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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与王爷的斗争-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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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渊依旧有些害羞的拉着师兄的袖子,将半个身子隐藏起来,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旧林倒是大方的问道:“陆姨,你羡慕我们什么?”
  “你们师父的厨艺太好了,自然是羡慕你们跟着他,能吃香的喝辣的。”陆浅葱喟叹道。
  旧林却笑道:“陆姨,您错了。师父虽在美食上造诣极高,却是极少下厨的,便是我们师兄弟,也只能在逢年过节才能吃得上师父亲手准备的饭菜。”
  陆浅葱:“当真?”
  故渊从师兄身后伸出半颗小脑袋,严肃且认真的点点头,说:“是真的,师父他喜欢你。”
  此子有大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陆浅葱后退一步,心中虽古井无波,却抑制不住脸颊微微发烫。
  “童言无忌,陆姨勿怪。”旧林轻咳一声,摸了摸师弟的脑袋,补充道:“不过,师父从不给外人做菜的。”
  不给外人做菜?陆浅葱怔怔的想:那自己这又算什么?江之鲤既然给自己做菜了,难不成我于他而言,不是外人,而是……
  ……内人?
  陆浅葱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得手一抖,铁钎上插着的焦黄雁肉险些掉进碳灰里。
  江之鲤端着一大碗上汤白菜过来,状作无意的瞟了眼陆浅葱,疑惑道:“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陆浅葱反手就想给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最后一道翡翠豆腐汤端上来,桌上的菜便上齐了,三荤两素一汤,俱是分量十足。
  表皮酥脆、金黄流油的烤雁被江之鲤用快刀片成薄片,整齐的码在两个大碟子里,淋上特制的酱料,香得令人发指;两盘鲜嫩肥美的牡丹醉鱼,打上花刀的鱼肉如翼般张开,浇着浓稠的芡汁儿,点缀几抹葱绿和梅红,盘子里还用萝卜雕成两朵晶莹剔透的白牡丹,整道菜如同鲤鱼翔游水底,富丽堂皇。
  江之鲤还指着醉鱼和烤雁肉,打趣道:“这是沉鱼,那是落雁。”
  惹得沉鱼、落雁两位江湖美人敢怒不敢言,江之鲤却哈哈大笑。
  此外还有用梅花酒腌渍,切厚片嫩煎的雁肝,清蒸的百合南瓜,软烂甘甜的上汤白菜,以及朴素馨香的翡翠豆腐汤……每一道菜俱是色香味俱全,漂亮得如同琼瑶盛宴,哪怕是除夕皇上赐给襄王府的御膳,也不曾像这般能让她食指大动。
  陆浅葱摆好碗筷,正要给江之鲤倒酒,落雁却是将手遮在碗口上,柳眉一挑冷声道:“公子不饮酒。”
  陆浅葱询问的看着江之鲤,江之鲤摇首笑道:“今日不喝了,何况那道醉鱼和雁肝,俱是用你的梅花酒腌渍的,也算是解了我的馋。”
  不喝也好。陆浅葱心想:你酒量奇差,喝醉了指不定又要登徒子附身。
  她给自己和其他人各倒一碗酒,质朴的搪瓷碗中酒水澄澈,飘着几点盐渍梅红,霎时,清冽的梅香混合着酒香飘来,醉人心肠。故渊年纪还小,没有分到酒,只好望着师兄碗里的梅花酒咽口水。
  大堂里只摆放了一张八仙桌,平时客人买完酒便走,就是为了避免客人在店中酗酒闹事。如今她与江之鲤一行人共六人,一张桌子自然是坐不下了,故渊和旧林很懂事的退到一旁,道:“我们站着吃便好。”
  这两个孩子乖巧懂事,陆浅葱心中十分喜欢,见他们站在一旁有些可怜,便道:“你们来坐,我站着。”
  江之鲤道:“不用管他们,你坐。”说罢,他又朝沉鱼、落雁两姐妹扬扬下巴,“你们也坐。”
  两姐妹听后眼睛一亮,这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挨着江之鲤坐下。
  陆浅葱默默的坐在江之鲤对面,踟蹰了半响,问道:“我可否能夹些菜,给隔壁的疯婆婆送去?”
