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向君君咬我-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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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小鹿心口堵得发慌,闷闷地收回视线。她知道翠翠在齐麟心中的地位,往日齐麟也是这样对她百依百顺,现在不过是换成了翠翠,自己瞎着恼个什么劲!
小鹿鼓着脸,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谁。
☆、给你一个机会
重新回到麒麟府的翠翠每天都很努力干活。无论是多粗重的杂活她都心甘情愿地抢着做,甘之如饴。
对此,玫玫院的其他丫鬟乐见其成,却不一定是认可了她的存在,心存讥讽与不屑成份居多。
在众人眼里,翠翠当年抛下齐麟攀附徐老爷,如今徐老爷人死了,她倒是不要脸地回来求助于齐麟。也只有齐麟这种不谙世事、心性单蠢的孩子才会上勾,被翠翠当傻子般耍得团团转。
没有人会同情她的际遇,也不会有人认可她的努力,无论翠翠表现得多勤恳多温顺,在其他人看来都只不过是个卑劣不堪的女人。
翠翠挑满了三个水缸的水,从早上至今她一口饭也没有吃过。她知道玫玫院的其他丫鬟借此刁难她,她没有怨怼,默默地坐在水缸旁歇息。
受到其他丫鬟的排挤与刁难早在预料之内,她知道玫玫院的这些人说是照顾齐麟院子里的人,实则却是许氏安在齐麟身边的眼线。这些人并非真心向着齐麟,齐麟自然也不会对这些人上心。
翠翠知道,唯有自己才是齐麟真正能够信赖的人,不与那些女人打交道反而避嫌,齐麟身边也只需有她一个人便已经足够。
或许这种想法很自私,但翠翠深知唯一的价值。只有成为齐麟心中的唯一,他才不会舍弃她,他才会竭尽全力地保护她。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安全’。
时至今日,翠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有重返麒麟府的一天,不仅再也不必惧怕徐家的人会将她带回去,就连许氏也这样轻易放过了她。这一切仿佛做梦一般不真实,她盯着自己劣迹斑斑的双手,却在此刻真实地感受到自己已经解脱了。
纵使今非昔比,可她还是回到了玫玫院,见到了别离多年的少爷。她拥有了依靠,再也无需饱受孤苦无助的煎熬。
尽管被限制了自由,仅仅只能在玫玫院中走动,但如今平稳安定的生活是她无比渴求的,这是少爷给予她的救赎,是上天给予她最大的恩赐。
她心底清楚知道齐麟为了保住她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她不愿去想,也不敢去问。少爷不说,她便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渺小的她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心存愧疚,将来唯有用自己的一生报答少爷的恩情。如此一来,彼此都不必为过去的一切愁苦,她能活得更加心安理得一些。
翠翠休息一阵,缓缓地直起腰打算回去。倏时,背后突然有人揽住她的腰向她压了过来,当翠翠意识到不对时已经被他按在墙角堵住去路。翠翠脸色微变:“你干什么?”
“这不是翠翠姑娘吗?几年不见倒是长得越发俏丽了。”男人笑道。
这人有些面生,翠翠根本不认识,可见他衣着打扮是府里的下人。翠翠自从成了徐老爷的妾室,见多了这种猥琐的眼神,又岂会看不懂他在故意挑逗自己?她脸色铁青地警告:“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难道就不怕被管事看见责罚?!”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做什么。”男人眼神露骨地上下打量她:“听说徐老爷是位怜香惜玉之人,瞧信这白软的皮肤、妖娆的身段……看来这些年你在徐府一定是被那位老爷疼惜不少吧?”
翠翠惊怒地推开企图触碰自己的男人:“别碰我!”
