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归-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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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妹妹。”楚玉凝回头看了紫儿一眼,隔着幂篱冲她笑了笑。
二人在护卫的护送下,一路往驻军大营而去。
而此时距离永安王知晓二皇子死讯,已过去了近二十天。
楚玉凝赶到驻军营帐时,永安王正坐在中军大帐里,看兰舟新呈上来的防护工程。
听闻侍卫来报,楚玉凝来了,忙将册子放下,含笑迎了出去。
“父王。”楚玉凝进得大帐,揭开遮身的幂篱,屈膝朝永安王行了一礼。
永安王看着她这一身白衣胜雪宛若丧服的装扮,不由皱了皱眉,“如何穿成这副模样?”
楚玉凝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外界都在谈论二皇子中毒而死之事,儿担着他未婚妻的头衔,自得有所表示,否则传到京城去,被人抓住把柄,到底不好。”
她这般一说,永安王不由抿紧了唇角。
朱由旭比他们预料中死地要早。
而且去世的方式也超出他们的预料。
他不是被兰舟和宋邑安排的人手杀死,反倒死于熹隆帝之手。
虎毒尚且不食子,熹隆帝这般所为,极有可能便是因为朱由旭知晓了朱由昶是尚存于世之事,而熹隆帝是为灭口杀人。
据探子报回来的消息,二皇子死前去过定国公府,熹隆帝竟然没有抓住这个由头,治定国公府的罪,反倒使得民间盛传他毒杀了自己儿子的消息。
这背后除了掌控着大懿朝许多秘密机构的太上皇,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能力?
看来太上皇在蛰伏了数年之后,终于决定再次出山,与已登上皇位的熹隆帝一较高下了,而远在东境的定国公,既然知晓大皇子仍然心存于世,便不会善罢甘休。
这天下的棋局眼见着愈发复杂,他谨慎行事,不能成为多方势力争权夺利下的牺牲品。
“你说的是。”永安王看着楚玉凝点点头,“听闻二皇子死讯后,你甚为悲痛,决定于将军府中开辟庵堂,每日诵经一个时辰,为二皇子祈福。”
楚玉凝含笑点头,“父王说的是。”
说着,将袖中的账本掏出来,递给永安王。
“这一个月,趁着南方秋收,不辱使命,将父王所给的二十万两白银尽数换成了两世,一部分经由长江转陆路,一部分走黄河,另有一部分走走陆路。最早的一批,若不出意外,约莫还有十天可到达山茵楚城。”
永安王将账本翻开,只见字迹娟秀,调理清晰,心中觉得甚为满意。
“父王请将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楚玉凝眸中带着狡黠的光芒说道。
永安王依言翻到最后一页,眸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采。
“玉凝。。。这。。。你这也太胡闹了!事先竟未透露一丝风声!”
楚玉凝弯着眼睛道,“怕父王空欢喜一场,自要做到了再告知于您!”
“好!太好了!有了这块玄铁,城楼的防御将会再上一个台阶!我得立刻寻兰舟来!玉凝,你替父王做了件好事!简直是瞌睡来了,便有了枕头!”
