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向君君咬我-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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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
齐麟急促的呼吸一窒,翠翠醉心的微笑一僵。
有什么抵在她的喉间,一只手按住她的头部,只要轻轻一压,脖子上的利器就会刺穿她的喉咙。
“放开他。”
冰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翠翠双手发颤,终于还是松开了几乎就要窒息的齐麟。
齐麟剧烈咳嗽着,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涌出,他努力按住肺腑,拼命汲取新鲜空气。
“怎么样了?你没事吧?”小鹿看得很紧张,转眼恶狠狠地瞪向翠翠。她怎么也没想到翠翠竟然要杀齐麟,若非她赶来得及时,明天是否就会听见齐麟已死的消息?
小鹿浑身发冷,如果晚来一步,齐麟真的死了怎么办?
翠翠被小鹿架着脖子,虚软地坐在地上,无声落泪。
齐麟咳得很厉害,仿佛整个肺腑都要被他咳出来。他缓慢地爬起来,边咳边问,断断续续:“你就……这么想要我死吗?”
翠翠垂着脑袋,双眼无神:“奴婢没有办法……”
“所以你想要我死吗?”齐麟再一次问。
翠翠迎向他的目光:“我……”
齐麟双眼通红,气腔还不平顺,喘着咳着、低低地笑着,眼底是难以置信的怒火、被背叛的伤痛、还有对她绝情的失望。
翠翠哑口无言。
齐麟踉跄地后退,被什么绊了一下,小鹿眼疾手快,迅速松开翠翠冲过去拉住他,齐麟才不至于摔倒。
失去小鹿的控制,翠翠也不逃,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
齐麟在小鹿的搀扶下稳住身子:“你终究还是恨我。”
“你没有错,你应该恨我的。是我害了你,害了你一辈子。”他颓然地靠着小鹿,“可是我不能让你杀了我,我还不能死。”
“在我这里你什么也不会得到,你会失望的。”翠翠呆滞地抬头,对上齐麟冷漠的双眼:“你走吧。”
“少爷……”她颤唇轻唤。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齐麟麻木地抹去脸上的泪,声音冷若冰霜。
翠翠无神的双眼逐渐泛出水光,她双唇发颤:“对不起……”
“对不起,少爷……”这一次翠翠终于不再无声哭泣,而是跪倒在地悲恸大哭。
小鹿看在眼里很困扰,始终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齐麟猛地拽了她的衣角:“小鹿姐姐,我不想待在这里。”
闻言,小鹿连忙点头:“我们走。”
她们走后,漆黑的屋内剩下她独自一人,就连哭声听起来也是那么空荡荡。她失去了一切,就连齐麟的信任都已经失去。齐麟放弃了她,许氏也不会放过她,她已经走投无路。
翠翠步伐蹒跚地回到自己的屋子,突然想到什么,望向头顶的横梁。
*
从玫玫院出来之后,齐麟一直低头不语,他俩就一直维持着沉默的状态,这让小鹿很头疼。她有很多话想问,但鉴于刚刚齐麟受到不小的刺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伤了齐麟的心。
小鹿懊恼得快吐了,她认为翠翠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可眼下事实胜于雄辩,翠翠差点把齐麟给掐死了!这能让她不恼吗?她之前还嫉妒得要死,嫉妒她和齐麟主仆情深,嫉妒齐麟为了她牺牲了那么多,结果呢?全白瞎了!