  江之鲤抬眼望她:“那个又老又丑的疯婆子?大家不是都厌恶她么。”
  “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怪可怜的。”陆浅葱说:“况且,她对我很好。”
  江之鲤眯了眯墨色的眸子,轻笑一声。
  陆浅葱被他笑得不自在,问道:“公子笑甚?”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江之鲤往竹椅里一靠,椅子腿儿吱呀作响,交叠着双腿似笑非笑道:“譬如襄王,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具体发生了何事,但至少我可以看出,世俗容不下的事,你敢做;世俗容不下的人,你敢站在她身旁。只是不知,若是将来我也……”
  话说到一半,他墨色的眸子一暗,忽的止住了话题。一左一右的双生姐妹花看着他,俱是沉吟不语。
  陆浅葱敏感的觉察到了周围气温的骤降,问道:“怎么了?”
  江之鲤一眨眼,眸中的冰雪瞬间消融不见。他勾唇一笑,轻飘飘转移了话题:“没什么,你送吧。”
  陆浅葱还沉浸在江之鲤那个冰冷的眼神中,半响才反应过来江之鲤说的是什么。当即道了谢,用搪瓷碗盛了饭菜,给隔壁的疯婆婆送了过去。
  等她回来时,江之鲤等人已经开吃了。故渊趁着师兄不注意,偷偷捧起酒碗抿了抿,当即被辣得直吐舌头,旧林忍笑,将碗中的盐渍梅花挑出来,喂给故渊吃了,半是宠爱半是责备道:“谁叫你贪吃!”
  众人哄笑,屋中的气氛回暖。陆浅葱喝了碗豆腐汤,只觉得汤汁异常鲜香可口,好奇道:“江公子,你在汤中放了什么?这味道,竟是从未有过的鲜香。”
  江之鲤优雅的动着筷子,挑眉一笑:“独门秘笈,岂能轻易传授?”
  陆浅葱悻悻的夹了块烤雁肉,雁肉表皮酥脆,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处理,这肉质不仅毫无土腥味,甚至鲜嫩多汁,齿颊留香。陆浅葱捂着嘴连连点头,感动道:“好吃,好吃!”
  见她一副连舌头都想吞下去的模样,江之鲤也笑了,说:“多谢。比你在襄王府,如何?”
  话一出口,江之鲤便有些懊悔。陆浅葱和襄王赵徵的关系,他亦有过猜测,甚至只要他想,他的部下便可以将她与襄王的一切查个底朝天,但他没有那样做……
  至少他看得出,她跟襄王闹得非常不愉快,或许还有过什么深仇大恨,让那人不远千里追杀至此。她,应该是非常厌恶旁人提到赵徵的。

  ☆、第19章 庖厨三

  出乎意料的,陆浅葱并没有悲戚,也没有愤怒。她只是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的‘哦’了一声,淡笑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襄王府,不及公子的万分之一。”
  这句话倒是真的。陆浅葱在王府呆了一年,从未吃过一顿舒心可口的饭菜,她受人冷落、孤苦伶仃,她倔强,她与赵徵对抗,终日处在那人的暴力与冷暴力中,食不知味。
  不过她一向不把这当做博人同情的资本,也不想为此花一辈子去自怨自艾,她小心翼翼的将这段不堪的回忆尘封起来,如今再被人提及,除了心中有些添堵外,倒也没有难受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了。
  好在江之鲤并没有多问,话题很快转移了。
  不稍片刻,满满一大桌的饭菜被众人消灭得干干净净。陆浅葱少有的吃了十分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看着空空如也的米锅,叹道:“未料公子酒量不行,饭量倒是极好,光是你一人,便吃了六碗米饭。”
  “怎的,怕我吃穷你?”江之鲤靠在竹椅里头,轻轻勾起一边唇角,一改明朗的面容,笑出几分雅痞的味道来。
  陆浅葱笑:“怎么敢,你手艺这么好,天天来我都欢迎。”
  没想到江之鲤竟同意了,微微颌首道:“也行。正巧我在那荒山野岭待得烦闷,不如得闲便下山,来你这儿搭个伙。”
  陆浅葱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
  沉鱼落雁却是柳眉一蹙,又不敢发作,嗫嚅道:“公子,这恐怕不妥吧?”
