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香院首-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慕承陆面上笑嘻嘻,心里哼唧唧:行,你是皇子,我忍。废材……丑八怪……云唐,你娶我家的小十三的门……不,连天窗都没有了!
楚元蘅怔愣了一下,紧紧盯着慕南烟。被从皇宫给赶出去的?变废材?毁容?还有这么多变故?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难怪她要不告而别了……这般想着,心里的愤怒淡了下去,又更加生气,谁敢这么没眼见地对他护着的人下手?!
慕楚郎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下意识地就想站出来为身边的人说话,虽然不知道这个戴着面纱的姐姐是谁,却从她身上感觉到了自己姐姐的感觉。更不用说她是为他们慕家才出面的了。
慕南烟按住慕楚郎,对楚元蘅道:“慕家制香制得最好的女子,一个于十五年前进宫,至今未归,另一个,也于一个月前前往京城。”
楚元蘅转了一百八十道弯的疾驰思绪猛然停了下来,看着慕南烟的神色微微一变,心情忽上忽下,“你不是慕家女?”那她就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小丫头了?!
慕承陆刚欲介绍,便听得慕南烟先一步接话道:“殿下可以唤我南三。与慕家女无异。因着殿下有要女子解说香品的要求,我才自行其是地要求代慕家出面。”
除了慕承陆面色如常外,屋里之人皆是露出惊讶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楚元蘅:这个丫头好像南烟。
慕楚郎:这个姐姐好像姐姐。
云司:这个人……
慕南烟:请叫我南三。
云司:……好像在哪里见过。
慕楚郎:不是姐姐咩?
楚元蘅:不是南烟?!
慕南烟:……(我没说不是……)
第13章
云司惊讶过后,快速反应过来,“你是南香坊里的南家姑娘。”
不是问句,是肯定。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他沉默下来。一顿饭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南香坊与慕家的关系,比他以为的还要好,还要牢不可破。过往三年,慕家能拿到皇商的资格,也有赖于南香坊不遗余力的相助……
这一次,他见南香坊里的三位姑娘离开了云慕城,两位殿下又来得这么早,生出了先一步夺皇商资格的想法,倒不想,南家的姑娘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又回来了。云唐还对她说出一不敬之言。
过了一会儿,云司又问道:“为何不见另两位姑娘?”若按他们的意思,南家的南丁和南木年龄适当,也是她们一飞冲天的方式。
慕南烟眨了眨眼,似有不解,“两个殿下不是只要一个制香实力最好的女子?”
云司一噎,反应过来他们觉得极为自然的想法,在她的眼里,极为怪异。而她的想法,又是那么简单直接,没有一丝杂念。与这样沉静如水又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对视下来,竟生出自惭形秽之感来。在一个十岁的孩子面前,他们这些人都显得太过功利。
云唐还想再说什么,被云司拿眼风扫过,便闭了嘴。
云嫣儿见她一来便夺走了两位殿下的注意力,心有不甘,咬了咬唇,“两位殿下是龙子,在皇宫里一顿饭少说也有几十样菜品,你只给他们点了这么多,太过小家子气了吧。”
满屋子都酸了起来。
慕南烟端起茶盏于轻纱下轻抿了一口,淡淡地道:“瑞轩楼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酒楼,怎么能和皇宫相提并论?”有差别,显得小家子气,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云嫣儿:“……”
她的话一出来,云司和云唐都变了脸色,不善地看向云嫣儿。云唐甚至在桌布下悄悄捏着云嫣儿的手腕,贴着她的耳畔警告:“不要以为云家就你一个女儿。”
云嫣儿惊恐地看向云唐,默然不敢再吭声。
几人都很好奇慕南烟轻纱下的模样,但无人提出让她摘下面纱的要求,云唐暗自想着,用餐的时候,她总该将面纱摘下来了吧,慕楚郎同样是这般认为的,偏脸盯着慕南烟,却见她只是轻挑起面纱的下摆,露出精致的下巴,将食物送入嘴中,依旧让人看不到她的模样。
慕楚郎的心思不在食物上,偏脸看着慕南烟,越看越觉得她就是自己的姐姐。虽然不清楚这中间有什么缘故,他已经转着眼珠子满意地收回视线,觉得嘴里的食物比往日里还要香甜几分。
楚元灞早已被美食俘虏,选用哪家的香,哪家的香材,此时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倒是楚元蘅食不知味。几个思绪辗转下来,下意识地希望一个月前被送往皇宫的慕家女便是慕南烟。
吃完之后,亦无心挑选香品,耳听着慕南烟和云嫣儿描述两家送来的香品,心思不知飞去了何处。
楚元灞拿不定主意,见楚元蘅也没有要定主意的意思,便道:“你们且先回去。过些日子,自会安排云慕城里各香户来展示香品。”
听他这般说,云家和慕家的人只得暂且作罢,各自退出,站在瑞轩楼的门外顿住步子呼吸新鲜空气,等各家的马车。
云唐心中不满,嘀咕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应了我们的约,却又不将事情定下来。”
云司的目光落到慕家三人身上,对云唐道:“两位殿下自有分寸,莫再多言,小心言多必失。”
慕家的马车还未到,三人站在门外,却并没有要交谈的意思,却见云司走到他们面前,对慕南烟道:“南三姑娘怎么会想到用心清香?”
