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向君君咬我-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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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皇帝病倒之后,长公主几乎每日都会入宫探望陪伴她的父皇,也会隔三岔五拖着儿子进宫一起陪伴他的皇爷爷。当然,其他几位王爷为显孝道,时不时也会进宫探望皇帝,只不过他们不比长公主清闲,每个人都是身披重务,又得在皇帝不上朝的时候‘帮忙’处理朝政,很忙的。
赵熠跟随母亲来到皇帝的寝殿,远远能够看见偌大的龙床上躺着圆滚滚的一坨棉……龙体。老皇帝得知闺女来了,强打精神坐起来,笑得一团和气招呼道:“今天熠儿也来了呀,快快到皇爷爷身边坐。”
赵熠听话地凑了过去,老皇帝慈眉善目地摸摸他的脑袋:“我们熠儿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一定迷煞了京中万千姑娘。”
除了赵熠笑眯眯地附和,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想掩嘴笑。赵熠长得好是好,确实也能迷煞不少姑娘。只不过狼狈名声在外,京中但凡有点身家背景避他唯恐不及,家中闺女藏得可严实,清白人家谁也没敢靠近他,这也让长公主头疼万分。
“父皇,你就别惯着他了,瞧把他得瑟的。”长公主怨怪道:“这小子成天招蜂引蝶、到处风流,京中哪有清白姑娘肯嫁他?女儿都快愁死了。”
“我们熠儿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怎么可能没人愿意嫁他?”老皇帝关切地问赵熠:“你喜欢哪家姑娘就跟皇爷爷提,皇爷爷给你指婚。”
这还不苦了人家姑娘?长公主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好啊!”赵熠眉开眼笑:“孙儿看田大人的闺女就长得挺漂亮了,孙大人的妹妹听说可是京中一艳,还有那刘大人的孙女是颇有名气的才女……”
长公主气不打一处来,拽着赵熠的耳朵往死里捏:“你敢胡乱祸害人家姑娘,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皇爷爷救救救命——”赵熠连忙向皇帝哀嚎求救。
老皇帝不负所望出言搭救:“熠儿还是孩子,你老捏他耳朵,瞧他都长成招风耳了。”
“……”赵熠护着自己的‘招风耳’,长公主一脸不解气。老皇帝笑呵呵地打发她去岳贵妃那处小坐,听闻岳贵妃近来得了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尤其讨人喜爱,想送给长公主。
长公主千叮万嘱赵熠不可在皇帝面前胡言乱语,这才施然而去。
长公主一走,赵熠顿时懒散起来:“皇爷爷,您多管管您闺女啊,瞧她都这把年纪了火气还那么大,多不好。”
老皇帝笑了笑:“在朕眼里,碧宁永远都是孩子。”
“就您惯着她。”赵熠懒洋洋地支腮。
老皇帝微微咳嗽,站在一侧的秦公公连忙端来热茶。赵熠接过恭敬地端到他面前:“皇爷爷,你身子可还好?”
“朕老了,身子远不如从前。”老皇帝抿了口茶,便在他们的搀扶下躺回床上。他躺下之后,偏过头来看赵熠。赵熠连忙握住他的手。老皇帝一笑:“朕也不知还有多少日子可以过。”
“皇爷爷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的。”赵熠温声说。
“长命百岁……”老皇帝喃喃:“你说的对,碧宁那性子都是朕给惯的。朕若走了,可不知碧宁该怎么办才好。”
赵熠柔声安抚:“娘亲有我还有阿爹,几位皇叔对娘亲敬爱有加,我们都会好好照顾她的。”
老皇帝似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轻笑一声:“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赵熠的手微顿,老皇帝反握他的手紧了紧:“一旦朕去了,你那几位皇叔照顾不了她。”
“你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儿,唯有你能护得住她。”他双目矍铄:“朕曾经说过,你想要的,朕会帮你。”
赵熠眸光暗闪:“孙儿从未放弃。”
老皇帝眼中闪过赞许与欣慰:“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赵熠勾唇:“孙儿不会让你失望。”
*
离开皇宫的赵熠独自从回公主府的马车里蹿了出来,不顾母亲怒骂,悠哉路过四冠坊,踏了进去。
这时间的雅间竟只有齐麟独自一人在,像是专程替他准备单独宴席。赵熠饶有兴致地来到齐麟面前,盘腿坐下:“你在等我?”
