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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玉兰归-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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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伯未作推辞,待马车来了,和楚玉凝、薛永怡上了同一辆马车。
  到达军营外面后,楚玉凝和薛永怡在马车里面等候,何伯则前去禀明永安王二人前来军营之事。
  此时永安王正在中军大营里,紧紧地看着众位大夫对疫者症状所反映出的疫症争论不休。
  爆发瘟疫的村子已被永安王派兵驻守,防止村民出村,感染其他人。
  永安王已先行派军队里的军医在捂住口鼻,穿着厚重的衣裳,进村查看疫者病情。
  此后,军医留在村子外一间茅屋里,将身上穿的衣裳尽数烧掉,用艾草在屋子里蒸了两个时辰,后写下病症由信鸽传给远处的侍卫。
  侍卫带着手套取下信件,读完后,大声复述给另一位军医,军医用笔将其记下,传到军营。
  进入村子的军医与收信的侍卫则在原地隔离,以防染上瘟疫,传给其他人。
  现下永安王的案头,正放着军医记录的村子里的村民染病后的症状。
  “病者只感发热,不觉怕冷,头痛身疼,宛如蚁虫遍噬;面部红肿,溃烂流脓;舌苔白如纸腊,干涩咸苦;舌质沉红如酱,舌根黄中发黑。脉搏迅疾激荡,呼吸急促气喘。”
  有些大夫根据面部红肿,头痛身疼,觉得症状类似大头瘟。
  还有些大夫则从中看出疠气之症。
  然这一说法甫一提出,便被大多数人所否决。
  因为疠气多生在气候湿热瘴气多发之地,与当地环境脱不了干系。
  北地湿冷,不太容易生出瘴气,病人因此爆发疠气这种说法,似有些滑稽。
  永安王任他们争地脸红脖子粗,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刻,他启唇道:“可有定论?”
  “说是大头热,有些症状似乎又不是。若是疠气又有些不太合理。王爷恕罪,草民等无法断定此疫是何症。”一群大夫中,最德高望重同时年纪最高的蒋大夫出面,面含愧色地看着永安王垂首长拜。
  永安王沉默了一瞬,看向兰舟,“你先前说鞑子有异动,此症是否可能与鞑子有关?”
  兰舟从一旁出列,声音清越中略带一丝低沉地道:“先前有探子察觉鞑子在山莱河源头有异动,末将迅速派兵前去查看,却见鞑子将一批死去的牛羊,在距山莱河畔不远处的焚烧。
  “属下担心这群牛羊或许感染了时疫,鞑子将其焚烧之后,将余烬撒入山莱河里,便率众上前,将其歼灭,并焚烧,后将余烬运到雪原里掩埋掉。”
  永安王眉头微微拧起,“此事为何没有及时上报?”
  兰舟抬眸看了永安王一眼,“此事发生在昨日。末将正欲上报时,发现了另一件更为紧急之事。”
  永安王看着他挑了挑眉,沉默了一瞬,到底没在此事上再纠缠下去。
  就在此时,何伯在门外道:“禀王爷,郡主与薛姑娘在大营外,请求见您。”
  兰舟闻得此言,不由朝帐帘的方向看去。
  原本以为自己占得先机,便能改变前世瘟疫肆掠,数城荒废的情形,却没料到,竟发生如此变故。
  作者还真改不了删删减减的性子,竟将这段情节也给改了!
