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爷的斗争-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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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手忙脚乱的给她顺气,一边不断的哽声唤她:“陆姨,你没事吧陆姨?我去叫大夫……”
陆浅葱用瘦削的手拦住故渊,勉强笑道:“陆姨没事……我不饿,你先回房歇息吧,让陆姨再睡会。”
故渊听话的放下粥碗,小心翼翼的扶着陆浅葱躺下。陆浅葱望着案几上摇曳的烛火,喃喃道:“珩儿,若你师父醒来,无论多晚都记得叫我。”
得到故渊的承诺后,陆浅葱方疲惫的闭上眼。故渊将她所吐的秽物打扫干净,又不知从哪儿抱了一床柔软的毛毯来,仔细的盖在陆浅葱身上,这才吹灭了案几上的烛火,悄悄掩门退了出去。
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陆浅葱的精神好些了,只是面颊看起来依旧有些苍白消瘦。江之鲤还未醒来,她有些失望和担忧,想要亲自去看看他,却被大夫和故渊严厉制止,又将她按回了床上躺着。
这样什么也不能做的日子实在是无趣,陆浅葱还未从久别重逢、劫后余生的惶然中回过神来,总担心自己是在做梦,说不定梦一醒,江之鲤便会如阳光下的雾气一般消散不见。这种不真实感总是扰得她心神不宁,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江之鲤,想触摸他,感受他,拥抱他,与他十指相扣,呼吸相缠……
陆浅葱总是恹恹的,吃饭也没有胃口,总是一个人望着隔壁江之鲤所在的方向发呆。故渊见了心生不忍,便偷偷向广元药堂的大夫要了一张竹榻,摆在江之鲤所在的客房中。
陆浅葱如愿以偿的搬去与江之鲤同住,两人的床榻仅相隔数尺,望着江之鲤静谧的睡颜,她心里总算安稳了许多。
算起来,江之鲤昏迷已有一天一夜了,大夫说,若明日他还未能醒来,便有可能一辈子都这么半死不活的躺着。陆浅葱听后心中焦虑不已,只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江之鲤身边,换汤喂药事必躬亲。
入夜,万籁俱静,深巷中间或传来几声狗吠。陆浅葱宽衣侧躺在榻上,望着几步之遥沉睡的江之鲤发呆,不远处的炭火劈啪作响,将江之鲤完美英挺的侧颜投映在墙上,陆浅葱伸手,隔空描摹着江之鲤的侧颜,眼中漫出一股酸涩来。
她疲惫的闭上眼,期待下一秒睁眼,江之鲤就会温柔的吻醒她,给她这世上最明朗温暖的笑容……
想着想着,她便睡着了。
半夜被房间的异动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只见黑蓝的夜色中,江之鲤披着单薄的外袍,正撑在床头温柔的凝望她。陆浅葱怔了怔,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他唇畔那抹苍白的笑意,却又怕惊扰这个美好的梦境般,将五指蜷缩成拳,喃喃笑道:“又梦见你了……”
江之鲤却轻笑一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哑声道:“夫人瘦了好多,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指腹的触感温润而真实,陆浅葱一时有些讶然,心道:今天的梦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她痴痴的望着江之鲤的眉眼,有些茫然道:“你不在,我吃不下。”说话间,陆浅葱的眼泪划过眼角,她恳求道:“你快些醒过来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很怕……”
话还未说完,江之鲤却是轻叹一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
陆浅葱愣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倏地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推开江之鲤,扭头朝一旁的床榻上望去,床榻空空,江之鲤并没有躺在上面。陆浅葱又将头扭回来,一时紧张得连呼吸都凝固了,呆呆的望着江之鲤:“江郎……”
江之鲤伸手拥住她,与她额头相触,十指交缠,叹道:“是我。”
陆浅葱依旧怔怔的看着他,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反应过来时,泪水已浸湿了脸颊。她缓缓抬手,回抱住江之鲤宽阔的温暖肩背,试探着又叫了一句:“夫君?”