齐麟搁下茶杯:“是。”
“真客气。”赵熠不置可否,随手也捞了一杯茶水灌入口中。“有事?”
齐麟淡道:“我在想自己是否真的了解你这个人。”
赵熠忍不住笑出声:“要说这个世上什么人最了解我,非你莫属了。”
“曾经我也是这样认为,但最近我得重新改变想法。”齐麟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浮现寒意:“如果你不能够主动坦诚你与皇帝之间的秘密,你我之间大概也没必要再继续合作了吧?”
赵熠敛起笑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僵持在两人之间的冷意凝聚,赵熠眨眨眼,率先弃械投降:“行,我招了还不成嘛。”他颇有些挫败地垂丧脑袋:“你究竟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情的?”
“这不是重点。”
赵熠龇牙咧嘴:“行,重点是我跟皇爷爷的‘秘密’,是不?”
齐麟好整以暇地瞥向他,赵熠每次看到他这副‘全天下就没事能瞒得过我’的表情就倍感牙疼,究竟他是怎么得知自己跟皇帝之间的小秘密的?有这种本事岂非真的什么秘密都瞒不过他了?!
“我之所以隐瞒内情完全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绝对不是故意对你知情不告的啊!”赵熠事先声明:“我是怕说了以后你根本不会搭理我。”
齐麟也不为意:“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赵熠一噎,喝口茶定定惊,顺便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忽悠过去。
“你可以不说。”齐麟顶着一张‘不说没朋友做’的脸。赵熠只觉一口茶喷也不是咽也不是,无语凝噎:“……我说。”
赵熠含糊嘀咕:“座上那位打算将皇位传给我娘。”
“好事。”齐麟毫不惊讶:“对你而言。”
看他波澜不惊,赵熠就知完蛋,显然齐麟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赵熠一脸憋屈:“你究竟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太神通广大了吧!”
“这一点你别管。”齐麟难得好脾气,顺手替他斟完杯中茶:“继续。”
赵熠简直如骨头哽在喉里一般难受,气馁道:“重点你都知道了,其他还有必要说吗?”
“当然。”齐麟冷淡得很。
见此,赵熠索性自暴自弃:“是是是,从头到尾我全都告诉你总行了吧!皇爷爷就是个重女轻男的偏心眼,女儿就是宝,儿子都是草。亏得他后宫群妃拼死拼活生了三个带把的,结果还抵不上我娘一根手指头矜贵呢!”
“你说这当皇帝的脑筋思路是不是都特别奇葩?亏得他膝下三个儿子个个能文能武、不嫖不赌,政绩还挺出息,结果他愣是谁也看不上眼,就宝贝他那位宠上天、蛮横又暴力的闺女。”赵熠大概是憋了十几年了,早就想狠狠吐槽一遍,“不是我说我娘不好,就她那拳头抵上半边天的性子,脑子里除了打扮漂亮就是相夫揍子,什么国家大事都是屁,根本就不在她思考范围内。皇爷爷真要把皇位传给她,这不是祸国殃民是啥?”
