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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与王爷的斗争-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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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怔愣着,赵徵却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忽的回过身来,陆浅葱有些心虚的调开视线。赵徵却是看着她道:“若是我做过坏事,你尽管使唤我,罚我,权当是给你泄愤。”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充道:“只要你能……原谅我。”
  陆浅葱嘴角微动,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来。
  赵徵又道:“我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你待我很好,如同相识已久的故人般。”
  “……”陆浅葱半响无言:“你果真撞坏脑子了。”
  赵徵执着的看着她。
  陆浅葱轻舒了一口气,意义不明的说:“好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我等着你将来清醒的那一日。”
  那时你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等到陆浅葱将年底客栈和食肆预订的酒水送过去后,已是晌午过后,江之鲤还未回来。陆浅葱特地休息半日早早打了烊,然后和店里的四个大小男人开始着手准备晚上的团圆饭。
  陆浅葱打算包饺子,无奈自己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和的面不是稀得似泥水便是干得像石块,最后还是旧林看不下去了,将□□堆里滚出来似的陆浅葱扶到一旁,叹道:“陆姨,您还是坐着歇息罢,我来准备。”
  说罢,他放下手中正在洗刷的碗筷,擦擦手捋起袖子,另起一盆揉面。
  陆浅葱两手沾着黏糊糊的面灰,站在旧林身边观望,语气颇为不放心:“你能行么?”
  “尚可,能食。”旧林笑了笑,嘴角有一个不甚明显的梨涡,给这个平日过于懂事老成的少年平添了几分稚气。他一边加温水和面,手法刚柔并济,好看至极。
  故渊一边洗碗,一边还毫不留情的补充道:“师兄做的菜,至少比陆姨做的好吃。”
  陆浅葱窘迫非常,她还打算趁江之鲤回来之前做好一桌饭菜,给他一个惊喜的呢……看来是高估自己了。
  想到此,她伸手摸了故渊一脸的面灰,气呼呼道:“陆姨做得有这么难吃么?”
  故渊面无表情,很淡定的抹去脸上的面灰:“陆姨不会做菜没关系呀,师父会做就行了。”
  陆浅葱愣了愣,心想:你师父会做菜跟我有何关系?
  脑袋还未转过弯来,扫雪完毕的赵徵却是听到了这句话,当即脸色一沉,眸中闪过一丝不快。
  旧林和时也敏感的觉察到了他的戾气,不约而同的朝赵徵看去,眼神中带了几分考究。赵徵垂下眼,握着扫帚柄的手紧了又松,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已是一片熟悉的茫然之色。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陆浅葱顺着旧林的目光看去,看到赵徵跟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便塞给了他一把菜刀,指着砧板上的猪肉道:“把它剁成泥,待会儿一起包饺子。”
  赵徵放下扫帚,默然的接过菜刀剁猪肉。旧林站在他身边揉面,见赵徵剁肉馅儿的手法干脆利落,功法深厚,不禁心下多留了个心眼儿。
  这个赵铁牛,恐怕不简单。
  几人叮叮当当忙了一下午,总算在天黑时将一大桌饭菜准备妥当了。
  陆浅葱用长柄钩子将俩盏红灯笼挂在门口,橙红的灯在风雪之夜摇摇坠坠的亮着。陆浅葱先是给隔壁的疯婆婆下送了点饺子和饭菜垫肚,这才回到屋中,听着屋外的狂风骤雪出神。
  屋内的火炉劈啪作响,陆浅葱却没由来生出一股寒意,她伸手扯了扯衣领,叹道:“江公子怎么还未归来?”
  旧林和故渊对视一眼。旧林温声道:“风雪这般大,兴许途中耽搁了。”
  时也道:“先吃罢。”
  陆浅葱摇了摇头,执意道:“他答应过的,会回来吃团圆饭……再等等。”
  一行人只好大眼瞪小眼,继续望着一桌的佳肴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板上忽然传来两声啪啪的响声,陆浅葱两眼一亮,忙奔过去打开门……风卷集着雪块扑面而来,冲淡一室暖香,而屋外黑幽幽的一片,什么人也没有。
  原来只是狂风吹动了了门扉发出来的响动。陆浅葱默默的关上门,垂下眼睫盖住满眼的失落。
  旧林微微的叹了口气,而赵徵则是眼也不眨的盯着她。
  砰——砰!