楚玉凝听闻永安王要召见兰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既然父王要谈正事,那儿便先告退了。”
“你且先等等。”永安王朝她伸出一只胳膊,“此事你需在一旁听着。”
自玉凝定亲至今近四个月的光景,永安王瞪着一双不怒自威,杀气满满的双眸,将营中未婚的小伙儿看了遍,越看越觉得没人能够配地上他家玉凝,越瞧越觉得,兰舟这小伙子人真不错,除了性子有点儿木讷,不善言辞之外。
现下朱由旭已经死了,而楚玉凝过不了多久便及笄,虽说他不急着嫁女儿,夫婿人选还是要慢慢寻觅的。
这两个孩子眼瞧着也不是对彼此没那意思。
他作为过来人,得想法子为他们多寻些机会才是。
抱着这样的想法,永安王硬是将楚玉凝留了下来。
片刻之后,看见兰舟掀开帘子,侧转身子退到一旁,将衣着素雅宛如一只百合的薛永怡请进帐篷,永安王那双英挺的俊眉,几不可查地抖了抖。(未完待续。)
☆、第200章 病危
“见过王爷和郡主。”兰舟和薛永怡分别向永安王和楚玉凝屈膝行礼。
永安王轻轻地“嗯”了一声。
楚玉凝屈膝向二人回礼,“薛姐姐,好久没见了。”
薛永怡朝她笑了笑,看着楚玉凝一身白衣,眸中露出一丝疼惜,“本打算将我这些年的行医心得传授完了便回去,谁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竟不得空。妹妹想必府中事物也甚为繁忙,瞧着清减了不少。”
楚玉凝低头瞧了自己这一生衣裳一眼,倒没觉得自己瘦了。
“眼瞧着母亲月份越来越大了。确实要料理地事越来越多。”
兰舟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二人,目光触到楚玉凝一生如雪的白衣,只觉得分外刺眼。
哪怕是做给外人看的也罢,瞧着她做出这副装扮,他心中如吞了个苍蝇般,难受地厉害。
“咳咳。”永安王低低地咳了一声。
楚玉凝冲薛永怡笑了笑,无奈地吐了吐舌头。
“不知王爷召见可是为末将所呈之事?此次防御工程的设计,乃末将与薛大夫共同商议沟通所得,故末将擅自将薛大夫也一道带了过来,以防王爷有事要问。”
永安王略带意外地看了兰舟一眼,后将目光转向薛永怡,“没成想薛大夫不仅于医术一道莫有造诣,竟连城楼布防也有涉猎。”
薛永怡腼腆笑了笑,“先父于此一道略有些研究,我于府中闲来无事,会去父亲书房看书,久而久之对此事略有些兴趣,曾花心思钻研了一番。”
薛永怡是已故的康安侯之女。
康安侯府虽说现今已因为无男丁继承爵位而走向没落,甚至这爵位极有可能在薛永怡这一带便断了下去。
然康安侯府往前数一百年,也曾出过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永安王这般想着,看向薛永怡的目光,便和早前有些不一样,多了些同情和敬意。
这也是一个生不逢时的女子。
遭逢家门巨变,却不自怨自艾,而能独立自强。
若她投为男儿身,今生的成就只怕更大。
“方才玉凝告知本王,于晋中灵台发现一铁矿,已请师父炼制出玄铁,恰与你册中所言一防御建设有关,故本王请你先前,说说具体该如何实施。”
此事永安王一向会召集麾下其他副将一道商议,鲜少会事先将兰舟请来。
薛永怡几乎立刻就看出永安王的异常之举,忍不住在心中猜测他此举的缘由。
楚玉凝也在营中。
莫非永安王心中依然存着撮合二人的心思?
而兰舟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此处。
晋中灵台有铁矿一事,玉凝是如何知晓的?
前世,他手底下的人可是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搜寻出铁矿的具体位置,难道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么?
“原来郡主在替王爷筹集粮草的同时,还帮王爷打探着铁矿之事。末将佩服。”兰舟看着楚玉凝的双眸,一脸正色道。
这是他自进入中军大帐后,首次与楚玉凝不躲不避地目光对视。
他的话,几乎立刻使得薛永怡蓦然一惊。
薛永怡愣了一瞬,随即面露惊讶之色,“妹妹竟帮着王爷做了这么多事!难怪都忙瘦了!”
看来这段时日教授军医和与兰舟一道研制新型防御建设,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以至于她连楚玉凝的动静都鲜少关注了。
楚玉凝朝她笑了笑,“薛姐姐和兰少将过誉了。我不过坐在府里发号施令。奔波跑腿的,俱是底下那些人。说来,发现铁矿的人,还是兰少将的旧相识。”
“哦?”薛永怡来了兴趣,“竟是兰小哥儿识得的?”