“是我,夫人。”江之鲤将她拉开了些许,一点一点温柔的吻去她嘴角的泪渍。
因昏迷刚醒的缘故,他的唇微凉且干燥,却十分的真实。陆浅葱扑进他怀中,江之鲤闷哼一声,搂着她顺势倒在床榻上,轻叹道:“决战那日,我追着大蛇来到雪林中,却发现你夹在江湖门派里,你不知道,当时我真是紧张坏了。”他环住陆浅葱,埋首在她颈侧蹭了蹭,哑声道:“夫人都快做娘了,做事怎么还那般冲动呢。”
陆浅葱猛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诧异道:“你都知道了?”
☆、第73章 除魔三
陆浅葱十分诧异,江之鲤离开她时,她还未来得及将有身孕的事告诉他,他又是从何得知的?
江之鲤笑了笑,解释道:“决战前,我听说永宁郡主派了密探在找我,打听之下才知道你到了襄阳。于是我和郡主碰了面,得知你已有了身孕,便暗中托郡主照顾你,作为代价,我会竭尽所能除掉大蛇,也算是为谢家扫除了障碍。”
得知陆浅葱怀了身孕,江之鲤又喜又忧,中途还趁着夜色偷偷潜入陆浅葱的厢房探望过她,但他不敢叫醒陆浅葱,不敢与她说话,他生怕自己一看到她含泪的眼睛,一听到她说话,就会忍不住动摇自己的意志。
陆浅葱咬了咬唇,指腹轻轻碾过他带伤的身躯,终于问出了压在她心里许久的问题:“夫君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万一失败了,我怎么办?我腹中未出世的孩儿怎么办?”
江之鲤沉默了会儿,坚定道:“不会的。”顿了顿,他安抚的吻了吻她睫毛上的泪珠,认真的说:“若实在没有把握,我会放手。我舍不得先你而死。”
他的声音温柔暗哑,却莫名能抚平心潮。陆浅葱仔细观察着江之鲤的神色,见他目光虽然清冷,但并不迷茫,便问道:“你的身体怎样,能控制得住么?那种毒,真的没有解药?”
“阿浅。”江之鲤凝望着她,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般道:“我们离开乌山镇,另寻一处静谧之所归隐可好?至于解药,只要你不害怕,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我不怕的。”陆浅葱立刻道。
这半个月以来的生活,对陆浅葱来说是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不管未来的生活多么平淡幸福,都抹不去她此刻背负的伤痛。相比而言,活着的人远比死去的人要痛苦,因为他们要背负着逝者英灵的重量继续残喘。
“不知是内贼,姜素衣入了魔,时也和旧林兴许也死了,落雁……”想到那个张扬锋利的红衣女子,陆浅葱抬起湿润的眼问:“落雁真的死了么?”
江之鲤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沉吟了许久,墨色的眼在夜幕中闪烁着清冷的光。良久,他轻声道:“不管结果如何,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为情,为义,不惧死伤,长歌当哭。”
逝者将息,生者不息。
陆浅葱躺在在江之鲤的怀中,静静的聆听他稳健的心跳,感受那久违的温暖。两人就如同受伤的小兽般,在这个劫后余生的冬夜挤在一张狭窄的小榻上,互相依偎着取暖。
第二日清晨,故渊照例端着米粥来到厢房,谁知推开门朝里一看,他猛然瞪大眼,手中的粥水险些洒了一地,不可置信道:“师……”
江之鲤斜倚在榻上,望着怀中熟睡的陆浅葱微微一笑,这才抬起一根骨节修长的手来,轻轻竖在唇上,示意故渊不要惊扰怀中人安详的梦境。
雪化之日,深冬的暖阳透过打开的窗扉斜斜照入,打在榻上相拥的俩人身上,将他们的发丝和睫毛照耀得晶莹发亮,一切都是那么的柔美和谐。故渊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陆浅葱睡得如此深沉了,便强压住自己满腔的兴奋,憋红着小脸放下粥碗,又轻手轻脚掩上门退出房去。
一出门,他便如脱缰的马驹般一路狂奔到大堂中,抓住老大夫的手一顿猛摇,兴奋道:“大夫大夫,我师父醒了!”
