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爷的斗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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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葱搓了搓手,支开窗户一看,果然下雨了。
难怪这么冷。
今天一天没吃什么东西,陆浅葱又渴又饿,打算下楼烧点水喝。
好在秀才这屋中的锅碗瓢盆俱在,陆浅葱用火石敲打了老半响,才艰难的点燃炉子。她在后院捡来几块煤炭,待火光燃起后,再架上铁锅煮水。
夜,静得可怕。唯有风雨潇潇,楼上的寝房有些漏水,她寻了一堆锅碗瓢盆分散在地上,才勉强接住滴滴答答漏进的雨水。
明日要找个匠人修葺一番屋顶才行了。
陆浅葱抱臂坐在火炉旁,锅中的水已是咕咕作响,跳跃的火光打在她清冷的面容上,映出她柔和的侧颜。她搓了搓冰冷的指尖,又朝火炉靠近一步,试图温暖自己单薄的身子。
坐了一会儿,陆浅葱从怀中掏出瘪瘪的钱袋,将碎银和铜板一个个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陆浅葱叹了口气,唉,还有盛酒的坛子没买,柴米油盐酱醋茶俱要花钱,可她身上再也没有值钱的物件可以典当了。
第一个月酿出来的酒水肯定是赚不到钱的,哪怕她节衣缩食,这点银两也只够她花上个把月。
水煮开了,她站起身倒水,却忽的一阵头昏眼花,踉跄着撑在破旧的八仙桌上,许久才缓过气来。
一日滴米未进,她的肚子已饿得失去了知觉。
夜深人静的时候,心情总是格外敏感些的,更何况陆浅葱此时饥寒交迫。白天装得风轻云淡,被曾经深爱过的人伤害追杀,被人围观非议,她都可以一笑而过,但要说不委屈,不难受,那一定是假的。
一到了孤寂无人的夜晚,所有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
陆浅葱脱力的趴在桌子上,鼻根有些酸热,眼眶湿热,她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又飞快的用手捂住嘴唇,将自己的痛哭压抑在喉中。
她死死的咬住唇,不断的深呼吸,仰头睁眼,不让泪水滑落。
正难受着,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有人喊道:“陆小娘子,歇息了么?”
☆、第11章 酒肆三
正难受着,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有人喊道:“陆小娘子,歇息了么?”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嗓门大,听起来有点耳熟。
陆浅葱本混混沌沌的,顿时被吓清醒了。她胡乱拍了拍脸颊,掩盖住眸中流露出的脆弱,轻手轻脚的走到门板后听了片刻,犹疑道:“哪位?”
“孩子别怕,是我,隔壁家的刘大娘。”刘大娘又拍了拍门,嗓门洪亮道:“方便开门么,大娘给你送些东西来。”
陆浅葱拆下一块门板,只见刘大娘果真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腋下夹着被褥、枕头等物,正慈祥的看着她笑。
陆浅葱一惊,忙把剩下的门板也拆下,道:“大娘,您快些进来。”
“不打搅了,你把东西接进去。”伞沿上的雨水滴成一条线,大娘笑出满脸辛劳风霜的痕迹,将被褥递给陆浅葱道:“天这般冷,我想着你定是来不及置办被褥,正巧家中有用剩下的,旧是旧了点,但好歹能御寒,你勿要嫌弃,快看看有没有淋湿!”
犹如雪中送炭,冰凉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回暖。陆浅葱将被褥等物放置在破旧不堪的八仙桌上,回身时绊到了凳子,差点摔倒。
大娘担忧道:“小心些。你这孩子,怎么不点灯?”
陆浅葱笑笑,没好意思说自己无灯可点。她从怀里摸出一钱银子递过去,道:“多谢大娘,这个,请您收下!”
“吓!”刘大娘忙摆手,“我这点破东西哪值这多么,快收回去!”
陆浅葱执意道:“大娘雪中送炭,浅葱感激不尽。小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不用就是不用,勿要再提!”刘大娘将她的手推回去,忽的惊道:“你的手怎么这般冷?天愈来愈冷,小娘子要多穿些衣物才是!钱你收好,给自己买件暖和的衣裳,买点好吃的东西,你一个未嫁的姑娘家,独自出来闯荡不容易。”
见大娘态度坚持,陆浅葱也不再强求,只点头称是。
刘大娘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又道:“你天黑才回,定是没用晚膳,这里两个窝头是剩下的,你将就一下填饱肚子……对了,我家大姑娘有几件秋衣穿不得了,你若不嫌弃,明天大娘给你送来!”