想想齐麟为她付出这么多,为了这种人特么太不值了!小鹿义愤填膺,可她不敢在齐麟面前提一个‘翠’字。无论翠翠做了多么过份的事情,甚至想要掐死他,齐麟最后还是愿意放她走。
说明了什么?说明齐麟心里有她,即使被做了再过份的事,齐麟都舍不得伤害她。证明了什么?证明对于齐麟而言她的存在有多重要,也因此她伤害得齐麟有多深。
她不敢提翠翠,生怕一提,就会触碰了齐麟的底线令他崩溃。为了分散齐麟的心神,小鹿努力找话题:“我猜我们一定有心电感应,今晚我在树林里练靶老练不好,平时我可是发发必中的说……后来拔镖子的手还被割破了,血珠滚滚直流,我就猜可能有血光之灾……”
“……”等等,她怎么觉得这话说的不太对?什么血光之灾!分明暗示翠翠的杀意!!齐麟听了不更伤感!!!小鹿猛咳一顿:“重点在什么?重点在咱们有心电感应啊!肯定是咱俩息息相通、心心相印……”
“……”等等,心心相印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小鹿继续猛咳:“其实我觉得吧……”
“小鹿姐姐。”
小鹿发现齐麟扯着她的衣袖,连忙作窝心状:“怎么了?”
就在小鹿曲膝弯腰之际,齐麟张开双手扑向她,将她遂不及防地扑倒在地。
“……”小鹿确定她们一定没有心心相印,不然她怎么不知道齐麟会来这么一扑?她撑着齐麟勉强爬起来,好在这里一整片都是草坪,换作石地岂不磕得脑震荡?
齐麟哑声道:“我想抱抱你。”
小鹿轻轻拍着他的背:“你抱你抱。”她想说随你抱到满意为止。
“翠翠她恨我。”
小鹿的手停顿片刻,很快恢复节奏:“没事,咱不理她。”
齐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箍住腰肢的双手勒得她肾疼。小鹿双手紧紧地拥住他,听他声弱如蚊,从含糊逐渐变得清晰,最终变成憎恨的咬牙切齿:“大娘……我恨她——恨她——”
小鹿知道颈窝里的那张脸早已被泪水打湿,她不知说什么安慰他,还是应该跟他一起同仇敌忾更加痛快。
“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能利用翠翠——”齐麟咬牙的声音咯咯发响,透着无限的恨意,最后化作痛苦绝望:“……她为什么要利用翠翠,为什么偏偏是翠翠……”
或许这也是许氏最令人憎恨的恶意,用齐麟最亲近最信赖的人来动手杀他。
齐麟压抑着哭声:“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从前那样?”他一心想要保护翠翠,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只因为他怀念从前……就像最初的时候,彼此互依互助的时候……
小鹿仰头望天:“……大概是人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因周围的变化而改变吧。”
“那你呢?”齐麟将脑袋转了过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小鹿,“是不是总有一天你也会跟她一样抛弃我?”
这个问题问得可真是犀利的呀……小鹿有些犯愁,她盯着齐麟水雾重重的黑瞳,不问反答:“你又会否有一日因迫不得己而改变自己?”
齐麟张了张嘴,却停顿了。
这样的停顿让小鹿明白,其实他自己清楚知道总有一日他也会随着一切的变化而不得不改变自己。“你觉得是她抛弃了你吗?”
齐麟握紧拳头,他没有怒不可遏地指责翠翠,却无法掩藏心底的愤怒。他明白翠翠的苦衷,却不代表他接受!越是被自己放在心底珍视的人,齐麟越是无法忍受那样的人所背叛带来的憎意。
即使知道她有苦衷,可齐麟无法不恨!
“她不是抛弃你,她只是跟不上你的脚步。”小鹿替他掰开死死攥紧的拳头,双眸熠熠发光:“我不会抛弃你,是因为我坚信自己能够跟上你的脚步。”
翠翠永远都躲在别人的羽翼下寻求庇护。玫夫人在世之时,她心安理得地站在她的背后享受这份安逸;玫夫人死后,她失去了安心的屏障变得无依无助,她妄图从齐麟手中得到安稳与依靠,却忘了齐麟只是个孩子,还是个自身难保的孩子。他根本无法给予她有力的保护,只能令她越渐不安,惶惶度日,最后被许氏有机可趁驱逐出府。
她以为委身徐老爷后,自己就算得到了新的□□,或者能够融入新的生活。可她忘了徐老爷从一开始就不是能够给予安全感的可靠对象,直到徐老爷死后、直到孩子没了……所有假象化作泡影,她才赫然回首,想起了齐麟这个最开始、也是唯一承诺保护她的人。
可悲的是她不懂得在有限的机遇中把握更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进而保护别人。这么多年过去,她始终在原地踏步,甚至不进反退、苦苦挣扎。她一昧地怨天尤人,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齐麟,没有人能够一直站在原地,没有人不会改变。你一样,我也一样。”小鹿温声告诉他:“但是,只要你我都走在未知的前进道路上,我们谁也不抛下谁,彼此并肩、相互携手,你说可好?”
