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归-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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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永安王应了一声,低下头,以极快的速度,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
苏氏再次目瞪口呆。
她从没见过谁吃东西这般快!
“吃。。。吃饱了么?”惊了好一会儿,她磕磕巴巴问道。
“吃饱了。”永安王答道。感觉自己或许还能吃一只烧鸡,不过为了不吓到苏氏,只得作罢。
这番一折腾,苏氏再次将楚玉凝忘到了脑后。
直到安哥儿在丫头的服侍下用完早膳,穿戴地像个毛茸茸的小绒球般,在丫头的搀扶下,跑进正院,本是径自往苏氏去的,忽然视线里出现永安王的身影,安哥儿眼眸一亮,朝着永安王飞奔过去,“父王!你回来啦!安哥儿好想你呀!”
永安王弯下腰将安哥儿抱起,往半空抛去,又稳稳接住。
安哥儿止不住地咯咯大笑,搂着永安王的脖子,“吧唧”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怎么就你回来啦?阿姊呢?”安哥儿笑嘻嘻地看着永安王,环顾四周,寻觅楚玉凝的身影。
“阿姊呀?”永安王面上微笑的神情不变,语气却微顿了顿。
苏氏懊恼地皱了皱眉,总算再次记起自己将何事遗忘掉了。
“王爷,玉凝可随你一道回来了?城外的村民救治地如何了?”
“已想出救治的法子,正在治疗中。”
“那阿姊呢?阿姊什么时候回来?”安哥儿一双眼眸亮闪闪地看着永安王。
“你阿姊呀。。。”永安王语气又是一顿,“她。。。”
苏氏总算听出些许不对劲,“玉凝,怎么了?不是随薛姑娘一道去军营寻你了么?莫不是她也染上了时疫?”一想到这种可能,苏氏就忍不住脸色发白。
“没没没!你莫自己吓自己!”永安王忙放下安哥儿,转而握住苏氏一只手,“玉凝,她也回来了。”
“那怎不见她来见我?”苏氏眸中焦虑并未因永安王的话而减少。
“我说怎么一早醒来就连打数个喷嚏,原来是被念叨了一早上。”楚玉凝披着一件大红猩猩毡斗篷,笑盈盈地跨进内室。
永安王转头猛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
他并没料到会见到一脸笑容,宛如无事人一般的楚玉凝。
薛永怡对他说的话语焉不详,然越是这般含蓄,越让他觉得,楚玉凝即便没被朱由旭给欺负了去,但二人身体上有些接触,是在所难免的。
楚玉凝身在御史之家,自幼家教甚严,他其实不太确定,当她醒来后,会是何反应。
然绝没料到楚玉凝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儿那日与薛姐姐一道走地匆忙,让娘亲担忧了。”楚玉凝屈膝朝苏氏行了一礼,言笑晏晏道。
苏氏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她面上并无病容,心里这才放下心来。
“可用过早膳了?”
“原是打算过来寻娘亲一块儿吃的。谁知一觉睡过头了。”(未完待续。)
☆、第178章 温馨
苏氏见状,忙吩咐丫头去厨房看看可有什么吃的。
丹桂亲自走了一趟,回来笑眯眯道,“田妈妈正在厨下看着,姑娘略等等,待会儿就有好吃的了。”
丹桂这话说得苏氏有些赧然,感觉自己这个母亲做的略有些不称职。
幸亏还有田妈妈在,不然她心中只怕更会内疚不堪。
“阿姊!”安哥儿宛如泥鳅般从永安王身上滑下来,跑到楚玉凝跟前,抱着楚玉凝的腿,“你这几日去了何处,安哥儿好想你呀!”
苏氏不由哑然。
方才对着永安王时也是这般说辞,真不知这孩子脑袋是否只顾着想这个想那个和吃了。
楚玉凝仿佛跟苏氏想到了一处,用手指刮了刮安哥儿的鼻子,“那你说你是想我多一些还是父王多一些?”