男人冷笑一声,掐住翠翠的双颊将她的脸抬高:“就你这样的残花败柳还装什么?我看你分明是断不了男人吧?只怕跟着那样的主子是满足不了你的吧?还不如以后跟了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能好好地怜惜你……”
翠翠拼命挣扎,可凭她一介女流之辈又怎么可能挣脱开?她狠狠地将指甲掐入男人的臂肉,男人吃痛一叫,满脸怒意地按住翠翠的脑袋往墙上重重撞去。
翠翠的额头立刻肿了一个大包,虚弱地软倒在地。男人像是要发泄怒气,用力撕扯她的裙裳。翠翠大惊失色,奋力抵抗,她的脑袋因撞击而变得沉重,隐约看到有人就站在不远处,明明看见她被男人施虐却没有施予援手。
男人破口骂道:“你以为谁会救你?就算今天我在这里强了你,去到大夫人那里也不会有人替你作主。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翠翠恐惧地尖叫求救,心底却一片寒凉。她知道男人说的对,纵使今日她当众受辱,也不会有人怜悯她替她作主。她含恨抹泪,手里摸到了什么硬物,拼命抓住往前砸去。
男人被砸得脑袋冒血,翠翠害怕得发颤,下意识地想要爬了起来逃跑。
男人的怒吼不绝入耳,翠翠拼命地逃,她的视线因泪水变得模糊。她顾不上男人的伤势,她只想到能不能逃出男人的魔掌,她必须找到齐麟——
这里是玫玫院,只要找到齐麟,齐麟说什么都会保护她的。
翠翠喘着气,她的额头依然很痛,只得扶着脑袋一拐一拐地前进,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讥讽的笑声。她扭头一看,是院里的那几名丫鬟。
她们满脸嫌恶与鄙视,冲她指指点点,隐约听见她们在说她勾引男人……翠翠努力睁大眼睛,勾引男人?明明是那个男人意图不轨,为什么就说是她勾引男人?
这些人是不是当时就看见她被那个人施虐?为什么她们可以这么残忍地孰视无睹?看见她遭受凌辱就这么值得开心吗?她们怎么笑得出来?
她的舌头舔到了血液的腥味,恶心感涌至喉间,翠翠意欲呕吐,干呕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今非昔比,一切都变了!
翠翠满脸泪痕,早在当年她被迫从了徐老爷,这一切就已经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所有的人都将她当成肮脏的弃妇,比妓|女还不如!今天她侥幸逃走了,明天她又能否逃脱出别的男人的手心?后天、大后天呢?她根本逃不掉!
她无法不憎恶,无法不怨恨——
“这里可不是你这种贱婢能够踏足之地。”
翠翠打了个冷战,恐惧地睁大眼睛。就在无意识下她竟不知不觉地走出玫玫院的范围,而眼前遇见之人竟是许氏身边的红人伊儿……还有许氏!
翠翠绝望地跪在地上。她踏出玫玫院了,这一点足以让许氏落实把柄,当作最充分的理由将她赶出府。
这一次,齐麟又能拿什么保她?
许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比我想的还要蠢。”
翠翠的脸早已失去血色,颓然地跪在地上,听见许氏的话,颤声道:“求求您,夫人!饶了奴婢吧……求您放过奴婢……”
“在你企图利用齐麟逃出徐府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明白自己选择了于我而言怎样的对立面。”许氏冷眼低睨:“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吗?”
“奴婢只是想要重新过回平凡的生活……”翠翠断断续续地哭道:“奴婢好痛苦……好痛苦……”
伊儿抓起她的头发,让她仰起脑袋面对许氏。
“你的到来只会玷污我们麒麟府,男人因你备受媚惑,女人因你娼妇行为感到恶心。像你这种卑贱又肮脏的女人,留在麒麟府只会不断引发事端,我怎能让你玷污麒麟府的清静与安宁?”
“不是的!奴婢什么也没有做!”翠翠失声哭叫。
“就算你什么也没有做,你存在的本身就已经是那么污秽肮脏。”许氏勾着一抹绝情的笑意:“我怎可再放任继续留下你?”
“不是的——不是的——”翠翠激动地摇头。她不想被赶出去,她知道田氏肯定不会放过她,逃过一次的她下场只会更惨,她不想被卖给其他老爷,更不想被卖去妓|院!
