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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望瑶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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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莫不是不知,在这宫里头,若对方不是个善茬,随意一句话,都是能掉脑袋的。
  还是说……她知道他的身份,如今的西平侯府,竟然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一个寒门上来的阁老之女,也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中?
  他目光里带了点寒意,可她已经先一步走开。
  若不用武,他如今……竟然走不过一个小丫头。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做人做到这等地步,也真是够寒碜的。
  他跟在她身后,缓缓向奉天门走去,铜鹤和铜龟塑像巍然屹立在眼前,寓意龟鹤延年,社稷永葆。
  呵,社稷永葆。
  他嗤笑了声,一抬头差点撞上这妃色背影,只得生生定住脚步。
  她被宫娥拦下,宫人恭恭敬敬地说:“万岁爷晚些在谨身殿赐家宴,皇后娘娘说,请楚小姐一并前去。”
  皇帝家宴,召外臣女儿?
  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来,楚见濡这老东西,见风使舵的本事不小,把女儿送上龙床的本事更不小。
  身前之人屈膝谢恩,差点撞上他,他只好往后退了一步。
  他刚站定身形,小黄门迎上来唤住他:“还请小侯爷留步。”
  楚怀婵回头看了他一眼,方才在殿外和母亲话别时,她就远远瞧见陈景元在和他套近乎,后来又见他下阶梯时腿跛着,顿生疑窦。可她多看了两眼,判断出这人跛的是右腿,并非那夜之人伤的左腿,后来又刻意说了那句话激他,他的反应也不像是曾见过她。
  不过,此番听人这般唤他,再加上他官服补子上绣的是豹,武官出身,她大概猜出来他的身份,应该是西平侯家那位声名狼藉的的瘸腿小侯爷了。
  小黄门目光落在孟璟膝盖弯上:“孟都事难得入京一次,皇爷说必得趁这个机会好好体恤臣下。皇爷夜里在谨身殿赐家宴,令堂既是宗室之后,还请孟都事不要客套,一并到场。”
  他不知礼地直起原本屈着的身子,对上孟璟平静的目光:“晚宴过后,皇爷会亲自为您召御医。”


第6章 
  孟璟微微笑了笑,顾忌着楚怀婵在场,压低声音道:“还请领路。”
  小黄门没再客气,引他从东侧往后头绕。
  为了照顾孟璟,他特意放慢了脚步。他是皇帝跟前伺候的,皇后的宫娥不敢越过他去,只得带着楚怀婵缓缓跟在后头,慢悠悠地往谨身殿去。
  那晚浑河水边,那人的伤势决计不轻,不然不必非要冒险进观处理伤口。
  她目光落在孟璟腿上,短短三日,纵有灵丹妙药,也绝不可能恢复如初。况且,他右腿本就是跛着的,若左腿也伤了,走路绝不会是现在这个姿势,更不可能还勉强跟得上小黄门的脚步。
  更何况,声音其实也不太像。
  她迟疑了下,决定不再多管闲事,是他如何,不是他又如何,她还自顾不暇呢。
  到谨身殿,家宴自然不如朝宴那般流程繁杂规矩森严,男女不分殿,众人皆候在侧殿闲谈,等着皇帝亲至赐宴。
  宫娥引她去拜见皇后,皇后也未摆架子,人不在后廷,反而是早早到了偏殿。
  她磕完头,皇后亲自起身将她扶起来,她这才看清皇后的容貌。后妃不选高官女,那自然得选身世模样都出挑的民间女,皇后未过三十,容颜自是姣好。
  皇后仔细打量了她一会,轻声叹:“万岁爷喜欢应天府的女人,说是老祖宗的地儿啊,养出来的女儿也水灵。”
  楚怀婵不知接什么话,她在屋里闷了三日,才终于接受了被父母亲手送进宫的事实。这几日她连母亲的面都不肯见,到方才奉天殿外话别,才头一次同母亲说了几句话。
  在此之前,她从未往这方面思虑过,自然没有关心过宫里的情况。连宫里有哪些娘娘,都是这几日时夏得了母亲吩咐,拐弯抹角告诉她的。至于这些人的品性,她则一无所知。
  皇后如何,她看不大出来,也就不敢贸然接话。
  皇后见她不应声,先是笑了笑,随后轻轻拍了拍她手背:“万岁爷喜欢机灵点的,你这样不吭声,轻了不受待见,重了就是一顿板子。”
  板子?
