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徒弟黑师傅-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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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能做得除了陪伴,就只剩下助纣为虐了。
离开无花岛,他和他说千古已死,他如今名为莫音。伍柳望着他眼底的疯狂,可他内心不愿意叫他这名字,便以主子唤之。
主子带着他来到西域,让他在一处等着,几日后便派人将他接去了摩尼教。常年在无花岛,伍柳自是不知摩尼教乃是歪门邪教,中原人不齿,西域人害怕。
主子有主子的计划算计,他只需要安安分分静守一处听从主子的命令就可以了。
两年时间,他看着主子在摩尼教游刃有余,拿捏人情恰达好处,恶以恶处之,善以善处之。他总是戴着最完美的面具,隐藏着祸心,但凡是于他有用的人,定然是将其榨得干干净净。
不过是为了将莫音二字,”扬名立万”。
有时候他真的忍不住恨莫音,她知道因为她的死,自己的徒弟已然走上不归之路了吗?为了害怕忘记,他偏激的选择让所有人都替他记得。
抬头看见自家主子回来,眼神中泄露着稍许的厌恶。无花岛的四年,摩尼教的两年,有时候他觉得也许自己是最了解主子的人(但也限有时候)。主子定然是刚刚与颜离相处,可能有些许的亲近。
虽然他很想提醒主子,那个颜离看上去是在不像玩断袖之癖的人,但是想到主子花在他身上不少的心血,他想凭借主子的容貌,男子又如何?
伍柳朝着迎面而来的主子笑了笑,一脸恭顺,他所求的不过是陪伴在主子身边就够了。
“蛊,养的如何?”
“怕是还要三五年……”跟着毒王多年,对于毒物他自然也是有颇多研究。来到西域,更是令他眼界大开,西域的蛊当真是令人大吃一惊,原来身处无花岛的自己看来是那井底之蛙了。
主子抿了抿嘴,挥了挥手,踏进院子。
伍柳看着主子离去,每次主子回来他都会站在门口迎接着主子的凯旋而归。他对他的痴心,始终一如既往,但时间教会了他隐藏。
远处一粉衣女子蹦跶着双腿迈向他这儿,年芳十六,衣着清爽,眼睛圆滚滚的,隐隐有点婴儿肥,腰间别着一把鞭子,整个人看上去阳光明媚。
“伍柳……你家主子回来了吗?”粉衣女子俏皮问道。
伍柳有点头疼,大麻烦来了:“刚睡下…”
其实对主子来说,若是得到半夏的欢心比得到颜离的欢心更有用处。毕竟半夏是教主的女儿,而颜离不过是教主的关门弟子。但是,不知为何主子对半夏忌讳莫深,有几次他亲眼看见主子不经意间偷偷瞥眼看半夏,露出厌恶的表情可是却带着点渴望。
虽然阴暗的主子如果有活泼的小姑娘陪伴驱散黑暗,这个设定很不错,但是主子吩咐过他,不准半夏靠近。
半夏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明明她方才得到消息,莫音刚刚从颜离那儿离开,转眼就睡下?
伍柳这小子黑她阿!转着眼珠想了想,半夏点点头,离开。实际上是躲在不远处,猫着身子看着伍柳盯着院内,过了一会儿伍柳才提步走人,
欢快的进入莫音所处的院子,院中央光秃秃的除了一棵树傲然挺立,听说这是莫音托人从中原带回来的,好像是叫相思树。枝干交错,叶子星星点点,为什么叫相思树?
耳畔传来滴滴滴声音,半夏甩甩头,没走几步就看见莫音倚在栏杆上细细地擦拭着无名剑,神情泛着往日少见的温柔。那柄剑,莫音好似非常珍视。
他用布轻轻抹着剑身,竟让她觉得好似在抚摸珍爱女子的身子,柔和温存。突然好想化身为那柄无名剑,若得到他这样的珍惜,太值得了。
千古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痴痴望着他的半夏,垂眸,隐藏自己的神色,道:“何事?”
半夏咬着嘴唇,回忆了下自己先前来刚组织好的话语,磕磕绊绊:“我……我听说你你打败了……那个毒喇嘛……好厉害……”
对上他的眼神,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忘了,只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是吗……”
“对的对的,你好厉害的!怪不得爹爹那么器重你,大家那么信任你。莫音,我……觉得你很好。”
半夏本是个性格豪爽的女子,可是遇到了莫音,偏巧讲话什么的都不利索了。这会儿明明应该说她应该表达自己的感情,结果变成了认同,怎么自己那么没出息。
“夜深了,回去吧。”
又是这样赶她的话,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又怕惹得他不开心。张嘴说了句“那你好好休息吧”,便跑了,明明想要说的话好多,可是他总是有那么多说法让她走,路过那棵相思树,又听到滴滴滴声,眼前好似出现一团白色的踪影,模模糊糊,似有似无。
也许是自己要哭了吧,相思相思,莫音是在相思谁吗?
千古仔细耐心用白布条一圈一圈将无名剑缠绕,为什么他不动半夏?