楚玉凝看着她含笑点了点头。
“正是长亭和李崇。”
兰舟听到二人名字,眸光闪了一闪。
前两个月正是他暗中叮嘱长亭和虫子二人在运粮途中,寻个借口拐道去晋中,勘测铁矿所在。
如此看来,只怕楚玉凝察觉到他二人行事有异,这才顺藤摸瓜,寻到那铁矿具体位置。
那两个靠不住的,竟连点儿风声都不曾透给他,害他白白等了这许久。
不过,是谁寻到铁矿并不重要。
反正最终都是为加强城防所用。
“这二人此次立了大功,凝丫头,你可得好好奖赏他们!”永安王在一旁豪爽道。
楚玉凝一脸不服气地看着永安王,“明明是儿立下最大功劳!父王如何能将儿略过不提?”
永安王看着她哈哈大笑,“你想要什么,父王都应你!”
“父王此话当真?”楚玉凝眸光闪亮看着永安王道。
“那是自然!”
“儿要西山!不知父王可能将其赏赐给儿?”
“西山?”那里是一片荒山,长着不值钱的野草也野树,除了砍来烧柴火,什么也做不了,楚玉凝要个荒山做什么?
“好。本王应了。”永安王爽快应下。
“多谢父王!”楚玉凝含笑道,屈膝朝永安王行了一礼:“父王既与兰少将和薛姐姐有正事要谈,玉凝便先行告退了。”
语毕,又朝兰舟和薛永怡点点头,以做道别。
走出营帐,她随手将幂篱戴上,寻了紫儿,与何伯道了别,在护卫的护送下,回到山茵城,将军府。
“姑娘,您可回来了。”田妈妈风风火火从内宅跑到外院,看着楚玉凝一脸急色道:“金陵来信,老伯爷身体染恙,已卧病在床数月,眼瞧着有些不大好,想见王妃、小世子和您最后一面呐!”
“外公病了?”楚玉凝从田妈妈手中接过信,打开来看。
信是写给苏氏的。
像极了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临终前的遗言。
满是自责悔恨和歉疚。
苏氏看完,只怕会被感动地痛哭流涕。
信中字迹虚浮无力,略有些凌乱潦草,似忠义伯亲手书写。
“若外祖父已病了数月,如何文娘子和柳嬷嬷离京的时候,未曾听到一丝风声?”
“金陵与京城毕竟隔了些距离。加之王妃不在京中,想必永安王府那边与忠义伯府鲜少走动。”
楚玉凝又将信中内容看了一遍,“看来外祖父果真已经病入膏肓了,否则,他那么精明强势了一辈子的人,如何会这般对一个子女服软呢?
“母亲现下已有七个月的身孕。坐马车回到京城,路上少说也得耽搁两个月,稍一颠簸,极有可能会早产。她现下不宜出门。”
田妈妈急着点头,“柳嬷嬷和文娘子俱如此认为。然王妃担忧老伯爷安危。。。说什么都想回京看老伯爷一眼。”田妈妈面色焦急道。(未完待续。)
☆、第201章 人选
“母亲现下这般情形,如何能回去?”楚玉凝拿着信,脚步匆忙往后宅走。
在半途与苏氏碰了个正着。
“玉凝!”苏氏瞧见楚玉凝,宛如看见一个救星般,急忙一把握住她的手,面色焦急道:“你快替我劝劝柳嬷嬷,让娘亲回金陵。娘亲昨晚做了个梦,你外公他身子很不好,谁知今日便收到了他的回信。。。。。。”
“娘。”楚玉凝挽住苏氏的胳膊,语气温和地安抚她,“您先别急。此行路途遥远,您即便要回去,也得等底下人收拾箱笼,才能上路。”
楚玉凝一边软语劝着苏氏,一边朝两边使眼色。
丹桂反应快,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王妃,您莫急。奴婢这就吩咐底下收拾箱笼,备马车去!”说完,果真脚步匆匆往后宅去。
苏氏看楚玉凝这副模样,面上有些不太确信地道:“你真允许母亲去么?”
楚玉凝看着苏氏神色温柔地笑,“娘亲心系外祖父,儿又如何能阻拦。只是您现下月份大了,需得准备妥当,不可匆忙上路,否则万一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外公知晓,心中岂不是会不安?”