  江之鲤凉凉一笑,话中有话:“无碍,我自有分寸。况且,我们花了这么多心血,可不是为了躲在山中做野人的。”
  落雁欲言又止,沉鱼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朝她不动声色的摇摇头,落雁一咬唇,不敢再多言。
  陆浅葱收拾好碗筷,旧林忙迎了上来,接过她手中高高堆起的碗筷,笑道:“陆姨你歇着,我来洗罢。”
  说罢,他将碗筷轻放在木盆中,拿起丝瓜筋,果真去后院的井旁洗去了。
  陆浅葱刚要抹桌子,故渊也一声不吭的跑过来,红着脸接过她手中的抹布,认认真真的擦起桌子来。
  陆浅葱欣然笑道:“江公子,你教了两个好徒儿。”说罢,她又轻叹一口气,望着故渊瘦小的身影发呆。
  江之鲤虚着眼看她,问道:“因何叹气?”
  陆浅葱又叹一声,微微一笑:“不知为何,我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家……么?”江之鲤神情一怔,忽而轻笑:“我明白了。”
  陆浅葱真诚道:“好久没有跟人开心的吃过一顿饭了,多谢你,江叔叔。”
  “不必客气。”江之鲤一本正经的说:“大侄女。”
  江之鲤并没有在酒肆中逗留多久,待旧林洗碗完毕,便又带着徒儿和下属施展轻功,一阵飞檐走壁的上山去了,惹得乌山镇的大惊失色,直呼‘神仙来了’……陆浅葱心中好笑,江湖高手果然不同凡响,连路都不会好好走,动不动就飞来飞去的。
  而那边,江之鲤一行人走在曲折的山路上,气氛凝重,俱是沉默不语,各怀心事。
  古木岑岑,遮天蔽日,间或传来几声空幽的鸟鸣。江之鲤瞥了一眼落雁,忽然问道:“你有话就说。”
  落雁神情一滞,贝齿轻咬微微发白的唇瓣,犹疑片刻,终是横下心问道:“公子为何对陆氏那般好?”
  江之鲤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她,似笑非笑道:“哦,你从何得知,我对陆氏很好?”
  沉鱼敏锐的觉察到江之鲤的眼神变了,一想起方才饭桌上的那道‘油爆沉鱼’和‘炙烤落雁’,沉鱼便浑身没牛ΦS堑牡苍诼仙妹蒙砬埃仪蟮溃骸奥溲闶а粤耍牍游鸸帧!�
  落雁却是一把推开姐姐,稍稍拔高音调道:“公子数次出手相救,还给她做饭吃,如何不好?”
  “落雁!”沉鱼轻喝。
  旧林偷偷攥紧了故渊的手,将懵懵懂懂的小师弟拉到一旁,以免殃及池鱼。
  江之鲤眯了眯宛如点墨的眸子,挥手示意沉鱼退下。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你说得对,落雁。我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跟我有太多相似之处了。”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反叛,以及一样的,有着深沉而黑暗的过往……当两颗孤独的灵魂碰撞到一起,又怎会不相互吸引、沉沦,惺惺相惜?
  只可惜,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这种被一个‘家’字轻而易举俘获的情感,落雁是不会懂的。
  江之鲤摩挲着袖口上那一道并不明显的,针线的痕迹,垂眸低笑,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影洒在他的睫毛上,睫毛不堪重负似的抖了抖。江之鲤垂眸轻笑道:“落雁,你以为我们一路踏着尸骨血河走到此,是为了什么?”
  落雁一怔,艳色的唇几番张合,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初她义无反顾的叛出,自然是为了跟随江之鲤,那么江之鲤呢?他穷极一生也要斩断过往,又是为了什么?