安哥儿歪着脑袋思考着这个问题,似乎凝神想了许久,而后苦恼地道,“比不出。”
这副模样逗地楚玉凝扑哧一笑,随即又觉得有些心酸,安哥儿这个小叛徒,才和永安王待了多少时日,竟已将永安王看得比自己同等重要了。
随即心中又觉得二十分安慰,不都说小孩子看着天真可爱,其实最是敏感么。
他既能发自内心地依恋崇敬永安王,并在短短时日对永安王产生深厚的感情,可见平日里永安王对他的点滴照顾,是出自无微不至,而不是虚情假意的。
楚玉凝其实打心底希望,安哥儿能够接纳永安王并与他相处融洽的。
这样总好过苏氏夹在中间两面为难。
至于永安王和北疆军现下所面临的这些麻烦,她想有兰舟在,定能想法子化解的。
不一会儿丫头提着食盒呈上早膳。
安哥儿见楚玉凝坐在餐桌前吃地欢,小嘴巴舔了舔唇角,一副要流口水的模样。
楚玉凝撇了眼他的小肚子,“早膳可是没吃饱?”
安哥儿摇了摇圆圆的脑袋,拍着被厚重的皮毛大氅裹地厚实的肚子,“吃饱啦!”
楚玉凝不由哑然,三两口将碗中的粥喝完,又吃了两个青菜包,便吩咐丫头将早膳撤了下去。
苏氏在一旁看着她,“怎生吃得这般少?可是胃口不好?”
楚玉凝抿唇笑,“可不是儿吃得少,而是娘亲最近胃口好,吃地比以往多了。”
这话说得苏氏一时不知如何回,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用完早膳后,楚玉凝见时候不早,命紫黛领着安哥儿去学堂。
年前永安王便替安哥儿寻好了启蒙的师父,安排他上午练武,午膳后休息一个时辰,开始学描大字。
年后,因着山茵城外爆发时疫之事,永安王大年初二便匆匆赶往山莱关,待将自身的毒解了之后,又遇到兰舟出山莱关,被鞑子追击,趁机与鞑子干了一仗,后又连夜搜救楚玉凝,几乎便没有听过。
今日是正月初八,恰好是安哥儿开始第一日授课的日子。
“父王连夜赶回来,可就是想瞧瞧咱们安哥儿乖不乖,有没有听从师父的教诲,好生习武和练字。安哥儿可莫要让父王失望哦!”楚玉凝在安哥儿临行前,弯下腰,含笑对他说道。
安哥儿小大人般地握了握拳,“阿姊放心,安哥儿定努力习武练字,快快长成个小男子汉!”
他若不是这般圆滚滚宛如一个肉球儿的模样,或许尚有几分说服力。
“阿姊!”见楚玉凝明显不信,安哥儿着急地踱了踱脚,“你且瞧着!我一定能练成文武双全的!”
“好好好!阿姊信你!快去吧!”楚玉凝替他整了整头上的老虎帽,含笑道。
目送着安哥儿走远。
苏氏作为垫着一层软软的皮毛的圈椅里,看着永安王道:“王爷连夜回山茵城,可是发生了何事?”
永安王点点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而后转头,看向楚玉凝,“玉凝可有哪里不适?”
楚玉凝眉头微微一皱,可怜兮兮道:“滚下山坡时,颠着了,身上酸疼地厉害。”
“如何滚下山崖了?”苏氏听得这话,面上又是一惊,“可有磕到何处碰到何处?可曾寻大夫看过,上药了么?”
“娘,儿没事儿。”楚玉凝忙挽着苏氏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头,“儿这不是想早日回来见母亲么,谁知脚下一打滑,竟滚下山坡了,这不被父王连夜寻到,送回来了么?”