  在先前的情节中,鞑子是将染了疫症的牛羊扔进山莱河源头,污染了水源,山茵城的百姓一无所觉,饮用了被污染的水后,先是出现感染风寒之症,后来愈发汹涌,等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已然晚了,一个又一个村子的村民,接连死去。
  若非永安王采取铁血手腕,派兵在患病的村落驻守,带领士兵挖掘地下水,并筑起一道堤坝,将山莱河阻断,防止其流向下流,祸害更多的人,只怕死去的村民会更多。(未完待续。)

  ☆、第156章 天意

  事情传到京城,瘟疫已爆发了近两个多月。
  数个城池损失人口近七八成。
  熹隆帝震怒,责令各医馆的坐堂大夫,前往北地救灾。
  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馆大夫,伺机关了药铺,撤了招牌,躲到江南避难。
  以太医院和回春堂坐堂大夫为首的京中名医组成医疗援助组前往北疆。
  其中有三位女大夫。
  有医秀之称的薛明岫,出身蜀中医学世家的文娘子,以及薛永怡。
  最后,还是薛永怡在前人失败的经验之上,提出在太医院院正和回春堂坐堂大夫莫大夫共同研制出来的药方上,加入生姜三片、大枣两个为引。成功将遏制住了瘟疫。
  而现下兰舟是甚至怀疑,鞑子在山莱河畔燃烧牛羊尸体的法子更像是一个障眼法,故意以这样的异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后用另外的法子,将瘟疫传到了城外的村子里。
  万幸的是,饮水不曾被污染,则说明瘟疫不会像前一段剧情造成那么大面积的死亡。
  或许眼下,薛永怡出现在北疆,便是作者刻意安排的。
  难道这时间,唯有她有这个能力解决眼下的困局么?
  不是不能先让大夫们尝试着开出药方,熬出药来,喂给那些村民喝,一个方子不管用,换另一种,总能试出来对症的方子,反而瘟疫发作极快,这样一来,又有多少无辜的性命会枉送于此?
  以前兰舟不惜命,不管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自从发觉自己穿越进了一本书,而且这本书的作者还喜欢瞎改剧情,动不动写死一个人,过不多久,又一笔抹去,让其复活,兰舟自己更是经历过数次,胳膊骨折,腿骨折,风寒、高烧、哮喘等症,为了使薛永怡能够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将他的病治好,继而增进二人之间的感情发展。
  或许若是一个一无所知之人,定会对一个美貌聪慧医术无双端庄典雅的少女生出爱慕之情。
  只可惜在这之前,兰舟已被作者戏弄了无数遍,他最反感的便是作者的各种理所当然的安排。
  对于作者安排的女主,尤其避之不及,作者安排的这种情节越多,他心中对于女主生出的反感只会越来越多。
  他也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对这个一颦一笑都极为鲜活的少女放在了心上。
  孩童时期的她又软又萌,顶着两个包包头,像极了年画儿里观音座下的小童子。
  少女时期,她像极了中二时期的自己,目空一切,自以为是,恃美而骄,性子渐渐变得尖酸刻薄不可理喻。
  他正在心中暗自惋惜作者将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塑造崩了时,忽然意识到,或许她的存在便是为了衬托女主的美好的吧?
  果然这个傻傻的姑娘竟然绑架了女主,当他获得消息,赶到山里意欲阻止这一切时,她只看到她一身红衣如火,傲然从断崖下决然跳下的身影。
  那一刻兰舟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或许有那么一丝怅然若失,或许心中某个地方已然缺失,他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反正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以此来使自己好过些。
  后来,作者故意安排了越来越多他和薛永怡的邂逅,然而他终究开不了口,与薛永怡商量婚期。
  二人保持了未婚夫妇的身份三年,忽然有一天,兰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少年模样。
  睁眼看到的便是那个扎着两个包包头,笑得又软又萌的小姑娘。
  他猛地将小姑娘抱进怀里,激动地险些流下了泪水。