  ……
  转眼入了冬,听说金兵南犯,边境再烧战火,赵徵率兵过了黄河,约莫又要开战了。
  不过乌山镇偏南,战火再怎么也烧不到这儿来,因而乡邻们依旧喝喝酒,谈谈心,冬天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战,也只是乌山镇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听到买酒的客人闲聊时,大肆吹嘘襄王爷赵徵如何英雄,如何多谋,如何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陆浅葱也只是在暗自嗤笑,心情复杂。
  南方的天气湿冷,寒雨连绵,冬季活少,因而得了闲的镇上乡邻总爱到陆家酒肆买碗酒喝,加之陆浅葱为人温和,酒艺卓绝,且从不在酒中掺假,故而生意渐渐红火起来。
  偶尔,陆浅葱也有银两去添置冬衣,亦或是买几斤肉犒劳自己了。只是自那日后,江之鲤便再也没来过她的酒肆,好像忘了那个‘一起搭伙吃饭’的诺言似的,陆浅葱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江之鲤随口开了个玩笑。
  这日,天色阴冷灰蒙,风卷着酒旗猎猎作响,眼瞅着到了晚膳的时间,街上行人寥寥,陆浅葱心想着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买酒,便灭了炭火炉子,准备关门打烊。
  谁知刚起身,便看见一个黑瘦的男人慢悠悠的踱了进来。
  是宋忠。
  自那日江之鲤来过之后,宋忠便收敛了些,不曾有逾矩之处,最多只是在陆家酒肆门前晃悠几圈,陆浅葱也便懒得管他,谁知今日他竟又故技重施,趁着店里没人摸上门来了。
  陆浅葱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烧火铁钳,直起身漠然道:“抱歉,打烊了。”
  宋忠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江之鲤不在,这才咧嘴笑嘻嘻道:“别这么冷淡么,陆小娘子,你对那小白脸不是挺殷勤的么?怎么,他能进你的屋卿卿我我,我就不能进你的门我我卿卿?”
  “请你放尊重些。”陆浅葱烟眉一蹙,眸中隐隐有了几分怒气:“勿用你那下三滥的想法去揣测别人。”
  “我下三滥?哈哈,我说陆小娘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雏儿呢?”宋忠欺身一步,调笑道:“男人讨好女人么,都是一个目的……陆小娘子青春正盛,恐怕夜里也是孤枕难眠,需要把阳火来暖暖身子吧?”
  见他越说越下流,陆浅葱没由来一阵反胃,朝外一喊:“江公子,你来了!”
  宋忠本就做贼心虚,听到江之鲤的名字,当即吓得抱头跳出门去,连声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陆浅葱冷冷的关门。
  宋忠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忙又直起身子,用力顶开酒肆的木门,嘴中不干不净道:“你们女人就爱玩欲擒故纵这一套,装得冰清玉洁似的,还不是见男人就往屋里带?陆小娘子,洒家劝你识相些,我舅舅的表兄的侄儿可是京城里的大官儿,跟了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若是得罪了我,哼哼……”
  陆浅葱力气落了下风,情急之下,陆浅葱抄起烧火钳子便打,宋忠也豁出去了,忍着痛一把抓住陆浅葱细白的手掌,趁机揩了把油。
  那只手温软细滑,远非家中那粗手粗脚的糟糠之妻能比的,宋忠一时心神驰荡,心想能摸一把这比豆腐还滑嫩的手,他便是挨两下打也值得了……
  陆浅葱眸色一冷,大怒,抬起一脚将宋忠踹出门去。
  说来也巧,陆浅葱刚将宋忠踢出门去,街角一个大着肚子妇人突然冲了出来,指着宋忠尖声骂道:“好你个猪油蒙了心的色坯子!天天在外面瞎逛不进门,我当是谁勾去了你的魂,原来是这个狐狸精!”
  这妇人生得额宽唇薄、尖酸刻薄,显然就是宋忠的结发之妻。她见丈夫最近形色可疑,便起了疑心,一路跟踪他而来,不料却刚巧撞见了他与酒肆娘子拉拉扯扯,不禁气得破口大骂。
  只见她身怀六甲,却战斗力非凡,冲上来便扑在宋忠一阵胡乱的捶打,口中唾沫横飞的骂道:“老娘怀了你宋家的种才几月,你就耐不住寂寞去偷腥了!你这杀千刀的,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宋忠被妇人打得哎哟哎哟直叫唤,当下脸色便沉了下来。
  妇人泼辣至极,声音极其尖利,一时间周围的邻居或端着饭碗、或支开窗户,围凑过来看热闹了。宋忠本就心虚,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围观笑骂,饶是脸皮再厚也受不了了,当即恼羞成怒,一把将妻子掀翻在地,底气不足的吼道:“在这丢人现眼做什么,还不快滚回家去!”
  宋家妇人本就大着肚子,被宋忠毫不怜惜的掀翻在地,顿时一声惊叫,捂着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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