齐麟脸上挂着泪,双眼一眨不眨,炯炯有神:“好。”
小鹿长吁一口气,轻轻拭擦他的泪水。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抛下我的。”齐麟说这话的口吻颇有些孩子气,小鹿忍不住好笑。明明说得那么正经,看在他眼里难道就只是为了不被抛下吗?
“我以后不会也再哭了。”齐麟由她的手指轻轻刮过冰凉的脸颊,神情微柔,眼底是一片幽深:“再也不会。”
☆、夜不归宿去哪
小鹿陪伴齐麟过了一夜,她已经得知翠翠为什么突然做出那样偏激的事情了。
对于许氏的做法,小鹿又气又恼。本以为许氏借翠翠之事大开条件已经足够过份,有翠翠在手牵制齐麟她还不满足,竟教唆翠翠对齐麟动手。
翠翠是齐麟的软肋,这一点毋庸置疑。纵使翠翠有千百般不是,但小鹿不信她压根不念这么多年情谊。而齐麟呢?难道他在面前翠翠的杀意时就不会伤心欲绝?
许氏却正是利用这一点,让昔日情深意重的主仆二人反目而仇。
到底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小鹿心中灰冷,她知道自己已经放不下齐麟了。纵使有朝一日齐珝登上府主之位,自己恐怕再也无法做到一心一意忠诚于他。
她一生的目标是成为轻鸿士,如今失去尽忠职守的资格,她又该如何自处?轻鸿士成则生,不成则死,但凡她说出一个‘不’字,只怕都将看不到明日阳光。
不,她根本不可能脱离麒麟府、脱离轻鸿士。这是她两辈子的奋斗目标,失去了这个目标,纵使给她万分之一的成功机会,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或许,她确实应该尽快占据十士的一席之地。至少在那之后她将不像现在这样被动,兴许还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小鹿重整旗鼓,更加坚定了成为轻鸿士的决心。
可现在为难的是,齐麟在失去翠翠之后会否陷入低潮期?万一在她不在的时候又发生了类似昨夜的突发状况而自己没来得及赶到怎么办?万一他独处的时候一个人胡思乱想心理渐渐变态怎么办?
小鹿越来越忧郁,齐麟的声音适时打断道:“小鹿姐姐,你不必太担心。”
小鹿摸摸脸,难道自己把心事全摆在脸上了?
“这一次……是因为翠翠的缘故。”齐麟盯着脚下的地板,平静地开口:“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近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可趁。”
“之前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该让你为难。”他重新抬头,目光仿佛穿越千山万水,炯炯生辉:“我知道一直以来你的目标,你所付出的努力,我知道你会成功,我相信你会成功。”
“你说过我们谁也不抛下谁,彼此并肩、相互携手。你正在不断地前进,我自然也不会停滞不前。”齐麟回眸,莞尔一笑:“我长大了,已经懂得如何照顾自己。我不会让你担心,我会等你。”
小鹿只觉喉咙哑涩,胸口剧烈地怦动,急骤的心跳声越发响亮。这一刻,他的笑深深印烙在她的心里面。她想,说不定再过个十万八千年自己都不会忘记。
“你不会让我久等的,对不对?”他轻声询问。
小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点下脑袋,她一定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为了不让旁人知道齐麟一夜不在寝屋,小鹿趁天还蒙蒙亮将齐麟送回玫玫院。半途被吹熄的蜡烛依旧安静地倒在桌面上,几张凳子依旧维持着昨夜东倒西歪的模样,翠翠却早已不在寝屋之内,不知去向。
昨夜发出的声响不可能无人知晓,显然只是没有人出来瞧一瞧发生什么事罢了。小鹿还是不太放心,坚持要陪他待到院子有人走动为止。