  小姑娘的经历与前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整个人却变了,变得特别依恋他,总是一脸信任,满含依恋地看着他。
  兰舟不知从什么时候,自己习惯了与小姑娘的相伴,与她一起读书玩耍,赏月观花,岁月流逝,虽然薛永怡已然是生活中避不开的一道影子,但这一次,兰舟无比强烈地生出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再不做作者笔下的牵线木偶的心思。
  他就读皇家书院,埋头苦读,赢取共鸣,与已长成少女的小姑娘订婚、成亲,婚后二人琴瑟和鸣,生活甜地宛如蜜。
  然而这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两年。
  他不过是在下衙路上出手救了薛永怡一命。
  因为随行的长亭不会水,薛永怡的丫头也不会。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毕竟薛永怡这些年也颇做了些好事。
  谁知回到府里,楚玉凝莫名摔了一跤,难产,性命垂危。
  几乎在一瞬之间,兰舟便知晓,这一切都是作者的主意。
  她任由他胡乱折腾了这么久,或许便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给予他致命一击。
  看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自她身下被端出去,兰舟感觉自己的手愈发颤抖地厉害,最终他别无他法,唯有任薛永怡剖开她的腹部,将两个孩子取出来。
  然而,到底没能保住她的命。
  当他蹲在床前,看着她醒来,又呼吸急促,渐至没了呼吸时,他忽然恨及了这一次又一次永无止境地重复,他拿起一把短匕,刺破薛永怡的喉管,希望惹怒作者,将他的命也拿去。
  最终不过是另一场轮回的开端。
  再次看见八岁的楚玉凝时,兰舟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哪怕自己万劫不复也好,定要护她一世周全。在
  在这个由作者一手构造的世界里,他终于有了软肋,他再不敢不敬畏生命,因为每一条生命或许都与她的命格息息相关。
  既然薛永怡能够救这些染了瘟疫的村名的病,就请她来救吧。
  既然娶了她,便能完成任务,那就娶吧。
  但在这之前,他要确保她觅得一个如意郎君,子女环膝,一世安宁。
  他愿用他这条命来换取她一生的幸福,至于能否回去那个世界,在他心中,反而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王爷,薛姑娘医术无双,又行医多年,末将请命,请她入账,看一看药方。”见永安王对于何伯的禀告沉默不语时,兰舟忽然出声,看着中军主作的永安王如此禀告道。(未完待续。)

  ☆、第157章 中毒

  永安王看向兰舟的眼中再次带着一丝探究。
  他可知一旦这个先例开下,以后就再不能用这句话,堵住悠悠众口了。
  到时只怕会增添无尽的麻烦。
  “王爷,所谓法理之外无非人情。在某看来,郡主妹妹是极通情达理的人,薛姑娘虽未见过,但一路行来,某对于薛姑娘的仁名倒是颇有耳闻。薛姑娘既然能被一路的百姓铭记、设牌位供奉,想必其确有过人之处,指不定对解决瘟疫有法子呢!”
  说话的是,穿着一身雪白的狐皮大氅,头发半束,眉梢眼角俱是妩媚风流,唯独欠缺一分正经的二皇子朱由旭。
  大夫们方才为了确定是何病症而争论地面红耳赤之时,朱由旭一口一个坚果地吃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宛如看猴戏似的,瞧得津津有味儿。
  现下他陡然发声,也不知是真的关心疫情,还是想看另一场好戏。
  然二皇子都开口了,永安王能驳回兰舟的请求,却不能不给二皇子面子,毕竟现下远未到撕破脸的时候。
  “既然二皇子都发话了。”永安王说着,往朱由旭坐的方向看去一眼,“那便将二人请进来吧。”
  中军大营里众位大夫这才耸然一惊,原来这营帐里不止一个永安王,还有一个圣上现存皇子中年纪最长,且颇受宠的二皇子在。
  二皇子身份最贵,不在皇宫里养尊处优,跑到这苦寒之地的北疆来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猜测二皇子此行的意图,犹豫着要不要向朱由旭行跪拜礼,朱由旭懒洋洋地歪在太师椅里,对众人挥了挥手,“众位辛苦了,村民们的病,还要劳你们费心!”