自然是因为楚元灞性子急躁的缘故,用心清香能让他静下心来,感受一种沉静的舒适。
不过慕南烟并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只是道:“云家的香较重视烟雾缭绕之感,烟聚而直者为上品。但我私以为,烟气过重的香品,少了清雅之感不说,伤身伤肺最是难受。时长日久,纵是神医也乏回天之术。”
说完这几句,慕家的马车也到了,她微一福身,便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上了马车。
云司看着他们的马车离去,神色莫辨。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体时感不适?当真会回天乏术不成?
云唐疑惑地问道:“大哥,南三和你说了什么?”
云司“呵”了一声,“没什么,我们也回吧。”
……*……
楚元灞坐在椅子里回味瑞轩楼里的美食,“听云家老二说玉味楼里的吃食比瑞轩楼里的更为精致,十弟,我们明儿个去玉味楼里吃?”
楚元蘅看他一眼,“你自己去便是,我明日就走。”
楚元灞这才注意到楚元蘅正在收拾行李,一个激灵,“你……你你你要去哪里?皇商还没定下来!”
楚元蘅不以为意,“不就是选个皇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本也就是和父皇说了出来玩上一圈,玩够了,也吃到我想吃的东西了,该回去了。”
楚元灞按住他的手,“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来找慕家那个丫头的!不把皇商的事情定下来,哪也不许去。”
看着楚元蘅扬起眉头似要生气,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十弟,二哥不戳你的痛处了,只要你告诉我,这次的皇商该怎么定,你去哪里都可以。你知道这香不比别的东西,你二哥我是个老大粗,什么也不懂,父皇却又无香不欢,若是选得不好,必然会惹得父皇发怒。我们又不是你……”
壮硕的男子露出可怜的神色,激起了楚元蘅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拍开他的手,“这种问题,你用头发丝想想也知道。父皇这几年都是用的谁家的香?他一直没有说不喜欢,你若贸然换了,必然会惹他不快。这是因着你苦恼父皇对你们疏离,宁王哥哥给你的一个讨父皇欢喜的机会罢了。”
说完这么多,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父皇不过是怕我们赴三哥的后尘。只要你没有那个心思,便不会有性命之忧。时间久了,父皇知道了你的心意,便会与你亲近了。”
说到底,还是楚元灞当初与三皇子走得太近的缘故。
楚元灞将信将疑,“你说的,当真?这是个好差事?”
楚元蘅“嗯”了一声,“你与我是一母所生,我捉弄谁也不会捉弄你。”
说着,便提着包袱大步离开,竟是一步也不想再在耽搁了。
与此同时,慕承陆依次将慕楚郎和慕南烟送回院中,夜色下,兄妹相谈甚欢,若不是月光甚明,能看得到慕南烟摘了面纱的面上没有半点表情,慕承陆险些要以为她笑了。
到了慕南烟院门口,却见两个女子站在那里,其中一个看到慕南烟出现在灯光下,便几步向前跪下,泣不成声,“小姐,冯紫云跑了,麝园没了……”
第14章
慕南烟早就闻到了烟火的气息,细看之下,发现木香面上身上片片黑污,接连不断的泪水流下来反倒将她的脸洗得干净了不少。
“进屋去,好好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她的冷静,让木香哽了哽,哭声也小了起来。
慕承陆反应过来,也跟着走了进去,“十三,你这一趟,发现了什么?”
慕南烟面无表情地按了按眉心,先前急着去赴宴,还没来得及把麝园里发生的事情说给慕鞅和慕承陆听,原本以为冯紫云已经被他们控制住,却不想又出意外。
她将麝园里的事简单地和慕承陆说了一遍,说到刘管事被冯紫云陷害得摔伤,又被冯紫私吞了拨给他养伤的钱款,慕承陆气得变得脸色,“好大的胆子!”
他连着说了几个好大的胆子,才转脸去问木香,“她是怎么跑的?麝园是怎么没的?”
这是慕南烟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自己老成的大哥面上出现怒容,心里并不害怕,却还是不由得随着他的语调抖了抖肩。
木香已经止了哭,哽着声音将麝园被烧的事情说了出来,“……我们赶到的时候,整个麝栏都已经被大火围住,香獐子们都被困在火中出不来,我们都在麝栏这边救火,库房那边却又起了新火,今年新产的麝香,都没了……”
她愤然出声,眼里闪着红光,好似眼前依旧能看到熊熊的烈火一般。
慕南烟心惊,睁大了眼睛问道:“刘管事呢?可有人受伤?”