齐麟听了半天,差点以为‘宠上天、蛮横又暴力’、‘拳头抵上半边天’、‘脑子里除了打扮漂亮就是相夫揍子’、‘祸国殃民’等等的那位跟他有多大仇口。人家好歹是他亲娘,有谁这么批判自个亲娘的吗?况且这位长公主除了揍他揍得凶一点,平时对这儿子可是既宝贝又护短的呢。
赵熠心里也明白清楚,所以他发泄之后,焉焉地扶额:“我娘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小女人,哪里担得起一个国家。”
齐麟指出重点:“问题不是能不能。”
“没错。”赵熠苦笑:“皇爷爷根本就不将我娘的意愿或是能力当作考虑的首要条件,而是铁了心要替她铲平一切忧患,非把她推上那个位子不可。”
☆、傲娇的师父们
齐麟不咸不淡地笑:“这岂非如你所愿,什么也不必做,白赚了一个太子位。”
赵熠瞬间垮脸:“要真是如此可就好了。”
显然,赵熠就没有这等好命享受这么便宜的好事。“你当我干嘛这么苦命四处奔波?还得欺上瞒下挺而走险?我娘简直是八百辈子修来的福份才生得这么好命,而我赵熠就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才投了这么个苦胎。”赵熠苦哈哈道:“我那位皇爷爷从小就拿皇位钓着我,叫我个想安份守己当个吃饱喝足的纨绔世子都不成,成天野心勃勃作着白日梦想当皇帝老儿称霸天下。等我知道皇爷爷的真正意图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回不了头了。”
“真正意图?”齐麟留了个心眼。
赵熠端起杯子牛饮,一脸借茶消愁:“他确实想将我娘捧上皇位,可惜他压根看不上我。等我娘登基,我这垫脚石就可以扔了。”
“……什么意思?”齐麟暗暗皱眉。
“我也不怕告诉你。”赵熠自嘲一笑:“我爹有皇族血统,就我这种混了旁系血的种,皇爷爷无论如何也不会留我下来让我有机会登上那个皇位的。”
齐麟微愕:“赵大人是……”
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自古夺嫡争储皆寻常。胜者为王,败者非死即伤,偶尔也会有流放在外的宗亲后代存活下来。本来相隔多年也没什么好追究,谁知赵清祖上一支的那位跟老皇帝这一支的过节还不小,老皇帝始终觉得赵清娶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有目的性而为,这么多年一直十分不待见他。
偏偏碧宁长公主闹死闹活非他不嫁,十几年过去了竟还如胶似漆扯也扯不断,赵熠虽是老皇帝他宝贝闺女所出,却也是他耿耿于怀的赵清之子,这便成了赵熠不得不说的苦逼理由。
看似赢在起跑线,实则压根就输在这根起跑线上,一辈子都挥抹不去。
这件事就连赵清本人也不知晓,他自幼无父无母,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非比寻常。若非老皇帝盯上了,说不定赵熠压根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老皇帝故意煽动赵熠权欲之心,是因为他需要赵熠帮助长公主登基。赵熠有了想要当皇帝的野心,自然拼尽全力替他娘铲除异己。而一旦长公主面前的所有障碍扫清,赵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接下来就该是赵熠这个绊脚石被剔除出局的时候。
这也是赵熠跳过老皇帝急于为自己巩固势力的原因,他若一昧依靠皇帝给予的助力,届时皇帝要除掉他简直轻而易举。赵熠从前没有争权之心还好说,如今都准备张嘴去叼这口肉了,才来告诉他门缝儿都没有,他哪里忍得?
齐麟可算彻底明白赵熠之心,难怪他一边在皇帝面前迎逢,一边背地里与他谋合,压根就盘算着吃定这口肉,尤其像他这般狡猾之人,哪可能让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
“不怕告诉你,今日进宫皇爷爷已经有所暗示,他开始动手了。”赵熠既然把话说开,非得拉齐麟同生共死。他要是败了,齐麟也别想独善其身。“从我找到你的那一刻起,就是将你我绑在同一条船上没有退路。我的计划不变,于你也没有任何损失,我有所隐瞒也是出于无奈,但并不妨碍咱们的合作关系吧?我是真心希望咱们荣辱共进、同生共死。你总不会事到如今才来说不跟我干了吧?”