因为半夏的眉眼竟然与师傅有三分的相似。有时候看着半夏,竟然能让他想起师傅……待日后夺得了摩尼教,便剥了半夏的脸贴在自己脸上吧,这样好像离师傅更近了吧。
阴影中,莫音的眼底是无尽的疯狂。
只听到相思树那边传来“咚”一声,皱眉大步走去。
相思树前躺着一白衣女子,万千发丝飘散在空中,两手放置于腰间,握着个木头雕像。紧紧闭着眼睛,容貌艳美,四周一片安静,静的仿佛能听到女子一呼一吸的声响。
千古的眼中再容不下任何景物,全然被眼前的女子占据。
喃喃道:“莫音……”
第51章 如痴如魂
无尽头的道路,莫音跑了好久,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停下一定会被抓到。是什么在身后跟随着她,想要将她吞入腹中?不敢往后看,一旦往后看就会被抓住,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可是路好长,每跑过几步,前方就会延生出百八十米的距离。
身后传来阵阵熟悉的叫唤声,温柔和善。
莫音情不自禁轻轻歪头,只觉手臂被冰冷的物体缚住,眼前一道魅影。低头对上一双赤红的双眼,神色诡谲,她看到对方嘴角缓缓流出红色液体,狠戾的瞪着她,喊道:
“师傅……我疼。”
猛然惊醒,以胳膊肘支撑起身子,心中一片凉意,全身上下犹如被万蛇缠身,油腻寒凉。
吸气吐气平稳心中的不安,四下望去,果然是又回到这里了么。
这次宋然对她那么好?将她安安稳稳传递到床榻之上?只是可惜了没问到宋然她上次的死因是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和方才的梦境隐隐相关。
可是,方才她梦到什么了?怎的忘得怎么快,只记得最后好像是被抓住了。
看来是个悲剧阿。
正准备下床打探一下这里是哪里,只听到门咯吱一声,抬头望去,白光中入目是一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眼尾微翘,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如何这般男生女相,魅惑人心?
心尖儿微颤。
“师傅……”
这一声低沉的呼唤将莫音唤了回来,她眨巴了下眼睛,这个少年竟然是千古!
无意间瞧见千古身后跟着一淡蓝衣色的男子,约莫二十左右,他手里抬着一个小碗,毕恭毕敬的跟在千古身后,默默低着头,掩盖自己的存在。
视线又回到千古身上,为何她有种千古又长大了的感觉。
“这里是哪里?”屋内的摆放装饰着实不像是无花岛的风格。
千古不动神色从伍柳手中接过了小碗,碗里装着黑黝黝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恶臭,用汤匙捣鼓了几下,道:“这里是摩尼教。”
“师傅,你还记得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许,他应该换个说法。
师傅,你还记得多少?
“我只记得我应该是去毒王那里接你了,后来发生的事情都没印象了。”再后来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和徒弟讲,但是宋然不愧是神助手,这下子直接把她送到了摩尼教,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得拦住半夏,不让她去中原与那易离尘来“二次”相遇。
“千古……你是怎么到摩尼教的?现在离无花岛过去多久了,我不太记得了……无花岛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了,司明和司南的病……”想问的事情太多,可是看到徒弟低垂着脑袋,隐隐约约觉得很不对劲。
一旁呆着的伍柳细细打量着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心中钝痛。
“过去了两年。去摩尼教是遵从莫一的遗愿……”
“至于无花岛,发生了很多事情……”千古低着头,望着手中装载着黑黝黝液体的小碗,晦暗不明。
很多事情?莫音以为会有后续,可是左等右等,千古就是捧着那小碗不说话。至少她知道了时间点不是嘛,现在过去了两年,半夏好像是与千古同一年龄的,那么今后的每一天都至关重要。
“师傅,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千古突然俯下身子,靠近师傅的耳畔。
【师傅……我好疼】
脑中晃过啼血的嘶喊,使得她身子一震。不自然的远离了徒弟,拙劣的岔开话题问道:“你手中的药是给我喝的吗?”