  远处忽然传来了烟火炸裂的声响,红红绿绿的颜色照在窗棂上,好不热闹。更漏声声,满桌饭菜凉透,江之鲤还未归来。
  陆浅葱坐在火炉旁,仍忍不住微微打颤。她凝视结了油花的饭菜半响,方略显疲惫的叹一口气:“不等了,开饭吧。”

  ☆、第29章 藏雪三

  陆浅葱喝了一碗梅子酒,又拍了拍脸颊,脸上才浮出几分血色来,阴寒虚弱的身体也渐渐回暖。旧林心细,最先发现她的疲色,便担忧道:“陆姨,吃完饭您去躺会罢,我和故渊来守岁。”
  陆浅葱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笑道:“我没事。”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几个封着碎银的红包,给旧林和故渊一人递了一个,拍了拍他们稍显稚嫩的肩膀道:“给你们的压祟钱,新年好!”
  旧林和故渊俱是一怔,半响才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齐声道:“新年好,陆姨。”
  旧林感慨道:“以前师父也会给我发红包,虽然里头只有几个铜板,可我却觉得比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还开心。后来满了十四岁,师父便不再给我发,红包全给了小渊!”说罢,他单手揉了揉故渊的脑袋,神情温和。
  陆浅葱莞尔:“以后陆姨每年都给你压祟钱,直到你成亲为止。”
  惹得旧林微微红了脸颊。
  陆浅葱又摸出两个稍大些的红包,分别发给时也和赵徵。
  时也只是微微一愣便回过神来,接过红包道了声‘多谢’。赵徵却是盯着面前的红包许久,方不确定的抬眼,深深的看着陆浅葱:“我也有?”
  陆浅葱将红包推到他面前,淡然道:“见者有份,给你就拿着。”
  赵徵喉结动了动,伸手将那个红包抓在手里,用尽全身力气般紧紧的攥着,他垂下眼,眼睑挡住眸中光影交错的情愫。
  子时将至,新的一天、新的一年即将开始,陆浅葱搬出早已准备好的鞭炮和烟火,吩咐几个男人道:“去挂上两串鞭炮,迎新年了。”
  时也和赵徵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每人拿着一根长竹竿,上面挂着两串红炮竹,一阵热闹的噼啪声中,旧林和故渊一手捂着耳朵,一手点燃了烟火的引线,霎时间,红橙黄绿青蓝紫冲上云霄,在深沉的夜色中绽开团团柳绿梅红、梨白藕粉。
  陆浅葱逆着团团焰火,将冰冷的指尖拢入袖中,微微一笑:“新年好,各位!”
  那一笑落落大方,仪态万千。
  赵徵看的呆了,连鞭炮燃尽了也不知,依旧傻傻的撑着竹竿,目不转睛的盯着陆浅葱看。她的固执,她的清傲,还有她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自尊心,以前不明白的种种仿佛都在此夜豁然开朗,他仿佛明白了,对于年幼丧父、少年丧母的陆浅葱而言,这辈子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金钱,地位?不,都不是。
  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涌上他的心头。赵徵头一次觉得,他与她就像一家人一样。
  原来,这就是家。
  ……
  陆浅葱隐隐有些腰酸腹痛,又在外头吹了半个时辰的风,不禁觉得有些头晕胸闷。旧林劝她回房歇息一会儿,陆浅葱点点头,谁知刚往回走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赵徵忙丢了竹竿,下意识冲过去,接住了陆浅葱软绵绵的身子。
  陆浅葱难受的哼了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发颤,呼出的气息却是灼热非常。赵徵觉察到了异样,忙伸手覆在她的额上,顿时脸色一沉,低声道:“她发烧了。”
  说罢,他一把抱起陆浅葱,却遭到了她轻微的抵抗。
  陆浅葱虽然身体不适,但还不至于分不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她蹙眉看了赵徵一眼,连戏也懒得演了,伸手推了推赵徵的手臂,冷淡道:“放开,我自己能走。”