她说得半真半假,苏氏不知是否该相信,然永安王在此,她也不好拉着楚玉凝去内室,亲自查看一番她究竟伤得如何。
“夫人,我有一些重要的事要与你说。”就在此时,永安王是神色郑重地开口道。
他鲜少露出这副模样,苏氏只好凝神看着他,“王爷请讲。”
“今早,侍卫来报,驻军大营于昨晚突发大火,二皇子殿下因救急着救薛姑娘,不甚被烧着的横梁砸到左腿,导致左腿被烧伤。”
苏氏面上一惊,楚玉凝也是一脸关切之色,“好好的,如何就突发大火了?可查清楚其中蹊跷?”
永安王点点头,“这场火是有人蓄意放的,而放火之人,确然是我的部下,不过已与暗中投靠了二皇子和今上。”
苏氏闻言不由迷惑,按理说,熹隆帝是君,永安王是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之兵,莫非皇兵。
如何永安王的手下,竟然听从二皇子的吩咐,在大营里放火?
这是要内斗了么?
“王爷,这场大火是否原本是冲着您去的,被您侥幸逃过一劫,二皇子弄巧成拙,伤了自己?”
苏氏的猜测不能说错,但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我将计就计,故意使二皇子受了伤。同时,我也在昨夜返回山茵城途中,遭遇伏击,重伤不醒,生死不明。”
“这。。。。。。”苏氏除了露出一脸担忧的神情,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娘。当日在瑜山城时,那场厮杀便是针对父王的。二皇子暗中对父王的马动手,意欲使父王受伤,被绝影机灵地躲了过去。从一开始,二皇子来北疆,就没打什么好主意。此后更是数次三番想要了父王的命,他自己好取而代之,为此竟与鞑子合作,不惜置山茵城外的百姓于死地!”(未完待续。)
☆、第179章 搅乱
永安王不由满含讶色地看着楚玉凝,这些事情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并未对楚玉凝明言,难得她小小年纪,竟能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
“你如何得知二皇子与鞑子勾结之事?”永安王饶有兴味地看着楚玉凝。
苏氏则惊地捂住了嘴,“二皇子竟与鞑子勾结?”
“山茵城外的村民中毒之事,太过蹊跷,加之明明药材备地尽够了,兰舟却依旧选择以身犯险,出山莱关,并被鞑子追杀,而当时儿与薛姑娘赶往山莱关时,二皇子也骑马跟上,且他似乎对与城楼更感兴趣,全然不关心,我们是胜是负,是否有人受伤。”
“而且。。。。。”楚玉凝说道此处顿了顿,“儿在滚下山坡之后,有段时日似乎有些知觉,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儿似听到朱由旭与鞑子碰过面,他们说这我听不懂的话。”
永安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让你受苦了,这笔账,我会替你讨回来的。”
苏氏看着他俩,“玉凝,你告诉娘亲,你究竟是从何处滚落山坡,里面又有何因由?”
“娘。”楚玉凝安抚地唤了苏氏一声,“儿现下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毫发无伤么?咱们现下更应好生想想,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永安王点点头,“玉凝说得对。”
苏氏只好将此事暂且放下,“需要妾身做什么,王爷您只管说。”
“二皇子左腿只怕是保不住了。他不会就此罢休,只怕会过府探望我受伤之事真假,以及或许还会为难玉凝。然无论他与你说了什么,你且以我如今重伤昏迷不醒,无力顾及其他,以及凡事待我醒来再做决断为由推脱,且不可应承他任何事。”
苏氏点点头,她好歹出生于忠义伯府,又做了楚阔的妻子竟十年,还独自抚养的两个孩子五年,这点儿魄力还是有的。
“其余之事,你无需担心,交给我便可。我会为你们创建一处安宁之所。绝不会让将军府内,生出任何风波。”
苏氏看着永安王,神色坚定道:“我信王爷的。”
楚玉凝也跟着附和,“我也是。”
永安王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笑了笑,“前院事物繁忙,我且先去书房了。”
苏氏在楚玉凝的搀扶下起了身,将永安王送出门。
刚迈下门外的台阶,永安王忽然转身,“玉凝,你且随我来趟前院,给我说说,药材还有多少剩余。”
楚玉凝只好松开苏氏,“娘,儿去去就来。”
苏氏朝她温柔一笑,“去吧。”
楚玉凝跟在永安王身后,来到前院的书房。
二人一路几无交流,然楚玉凝不骄不躁,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到得书房之后,楚玉凝发现,竟还有其他的人在场。
永安王似乎并没有介绍他们的意思,只在上首作了,请他们落座,而后道:“本王得知一条秘闻,皇长孙朱由旭并未死,只不过被太上皇藏起来了,众位以为,此事我们该如何加以利用?”