看到刘大娘,陆浅葱想起了逝去了一年多的母亲,不禁心中又酸又暖,忙道:“不必了大娘,衣服我有。”
刘大娘点头:“你要好生照顾自己,莫让你爷娘担心才是。”走前又补充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陆浅葱忙应了,将刘大娘送出门去。
直到刘大娘回了屋,陆浅葱才进屋,重新关上门板。
屋内的炭火劈啪作响,终于给这个萧瑟的深秋镀上了一层暖意。陆浅葱看了看桌上堆着的棉被,确实很旧了,约莫是下雨的缘故,还有些微微的潮湿。
陆浅葱就着一碗热水啃完两个窝窝头,冷硬的干粮划过喉咙,她却如品珍馐,异样的满足。吃着吃着,她忽的流下泪来,又被她很快用手抹去。
“阿娘……”她对着无人空荡的房间唤道,回应她的,只有空寂的余音。
第二天醒来,已是天大亮了。
陆浅葱梳洗完毕,请了两个泥瓦匠去修补屋顶。其中有一个泥瓦匠叫宋忠,年约三十上下,身量不高,长相平平,不只是他本人太过热情还是怎么的,宋忠有意无意总爱与陆浅葱搭话,问了一堆杂乱无章的问题。
陆浅葱一开始还耐心的回答他两句,后来见他言语有些轻佻,心中反感,便不再搭理他了。
屋顶修完,陆浅葱给他们结账,那叫宋忠的男子盯着她看了半响,说:“小娘子以后有需要,便来东边那棵大柳树下的院子来找我,宋某人定将竭力相助。”
男人对女人太过殷勤,多少有些不正常。陆浅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好妄自揣测,只淡淡道:“那如何好意思。”
宋忠依旧看着她:“勿客气,乡里乡亲,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陆浅葱不再搭话,笑了笑便转身回自己屋里了,宋忠只好悻悻的走了。
陆浅葱很快将宋忠抛在脑后,挽起袖子开始制作酿酒的重要原料——酒曲,从小麦磨粉到拌曲,压制,晾晒,发酵……一切都凭着少年时母亲传授的经验一步一步来,虽然累了点,好在进行得十分顺利。
又过了两天,到了邻镇赶集的日子,陆浅葱天刚蒙蒙亮便起床,跟着刘大娘等几位妇人徒步赶往邻镇,好在人多,一路上家长里短的倒也不无聊。
走了一个多时辰,陆浅葱腿都酸了,这才赶上邻镇的集市。
刘大娘她们去买零嘴、布料等物,陆浅葱在当地人的指引下直奔陶瓷匠人的店铺,买了几十只大大小小的酒坛,店主是个年过花甲的老翁,人很好,见陆浅葱下的单子大,便让自家孙儿拉了马车过来,亲自帮她把陶罐送回乌山镇。
说是马车,其实也不过是两匹瘦马拉着的简易板车而已,不过总比走路强。陆浅葱坐在一堆的陶陶罐罐间,叮叮咚咚的一路颠簸,总算赶在天黑下雨前回到了家。
之后陆浅葱花了一两天的时间把铺面打扫整理了一番,该上漆的上漆,该修整的修整,又添了柴米油盐桌椅板凳等许多用品,房间里总算不显得那么空旷了,倒有几分家的温馨来。
十一月初一,秋风和煦,天气晴朗,适宜酿酒。
陆浅葱一大早便在后院搭好了土灶,劈柴烧火,将浸泡好的高粱米上蒸桶蒸熟。高粱蒸熟后,再放在院中铺好的竹席上摊平,放凉后均匀掺入酒曲,将拌匀的高粱饭密封在大酒坛中,接下来便是等待漫长的发酵过程。
陆浅葱看着地窖中密封的五只大酒坛,揉着酸痛的肩,抻了抻腰背,然后趁着土灶里的红炭火还热乎着,埋了两只地瓜在灶里,这便是她一天的饭食了。
为了筹备酒肆开张之事,陆浅葱已基本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两,酿出来的第一批酒肯定是赚不到钱的,若不是刘大娘偶尔接济她一番,陆浅葱现在可能连半个地瓜也吃不起了。