“刘管事说他先统计损失,过几日再亲自来云慕城向小姐、大少爷和家主请罪。”她说着,眼里又淌出了泪水,“是我的过失,我以为将她关在柴房便不会有事,若是我睡前去看一眼,必不会叫她烧了麝园。”
慕南烟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她与冯紫云打过几次交道,再加上这几日的思量,她明白就算对方的制香调香的能力与这个世界的香界格格不入,也不能忽视对方旁的方面的能力。
丁香恨恨地道:“她是属百足虫的吗?怎么打也打不死?”
木香倒不这么觉得,“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打她,还没处置她。若叫她落到我手里。”
她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但见慕承陆的慕南烟都转脸看向自己,才顿觉尴尬,愣了一下,解释道:“小姐,大少爷,我这是太气了……”
他们没将她们姐妹当成下人来看,平日里,她也常与慕南烟扮成姐妹,但说到底,她们还是下人的身份,她是知道分寸的。
嘴里这般说,心里已经另有了打算。少爷和小姐都是温柔的君子,她便不能再温柔了。总要有一个人有足够硬的拳头来保护这些人。
慕南烟与慕承陆皆未就她的举止说什么,也不知她心中的打算。麝园被毁之事不小,麝香是调制香品里极常用到的香料,单用麝香也有多种效用,这样一来,接下来一年甚至是数年,慕家要用的麝香都需从外采购,重建麝园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接连几日都收到了各香园管事送来的噩耗。一个接着一个香园出事,引进的乳香、没药还未开始产香便被毁,所幸慕家的香舶已经安全到达海港,这一船香,正在安稳地通过陆路往云慕城运。
原本打算让香舶休息数月的,这样一来,慕家无人再赞成香舶停运之事了。
慕南烟听到消息赶去找慕鞅和慕承陆也没能改变什么,她总不能告诉他们她是当了一千年飘飘回来的吧?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她面上没有半点表情,心里却是慌乱的,可她也知道眼下慌乱解决不了任何事,慕家有再强大的财力,也经不住这么多地方要钱,就好似一只大象,瞬间被刮得只余骨架了一般。
“父亲,我愿意带人去中台山寻麝捕麝,独自出资重建麝园,只求你让船工们休息几月,到了冬季再出海。”她语气坚定,目光凝重,卖掉南香坊和手里的所有香品,当是能筹出重建麝园的款项的。若不够,她再多制些奇香异香,“事实上,只是让香舶休息,这些船工可以召到各香园参与香园重建,亦是节省了一大笔人力和财力。”
她眼睛忽地一亮,“还有沉香园。沉香原本就是香树受伤或是病变才会生成的,如今沉香园受损,或许因祸得福。比起将他国的香运来强撑门面,倒不如让慕家的沉香给慕家打出一片新天地!”
慕鞅终是被她说动了,“去中台山之事……”
“父亲,女儿意已决。莫要觉得女儿只有十岁,便不能做那些事。大伯最初去野林里探香的时候也不过十余岁。”
慕鞅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只是静静地看她半晌。这个女儿,自从从皇宫里回来,便满肚子的主意,他早就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了。
可如今的事,他怎么看都觉得慕南烟太过自信执拗,这个时候,还是让香舶去将那些岛国的香料运回来为妥……
千万种想法在脑中飞速而过,突然觉得,让她出去历练历练也好,磨磨她的单纯和固执。
他点了点头,“麝园的事,交给你,旁的事,你休要再过问。南烟,你莫忘了,你现在在慕家的处境。你这性子,的确不适合当一个家主。”
慕南烟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明白了慕鞅话里的含义和份量,吐出一口气来,语调如常,“所以我才没有和大家说,只与父亲和大哥说。父亲,若实在要让香舶出海,便让那些家中不是独子,已经生子的人去吧。那些无子的,在家中是独子的,就让他们留在大楚。”
她说着,朝慕鞅行了一个大礼,“女儿从未求过父亲什么,还请父亲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她已经十岁了,不好意思再如五岁时向父亲撒娇。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她的父亲是家主,万事要以慕家的利益为重,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根本不可能阻止香舶出海。这样的话,只能努力将损失和伤害降低了。
慕鞅惊讶地坐直了身子,上半身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稳住身形,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儿,时隔五年,再一次觉得陌生,觉得那一双眼睛里承载了许多他看不懂的。
慕承陆也惊住了,伸手要将慕南烟扶起,却见她怎么也不肯动,叹一口气道:“十三,到底是为什么?你要让我们说服族老,总得给个理由。叔父是家主,家主最不能任性妄为的!”
慕南烟沉默了半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今年秋季,海上会有百年难遇的龙吸水发生,我们慕家出海的香舶,无一幸免于难。”
慕承陆瞠目结舌地看向慕鞅,后者冷哼一声,“荒诞!”
可语气里多了一丝微不可见的颤音。
慕南烟的心情,已经沉静了下来,继续道:“那个梦里,因为香舶的损失,慕家元气大伤,便如一头已经被刮去了皮肉和象牙的大象,每往前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最后只能在呼啦啦地倒下。
她说到这里便顿住,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后,朝他们行了一礼,“梦里的情景极为真实,我不敢无视。但请爹爹全了女儿的请求。”
慕鞅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