“……你很痛苦?”许氏的面容冰冷而无情:“你以为你的痛苦是谁带给你的?”
翠翠哭声嘎然而止。
许氏优雅的身姿在翠翠眼前晃过,她是麒麟府高高在上的当家主母,而她只是卑微又低贱的奴才。同样生身为人,同样身为女人,却有天壤之别。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许氏纡尊降贵地挑起她的下巴,“只要你替我办妥这件事,我可以赏你黄金百两,命人将你送出京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从此你可以隐姓埋名重新生活,再无拘束,再无忧愁。”
翠翠僵直身子,她能看见许氏眼底诡谲光芒正在逼近,哑声说:“什、么?”
“杀了齐麟。”杀意在许氏眼底无限放大:“我要他的命,帮我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忘了定时了……_…||
☆、芳香的墨与毒
齐麟发现窗口放着一瓶散淤药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小鹿的踪影。自从那日领罚去祠堂跪过以后,小鹿就没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摩挲手中的药瓶,情绪有些低落。药倒是隔三差五送到他窗前,人却是连片衣袂都碰不着。
也不知是不是那天说话的语气重了,平日他要是有点小摩擦小病痛,小鹿姐姐一定第一时间来见他的。现在压根不现身,叫他从早到晚端着可怜兮兮的脸都无人欣赏,如此过去数日,心情很是不美丽。
没有小鹿姐姐在,装可怜有什么意思?齐麟闷闷不乐地揉膝盖散淤,寻思着怎么找借口把小鹿姐姐给引过来。究竟该出去招惹大哥身边的两个大块头呢,还是应该假装半路被人推落水好呢?
要是不做点什么引起小鹿姐姐的注意,说不定她的注意力就会一直被大哥给吸引过去,再也不会想起他来……齐麟面无表情的想,或许应该将事情闹得更大些。不如在院里那口井中投点麻浆,顺便整治那群成天给许氏打眼线的丫鬟也好,省得她们闲得太过总是找翠翠的麻烦……
这样玫玫院一出事,小鹿姐姐一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齐麟微笑着,眼底翻覆着与之念头浑然不同的天真笑意。
这些年敢于一直守在玫玫院里丫鬟都是受许氏强制命令下留在齐麟盯梢的,若论真正愿意留在这么个际遇不好的庶公子所在的邪门院落里的人,数遍整个麒麟府还真没几个。
之所以说玫玫院邪门,有人说风水不好,有人说鬼怪作崇。在这院子里住久的人容易得病,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人在此地住上个把月都要熬出病来。
丫鬟换了一批又一批,始终不见好转。旁人没察觉古怪,是因为齐麟自小就是个病怏子,指不定那些丫鬟就是沾了他的病给感染了。许氏也从未过问玫玫院的邪门,她自知齐麟日渐衰败的身体是因她着人下的慢性毒所引起的,至于其他人……只要死不了,她不会去管这等闲事。
在她看来,玫玫院越邪门越好。能弄死齐麟更好,弄不死,半死不活也不差。
谁都不会想到,手无寸铁的齐麟轻易就能夺走一个人的性命,只要他想。
午后,齐麟坐在凉亭出神,一名丫鬟走进来:“夫人‘请’你尽快写好回拒信,否则奴婢可不好交差!”
