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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玉兰归-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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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义伯目光如炬地看着她,“凝丫头,可不是随意一个人都能有这个能力和魄力,将你救出来。。。。。”他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楚玉凝神色微微一眯,忠义伯虽没继续说下去,但她却听出了他未尽的意思。
  他这是在拿朱沅宵和兰舟作对比。
  兰舟虽然舍身救了她一命,却没能护住她全身而退。
  朱沅宵却带着侍卫,深入黑风寨,将她从数千人看守的地方救了出来。
  想必忠义伯想要表达地是便这个意思。
  这批价值二十多万两白银的财宝,不仅仅是为了感谢朱沅宵,更是因为他宁王世子的身份,背后的信武侯府,以及南疆十五万兵力,以及宁王手上,戍卫皇城的三万禁军。
  “这么说,外公已作下决断,要站在哪边了?”
  忠义伯嗤笑了一声,“凝丫头,你约莫还不熟悉外公的脾性,我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谁让我不舒服了,即便我现下奈何不了他,总有一日会十倍奉还回去!外公的想法,那日已与你说得足够清楚,你不必再出言试探。王爷若想走到那个位置,注定不可单打独斗,日后定会寻人结盟。。。。。。”而在忠义伯看来,这最佳的结盟人选,无疑便是信武侯府和宁王府。
  宁王是先皇今太上皇的亲弟弟,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也是太上皇最信任的人之一。
  在定国公府与太上皇、熹隆帝三方人狗咬狗时,宁王府要么选择站在太上皇一边,要么顺应历史潮流顺势揭竿而起,到时他便是最有能力登上宝座人选。
  因此,向宁王府示好,与宁王府结盟,对于忠义伯来说,是一个万全之策。
  且从他这几日冷眼看来,朱沅宵那小子,明显对玉凝已经用情至深。
  假若他二人能结为连理,若是永安王最终并未动心,不曾加入天下争霸之战,有着楚玉凝这层关系在,他在金陵的根基亦能保住十之五六。
  若永安王也加入天下争霸之列,且赢了,他作为国丈,自是赢家之一。
  若是永安王不幸输了,宁王看在当初的二十万两白银上面,加之玉凝从旁求情,至少能留下皓哥儿、安哥儿等人的命不成问题,也算是保住了忠义伯府的血脉。
  “你来金陵够久了,明日参加完信武侯太夫人的七十大宴,便着手准备回北疆吧。到时我会安排你舅母和皓哥儿随你一道回去。”忠义伯话锋一转,换了话题道。
  楚玉凝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挑眉看着忠义伯,“外孙女儿也要去么?”
  忠义伯瞪了她一眼,鼓着眼睛道:“去!如何不去!”
  若宁王府或是信武侯府中但凡有任何一人,对于楚玉凝的相貌露出嫌弃之色,忠义伯只当自己看走了眼,这二十多万两的金银珠宝打了水漂算了。
  结盟之事,日后提也不用提!
  成大事者,若拘泥于这等细节,注定他们日后不会有什么大作为!
