放在主CP上势必火力全开,Fighting!
☆、我给你加伙食
自从那日小鹿差点吃了婢女送来的晚膳后,齐麟再不敢将膳食留在屋里。这天婢女刚刚将晚膳摆在桌上,齐麟等人走远了,悄然下地,小心地端起食盒离开寝屋。
他避开耳目,悄悄把食盒中的饭菜倒在了不显眼的墙角花池,小心地挖土埋掉。
虽然味道很香,他肚子也很饿,可纵使再好的菜肴他也不能动。齐麟确定自己处理得看不出痕迹,才稍微抹去汗水,小心翼翼地端着食盒起身。
刚转身,齐麟就僵住了。
“小鹿姐姐……”
小鹿就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不知道在此之前小鹿站在他背后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小鹿到底知道了多少。那些饭菜中掺杂的东西是许氏授意的,小鹿是她们那边的人,或许……她根本就知道里面掺杂了什么。
齐麟缩着脑袋,害怕自己不乖乖吃下那些饭菜,小鹿会生气。
小鹿静静地看着他,露出微笑:“那些饭菜真的那么难吃吗?”
齐麟哑口无言。
原本想偷偷倒掉的话或许可以避免吃下去,骗得一时也好。可还是被她发现了……如果小鹿真的要他全部吃掉,就算明知是□□,就算明知不能再继续吃下去,可他不想惹她生气,他答应过她要听话的……
他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