  廷杖朝臣倒是偶尔有之,朝臣无一不闻之变色。
  但内廷里头,使板子?
  楚怀婵也和那帮老臣一样没能控制住脸色。
  “吓唬你的。”皇后将她这反应收入眼里,没忍住笑出声,“不过万岁爷确实规矩多,你父亲如今虽擢阁老不管部院事了,但毕竟曾掌礼部,你该多少听过一点。御前记得机灵点,别惹皇上生气。”
  楚怀婵乖乖应下,毕竟总不能国母亲自交代了三句,她还不开口。
  “上次冬至宴上,皇上恰巧路过,瞧见了你作的诗,打心底里喜欢。”皇后见她总算接了话,面色和缓了些,“规矩你是知道的,你父亲官位在那儿,妃以下,就不必走那些繁杂流程了。”
  “皇上身边缺新人照顾,这次趁着万寿的好时机,亲自提了一嘴。”
  皇后久久地注视了她一会:“既然进来了,就安安心心留下,你父亲该和你交代过。”
  楚怀婵点点头,皇后冲她摆摆手:“去吧,晚宴后去万岁爷跟前露个面,我来安排。”
  待她退下,皇后身边的嬷嬷出了声:“娘娘何必呢?”
  皇帝想要个女人,哪用得着她同意?
  反正拦不住,不如在皇帝跟前卖个顺水人情。
  皇后笑了笑:“就算没有她,大选之后宫里也必然要进一批新人,无妨。”
  楚怀婵从偏殿出来,转回一众宗室候着的地儿。她四下望了一圈,她父亲非勋贵,她又是这几年才入的京,这些人除了前几次朝宴打过照面的,其他的,她基本都不熟悉。
  四下热热闹闹,倒显得她一个人冷冷清清格格不入。
  她寻了个角落坐下,开始回想皇后方才的话,原是……皇上亲自提的这话啊。
  是她错怪父亲了么?
  父亲之前从未让母亲教导过她宫中礼仪,更从未提点过她宫中局势,连让她入宫这话,都是三日前才匆匆提起。
  她无意识地咬着唇,心想还是错怪了他啊,一会要寻个机会去趟大学士堂,向他赔个罪。
  她往外朝的方向望去,一转头,看见闭着眼养神的孟璟。
  还真是巧啊。
  她心里被搅得七上八下,目光也无意识地落在他脸上。
  他睫毛很长,厚厚地盖下来,殿外西斜的日光照进来,在他右半边身子上打出一道柔和光晕来。
  她忘了收回目光,就这么看了一会子,脑子里忽然撞出一个词来——君子之范。
  皮相确实是好的,可他的名声实在是不怎么地,纵然五年前西平侯举家搬回宣府,他那沾花惹草的事迹也传遍了京师。勋贵子弟妻妾成群并不足为奇,但家中无正妻坐镇,反毫不避忌日日流连烟花巷的,还真不多。
  又关她什么事呢?
  她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他那边兴许是被漏网的蚊虫惊着,椅子轻轻响了声。
  她被响声惊动,不自觉地又看了过去,这一眼过去,恰巧瞟到他随意拖在光晕里的右腿。
  可惜了。
  她刚准备再次收回目光,他却忽然醒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楚怀婵像做了亏心事,飞速收回目光,脸颊也泛起一丝微红。
  孟璟淡淡瞥她一眼,见她不敢再回头,嗤笑了声,果然还是个胆小鬼,高看她了。
  他刚收回目光,面前已杵了一樽大佛。
  闻覃立在他面前,想来已经补过妆容,方才被哭花的妆现下很是精致,散发着一股牡丹芳香。
  怪难闻的。
  他端起茶杯,以茶香将这点烦人的味道不动声色地掩了过去。
  闻覃见他不肯理她,迟疑了下,轻声唤他:“孟璟。”
  他这下没法子再避,只好将茶杯放下,起身冲她见了个礼。
  他怎么忘了临阳长公主是今上长姊,和皇帝又关系甚密,她是长公主的独女,他在这儿必然会遇上她。
  闻覃不再出声,目光直直盯在他脸上。
  他也不好径直走开,犹豫了一瞬,坦然而平静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半晌,闻覃轻轻开口:“孟璟,晚宴过后,我去求舅舅。”
  他没出声。
  “我去请指婚诏书。”
  她声音压得低,但楚怀婵坐得近,一字不差地听进了耳中。她瞥了一眼闻覃,长公主家这位独女也算天骄国色。完全长开的年轻女人,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风韵。
  可风流惯了的孟璟此刻却不解风情,冷声道:“闻小姐自重。”
  “我若当真请到了这道旨,”她认定他口是心非,一字一句地逼问,“你敢抗旨吗?”