老大夫哦了一声,淡然的背起药箱:“那看看去吧。”
闻言,故渊面上的笑容滞了一下。半响,他微红着脸把老大夫按回藤椅中,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您待会再去好不好,师父他……不方便。”
等到房中的小夫妻梳洗完毕起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期间江之鲤吐了一次血,将陆浅葱骇得面色惨白,匆匆忙忙的找来老大夫一看,只说是脏腑中淤积的积血,吐出来反而恢复得更快些,陆浅葱这才放下心来。
老大夫给他们夫妻两各自抓了几副药,开了两张药方。临行前,老大夫掀开干皱的眼皮望了陆浅葱和江之鲤一眼,捏着花白的胡须严肃道:“年轻人久别重逢,年轻气盛,老夫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你们俩一个重伤未愈,一个胎象不稳,切忌大悲大喜大怒,更要忌房事。日子还长,忍一忍没什么坏处。”
故渊还在旁边呢!陆浅葱的脸唰地就红了,忙装作低头喝粥的模样,连眼都不敢抬一下。
江之鲤倒是淡然得很,他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陆浅葱局促羞恼的模样,还不忘颌首笑道:“老先生说的是,晚辈谨记。毕竟,来日方长……”
江之鲤故意咬着字眼,将这句‘来日方长’拖得百转千回。陆浅葱从粥碗后抬眼瞪他,江之鲤这才住口,朝她促狭一笑。
故渊将老大夫送出门去,又折回来,懵懵懂懂的问:“陆姨,什么叫‘房事’?”
陆浅葱险些被粥水呛着,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江之鲤抬手抹去陆浅葱唇边沾染的米粒,淡然道:“小孩子问这些做什么。”
“我不是小孩子了。”故渊一脸委屈的反驳,又红着眼走出门去,低声道:“要是师兄在,他一定会告诉我的。”
自从襄阳一别后,故渊便时常思念他的师兄,陆浅葱有好几次半夜醒来,发现故渊抱着旧林的剑坐在院子里,一个人默默的流泪发呆。陆浅葱知道他不仅是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兄长,更是失去了一位知音挚友,看到他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走出门去,陆浅葱的心里没由来一阵揪疼。
以前,无论何时何地,故渊的身边总有一个灰衣少年相伴的。
用过早膳,陆浅葱在药堂找了一圈,故渊果然抱着旧林的剑,坐在后院的石阶上发呆。听到她的脚步声靠近,他像是一个被撞破秘密的孩子般局促的擦了擦眼睛,回头望她:“陆姨?”
他的眼睛红红的,很明显哭过,像只兔子般。
陆浅葱坐在他身边,无声的抱了抱他。故渊倚在她怀里,忽然小声问道:“陆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顿了顿,又叹道:“我这么想他,师兄能不能感觉得到?”
这个孩子,总是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懂事,格外让人心疼。陆浅葱抚了抚他白嫩的脸颊,温声道:“若是旧林看见你这么伤心,他也不会好受的。”
“我知道。”故渊呼吸颤了颤,沉默了许久,才很小声很小声的说:“可我真的很想他。”
陆浅葱更用力的抱住他,柔软温暖的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陆姨也很想他。”
说罢,两人皆是一声长叹。
陆浅葱和江之鲤在药堂住了两日,直到大夫确定江之鲤并无生命危险,只需好生调养后,他们才收拾好东西搬回广元客栈去。陆浅葱动了胎气,需遵从医嘱好生养胎,不宜长途跋涉,江之鲤便决定暂且在蜀川住下来,蜀地风情独特,离襄阳也不算太远,若旧林有了消息也好第一时间得知。
转眼到了年关,广元到处一片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糖果的甜香和花椒的辛辣味,比乌山镇的年味儿更浓更热烈。只可惜陆浅葱身子不便,不能随着欢庆的人群上街游玩,便与江之鲤整日腻在房中,光是彼此交换一个眼神,说上两句贴心的话语,便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江之鲤的恢复能力极强,在床榻上躺了四五日便能下床走动了,于是便借客栈的厨房做了一桌简单的年夜饭,冬笋鸡汤,清蒸鳜鱼,麻婆豆腐,翡翠白菜,炖的软烂的牛肉,还有陆浅葱最爱吃的桂花糖藕,一张案几,三副碗筷,三个人。
三人开着窗,欣赏着窗外色彩纷呈的烟火和满城灯影,用了一顿相安宁的年夜饭。江之鲤的手艺自然是没法说的,天南地北四大菜系,似乎没有他不会做的,川菜做得尤其好吃,大概是他在蜀地生活得最久的缘故。
麻婆豆腐嫩而不散,豆香醇厚,陆浅葱尤其喜欢,她的鼻尖上冒着细密的汗珠,伸手扇了扇又麻又辣的舌尖,忍不住问道:“早就想问你了,这些菜都是跟谁学的?”