  “是。外孙女儿知晓了。”楚玉凝屈膝朝忠义伯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等等。”忠义伯叫住了她,拿起桌上的册子递给她,“另誊一份,将估价去掉。”
  楚玉凝将册子接过,并未告诉忠义伯,她早已另写好了一份礼单。
  除了宁王妃当日已定的送给信武侯太夫人的贺礼,外加一座色泽鲜艳的珊瑚树,另外几个木箱里装的不过是一些稻米、棉絮等物罢了。
  至于缘由么,她早想好了,眼见着冬日来了,不久之后,金陵城中便会下雪,到时自有一批缺衣少食之人,流浪街头,忍饥挨饿。
  信武侯府历来便有在冬季给吃不上饭的人施粥赠棉被之举。
  而楚玉凝提前送上这些稻米、棉絮等物,便是为了当着当日贺寿宾客的面宣扬一番信武侯府众位夫人们的菩萨心肠,想必这个贺礼比金银珠宝、刺绣经文等物,更能讨信武侯太夫人的欢心。
  至于,忠义伯打算撮合她和朱沅宵,以完成宁王府与永安王府结盟一事的打算,她可没有兴趣将自己作为筹码,放到交易场上,明码标价。

  ☆、第244章 出发

  第二日,便是信武侯太夫人的七十生辰。
  这日一早,宁氏先来到楚玉凝的院子里,叮嘱丫头给她穿衣,上妆。
  宁氏盯着梳妆镜中,楚玉凝宛如凝脂白玉般的脸颊上,那道大煞风景的伤疤,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看着梳妆台上摆着的胭脂水粉,对上妆的丫头道:“郡主脸上的疤痕已然结痂了,多往上抹些粉,将疤痕遮淡些。”
  又吩咐梳头丫头,“待会儿梳个垂髻,郡主脸型好,额头光滑饱满,露出来很好看。两边再垂下两缕发丝,更显娇俏可爱。”
  更重要的是,能稍微将脸颊上的伤痕遮挡些。
  这话说出来,恐楚玉凝因容貌有损而心绪低落,故隐去不提。
  然楚玉凝如何不明白宁氏吩咐丫头这般打扮的用意。
  经过这几日,她已习惯了自己脸上那道疤痕。
  虽瞧着有些不习惯,宛如一条细长的蜈蚣蜿蜒在脸上,陡然撞入眼帘,总能生出一丝惊惧,然总得学会慢慢适应。
  “舅母,我这才刚及笄呢,梳垂髻会不会太打眼了?还是双丫髻吧。”
  她从梳妆镜里看着宁氏问道。
  双丫髻是未及笄的女孩儿家最常梳的发型在之一。
  只是这样一来,除了额前的刘海儿或是碎发,所有的头发都梳了起来,到时整张脸庞便一览无余了。
  “便按郡主说的来吧。”宁氏冲楚玉凝笑了笑。
  也是,脸上的伤疤不是说遮便能遮的,倒不如这样大大方方露出来,到时候,若是哪个不长眼睛地敢当着她们舅甥二人的面,说些什么尖酸刻薄的话,宁氏是不会饶过他们的。
  今日因是给信武侯太夫人祝寿,楚玉凝上身穿了一件水红色上用牙白、朱红二色绣出的朵朵梅花点缀其上的袄裙,瞧着活泼喜庆,又不过分打眼。
  下身配了一件梅兰竹菊四色百褶君,淡雅而得体。
  外面再罩一件水粉镶狐狸毛的披风,整个人清透地宛如早春枝头迎着微风轻轻摇曳的粉嫩杏花。
  宁氏将楚玉凝这一身装扮上下看了一眼,看着她的耳坠微微蹙眉。
  “珍珠耳坠,珠子是否大了,瞧着颇有些不协调。可否换个小的?”
  楚玉凝抬手摸了摸耳垂下方追着的一颗莹润白透的大珠子,朝宁氏笑了笑,“外甥女儿好动,这珠子大些,坠着耳朵,不会乱晃。”
  宁氏瞧她不愿换,便笑了笑,未再多言。
  至于她手臂上的那两只造型古朴又过于厚重的银镯子,宁氏便只当没瞧见。反正是掩在袖间,也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瞧着再无什么不妥之处,宁氏便与楚玉凝一道相携着往皓哥儿与安哥儿待的院子里去。
  皓哥儿和安哥儿这两日为楚玉凝担了一场惊,加之这些日子一直被拘在府里,对于出府一事,表现地既期待又微有些惧意。
  两人在小厮丫头的帮忙下,已穿好衣裳,洗漱好。正欲出门叫上楚玉凝一道去内院寻宁氏,宁氏和楚玉凝二人便先行来了。
  楚玉凝见他俩俱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袍,头上扎着一个冲天小辫儿,雌雄莫辩的年纪,肉嘟嘟的脸蛋儿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怎么瞧,怎么像观音座下的散财童子。
  宁氏对于他俩的装扮显然极为满意,命丫头摆了早膳,四人一道用了,而后去向忠义伯道别。
  不料,竟在忠义伯的院子里瞧见了苏阅明和穆氏。
  信武侯太夫人七十大寿,按理说,该由穆氏出面,带着他们一干小辈前去贺寿。
  然穆氏自打苏宸娘被顺天府尹抓走后的这半个月里,破罐子破摔般,将自个儿关在院落里,闭门不出。
  不论是楚玉凝被劫走,还是忠义伯吐血晕倒,都不曾现身,今日倒出来了,一时让人觉得颇为稀罕。
  至于苏阅明,他倒是不止一次,不知从哪儿雇了一批人,想要硬闯忠义伯府,俱被楚玉凝带来的护卫拦在府外。
  今日得以进府,想必是忠义伯的意思。
  楚玉凝不由向坐在堂屋中央首座上的忠义伯看去,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今日是信武侯夫人的七十大寿,你们都给我前去道贺。不管内里有什么龃龉,在外人面前必须做出一家人的样子来!”忠义伯说着,将目光转向苏阅明和穆氏,“此次也是我给予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你们敢在信武侯府里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忠义伯府再无伯夫人,而我也没有你这个儿子!可听清楚了!”