  孟璟垂下眼眸,神色淡淡:“该说的话我已说尽了,你若非要这么做,大可试试。”
  闻覃瞬间被气哭,径直向着来路跑了过去。
  孟璟落座,端起茶杯缓缓呷了口,不见什么表情。
  哦,多情妾,薄情郎。
  楚怀婵学着父亲阅科考卷时的模样,在心里默默给这个一天到晚假风流的瘸子交上的答卷分了个等级。
  一甲登科,二甲庶吉士,三甲同进士出身,那孟璟么……应该是那个连生员考试都要名落孙山的。
  她想着想着就笑了,天下多是薄情郎,哪怕听戏文,不也古有司马相如,后有张生?
  父亲送她入宫,若不行差就错,好些能荫庇母家,再差……她不是个什么爱出风头的性子,那也该是一生锦衣玉食,不必担心日后不得善终。
  她胡思乱想间,目光无意识地再次落在了他胸前的补子上。
  哦,武官。
  抱歉,判错卷了。
  她低头闷闷地玩了会儿手指,御前的人过来请众人去大殿落座。
  上代皇室子嗣稀薄,楚怀婵和孟璟这样身份尴尬的人,原本该在偏殿候着,这下也再“好运”不过地坐到了大殿里,只是位置自然在最不起眼的后头。
  午宴未时末才修,晚宴间众人其实都没怎么动筷,不过是逗皇帝开心,皇帝心情好了,嘘寒问暖一阵,颁些赏赐下来,受赏的人再说几句好听的祝寿词。
  这期间,她偶尔能感受到皇帝的目光,九五之尊想要个玩意儿,这目光自然是不避忌的。
  她没来由地犯了一阵恶心。
  更何况,她这样的身份、今日却出现在皇帝家宴上,这是什么意思,在场众人心知肚明,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偶尔会传过来些许。
  于是她脸烧得更彻底,彻底将头低下去。
  这般耗着,不知不觉间,倒也叫她将这场噩梦般的宴给耗过去了。
  宴散后,她还尚未回过神来,皇后身边的嬷嬷已走过来,提醒她道:“今日万寿皇上也没得空闲,一会子会在云台单独召见重臣。娘娘说以前见识过姑娘的点茶手法,惊为天人,请您去给万岁爷点杯茶,让万岁爷松会儿神。”
  御前自然少不了伺候的人,皇后这安排的用意,她自然清楚。
  可刚才皇帝那般目光,实在是令她心里不舒坦,她一时间忘了应声。
  嬷嬷按捺着性子提点:“娘娘说,万岁爷喜欢心思灵巧的,祝寿词还请您务必费点心思。”
  她微微迟疑了下,余光瞥到闻覃在擦眼泪。
  算了,天下多是薄情郎,在哪没什么两样。
  更何况,父亲也是不得已。
  她理了理裙裾,脚刚踏出去一步,听到身侧传来小黄门尖细的声音:“孟都事,皇爷想亲自为您续杯,还请您移步云台。”
  作者有话要说:  注:这里提的张生指的是元稹的《莺莺传》,结局张生对崔莺莺始乱终弃,不是王实甫《西厢记》的大团圆结局。


第7章 
  敢情就是要召见他啊,她还得顺便替这薄情郎斟杯茶。
  她咬了咬牙。
  老规矩,御前的人走在前头,她跟在孟璟后边,不疾不徐地往东门楼走。
  到云台下,她仰头,天际无月,雨丝斜飞而下,竟然又开始了新的一场雨。
  她等孟璟快拐过门楼进屋了,才准备往上走。哪知刚踏出去一步,闻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绕过还没反应过来的内监,先一步追着孟璟去了。
  闻覃唤了他一声,他没回头,只道:“你回去吧。”
  闻覃不肯,他这才回头盯了她一眼,这眼神里带着点戾气,几乎带点警告的意味。
  不光是闻覃,连楚怀婵也微微怔愣了下。等她回过神来再往上看,他人已进了屋。
  闻覃犹豫了下,追了上去。
  她到的时候,皇帝正在同孟璟客气:“孟都事身子不便,不必多礼。”
  皇帝刚命人赐了座,一转头看到风风火火追过来的闻覃,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
  “舅舅。”皇帝和长姊关系亲厚,纵使登极后,闻覃也未改这称呼。
  皇帝觑她一眼,冲她摆手:“没规矩,没见朕在召对朝臣么?”