闲来无事,在等待发酵的十天里,陆浅葱向隔壁刘大娘家要了一些萝卜白菜的种子,在后院开了一块不大的菜园,将蔬菜种子撒了进去。
十天后,高粱米发酵的不错,入窖便有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陆浅葱便开始着手蒸酒。
蒸出的第一道酒入口辛辣,虽具有较浓的粮香,但只要饮上一口,浑身寒意驱散,暖洋洋的,最适合秋冬季节了。
将蒸过的高粱渣滓拌上谷壳冷却,再加酒曲发酵十余日,蒸出来的便是第二道酒。较之头酒,这第二道酒便显得温和细滑许多,色泽透亮,酒水醇香,能卖上稍高一点的价格。
陆浅葱对自己的这批酒水十分满意,跟母亲当年有胜之而无不及,思来想去,可能还真多亏了后院的那口古井了。那井中的水干净澄澈得无一丝杂质,虽是霜花凌寒的深秋,井水却温暖如玉,酿出的酒也格外透亮甘醇。
这日,陆浅葱正在勾兑头酒,忽的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说是敲门,倒不如说是有人在用重物狠狠的捶打她的门。
陆浅葱忙出门一看,只见一个鹤发鸡皮、浑身褴褛的老婆婆佝偻着身子,正用乌黑瘦削如枯枝的手掌使劲的拍打陆浅葱的木门,干瘪的嘴唇叽叽咕咕的张合,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这个人陆浅葱是认得的,她的铺面右边住着刘大娘一家,左边紧挨着便是这老婆婆的破木屋子。
她不知道这浑身脏兮兮,疯疯癫癫的老婆婆姓甚名谁,只知道她孤身一人,无夫无子,神智有些不大正常,别人都叫她疯婆子。
她问:“婆婆,请问何事?”
老婆子骂骂咧咧,间或夹杂着当地的方言,陆浅葱只隐约听清了几句,大约是她在铺子里酿酒,浓郁的酒香飘满了街巷,这个老婆子不喜欢酒味,便上门来闹了。
老婆婆粗哑的叫骂声很快吸引了附近的乡民来围观,陆浅葱一时有些窘迫,见老婆婆颤颤巍巍的住着拐杖,她便上前扶了一把,道:“婆婆,外边冷,您有什么话进来好好说。”
她本是一番好意,谁知她刚碰上老婆婆的手臂,那疯癫的老人家便一把使劲把她推开,陆浅葱本就身形单薄,这连日的操劳又让她瘦削了不少,被老人家全力这么一推,竟然踉跄了好几步,腰背磕上门板,顿时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陆小娘子,你没事罢?”刘大娘冲出人群,搀扶着陆浅葱,担忧道:“小脸都疼白了,快进屋去,大娘给你上药推拿一番。”
这个疯婆子神志不清,跟附近所有的乡邻都闹过矛盾,身上也总是臭哄哄的,故而大家都不喜欢她。有几个看热闹的乡民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疯婆子闹事,有几人甚至示威的扬起镰刀锄头,要将疯婆子赶走。
疯婆子见状,干脆一拍大腿便坐在地上打起滚来,哭天抢地的撒泼,口水眼泪糊了一脸,周围的人见了都‘噫’了一声,纷纷躲开。
刘大娘安慰陆浅葱:“陆小娘子,你勿要跟疯婆子计较。她以前也是个勤恳老实的妇人,嫁了一个花心的丈夫,好不容易生了一个漂亮如仙女似的女儿,日子眼看有了些盼头,可惜那小娘子在出嫁前不久生病死了。
她丈夫嫌她人老珠黄生不出儿子,便休了她另娶了个年轻的老婆,将她扫地出门。孰料灰溜溜回到乌山镇后,娘家人也不准她进门,不久她就疯癫了。也是个可怜人,无依无靠的,你多担待些才是。”
丧女之痛,众叛亲离……陆浅葱有些心酸,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第12章 酒肆四
陆浅葱心想:若是自己还在襄王府苟且度日,是否将来等待自己的,也会是这样一个悲惨的结局?