千古晃了晃手中的小碗,回应:“不……是我喝的。”语毕,一口闷下,空碗递给了伍柳。
舔了舔嘴旁留下苦涩的药汁残留,轻轻呢喃:“师傅……你累了,睡吧。”
她才刚醒,怎么可能会困?只觉眼皮沉重,身体好似不能抵抗这声音的命令,鼻尖闻到浓郁的香味,身体无力,垂眼,睡了过去。
千古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师傅的脸颊,睡眠中的她无辜乖巧,他还记得她曾经决绝的模样。
弯下腰,贴近她的脸颊,热气扑在她的耳朵里:
“迷恋我吧……”
“把你所有的情感都给我吧,喜、怒、哀、惧、爱、恶、欲……只要是你给的,我都要。”
媚香弥漫在屋中,从未有过的浓烈。
伍柳畏缩在远远的角落里,望着床榻旁的主子疯癫模样,前所未有的将媚香用到极致。媚香只能蛊惑有意识的人,而若是昏迷或沉睡的人闻到,效果并不如清醒时的好用。
他想主子之所以在那个人睡觉时用,怕是清醒时对她用的次数太多了。媚香有一致命弱点,重复使用太多次,效果会一次比一次弱。反观无意识的时候,只需日积月累,日以继日,只要解决了时间问题,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伍柳注意到床上女子的手无意识的抓紧被褥,五指紧紧扣住,也许是她的心在抵抗。
望着手里端着的空碗,这是主子亲手熬制了大半夜的药,是可以使人痴呆疯癫的药。他想主子原本准备喂给那女子的,可是结果还是自己喝掉了。
微微发了会儿呆,起头发现主子似乎结束了对那女子的暗示行为,偷偷瞥了眼那女子,面色酡红,微张着嘴巴,注意到被褥下她的身子弓了起来。低头看到主子的手指上沾染了些许的液体,往衣袖内侧抹了抹。
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主子跨步出去,他仔细的替屋内的女子关上了门。平日里与主子保持半步的距离,此刻他谨慎妥当的离他五步之远。主子来到相思树旁,随手折了树上的枝条,插在了土里。
屏气凝神,转动了下。
用枝条挖着泥土,伍柳只能说主子的武功越来越厉害了。
约一盏茶的时间,只见一朱红色箱子盖印入眼前。将箱子旁的泥土一一剔除,千古扔了手中的枝丫,右手五指覆盖在箱子上。若在,如何?不在,又如何?
开箱,空无一物。
月光映照在千古身上,明明是黑夜里,地上仿若有一团黑影紧紧连接着他的脚后跟。那团黑影仿若一只张着嘴的怪物,突然出现点点猩红,诡异恐怖。原来不过是千古打开了火折子,扔进了古色古香的箱子里。
“伍柳,你说……死而复生是为了什么?”
那火折子扔进了木箱正中央,一时半会儿燃不起来。
伍柳凑近了三四步,想了想认真道:“也许是因为放不下什么。”
他看到主子的嘴角勾了勾,眼睛弯了弯,嗤笑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木头的雕像,扔进了木箱里,轻轻盖上木箱。将原本弃置的枝条捡回,慢慢将拨开的泥土重新盖了回去。
“即使过了两年,我还是渴望着她……”
伍柳不言,自然清楚主子对她的执念之深。单单是这两年浴血奋搏,负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不过是为了可笑的话语,想要使莫音不被人忘记。
因为害怕自己忘记莫音,所以主子偏激的选择让所有人记住莫音。
有些将被遗忘的事情成了注定的牵绊,而后狠狠将人推进深渊。
“那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无论主子想做什么,他都甘心效力。早在六年前的初遇,他便将自己的心割给了主子。
少年纵使心思深沉,不过才十六左右,根本不懂情爱二字,只有满心眼的算计,得到占有。
“得到她……”
这口气听着就知道主子准备使阴招,主子完全没想过和那位女子摊牌明说,但这恰恰也是他的性子使然。他深切地感受到主子对那女子怀有浓浓的自卑感,在那女子面前,主子根本不愿强势,只会一味示软讨好。
“那原先的计划?”伍柳犹豫了会,问。
“暂不变。”停下手中的活儿,原本凹进去的地方如今却凸出来,像是死人用的坟包,埋藏着过往的一切。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一片静谧祥和中;一片片旋转的薄片缓缓自夜空飘落,轻盈的雪;和着夜的舞曲;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一片雪花落在千古的发梢,不一会儿变成了水珠。
“今年的这场雪倒来的挺早。”伍柳深出手,接住了几片雪花,手心一阵湿意。
千古直起身子,想到了什么挥了挥手,示意伍柳不必跟随,便走了。
寒风吹来,伍柳呵着手觉得有点冷意。这些年来,他好似追随主子的影子,除非是他力不能及的地方,否则他一贯陪在主子身边。倒不是他贪生怕死,只怕连累主子。可是明明靠的很近,离他的心却很远。他不知道那女子是如何走近主子的心,只是有时候会羡慕的要死。
那么可惜,那个填满主子内心的人不是他。
该知足了,至少主子允许他的陪伴,默认他的存在……
蹲下身子用指尖戳了戳那小小的坟包,他知道坟包底下的箱子中装了什么。
一个剔干净血肉的头颅,和一个用药汁浸泡干燥定型的心脏,这两样东西都属于一个叫莫音的人。如今这个人回来了,主子不问,他便也不好奇,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52章 雪夜难释
夜,像死水一般沉寂,柔和的月色照进了床前,透过窗户,屋外的飘雪像轻纱,像烟岚,像云雾,挂在树上,绕在屋脊。白茫茫的一片白,这个世界干净的可以。
这是她看到的第一场雪,与徒弟相伴两年,因身处南方,见到漫天飘雪并不容易。而后四年的寻找更是无心观赏。推开了屋门,凉风吹来,身上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御寒。可是她并不介意,于走廊中随意走走,看看。
不远处的凉亭,她看到有人微微倚靠在栏杆上赏月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