  闻覃愣了下,她这舅舅从未凶过她,但她迟疑了下,狠下心道:“我就是为您跟前这人来的。”
  孟璟目光扫过来,杵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的楚怀婵识相地退了小半步。
  闻覃自然也是一哆嗦,但她难得能见他一次,不敢放弃这个机会,她清了清嗓,还未来得及开口,皇帝已一把抓过御案上的茶杯朝她摔过来:“滚出去。”
  闻覃怔了一小会,还要继续开口,皇帝递了个眼色,立时有内监上前候着,她迟疑了下,退了出去。
  皇帝朝孟璟一笑:“叫长公主惯坏了,越来越没规矩,孟都事别介意。”
  孟璟声淡淡的:“皇上说笑了,皇上家事,臣何谈介意之说?”
  他这话话音刚落下,楚怀婵听到身旁传来一身膝盖磕地的声音。
  闻覃不敢再进去,但也不肯走,就在她身旁这么跪了下来。
  孟璟扫过来一眼,面无表情地将头转了回去。
  皇帝跟着看过来,这才总算看见了楚怀婵,冲她招了招手:“皇后说你点茶功夫不错,正好,让朕见识见识。”
  楚怀婵进殿行过礼,随即又领命退下。御茶房的人早候在门口等她,她的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闻覃身上,国色牡丹这会儿正哭得花枝乱颤,长公主就候在东门楼下,因云台无召不得擅入而没敢上前,却狠狠盯着这个犯痴的女儿。
  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孟璟,那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她忽然觉得,其实闻覃和她没什么两样,都怪可怜的。
  她沉默着转身,跟御茶房的人过去点茶。
  等她回来奉茶时,皇帝正在和孟璟说场面话:“西平侯如何了?”
  “劳皇上记挂,还是老样子。”
  她规规矩矩地先给皇帝奉茶,皇帝揭开茶杯,雪沫乳花点成一幅万里江山图,方寸之内不失巍峨壮丽。
  他抬眼觑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等呷过一口后,朗声笑了笑:“不错,一会有赏。”
  她谢过恩,转到下首替孟璟奉茶。
  孟璟接过,揭开杯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瞬间没了踪影。
  茶沫浮散,并无定型。
  他斜觑了皇帝一眼。
  他父亲当年贵为后军左都督,他从前,说起来兴许真的比当时在穷乡僻壤就藩的皇帝都要养尊处优。
  但也不至于……连这点子手法,都能入了皇帝的眼吧?
  他迟疑了下,认定皇帝当是被美色迷了眼,毕竟是一会子要同床共枕的人,总不能这关键时刻说美人手法烂。
  他抬眼,皇帝正看着他,等着他的评价。
  御赐的茶,他不敢不给面子。他不抱什么指望地尝了口,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这哪是泡茶?
  这是洗茶水还差不多,还得是那种一整壶茶叶冲出小半杯茶的那种,苦得要命。
  他默默放下茶杯,挤出点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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