  赵徵只好将她放下,旧林忙将她搀进二楼的房中。陆浅葱坐在床上,用厚棉被将自己裹住,见赵徵和旧林等人担忧的站在门口,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没多大事,都别站在这了。旧林,劳烦你帮陆姨煎一碗姜汁甜酒,驱驱寒。”
  赵徵忍不住向前一步,似乎想离她更近些,劝道:“不行,要请大夫来看看。”
  “大过年的看病,多不吉利。”想了想,陆浅葱又补充道:“多煎点姜汤,大家也都喝一碗,今儿的天怪冷的。”
  旧林还未应允,赵徵却是抢先一步道:“我来。”
  陆浅葱嘴角动了动,垂下眼不说话。
  赵徵见她不再反对,也没有抗拒自己的示好,当即心下一喜,自顾自下楼煎姜汁甜酒了。
  他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王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估计是连姜块都不会切的。陆浅葱暗自哂笑,只好朝旧林道:“你下去看着他点,别把厨房拆了。”
  等到屋内人都走了,陆浅葱这才抱着隐隐作痛的小腹下了床,浑浑噩噩的摸索了一阵,换上一身干净的里衣。将脏了的底裤脱下来塞在床边的矮柜中,打算等明日人都走了再悄悄洗干净。
  来葵水了,又吹了风,这才着凉发热,躺一晚就没事了。
  陆浅葱昏昏沉沉的闭上眼,不知睡了多久,中途有人端着一碗热姜汁上来,要她喝了再睡。陆浅葱两只眼睛又痛又热,仿佛要融化在眼眶里似的,她费力抬了抬眼皮,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他就着那人的手喝了一碗姜汤,迷迷糊糊道:“旧林,若是你师父回来了,无论多晚都记得告诉我。”
  昏黄摇曳的油灯下,那人的身形的明显的一僵,盯着她不说话,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又被他强压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寒着脸将陆浅葱放平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又悄声掩门出去。
  陆浅葱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热度已经褪了,只是四肢依旧有些绵软乏力。她穿戴整齐下楼,大堂空荡荡的不见一人。
  桌上留有一张纸条,她拾起来一看,是旧林留下的,说自己和故渊、时也回乌山上了,叫她好好休息养病,改日再来看她。
  陆浅葱放下纸条,在屋里屋外四处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赵徵的身影。
  奇怪,赵徵平日粘她粘得很紧,从不擅自离开酒肆的,她心下难免起了疑心。
  闲着无事,陆浅葱做了一上午的针线活,正疲乏之际,忽然听到屋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踩着瓦片疾驰而过。
  莫非是野猫?
  陆浅葱心下疑惑,忙跑到后院,朝自家屋顶一看,只见屋脊上有一条黑影无声的闪过,接着便如鹰隼般降落在她的面前。陆浅葱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正要惊呼,却发现这人有些不对劲。
  黑衣人单膝跪在雪地上,头埋得很低,使人看不出他的面容,正发出阵阵痛苦的喘息。
  这是一个穿着纯黑刺客服的男人,虽然此时因极度的痛苦而伛偻着背,但陆浅葱依然看出这人的身形修长而高大。她低头,看到他的肋下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的淌在地上,浸红了一地的白雪,触目惊心。
  “你是谁?”陆浅葱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望着那人,保持一个戒备的姿势,却忍不住惊呼:“你受伤了!”
  黑衣人颤抖着撑着膝盖,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却因伤得太重,终是徒劳。他喘息着抬起头,目光锁住陆浅葱。
  刹那间,陆浅葱脸上的血色唰的褪尽。她心中咯噔一下,后退一步,两腿抑制不住的发抖。
  狐狸面具,黑衣,刺客……这个人是黑狐。
  她的灭门仇人!