  穆氏一脸木然地站在当地,不吱声。
  苏阅明神情颇为不忿地瓮声瓮气道:“晓得了。”
  忠义伯朝他们摆摆手,“去吧。”
  穆氏转过身,带着心腹婆子,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往前走去。
  苏阅明则拿目光狠狠瞪了宁氏一眼,追着穆氏的步伐往外走去。
  宁氏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皓哥儿忽然轻轻地发出一声闷哼。
  宁氏猛然惊觉,忙松了手,将皓哥儿的手拉到跟前,“皓哥儿,是不是娘亲抓疼你了。”
  皓哥儿懂事地摇了摇头,“不疼。”
  宁氏轻轻地用嘴往皓哥儿的手上吹了吹,边吹边轻轻揉着皓哥儿的手,“对不住,娘亲下次再不会了。”
  “娘,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皓哥儿乖巧地反握住宁氏的手道。
  宁氏冲他笑了笑,拉着他对忠义伯屈膝行了一礼。
  “阅明家的,去吧。”忠义伯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微微阖上双眼。
  楚玉凝看了眼宁氏忧心忡忡的神色,又见忠义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由在心中揣测着,他特意将穆氏和苏阅明放出来,究竟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因宁氏事先并不知穆氏也要出行,只备了三辆马车。
  四人带着丫头婆子拉到苏宅门前时,穆氏已带着心腹婆子上了前面一辆马车,苏阅明则神色不耐烦地坐在马上。
  宁氏只好留楚玉凝与皓哥儿、安哥儿同乘一辆马车,她自己带着丫头往穆氏所坐的马车走去。
  安哥儿因能与楚玉凝同坐而显得分外开心,皓哥儿则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第245章 贺寿

  楚玉凝安抚地捏了捏皓哥儿的手,一行人神情并不轻松地往信武侯府去。
  临下车前,楚玉凝依次捏了捏皓哥儿和安哥儿的脸颊,朝他们龇了龇牙,“咱们可是去给信武侯太夫人道贺七十大寿的!都放开心些!”
  安哥儿本来不想笑的,只是楚玉凝说完这句话后,还朝他们做了个鬼脸,他一时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儿。
  皓哥儿受他影响,也腼腆地笑了笑。
  三人从马车上下来后,向穆氏和宁氏走去。
  穆氏依旧是一副谁也看不进眼的模样,宁氏则后退半步,毕恭毕敬跟在穆氏身后。
  楚玉凝本能觉得宁氏脸色略有些苍白,虽脸上带着笑,怎么看怎么有些勉强。
  也不知二人这一路在车上,可曾说了些什么。
  待站在门前迎接宾客的信武侯夫人神情热络地朝他们迎了上来,穆氏面上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些,略与信武侯夫人寒暄了两句,由一个稳重的婆子带着往后宅去。
  苏阅明和皓哥儿、安哥儿则被一个小厮,带去了前院男宾们聚集的地方。
  楚玉凝在出发前,已吩咐暗卫首领,务必多派几个人,暗中保护皓哥儿与安哥儿的安危。
  信武侯府在金陵城中的地位,不亚于宁王府在京城里地位非凡。
  今日信武侯太夫人七十大寿,前来祝寿的人十分多。
  楚玉凝跟在宁氏身后,走锦信武侯太夫人接待宾客的花厅时,便瞧见许多眼熟的面孔。
  首先便是陪坐在信武侯太夫人身旁的宁王妃。