  意思是免了他们的跪拜。
  比起面无表情,瞧着颇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永安王,这位二皇子瞧着似乎亲民了许多,然而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又瞧着略有些碍眼。
  想想山茵城外凶悍不堪的鞑子,在场大夫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还是需得永安王在这样儿的才镇得住场子。
  就在众人在心中对二皇子品头论足时,何伯带着楚玉凝和薛永怡进入在中军大帐。
  “见过父王。”
  “见过王爷。”
  二人屈膝向永安王行礼,又侧转身子,对着朱由旭拜了拜。
  朱由旭乍然瞧见两个各具风姿的美人儿,眼前不由一亮。
  因着要出门的缘故,楚玉凝和薛永怡今日都穿着厚重的鹤衣大氅,二人一个容颜秾丽,热烈如火,一个娟秀清婉,淡雅如菊。
  以前单独看的时候,朱由旭对于楚玉凝的长相,最多不过惊艳而已,
  现下二人这般并排而立,并不会生出谁被谁比下去的感觉,反倒相映成辉,看着赏心悦目,心旷神怡,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美,不过这两种而已。
  极品,简直是美人儿中的极品!
  朱由旭一双眼睛宛如黏在二人身上,再挪不开分毫。心中打着盘算,若将这二美收入囊中,岂不胜过世间所有的美色?
  “咳咳!”永安王见状低咳了一声,将桌案上的症状记录递给薛永怡,“还请薛小大夫瞧瞧,可能断出是何病?”
  楚玉凝挽着薛永怡的胳膊,转回身子,伸手将纸接过,递给薛永怡。
  薛永怡将其接过,先是缓慢看了一遍,而后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一遍,最后将纸恭恭敬敬呈回永安王。
  “禀王爷,以小女之见,医案中所记,并不仅仅只是瘟疫,倒颇有些像中毒之状,且此毒极为霸道,无需接触,隔地足够近,也可传播。”
  这话一说,帐中之人齐齐变色。
  如此便衬托地朱由旭蓦然沉下去的脸色,不那么明显,然还是被细心且刻意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兰舟给捕捉了个正着。
  “若果如姑娘说得那般,这不是瘟疫,是毒,且不接触也能传染,那我们现下岂不是都已染上此毒?”有那沉不住气的大夫张口反驳。
  薛永怡看着那大夫,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请各位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探探是否有发热而不觉之相?”
  众人闻言,纷纷抬手贴上自己的额头。
  “胡说八道,老夫若是发热岂能不自知。”有那年纪大的大夫小声嘀咕,以示不满。
  “再请众位给自己诊脉,瞧瞧脉息是否比平时略快,激荡跳跃,稳顺不再?”
  薛永怡不急不恼地说道,且将手搭上了楚玉凝的腕间。
  “薛姐姐?”楚玉凝面含疑惑地看着她。
  薛永怡朝她笑了笑,“咱们进来时日虽短,然帐中大半人都被传染了毒,且让姐姐替你把把脉。”
  她这番话虽刻意压低了声音,离她俩最近的永安王和何伯,还有两个大夫,已然听得一清二楚。
  永安王紧紧抿着唇,目光炯炯如炬地看着众位大夫脸上的神情。
  见有些人面露诧异,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有些面色颓败,神情焦急,还有些一脸漠然,缄默不语。
  如此看来,薛永怡的诊断只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患病,而是被人下了毒!
  且只怕眼下这个帐子里的人都中了毒!
  如今唯一庆幸的是,他只将兰舟留了下来,麾下其余猛将,尚未被传染。
  他冷静出声,“可能凭症状诊断出是何毒?”
  薛永怡点点头,“此毒有两个时辰的潜伏期,在这期间,只需以槟榔两钱,厚朴两钱捣碎,草果一钱研碎,再加板蓝根、马勃、牛蒡子、薄荷、僵蚕,甘草、羚羊角粉各一钱,以三片生姜为引,倒三碗水,煎至一碗,一日连服三碗,连服三日,即刻根治。”
  楚玉凝仔细听着薛永怡道出数十种药材,仔细辨别出自己识得的,其他还好,因是寻常药材,她备了许多。
  就是槟榔、僵蚕产于南蛮之地,中原少得,羚羊则产于西北鞑子占领之地,其角更不易得。这几类药材,库存有限,也不知够不够用。
  不止她,永安王和兰舟在听到羚羊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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