这样想着,陆浅葱倒是同情你起老婆婆来,如同在同情过去那个糊涂又可怜的自己。
陆浅葱朝刘大娘摆摆手,撑着隐隐作痛的腰部一步一步回到铺子里。就当众人以为她是生气不想见人了时,陆浅葱却提着一串竹筒做的罐子走了出来。
一闻到竹筒里散发出来的浓郁酒香,大家纷纷咽了咽口水。
陆浅葱神色温和,不见一丝愠恼之意。她走到躺在地上的疯婆子面前,单膝跪下,将其中一个酒筒递了过去,柔声道:“婆婆,很抱歉,我不知道您不喜欢酒味,可我以酿酒为生,没有法子完全消除这股味道,只能请您多担待些!这个里面是我亲手酿造的糯米酒,甘甜清香,没有什么酒味,您带回去尝尝,暖暖身子好么?”
有个汉子笑道:“我说疯婆子,陆小娘子的酒那么香,光闻闻洒家都要醉了,你还嫌弃什么?”
那疯婆子忽的坐起身,也不去接那酒筒,只拿一双浑浊的眼盯着陆浅葱看,忽然轻声的喊了句:“阿珠?”
陆浅葱一怔,有些茫然。
周围人却是哄笑道:“陆小娘子,这疯婆子将你错认成她死去的女儿啦!”
周围人爆出一阵哄笑,陆浅葱却仿佛心底漏了一个洞。她失去了最疼爱她的母亲,而婆婆失去了她唯一的女儿……
眼眶有些酸涩,陆浅葱将竹筒放到婆婆满是黑色泥垢的手中,轻声道:“婆婆,我不是你的女儿。”
“阿珠。”疯婆子恍若不闻,又痴痴的叫了她一声。
陆浅葱叹了一口气,望着婆婆满是希冀的眼睛,嘴巴动了动,却只是温声道:“地上凉,您先起来,回去罢。”
疯婆子不哭也不闹了,乖乖的站起身,干瘦如柴的十指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竹筒,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般。她小心翼翼的说:“阿珠,你要常回来看看阿娘啊!”
陆浅葱沉吟片刻,终是一笑:“好的。”
得到了承诺的疯婆子很是高兴,住着拐杖,一蹦一跳的走了。
众人见疯婆子不闹了,有些失望的嘁了一声,一哄而散。
陆浅葱忙道:“诸位请留步!”
刘大娘问:“小娘子可还有事?”
陆浅葱说:“近来承蒙诸位乡邻照拂,浅葱不胜感激。这里有我新酿的高粱酒,诸位若是不嫌弃,便带几筒回家尝尝,聊表敬意矣!”
众人一听两眼放光,纷纷围了上来:“陆小娘子不愧是京城来的,不仅人贤惠善良,说话也这般好听!”
有好酒者深吸一口气,吞着口水夸赞道:“好香啊!酒香和竹香混合,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送出去的酒,自然是为了打出名声,好招揽更多的客人,看来评价不错,陆浅葱松了一口气,总算盼到了一线曙光。她温和一笑,仿佛连气色也好了不少,真诚道:“诸位若是满意,以后酒肆开张,还请大家务必来店中小坐!”
“一定一定!”
“小娘子,你的酒肆何时开张哪?到时候我们干活累了,可都要来你这讨酒喝!”
“对对对,小娘子可要记得便宜些卖呀!”
“要年底了,小娘子多酿些糯米酒,好泡元宵和糍粑吃!”
“一定。”陆浅葱道:“第二批酒已经开始酿了,开店时间暂且未定。”
人群中一个瘦峋的老大爷掐指一算,捋着胡须道:“下个月初九,是个开店的好日子。”
马上有人接口道:“那就定初九罢!小娘子,要买炮竹伐?要的话就来我张三这!”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好半响才陆陆续续的散去。
陆浅葱刚要转身回店,却见一人从背后绕过来,挡在陆浅葱前面道:“陆小娘子,你的酒有我的一份么?”
来者正是前些日子帮她修补房顶的泥瓦匠,宋忠。
此时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