  宁王妃因进金陵那日在马车里晕倒,颇引起一阵风波,结果被诊断出身怀有孕,可说因惊生喜。
  宁王妃以四十之龄身怀有孕,前来替信武侯太夫人道贺的夫人们,免不了纷纷替宁王妃说上一声“恭喜”。
  宁王妃的身后,则站着已经及笄,将于明年中秋出阁的柔嘉郡主以及另一个年纪与柔嘉郡主相仿,瞧着十分面生的姑娘。
  余者,还有祖籍金陵的其他宗室、公侯府的女眷。
  穆氏带着宁氏和楚玉凝上前向信武侯太夫人道贺,信武侯太夫人一脸和气地与穆氏寒暄,又请楚玉凝上前,说起苏氏在闺中时的一些趣事。
  “郡主瞧身形,与你母亲在闺中时十分相像,可否抬起头,让我瞧瞧。”信武侯太夫人握住楚玉凝的手,含笑朝她道。
  楚玉凝低着头,细声细气道:“前两日在府中与弟弟玩耍,不小心摔倒,脸上被枯枝划伤,留下一道疤,恐惊了老夫人。”
  宁王妃因坐在信武侯太夫人右侧,是以正对着她光洁如玉的脸庞,左侧另一位身份尊贵与信武侯府沾亲带故的郡王妃,恰对着楚玉凝受伤的脸庞,听了楚玉凝的话,朝她脸上看去,不由轻轻吸了一口气。
  “女孩子家家淘气些,把身子养地壮实有劲儿才好。老妇这儿有上好的祛疤膏,涂抹一段时日,想必便能将疤痕去掉。”
  楚玉凝见信武侯太夫人贴心为自己寻借口,便恭敬道谢,而后抬头,垂着眼眸面向信武侯太夫人。
  这样一来,屋中除去穆氏和宁氏,所有女眷的视线都往楚玉凝脸上瞧去。
  “嘶!”有人甚至感同身受般地打了寒噤。
  其余人则目光怜悯地看着她,仿佛脸上多了一道疤,她的整个人生都将因此黯淡无光,了无天日般。
  “郡主姐姐国色天香,容貌倾城,俱被这道疤痕给毁了,真是可惜了。”就在此时,一个满含同情的柔弱女声,自信武侯太夫人身侧传来。
  说完这句话后,她捧着心口,面色悲痛地叹了一口气,将头歪轻轻歪在信武侯太夫人肩上,似悲痛地不能自已,简直让闻者伤心,观者落泪。
  这姑娘不去做戏子,实在太可惜了,楚玉凝在心中感叹了一句。
  她只作没听见那姑娘的感叹,目不斜视地顺着信武侯太夫人的话道:“太夫人的东西,必是极好的。玉凝先在此处多谢太夫人了。”说着,屈膝向信武侯太夫人行了一礼。
  而站在宁王妃身侧,与柔嘉郡主一道的姑娘,则拿一双炯炯有神比寻常女子清亮有力的目光,狠狠瞪了那说话的少女一眼。
  那少女将身子站好,眉梢微微一挑,不服气地回瞪回去。
  这一切被低调站在穆氏身后的宁氏纳入眼底。
  宁氏久居京城,自然知晓这瞧着和信武侯太夫人极为亲密,说话嗲声嗲气自带一番妩媚,面色妖娆、我见犹怜的姑娘是信武侯唯一的庶出之女,靳三姑娘。
  而那长相英武,双目有神瞪了靳三姑娘一眼的则是信武侯嫡次女靳二姑娘,据闻在南疆是信武侯手下颇能干的一名小将。
  靳三姑娘被靳二姑娘瞪了一眼之后,委委屈屈地看向信武侯太夫人,扁着嘴站在一旁。
  信武侯太夫人看着靳二姑娘微微皱了皱眉,碍着宾客在场,倒没出声指责。
  “今日是太夫人的好日子,忠义伯府略备了些薄礼,还望太夫人莫要嫌弃。”宁氏眼瞧着是指望不得穆氏呈礼,便有上前一步,含笑对信武侯太夫人道。
  “少夫人客气了!”信武侯太夫人亦笑望着她。
  宁氏于是命丫头将礼物呈上来。
  一副百寿图,一座玉观音,一座珊瑚树,外加装了足足十辆马车的木箱。
  因花厅里空间有限,木箱并未抬进来,直接由信武侯府的小厮搬到放贺礼的院子里去了。
  然只这三样礼物,已能彰显忠义伯府的一番用心了。
  百寿图是前朝流传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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