  心脏紧张得几乎要跳出胸膛,爆炸开来。陆浅葱张了张嘴想要尖叫,却因极度的悲愤和恐惧,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一声暗哑的、如同将死之鸟般的悲鸣。
  黑衣人挣扎着,朝她走近一步,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如同碾碎人的骨头般,令人毛骨悚然。
  陆浅葱跌跌撞撞的朝后退着,冰冷的指尖摸到一个木柄,她想也未想,极大的恨意驱使她一把拿起那木柄,狠狠朝黑狐的胸膛砍过。
  那是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黑狐怔了一瞬才想起要躲避。他身负重伤,只能堪堪侧开身子,柴刀擦着他的胸膛划过,连着他之前肋下的那道剑伤,形成一个十字形的伤口。
  鲜血顿时喷洒出来,连狐狸面具上也喷溅了不少,黑狐却恍若不觉,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看了眼柴刀划破的伤处,然后又将脸转过来,面向陆浅葱。
  不知为何,尽管隔着那荒诞不羁的狐狸面具,但陆浅葱依然觉察到,黑狐是在看她。
  如同毒蛇狩猎般的,冰冷无情的视线爬在她的身上,令她毛骨悚然。
  她再次抬手,不要命的用柴刀砍向黑狐,但这次,黑狐显然早有防备,单手握住她的手腕,生生止住了她疯狂乱砍的行为。陆浅葱将视线投在他的手上,刺客的手修长而有力,哪怕因过度用力而引发了伤口的血崩,他却毫无知觉似的,连动也不曾动分毫。
  陆浅葱又怕又恨,浑身发抖,红着眼眶止不住流出泪来,她呜咽道:“你为何要杀他们!我的父亲,兄长,侄儿……”
  黑狐身形微僵,黑衣下的肌肉紧绷。陆浅葱以为自己要死了,黑狐却并未动手杀她,只是保持着握着柴刀的姿势,低头无声的看着她。
  陆浅葱目光怨恨,松开执柴刀的手,反手从发髻上拔下一只铜簪,狠狠的刺向黑狐的胸膛。
  这一次,黑狐并没有躲开。
  陆浅葱风寒初癒,身上本没有什么力气,这一刺失了准头,只斜斜扎入他胸膛以上、肩部以下的位置。
  噗嗤——
  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是如此的令人胆颤。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陆浅葱忽的松开手,颓然跌倒在院中带血的雪地里。她捂住脸,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你可知道,若是你没杀他们,我会活得有多幸福……我的侄儿,也该有我肩膀处高了……”
  她颤抖得厉害,声音暗哑不堪,那黑狐却好想听懂了,漠然的拔下肩头的簪子,带出一股浓稠的鲜血。
  他握着簪子,一步一步朝她逼近,簪子上的血滚落在地,画出一地触目惊心的红梅。
  陆浅葱无声的流泪,亦是倔强的回望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极度的恨意。
  她发着抖,心想自己这回大概是死定了。她是当年的漏网之鱼,黑狐很有可能杀了她灭口……
  情急之下,还是太冲动了。那一瞬她忽然生出了一个恶毒的念头:她应该等江之鲤回来,哪怕花光自己所有的积蓄,也要求他为陆家报仇。

  ☆、第30章 藏雪四

  陆浅葱心跳如鼓。大概是数月颠簸产生的依赖,性命攸关的那一瞬,她最先想起的,居然是江之鲤的名字。
  意料之外,又似情理之中,不知何时江之鲤已在她心中占据了如此牢固的地位,让她情不自禁依赖至此。
  那张滑稽的狐狸面具就在自己面前,相隔不过咫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她脆弱得如同一只蝼蚁,任何一个不经意的意外都能使她毙命,但也正是因为自己的脆弱,所以她格外懂得珍惜。
  她十指颤抖不已,却竭力站起身,准备拼死一搏逃出门去。
  孰料,黑狐却忽的停了脚步,只定定的看了她半响,便转身跃上屋脊,拖着一路的鲜血消失在阴霾的天空下。
  几乎同一时间,赵徵推门而入。
  满屋的酒香也难掩一地的血腥气,赵徵一愣,随即惊惶的奔向后院,吼道:“浅葱!”
  陆浅葱站在被鲜血浸红的雪地里,乌发飞扬,凄艳迷离。她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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