整整一夜在风露宿,虽然有小鹿守护的齐麟偶尔眯起双眼假寐,却不足以令他养足精神。回到寝屋之后,齐麟很快就被小鹿催促上|床睡觉,没多久呼吸便平缓起来。
等到东边的太阳缓缓升起,院里逐渐传来丫鬟细碎的脚步与说话声。小鹿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一名女子尖锐的惨叫。
小鹿下意识地捂住齐麟的耳朵,警惕地朝门外扫去,隐约还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也不知又出了什么事,小鹿确定齐麟并未醒来,悄然地潜出屋,循声而去。
有一扇敞开的房门前围满了神色各异的人,小鹿状似无意地挤入其中,悄然地挤到前排往屋里一瞧,整个人都愣住了。
——翠翠悬梁自尽,死了。
待小鹿面色凝重地返回齐麟的房间时,被清醒地靠在床头的齐麟吓了一跳。小鹿眼神闪烁:“你、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刚刚睡了一会,好像听见什么声音……”齐麟好奇地瞅着小鹿。
小鹿含糊地吱唔一声:“没什么事……别起来了,继续睡吧。”
齐麟被她往被褥里塞,只得听话地躺了回去。
“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才能养精蓄锐。”小鹿冲他一笑。
等齐麟彻底闭上双眼,小鹿敛起表情,心事重重地重新推门出去。而在她走后,齐麟倏而睁开双眼,心如止水。
*
府中的下人不比主子,死后若有人愿意为她添一方薄棺就是万幸,多的是无亲无故的人只得一卷草席匆匆下土。小鹿打算偷偷跟踪那些搬运翠翠遗体的人,她想知道遗体会被送去何处安置,若是无人问津便给点银钱替她善后,至少不必连死也要死那般凄凉。就算日后齐麟问起,她也可以替他指路。
她希望拖得一时便是一时,私心下不想让齐麟知道翠翠已经死了。小鹿不是没有存私心,昨夜才发生那么多的事,她不想齐麟为此更加伤心、难过。在她看来,差点就要掐死齐麟的翠翠终究是死有余辜,纵使她心底有再多的苦,小鹿也不会同情她。
小鹿只盼齐麟能尽早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
忙碌了一个早晨,小鹿几乎把自家大少给忘得精光。等她回到珝院的时候,齐珝则坐在太师椅上抬着下巴虎着脸,老大不高兴地候着她。
面对这等兴师问罪的架势,小鹿感到一阵心力交瘁。总觉得经过了一夜之后,她莫名有种面对翠翠的尸体都要比面对齐珝没那么令人吃力。
“一大早去哪了?”齐珝双手摆放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整个人看上去松散无比,审视的目光却告诉小鹿此刻的齐珝并没有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闲适。
小鹿低眉顺眼道:“对不起,少爷。今早奴婢听闻玫玫院闹出人命,一时好奇就过去瞧瞧,忘了时间……”
“是吗?你与死去的那名丫鬟有交集?”齐珝突然一问,小鹿迟疑了:“……没有交集。”
“咱们珝院的人跟玫玫院的人一向没有任何交集,就为了看一个死人,你就忘了自己的份内工作了吗?”齐珝下巴微抬。
小鹿微怔,换作平时齐珝根本不会过问她去哪、做了什么,更不会在意自己三不五时翘班的问题。此时此刻他突然抓住这下点提出这种反而令人在意,小鹿不得不暗暗提起警惕:“奴婢也是道听途说,大家都说要去瞧瞧,所以才抵不过好奇心跟着去……”
“那昨晚呢?”齐珝打断她的话,“昨晚你去哪了?”
小鹿微不可察地轻颤,齐珝知道她昨晚不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昨晚她离开的时候整个珝院的人早已经陷入沉睡之中,难道齐珝当时还没睡去?那他又为什么深夜不睡,以及他是知道了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