皇长孙朱由昶竟然没死?
楚玉凝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王从何人处得知这个消息?”
前世直到嘉宁六年她去世,都不曾听闻过此事。
那么此事的真假便有待证实了。
“宋先生可否介意与大家一见?”
永安王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副字画儿道。
“咔擦。”字画儿后响起一声轻响,接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将自画儿拨到一边,从墙壁后满走了出来。
“宋大状!没成想兜兜转转一圈,竟在北疆再次见到了您!”
兰舟当初摆脱楚玉凝将宋邑偷运出京城,楚玉凝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然他离京后的去向,她便不得所知了。
没想到,他也来了北疆。
“见过郡主。”宋邑朝楚玉凝抱了抱拳,“此事是草民通过相关渠道得知的。且草民猜测,皇长子并非今上亲生,而极有可能是太上皇的骨血。”
这话一出,屋中之人便是再足智多谋,也被惊地外焦里嫩。
天下皆知,皇长子朱由昶是熹隆帝当王爷时的正妃现今的皇后娘娘所出。
传闻太上皇对这个皇长孙极为疼爱,爱屋及乌,才立了今上为太子,也是抱着日后将皇位传给朱由昶的打算。
谁知,朱由昶忽然暴毙身亡,太上皇由此饱受打击,身子大不如前,现皇后更是跟着一病不起,险些就跟皇长子一块儿去了。
若宋邑的猜测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明太上皇与今皇后有染,也就是当爹的将主意打到了儿媳妇头上?
这也太。。。。。。不知廉耻了些。。。。。。
然而皇宫一项是一个藏污纳垢之地,世家名门的深宅后院,哪里不藏着一些龌龊事?
“宋大状有几成把握此事为真?”有人出声问着宋邑。
“皇长子依旧现存于世,十成。皇长子非今上所生,十成。皇长子乃太上皇血脉,八成。”宋邑不急不缓答道。
此话一出,书房里一时又陷入静默之中。
坐在永安王右下首第一个,着一身不起眼灰褐长衫的中年儒士沉吟了一会儿,起身,微微侧着身子,面对着永安王和众人道:“属下以为,此事的关键在皇后娘娘的外家。娘娘自登记后便称病,终日待在中宫修养,据闻从未现过身。
若我们将此消息散发给皇后娘娘的外家,一旦他们知晓皇长孙还现存于世,想必会为了皇长孙拼一把。”
皇后娘娘是先太后的侄外孙女儿,是先定国公的亲侄女儿,先定国公的嫡亲表妹,与定国公一族关系一向密切。
自先太后仙逝之后,驻守东境的定国公夏氏一族行事愈发低调,即便如此,熹隆帝对于定国公的打压,亦在有意无意中进行着。尤其在皇长孙朱由昶去世之后。
否则在柔嘉郡主的及笄礼上,定国公夫人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被牵连到刺杀苏氏之事上面去。
先是被汤水弄脏了衣裳,又险些被假扮成刺客的戏子刺到。
刺杀苏氏一事,绝不仅仅只是长宁长公主的手笔,背后必有熹隆帝的默允和支持。
而且,只怕熹隆帝心中还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不仅要借由此事给予永安王一击,也要给予东境的定国公一些颜色瞧瞧。(未完待续。)
☆、第180章 想法
楚玉凝看着这位儒士打扮的谋士,年纪看着与永安王不相上下,相貌周正,与她的父亲楚阔气质极为相似。
然他所说出的话和所出的主意,听着却有几分何伯的味道,给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