柳嬷嬷起先以为楚玉凝这般作态不过是为了安抚苏氏,眼下见她情真意切,似当真准备着苏氏前往金陵,心里一下子就急了。
“我的姑娘哎!”柳嬷嬷神情焦急地看着楚玉凝,“王妃眼瞧着再有不到三个月就要生了,到时若在途中发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如何是好?”
楚玉凝却是神色坚定道:“嬷嬷,现下外祖父的身体最重要。任何事都比不上这一件!”
“老伯爷的身子是重要!可王妃肚子里怀的可是王爷的第一个亲骨肉!”柳嬷嬷急不择言道。
此话一出,苏氏脸色一瞬变了又变。
楚玉凝也垂下眼眸,语气低落道:“在嬷嬷眼里,玉凝和安哥儿,都不算是王爷的孩子了么?”
“不是!玉凝!默默她不是这个意思。”柳嬷嬷尚未说什么,苏氏先紧张地解释起来,“王爷一向将你和安哥儿视作亲骨肉般。嬷嬷方才一时情急,怪我不顾肚中孩子的安危,才说了这话。你。。。你莫放在心上。”
楚玉凝抬起头,对着苏氏展颜一笑。
苏氏看着她的眼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怪自己一时情急,乱了方寸,伤了这孩子的心。
“娘。”楚玉凝拉着苏氏的手,往后宅的方向去。
“金陵不比瑜山城,十天半月便能来回。此事事关重大,需得告知父王知晓。”
“你父王。。。。。。”苏氏听了这话,神情犹豫,“他定不会同意的。。。。。。”
“那您打算瞒着父王上路?只怕到时父王知晓了,得急疯!”
苏氏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永安王发疯的模样,先将自己吓了一跳。
这人真任性起来,是不管天不管地的,到时,若他放弃北疆的一切不管不顾地追来北疆,在这般敏感的时刻,出了什么意外,或是被人抓住把柄,趁机攻击,该如何是好?
苏氏踌躇了一会儿,到底答应了楚玉凝的提议,遣人去驻军大营,告知永安王一声。
谁知,永安王直接骑马赶回了将军府。
“我随你一起去!”他没说任何不让苏氏不去的话,只简单了当对她如此说道。
这般干脆果决,反倒使苏氏迟疑不决起来。
“父王,现下京中局势复杂,若您离开北疆的事透露出一丝风声出去,岂不正好给了上面那位一个借口?”楚玉凝闻言,神情严峻道。
“这便事物我会安置好,不会出事。”永安王冲楚玉凝道。
楚玉凝便不再说什么,站在一旁缄默不语。
苏氏这些日子虽在府里养胎,外界发生之事,楚玉凝都会悉数告知于她。
是以,她也知晓此时大懿时局不稳,说不定那一日就会变了天。
永安王在此时离开驻守之地,无疑是一个极不明智的决定。
“王爷。妾身自己回去便可。您的安危身系北疆千万百姓的性命,断不可有一丝闪失。”苏氏站起身,神情坚定看着永安王道。
“可若你有何万一?我有该怎么办?”永安王当着众人的面,紧紧握着苏氏的手,眸光凝望着她的眼眸问道。
苏氏被他深情而专注的目光瞧地颇有些不自在,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王爷。”她用力挣了挣,却没挣脱开。
永安王犟脾气上来,比孩子还难哄。
“可。。。。。。妾身。。。妾身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父亲安危。”苏氏陷入两难境地,声音哽咽着,险哭出声。
“娘。儿替您去一趟金陵。”
“我也去!娘!安哥儿也去!安哥儿还没见过外祖父呐!也不知晓金陵是何模样!”楚玉凝身后,想起一个清脆的童声。
六岁的安哥儿,蹬蹬蹬恨不能一步踏上两个台阶,跑到苏氏跟前,双目满含祈求地看着苏氏。
自开春后,安哥儿身形蹿了一大截,已快到了髋部高。
“安哥儿,你早上的功课可做完了?”楚玉凝虎着脸看着安哥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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