齐麟调整了握笔的姿势:“你等会,我就写好了。”
丫鬟面露不耐之色,若非夫人千叮万嘱必须盯紧齐麟将信写完之后立刻送到她手中过目,她才懒得在这种地方陪他浪费时间呢。
齐麟瞥见她的脸色,温言道:“不好意思让你在这里等,桌面上糕点是柏老先生差人送来的,听说是什么香园的糕点……你若不嫌弃,先尝尝这些糕点稍坐片刻。”
丫鬟眼睛一亮,其实早前她就注意到这几盒糕点了。这可是京城有咀香园新鲜出炉的绿蓉糕啊,多少人有钱还买不到呢。她故作勉强道:“那便麻烦少爷快点。”
说罢,她迫不及待地捻起一块香软的糕点送入口中,味蕾尚在经受难得一品的美食考验,没有注意到绿蓉糕表面披着一层不寻常的霜色。
只要稍微贿赂一下,人的脸面轻易就会变得前后不相同。齐麟不着痕迹地敛起讽意,低头为最后一行字划上句点。信上的内容不多,大抵是告知那位柏老先生自己决定封笔的决心及近期不便相会的意思,与之前送给诸位老前辈的信件内容如出一辙。
反正全部都需经过许氏过目才能递送出去,但凡他写出一句暗示性的话语都会被打回来重写,他没必要在这种地方煞费苦心做无用挣扎,花费不必要的精力与时间。
齐麟刚刚将信抖了抖,丫鬟立刻夺了去:“让奴婢来吧。”她大体扫过一眼后才折叠好收入信封,边折边嘀咕:“不知道的还当装了什么干花呢……哪来的香味……”
齐麟面色如常地微笑:“麻烦你了。”
丫鬟轻哼一声,走之前念念不忘地瞅着咀香园的糕点。齐麟会意地推了过去:“劳烦明秋姑娘替我跑这一趟,这糕点便送给你作为答谢之礼。”
唤作明秋的丫鬟露出满意之色:“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见他这般识趣,明秋摆出来的脸色稍微好看些,揣着信托着糕点走了。
待她走远,齐麟敛起微笑,面无表情地盯着唯剩不多的笔墨与纸。若非要回信给诸位老先生,许氏又怎会让他再碰纸墨笔砚?也罢,有这些也已经足够了。
这可是她自己要看的,怪不了别人。
夜幕降临之时,齐麟与翠翠正在用膳,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人面面相觑,翠翠放下筷子:“奴婢出去瞧一瞧。”
齐麟没搭话,翠翠已经推门出去。她循声看去,几名经常在凉亭乘凉的丫鬟鱼贯而出,满脸仓惶地围观什么。面对那样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翠翠心下咯噔,悄然靠过去往里边一扫,石凳脚下倒着一名丫鬟,背着她的脑袋看不清是谁。
事出突然,这三五成群的丫鬟平日喜好乘着晚风在凉亭内乘凉,今日来到这里,却发现了这样一具尸体,遂不及防才会被吓了一跳,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翠翠背脊发凉,抬眼注意到石桌上散着一盒糕点,脸色变了又变。
胆大的人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往地上的人鼻息一探,显然已是一具尸体。再伸手一推,尸首正面朝天,死的人赫然是明秋姑娘。
翠翠心里直打鼓,脸色异常难看。
“死了吗?”齐麟的声音突兀传来,猛地吓了她一跳。
翠翠蓦然回首,齐麟就站在她背后,将目光随意地从凉亭中移开,直勾勾地看向她。不知不觉她的背湿了大片,僵直的身体几乎不敢动弹。齐麟莫名,冲她缓和一笑:“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齐麟转身返回屋中,翠翠怔忡过后连忙跟上。这时主园的大管事接到通知赶过来查看情况,翠翠已经随齐麟返回屋内,将门阖上。她忐忑地开口:“明秋姑娘……”
“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齐麟重新落坐,兴趣缺缺地舀了一碗汤。
“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翠翠脱口道。
齐麟动作微顿,生怕吓着她一般,声音放柔:“比如放了毒药的点心……之类的。”
她瞳孔骤缩:“你……知道?”
齐麟叹气,索性放下勺子:“大概是大娘手下的什么人所为,只不过手段并不怎么高明。”院子里还亮着灯火,高低的人影此起彼伏,声音杂乱,似乎围观的人不少呢。齐麟若无其事地冷眼旁观:“那东西本该是给我吃的,只不过我见明秋姑娘馋得紧,便送给了她。”
无论任何东西,自府外递送至他手上都需经过许氏之手。这咀香园的糕点有毒,不论是假借旁人之手还是她亲自动的手脚,必然与许氏有所关联。他早知道糕点里有毒,原意是打算拿去扔掉,谁知明秋偏要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