“还需要学么,看一眼,尝一口,自然就会了。”江之鲤笑了笑,起身从一旁温着的瓦罐中盛了一碗金黄透亮的鸡汤给她,微翘的嘴角向上勾起,道:“故渊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吃东西很挑,正巧我机缘巧合下得到一本菜谱,便闲时拿来研究研究。”
于是不仅治好了故渊的挑食,还白白拐走了一个夫人。陆浅葱含笑望他:你可以的,江叔叔。
陆浅葱喝了碗鸡汤,便又用瓷勺去舀麻婆豆腐,江之鲤见了,将一片填了糯米馅儿的桂花糖藕喂进她的嘴中,难得正色道:“你怀有身孕,要多喝鸡汤少吃辣。”
陆浅葱只好乖乖的放下瓷勺,叹道:“近来不知为何,总喜欢吃辣。”想起来之前刘大娘传授给她的‘秘诀’,陆浅葱微微一笑,将身子靠过去附在江之鲤耳边小声道:“都说‘酸男辣女’,你说我肚里的这个,可是个姑娘?”
江之鲤也笑了,说:“姑娘好,最好像你。”
“我倒希望像你,像我的话便太无用了些。”说罢,陆浅葱见故渊一个人端着碗坐在案几对面发呆,便知道他又是想旧林了。陆浅葱有心开解他,便摸了摸故渊的脑袋,温声问道:“珩儿是希望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故渊很认真的想了会儿,说:“弟弟吧。我会好好照顾他,就像师兄照顾我一样。”
“那便多生几个,反正养得起。”江之鲤淡淡道,“我是不介意夜夜为夫人效劳的。”
陆浅葱瞪他一眼,还想再说句什么,却见江之鲤忽然放下了碗筷,狭长的墨眸微微眯起,警觉的望向门口:“看来,有客来了。”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一个雌雄莫辩的声音压低嗓门道:“公子,是我。”
这是……沉鱼?
江之鲤起身拉开了门,只见廊下橙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量纤瘦的红衣侠士,乌发高束,腰间挂着两把扶桑刀,正是许久不见的沉鱼。
脸还是那张脸,但陆浅葱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这副样子……”江之鲤有些讶然,顿了顿,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沉鱼腰间的扶桑刀上,沉声道:“这是他的佩剑。”
“是。”沉鱼飞快的垂下眼,盖住湿红布满血丝的眼睛,低声道:“火化,后事都安排好了。”
顿了顿,沉鱼咬了咬唇,半响才艰涩道:“公子,我是来向你辞别的。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陆浅葱站起身,静静的望着沉鱼,她是真的很感激他们兄妹为江之鲤做的一切,千言万语哽在喉中,却只能干巴巴的说上一句:“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沉鱼望了陆浅葱一眼,又飞快的调开视线,眼中似有深重的忧伤划过,平静道:“不吃了,我就走。”
敞开的门扉涌进一股寒风,冲淡了一室暖香,江之鲤顺手拿起一旁的外袍披在陆浅葱身上,这才回身问沉鱼:“想好去哪了?”
“姑且走一步算一步,走累了再停下来。这大千世界的风景,我得替他去看一看。”说罢,他抿了抿唇,抱拳道:“公子保重。”
江之鲤颌首:“保重。”
沉鱼深吸一口气,转身的瞬间抹了把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