齐麟默默地看向他,赵熠难得紧张一次。这可不是玩笑,他可是毫无退路,若敢退缩就是死路一条。若没齐麟这个助力,别说座上那位,就是三位王叔面前都讨不得好。
齐麟敛眸:“事已至此,我也不会收手。”
赵熠大大松了口气,拍拍心肝:“你要吓死我了。”
“只是关于麒麟府,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
赵熠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没事,你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你一定能帮上的。”齐麟笑得意味深长,赵熠打了个冷战,突然有些懊恼自己问也不问答应得太快了。
*
因为齐麟有正事要办,小鹿趁空悄悄溜回京郊花师父暂居的院子。虽然当初被赶出来的时候很受伤,但小鹿跟花师父铁一般的关系,就算被他踹出门几百回都能死皮赖脸爬回去。
当然,这一点跟温师父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小鹿摸进小院子,很快就被花师父发现了。
花师父黑漆漆一张脸,小鹿嗅着不知哪飘来的臭味,赫然发现师父背后堆积如山的脏衣服,默默拿着篮子自动自觉去洗衣服。
小鹿在井边打水洗衣服,花师父就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嘴上还不忘戳她几下:“就算你把衣服全洗了,我也不会帮你的。”
为了贿赂花师父,小鹿可是勤勤恳恳洗衣服的说。温师父将花师父留在这里,断不至于只是‘金屋藏娇’这么简单。她在这里住了一年多,竟从来没想过这一点,真是失策。
小鹿虚心求教:“温师父什么时候会来?”
“怎么?你还敢见他?”花朝海斜着眼。
“怎么不敢!”小鹿挺起胸膛,然后默默弯了下去:“总比躲躲藏藏什么都不做好。”
她盯着手上的泡沫出神:“师父,你们经历的事比我多得多,看得也更远更深,所以你们能果断舍弃、狠决下手。当日我杀雪梅的时候真的很难过,更让我难过的是温师父的隐瞒和欺骗。也许他做的没错,如果一开始跟我说了,我一定不会轻易妥协。可是……我真的很讨厌再看到轻鸿营出现伤亡。”
只要轻鸿营被拿捏在皇帝手中,最终都不知道会走向什么样的命运。许多人到死也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她们究竟为谁生、为谁死,不仅连选择的余地也没有,竟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被剥夺。
小鹿还记得君隐的话:她们愚忠而无知。他们的生命意义,结果竟沦为外人的笑柄,她不甘心。
无论今生,还是前世。小鹿眼里闪过决然:“就算我失去轻鸿士的身份,但我依旧心系轻鸿营。无论将来会变得怎么样,我都想亲眼见证,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守护与支撑。”
花朝海静静地看着她,轻吁:“你听到了吧?”
小鹿不明就里,就见门外慢悠悠走出一个黑衣人,不是温师父还有谁?!小鹿一阵心惊胆战,顶住压力瞅着他。
温如玉平静地回视她:“轻鸿营少你一个不少。”
就知温师父说话带刺惯了,小鹿撇嘴:“你赶我走没用,就算下诛杀令也抹不去我忠贞不二的决心。既然你说你会带领轻鸿营脱离皇帝的掌控,就做给我看啊!要是没本事而说大话,看谁瞧不起谁!”
“……”莫名觉得她很欠揍的温如玉勾唇,突然轻笑出声:“够胆在我面前说这话,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小鹿先是一惊,随即琢磨他的话语,咧嘴一笑:“我这辈子摊上你们两个师父就已经够呛了,什么代价没付出过?”
小鹿的后脑勺又挨了一记,她哎哟一叫,可怜巴巴地回视动手的花师父。
花朝海瞪她:“说了别没事找事老是扯上我。”
小鹿撇嘴嘀咕,然后站在温如玉对面,炯炯有神:“温师父,我还唤你一声温师父,你敢答应不?”
温如玉轻哼:“有何不可。”
小鹿心里大大松一口气,然后向温如玉一拜:“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温如玉没搭话,倒是小鹿屁股又挨了花朝海一拐杖,她无奈地扭了个屁股转向花师父,再拜:“花师父在上,也受徒儿一拜。”
头顶传来慢调子轻哼,来自两个方向。小鹿听出两位心情不错,自个心情也不由自主飞扬。
就是不知这两位要她拜到什么时候……
☆、罪孽深重是谁
就在一片风平浪静之中,麒麟府发生一件大事——许歆琳悄无声息,死在寝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